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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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驚訝?”張阿姨笑著反問我道,卻面色一收,慢慢的嘆了口氣:“我和你韓叔叔雖然對於他回國這件事情很高興,但我們也知道小修絕對不是隨隨便便放棄夢想的人,小修的夢想是能加入世界無國界醫生組織,當初他去美國也是為了這個。突然回國,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他不肯說,我們自然也不敢問。”

“小修是一個感情極其內斂的人,就算是喜歡的東西,最多也就是多看上一眼,從小他就不像其他孩子那樣跟父母討要玩具,大了也一樣,沒什麽特定喜歡的東西,家裏做了菜就吃,給買了衣服就穿,也看不出來他喜不喜歡討不討厭。”

“那他不吃花椒大料,不吃溏心雞蛋的事情,你們也不知道?”我有些驚訝的問答。

“不吃溏心雞蛋?”張阿姨看著我突然笑了笑:“思斯,果然你是不同的,這些,我和你韓叔叔都不知道……”

“怎麽會……”我喃喃道。

“小修的喜好真的很難看得出來,他對什麽東西的喜惡都很淡,除了你。”張阿姨看著我笑道:“思斯,我從來沒見過小修對任何一個人表現出如此明顯的喜歡。”

“真的嗎?”我小聲的問道,有些不好意思的勾了勾手指。

“當然。”張阿姨肯定道:“所以思斯,我才會想讓你和小修在一起,你知道嗎?你五歲的時候就從小修的手裏搶下過一個藍莓味的棒棒糖,當時穆穆把你說了一頓,你卻跟我們說,小哥哥根本不喜歡吃棒棒糖,為什麽要逼他呢?”

“當時我就下了把你留在他身邊的決心,可能這對你很不公平,思斯,你其實是個很細心的人。”

我看著張阿姨的眼睛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張阿姨說錯了,我其實是一個很粗線條的人,我甚至連大學在一起四年的同學名字都記不住,唯一能讓我在乎的,只有我喜歡的人。

所以,在很小的時候,我就喜歡上韓以修了嗎?

對於這個認知我不由得有些感概,我其實很不相信緣分這個詞,我總覺得愛情無非是兩個人王八對綠豆,看對眼了而已,分分合合,沒什麽坎坷就能在一起一輩子的那種,我和韓以修也是如此,不過是我遇到了他,喜歡上了他而已。

我第一次感覺到了緣分這個詞的玄奧。

所以冥冥之中,我和韓以修就是註定要在一起的嗎?

我對這件事情不由得高興的想哭。

如果緣分是天定的,我和韓以修會不會上輩子就相識,上輩子,上上輩子。我們就像兩股麻繩一般緊緊纏繞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分開?

既然是張阿姨說的,只要是我送的韓以修都會很喜歡,我便拉著張阿姨去了一樓的手表專櫃。

那款腕表我已經看過很久了,很久之前我就幻想過它帶在韓以修手腕上的樣子,公子世無雙。我一向很喜歡這句話,就像是可以完完整整按嵌在韓以修身上的標簽,沒有什麽比這個更適合。

我的獎金剛剛好能夠買下這塊表,對於韓以修來說,金錢對於我只是個數字。

“思斯,這太貴重了。”張阿姨見到這個表的價格趕忙阻攔我道。

我搖了搖頭,讓店員把表包裝好,才沖張阿姨微微一笑:“他值得……”

是的,他值得,對於葉思斯來說,他比什麽都值得讓我捧在手心上,捧在心尖上。

我看見張阿姨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得好笑:“張阿姨,感情的事情都是相互的,你知道以修對我用情很深,我對他同樣,如果按照生命的進度來算,這一生,我只想要他。”

“您說得對,韓以修的感情內斂,但您不知道,他在我面前完全同您高給我的是兩個人。我感動於他可以沖我露出一直以來都隱藏的很好的情緒,同樣,我也會同等的感情去回報他,您不知道,韓以修有多在乎我,而我,又有多愛他。張阿姨,我愛韓以修,勝過金錢,勝過地位,勝過我身邊的一切一切……”

張阿姨看著我楞了楞,神情有些恍惚,又恢覆於平靜,繼而看向我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覆雜。

“思斯,無論如何,不要放棄以修,阿姨拜托你。”張阿姨拉著我的手看著我認真的說道。

“我不會,畢竟,您把傳家寶都給了我。”我笑著回答道。

我和張阿姨說完話後都有些唏噓,便匆匆結束了這趟血拼之旅,回家的路上買上晚飯的食材,便晃晃悠悠的往家裏趕去。

回到家就看見起司在家門口搖著尾巴等著我,我摸了摸它的頭,給它添了把狗糧才進去了小廚房做菜。

無論如何,照顧好韓以修才是首要的。我回想了一下上一次韓以修因為低血糖暈倒,不由得一陣後怕。

張阿姨把東西拿進廚房後就出去了,我想起韓以修對她的控訴,便下決心一定要讓他們一家的人遠離廚房,不為別的,如果真的炸掉了我身後這塊足有六七平方米的流理臺,我恐怕會心疼死。

我知道韓以修是肉食主義者,身為一個醫生,居然會對一盤青菜擺出一副誓死同歸的表情,這是我從來沒想到的。我看著一頓三餐離不開肉的韓以修和他精細的腰身,不由得捏著自己藏在衣服下三層的五花肉暗自嘆氣。

老天爺向來是不公平的,但我沒想到在偏心這一方面他在韓以修身上發揮到了極點。

糖醋裏脊,可樂雞翅,紅燒肉,燒甜蝦。總之肉肉肉。

我把豆腐用小勺子掏了心,塞進去調制好的肉糜,和小白菜用骨湯大火熬制兩個小時。千滾豆腐萬滾魚,就算是小白菜軟糯鮮香,豆腐也依舊保持原來的那個樣子。蓮菜片成片,夾上些剁碎的精肉,過上厚厚的面衣,放在滾油裏炸至金黃,耦合保持著香脆可口,混著濃濃的肉香,每一口都口齒留香。

這是我思來想去唯一可以減少韓以修對於蔬菜深惡痛絕的辦法,那就是跟肉一起下鍋而且吃不出什麽區別。

等我做好菜後天已經黑了,時針也指向了六的位置。我看了看窗外已經飄起了小雪。

快過年了,我突然蹦出了這個想法。

今年的新年,要怎麽過呢?

我把做好的菜端上了桌子,打開了別墅外前門的燈。

周圍一片萬家燈火,在沒有我,沒有張阿姨甚至沒有起司的日子裏。深夜歸家的韓以修,在做完一天的手術後,看著這萬千煙火中自家的冰冷,心裏是怎麽想的呢?

他是否會期待一盞等待著他的明燈,他是否會期待歸家後的一杯熱茶,他是否會期待有個人對他說你回來了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

我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簌簌的雪花心裏突然下了決定。

我要搬過來!

我要和韓以修住在一起。

可以每天給他精心準備早餐,可以定時間叫他起床,可以在深夜等他回家,可以幫他煮一碗熱騰騰的面條,可以每一天都告訴他。

你還有我。

我突然明白了張阿姨為什麽說讓我不要放棄韓以修。

他太孤獨,他的孤獨一直埋在心底,從未顯露。只有在不經意間你才會發現,哦,原來他也害怕一個人,原來,他也曾孤單寂寞。

我笑著看韓以修的車慢慢開進了院裏,然後熄了火,他走出車門迎著屋門口的那盞燈推開別墅門的那一刻,我站在玄關內,接過他的外衣,輕聲說。

“你回來了,晚飯已經做好了……”

韓以修吻住我的時候我沒有拒絕,我抱著他還帶著寒氣的身體微微有些顫簌,他摟住我的手臂更加的收緊似乎要把我拆分入腹。

我知道我們早晚有一天會走到最後一步,以往的一絲恐懼在今天卻突然轉化成了隱隱的期待。

我期待與他融為一體,我期待與他一起孕育生命。

我為我這個瘋狂的念頭不由微微紅了臉頰,才看見張阿姨早有從樓上下了來,已經坐在飯桌旁笑著等著我們。

“怎麽會來的這麽晚,我和你媳婦都餓了。”張阿姨白了一眼韓以修。

韓以修倒是沒有反駁,什麽也沒說的遞給了我一雙筷子:“快點吃吧。”

我點了點頭,給他夾了一塊糖醋裏脊:“今天累不累?”

“還好。”韓以修回答道:“只有兩臺手術。”

“後天我們就要去你們那裏審查了,估計你們要忙一陣了。”張阿姨突然插嘴道:“哎,思斯,你這白菜湯熬的真好喝,哇,豆腐還是肉餡的。”

“您喜歡就多喝點。”我笑著又給張阿姨盛了一碗湯。

“審查幾天?”韓以修微微皺眉的問道。

“一周吧。”張阿姨喝了口湯答道:“怎麽的也得多考察幾個臨床點。”

“嗯。”韓以修點了點頭,倒是沒再說讓張阿姨回去的話。

“要不小修越來越胖了,思斯,你這廚藝真沒得說。”張阿姨笑瞇瞇的看著我說道:“你們結婚後跟阿姨住在一起吧,就這白菜湯,天天給阿姨做上一碗就行。”

我咬著筷子傻笑了一下,就聽韓以修有些不願的喊道:“媽!”

“我就說說,說說……”張阿姨訕笑了兩下默默夾了口菜才小聲嘀咕道:“沒良心的白眼狼,老娘當時就該把你留在肚子裏憋死你!”

我喝著湯突然就嗆了一下,然後默默把臉埋進碗裏,不再去看張阿姨那張充滿怨念的臉。

晚飯後韓以修去刷碗,我則和張阿姨坐在沙發上邊喝著茶水邊聊天,身邊的手機便突然響了起來。

我看著陌生的電話號碼不禁有些疑惑,這麽晚了會是誰找我。自從曹淵上一次的電話已經給我就下了陰影。

我有些不情願的接起了電話,才慢慢說道:“您好,哪位?”

“是,葉思斯葉護士嗎?”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有些陌生。

“您是哪位?”我疑惑的問,堪則張阿姨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神隱隱有些戒備。

“不知您是否還記得我,我叫陸汀……”

我握著手機明顯一楞,然後有些迷茫。

陸汀?有些耳熟,但我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這號人。

“啊,不好意思,我實在想不起來,你能說的再詳細一點嗎?”我皺著眉頭問道,韓以修已經刷完了碗走了過來,做在我身邊拉住了我的另一只手開始把玩。

“您是否還記得上一次您和您同事顧瀾一起因為她的失誤來跟我道歉?”

顧瀾,聽到她的名字我突然恍惚了一下,好像上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已經隔了一個世紀那麽遠。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我跟她一起去見的患者太多了……”

“這白癡還真是……”對面的人暗暗低估了一句,沈默了一會兒,才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就……就是上次,她彈……彈我那個地方,然後我傷口崩了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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