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情根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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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和塔的門開出一條小縫。

他站在月色下,月光給他的側臉打上了一層薄薄的霧。那般的不真實,恍如夢境。可我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著我上前。說一句什麽,或是做點什麽。

我像個大姑娘一樣扭捏的開了門,走出門,轉身關上了門。再回身時卻突然一把被他抱進了懷裏。

“滿月。我好想你。”他緊緊地抱住我,他的聲音輕輕地,隨風飄入我日後夜夜的夢境裏。

當四下吵鬧的聲音都歸於平靜。

只剩胸腔深處聲嘶力竭的呼喊,黯啞失色的一切。

“瀾清。我也想你。”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

“我想我是愛上你了。”

天上的月色暈開,在湖心散落,和清晨的霧氣混在一塊兒。

彼時他正擁我在懷裏一並躺著看天空慢慢破曉的模樣。

我身上的輕紗很薄,晨風很冷。可我的心很暖。還有些..不可名狀的情緒…

“船哪來的?”我的頭靠在他的胸口處,最靠近他心跳聲的地方。

“路過千步小鎮時跟漁家買的。”他漫不經心地回答我,我轉頭只看見他上天精雕細琢的精致側臉。

天還未完全破曉,冷硬線條勾勒出他的側臉輪廓仿若不近人情。

“你哪來的?”我又問他。

“正好要去草原用茶葉換馬匹。今天到這聽說你也在,就來尋你了。”他還是不看我,狹長的鳳眸此時正凝著遠方微微的瞇起,緊蹙的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忍不住地坐起身來。

“你們男人真是討厭。”我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他終於意識到我好像需要些安慰,也坐起來從身後環住我,“你怎麽了?”

我低下頭。想起昨晚….臉燒的通紅。

“昨晚上你一會和我說這說那一會對我親來...親..去….怎麽一早上起來就翻臉不認人了?”我撅起嘴,我該怎麽告訴他。

我需要一個承諾。

我是害怕的。怕他對我不是認真的,怕他不過拿我當個無聊時消遣的玩物。

怕他根本…

不像我這麽愛他。

他抱著我的手臂又緊了些,“哦。原來我的滿月是害怕了啊。”他做恍然大悟狀,順便在我的臉上輕啄了一下。

我生氣地用手肘向後頂他,“天亮了。我要回去了。”我說著就要站起身來。

他卻在身後緊緊地抱住我,“對不起。”他輕輕的說,“對不起。”他又說了一次。

我的心倏地一下緊了起來,眼淚也慌張湧了出來。

他伸手輕柔的擦去了我眼角還未滑落的淚滴。這時我聽見他說,“你別哭滿月,聽我說完。我和你道歉是因為。我自舞勺之後便常年在途,從未和女孩子有過這樣的接觸...所以我…我以為你了解我…我有些不安。是我不好,我應該早些告訴你,我不會負你的。滿月,你是唯一一個令我心動的女人。我會讓你成為大峪最頂處的女人,我會給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滿月,你信我。”他又將我抱緊了些,薄唇擦過我的耳垂。

穿過荒寒的沙漠和寂寞的長夜,還有那些好像受過詛咒的過去。

我的心終於找到了歸宿。

我的心反覆悸動時,他的舌尖忽然輕輕地鉆入了我的耳廓,極賦逃逗性地舔舐環掃著…

風是不是變得懶惰了,它怎麽還不吹過來還不吹過來…

快吹去我心間那反覆撥弄著的羽毛…快吹去那在我耳邊作亂的攪得我滿心不得安寧的人…

“瀾清…”啞著嗓子喊出他的名字,推著他的手越來越無力。強按下心底竄動的情緒,“瀾清…瀾清…”我啞著嗓子一遍一遍地喚他,眼淚簌簌地滑落下來,“你不要不安了,你現在有我了。”我回身緊緊抱住他,“我們在一起。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麽,都讓它過去吧。之前聽周明海說你在布什麽局,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但是我不希望是這樣,我只希望我們能在一起就好,這樣就好。好不好?”

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我的手臂微微緊了些。

當我望向他的眼睛。才發現他的眼底一片諱莫如深,我望不進他的心裏。

“天快亮了。”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的時候我聽見他說。

他伸手輕輕撫過我的頭發,眼睛閃爍過一片似海的深情,“回去吧。”

我走回和塔的路上感覺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我,亦或議論我。只是在我靠近的時候趕緊噤了聲。

我邁著自己的步子,仿若周遭的一切都與我無關。自小時候撒塔就有那麽一批奴仆喜歡議論我,仿佛我作為公主受到這種待遇讓他們覺得他們雖然生的卑賤但卻比我強似的。

我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著,眼前卻突然出現了大福晉尖酸刻薄的臉。

“大福晉有何貴幹?”我淡淡的問道。

她的臉瞬間在我腦海中激起那些年的回憶,我想起我曾經被她欺辱,被她打罵……

我才發現我還是不可抑制地恨著大福晉,人永遠都學不會釋懷。

所以瀾清方才未回答我也是如此。

大福晉這次卻是滿臉笑意的緊緊握著我的手,“滿月啊。”她的聲音蒼老地駭人,卻還非裝出一副風情萬種的模樣。

“昨日你的以瓊妹妹的及笄禮上,太子殿下不過出來露了一次面,以瓊她就芳心暗許了喲。”

我不說話,只看著她等她放我走。

她卻以為我是要等她繼續說什麽,“哦。是這樣的滿月。我方才和太子殿下說了以瓊的事,但他說…反正他比較忌諱的一點就是以瓊是你的妹妹,而你是他的正妃。我還聽大峪的人說那兩位側妃沆瀣一氣地待你,正好以瓊去了你就能……”

我阻止了她再繼續說下去。“大福晉。”

她殷切地應了一聲。

“我有時候想不通。以瓊也是別的福晉的女兒。你為什麽偏偏對我這樣。”

我說完便使勁抽回了自己的手,轉身離開了這裏。

我和阿古娜坐在和塔內聊天,阿古娜對我說她覺得瀾翻像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我只笑,腦海中想起瀾清。那時懷瑜坐在一旁,手上正繡著一方絹帕。

和塔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喚聲,“滿月姐姐,我是以瓊。我...我可以進去嗎?”

我和阿古娜相視了一下,“以瓊妹妹請進。”

以瓊走進來,環顧了下四周露出了很驚訝的表情。

“姐姐你住在這裏?”

我嘴角諷刺的勾了一下,“嗯。不比妹妹住的富麗高貴。”

以瓊仿佛被誤解了般急忙搖著雙手解釋著,“不是的不是的。滿月姐姐…我是覺得這裏雖然小,但是感覺可溫馨了。尤其是看到姐姐和阿古娜姑姑,啊,還有這個漂亮的姐姐一起坐在這的時候。”她說著搖了搖頭,“不像我那。只有一群天天站著什麽都不主動和我說的家夥。”

她本來聲音分貝提的很高,後來慢慢地降下去。我覺得她應該說的是真的。人在發現自己的善意被誤解時確實會不自覺提高音量,以瓊的成長經歷不比我,不可能這麽小就懂得人情世故。

我淡淡笑了笑,“過來坐吧。”

她一步兩步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生怕不小心踩了滿地堆不下的東西。這些都是太子拿來給阿古娜的。

太子不管喜不喜歡我,對阿古娜的禮節做的都很好。就從太子只來看過阿古娜一次,阿古娜就對他頗有讚揚這點就能看出。

以瓊坐在我的身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服外層的淡藍水紗邊,好像覺得很拘束,有些不好意思。三千青絲只挽成一個簡單的碧落髻,剛滿15歲的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整個人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我輕輕放下手中的繡帕,“以瓊。你是有什麽事嗎?”

她仿佛受了一驚般急忙擡起頭來,“姐姐。”她慌裏慌張地目光四處躲閃,“那個..是,是。我…是大福晉說…讓我來找姐姐說說。可姐姐是太子的妃子..憑什麽要幫別人去說這些話…“她越說聲音越小,“對不起姐姐…我…我先走了…”她說著站起身來離開,起身時還仿佛眼角有淚滴在閃。

那時是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那樣狠。

我因為自身的成長環境,便平白無故地記恨別人。幼時其實我從不曾真心感謝過待我最好的靜姝姐姐,在和靜姝姐姐的相處過程中,我從未為她考慮過什麽。

現在對以瓊也是。我又不愛太子,為何見不得以瓊好過些?

我伸手攔住以瓊,“沒關系的。”

她聽了這句話,回身立刻回握住我的手,“姐姐真不生以瓊的氣嗎?”

我故意板起臉道,“我沒生你的氣。不過你要再哭,那可就不一定了。”

她聞言趕緊擦幹了眼淚,挎著我的肩膀倚著我自言自語了聲,“滿月姐姐真好。一點都不像傳聞的那樣孤傲冷僻。”

我聽了她的話不禁笑起來,擡了眸子問她,“誰說我孤傲冷僻?”

以瓊看我的表情不像生氣,便開口回道,“好像是南紫姐姐和燕漓姐姐這麽說的。我還蠻好奇我都從沒和滿月姐姐一起玩過,她們是怎麽有機會的。滿月姐姐,你小時候和她們一起玩過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只知道她們是我的妹妹,卻是連一面也沒見過。”

以瓊做思索狀想了片刻,“所以她們都胡說的。”

我聽了她的話只笑不語。

倒是阿古娜在一旁遞了杯奶乳茶給以瓊,“以瓊公主如今知道了。不是所有的話都可信的。”

以瓊接過阿古娜遞來的奶乳茶,滿臉洋溢起幸福的神色,“但是她們說阿古娜姑姑的話是真的,阿古娜真的是世上最好的姑姑。”

阿古娜聞言望向我,彼此相視一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阿古娜一個人讓我覺得。無論是誰和我在她的面前,她都會來喜歡我。無論是誰。

以瓊喝著奶乳茶異常的開心,沒一會卻有些唉聲嘆氣了起來。

“怎麽了?可是這奶乳茶涼了?”我接過她手中喝剩一半的杯子,輕聲問道。

“不是不是。這奶乳茶特別好喝,我喜歡。可我突然想起阿古娜這次要和姐姐一起走,以後我就喝不到了,所以很難過。要是我能和姐姐一起走就好了。”以瓊望著我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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