“姜芷柔，別把你自己的地位放的太低下。你要是不聰明，今天就不會想到來這裏找我。我帶野模帶了這麽多年，到底見過了多少人，你根本就想象不出來。”

玫瑰挑了挑眉，目光直直地凝視著我。她眼底的神色很覆雜，看的我的心裏沒有絲毫底氣。跟玫瑰比較起來，我就像是一個虛弱無力的孩子，跟她根本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人物。

“玫瑰姐，你……你見過很多不同種類的人嗎？”

玫瑰看著我有些懷疑的臉，輕笑一聲，不怎麽在意地說道，“我做這一行的時間已經很久了，見過的人自然很多。”

聽到這話，我選擇了保持沈默，聽玫瑰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為什麽會產生野模這個行業嗎？”

玫瑰伸手隨性地撩了撩散落下來的長發，“算了這個問題對現在的你來說，有點兒太過於高深了。你知道為什麽自古以來灰色服務業一直存在，並且經久不衰嗎？”

我低下頭來認真地想了想，試探著開口問道，“因為男人是一種欲.望很強的生物，他們需要通過這種方式彰顯自己的地位？”

玫瑰聽到我的回答，驀地笑出了聲，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更好像是其中還有什麽深意存在其中。

“這也算得上是其中一方面因素吧，可是更多的還是因為女人自身。這個社會不管將來發展成什麽樣子，都會有那麽一些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走投無路的女人。”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有點兒明白玫瑰的意思了。中國自古以來都很重視女人的節操，可一旦被破了處子之身，就會很容易變得放.蕩起來。

正是因為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我才會對“暗夜”那種地方格外的排斥。我很擔心自己會在金錢的誘惑下，一步步地走進墮落的深淵。

“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女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選擇這麽一條不歸路呢？”

我目光中直直地望著坐在不遠處的玫瑰，輕聲說著話。我說話的聲音很輕，這個問題不光是在問玫瑰，更多的還是在低聲詢問著自己。

當初在媽媽心臟病發，我沒有錢給她湊手術費的時候，不是也選擇了出賣自己這條路嗎？

“因為那些女人覺得這條路子賺錢容易啊，她們想要賺錢！尤其是這些女人在看到別人賺到錢之後，她們就會變得無比眼饞，然後急不可耐地也跑過來賺錢。姜芷柔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個嗎，那是因為你雖然也是個走投無路的女人，可你的骨子裏並不下賤。”

我在聽到玫瑰這番話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心裏面有多麽的自在舒服，與此相反的是，我的內心變得很不安。

“為什麽你曾經想要把我變成那樣的女人，現在卻改變了這個想法呢？”

玫瑰站了起來，走到飲水機旁邊，笑著問我要不要喝水。在看到我搖頭之後，她走到窗邊站穩了身子，回頭笑瞇瞇地看了我一眼。

“因為當年被夢小蝶帶來的你，屬於我剛才說的下賤女人的那一類啊！既然如此的話，我為什麽要攔著你？”

我不解地看著玫瑰，“什麽？”

當初跟著夢小蝶去當野模的時候，我看上去真的有那麽下賤嗎？那段時間的我確實缺錢，可我自己也沒有註意到的是，那個時候的我竟然那麽的急切……

“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說實話對你沒什麽好感。做咱們這一行的女人，都有著自己各種各樣的血淚史，我對你的不幸和經歷過的事情，沒有一點好奇和同情的情緒產生。”

玫瑰拿起手中的水杯，微微抿了一口，“我不認為自己是你口中說的那個什麽勾魂使者，我比那些人要好得多。那些人就是純粹的人渣，不管是什麽樣的女人，他們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你拖進永遠也翻不了身的地獄。”

我微微嘆了口氣，因為我很清楚地知道，玫瑰說的很對。現在這個社會見錢眼開的人不少，為了金錢，別說是什麽不現實的仁義道德，就是骨肉親情也能夠放棄。

“玫瑰姐，你和那些真正的勾魂使者之間還是有區別的。我在‘暗夜’的那段時間，見過不少那種所謂的負責人，他們才不管你是走投無路，還是自願的幹這一行，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女孩子們拉進地獄。”

玫瑰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看上去無喜也無悲，神情淡然地很。那是一種真真切切的平靜，仿佛任何事情都無法擾亂她的心扉。

“姜芷柔，你的確很聰明。我不是在為自己說好話，可我從來不會勸誰幹這一行，所有自願來的女人都是自找的！不管將來怎麽樣，都是她們自己做出來的選擇。她們想要賺錢，那我就給她們安排活兒幹，看著她們一點點的被欲.望慢慢蠶食掉……”

我咬了咬嘴唇，強忍著心底的不安情緒。玫瑰看了我一眼，嗤笑一聲，繼續語氣平靜地跟我說著話。

“你記住了，工作的時候不能帶有私人的感情，也不能因為個人的小情緒而影響心境。做咱們這一行的女人，最後因為信仰坍塌而死的人可不在少數。”

“那我該怎麽辦，難道也要走這條路嗎？是不是如果我不這麽選擇，我的家庭就會因此而崩塌？”

信仰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可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得找一個能夠讓自己支持下去的理由，這種理由就是我們心底隱藏著的信仰。

可信仰一旦崩潰，就意味著我們離死不遠了。這些年以來，從來都不缺少這種例子的存在。

最傻的莫過於對自己的客人動了真感情，然後被人像是垃圾一樣的扔掉。不隨便動心，又何嘗不是我們的一種自我保護方式呢？

玫瑰微微蹙起了眉頭，眸色幽深地望向了我，“像是這種放在明面上的問題，你還有必要開口問我應該怎麽做嗎？”

“我應該怎麽辦，是一直安靜地等著孫先生聯系我，幫我擺脫許佳佳的封殺，還是重新回到‘暗夜’討生活？”

玫瑰沈默地看了我三秒，“你的心裏已經有答案了，為什麽還要開口問我？俗話說得好，眾生皆苦，你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我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晃了晃腦袋，將眼眸深處剛剛暴露的情緒，盡最大的可能隱藏起來。在來玫瑰家的路上，其實我也在反覆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我到底應該怎麽做？

這個社會其實是很現實的，沒有誰是真正做慈善的大好人。就算是捐款捐物給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也帶著捐獻者自己的目的性。

不是我把這個世界看得太黑暗，而是我的經歷清楚地告訴了我這一點。在今後的歲月裏，我也曾經作為慈善大使出席過慈善晚會，給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捐款捐物，主持拍賣活動。

雖然我很希望能夠幫到那些人，可是我得承認，我之所以那樣做，其實還是出於某些目的的考慮。

玫瑰走到了我的身邊，在我身旁的一個沙發背上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我的掙紮。只是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已經不是單純的試探或者考驗，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那一刻，我感覺玫瑰是在透過我看其他人，可那個人究竟是誰，我不知道也沒辦法開口去問。

當時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我，和玫瑰之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只要是玫瑰不想說的事情，我不管怎麽問都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既然已經知道了事情最終的發展結果，那我又何必自討沒趣呢？

我別的優點沒有，可在自知之明這方面，我卻比大多數人看得清。我知道什麽事情是我能做的，什麽事情是絕對不能做的，哪怕是連想象一下都不可以。

“姜芷柔，你要認識到自己的優點，不要太過於看清了自己。你很聰明，而且有著很不錯的發展條件……”

玫瑰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我就亟不可待地開口問道，“既然我自身的優勢很突出，那我是不是還可以做點兒其他的事情？我可以當正式的穆特，或者是成為一個明星嗎？”

我對於“暗夜”那種地方，真的是很排斥，而且特別有抵觸心理。我曾經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女孩子墮落到深淵，哪怕是我想盡辦法想要拉她一把，都沒有任何用處。

我剛才提到的那個女孩兒，就是我當初不顧一切從李辛手下救出來的小薇。我原以為自己可以在小薇墮落之前，幫助她清清白白的離開“暗夜”。

可惜的是在現實的殘酷壓迫之下，小薇作出了和我一樣的選擇，賣掉自己的初夜給打傷了人的弟弟，交上了一大筆的賠償金。

小薇年邁的父母經受不住兒子被關進監獄的噩耗，雙雙病倒在床，住院費、醫藥費等等的花銷，更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可我比小薇幸運，因為在我當初走投無路的時候，好歹還有一個洛向東幫助我，讓我順利的渡過難關。

然而，小薇卻只能靠自己一個人硬撐下去，她長得很清秀可算不上什麽絕世佳人，所以她的初夜並沒有賣到一個特別高的價位。

不得已，她只能一次次的出賣自己的身體和靈魂，甚至一個晚上接待好幾個客人，只為了多賺一點錢。

而我卻什麽都幫不了她，因為那個時候，我和艾莎莉已經開始逐漸脫離“暗夜”，根本就沒有機會可以接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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