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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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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手,將她送進了這裏。

“還楞著幹什麽,趕緊給我進去!”

身後的獄卒不耐煩的一個推搡,“啪”一聲關上牢門,臨走前還惡狠狠的警告。

“我勸你現在就好好想想怎麽招了,不然大爺我待會可不會憐香惜玉!”

見蕭輕雪沒有反應,那人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了。

蕭輕雪貼著一墻壁緩緩靠下,仰起頭,看著頭頂巴掌大的透氣小窗怔怔出神。

沒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麽。

皇後寢殿,眾人已經退去。

“怎麽樣”

娜雲哲急切的看著哈爾珠,臉上哪有方才的痛苦樣。

哈爾珠躬身笑道:“娘娘且放心,蕭輕雪已經被打入地牢了,皇上親自下的令,嚴加審問。這一次,她怕是插翅難逃。”

聞言,娜雲哲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神情,摸著肚子,倏地眉頭微蹙,“太醫那邊都打好招呼了吧”

“是,都打點妥當了,奴婢已經在宮外安排好了人手,待張太醫辭去太醫令時——”她一頓,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如此,娜雲哲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這一次,她就不信還弄不死蕭輕雪。

好生安胎了幾天,娜雲哲在哈爾珠的相扶下,來到了地牢。

待看到那被架在木架上血淋淋的人時,她根本認不出來那蓬頭垢面的人就是蕭輕雪。

“皇後娘娘,您怎麽來了瞧這地臟的!”

牢頭殷勤地迎上去,卻被哈爾珠嫌惡地呵斥住。

娜雲哲皺著眉瞥了下一臉賠笑的牢頭,很快將視線落在那個一動不動的人身上,眼裏一瞬閃過亮光,連帶著語氣也流露出幾分欣喜——

“她,死了”

“還沒呢,這人倒是命硬的很,怎麽打,就是不招。”

牢頭忙應和著,眼尖瞅見皇後眉頭蹙的更緊了,趕緊將話匣一截,“不過娘娘放心,我手底下的犯人,還從來沒有不招供的,不出三日,小人定能讓她認罪。”

娜雲哲聽見牢頭如此保證,這才微微松了眉頭,一個眼神示意過去。

哈爾珠立馬意會,從袖中取出一塊金餅遞給牢頭,“這丫頭畢竟伺候過我家皇後娘娘,娘娘不忍心,想來勸勸她。”

“小人曉得小人曉得。”牢頭笑瞇瞇的接過了那塊金餅,諂媚哈腰,“娘娘宅心仁厚,是那丫頭的福氣,小人就在外頭候著,娘娘有事喚一聲即可。”

牢內終只剩下三人。

哈爾珠得到指示,用瓢舀著水一下朝木架上的人潑了過去。

水混著血,從女子臟汙的臉上頭發上流淌下去,血腥味又重了幾分。

娜雲哲嫌惡的用錦帕捂著嘴鼻,微微走近了些許,看著連稍微動一下都異常艱難的人,心裏升起非一般的暢快。

“蕭輕雪,你是不是很失望,來的是我而不是皇上”

見那人依舊沈默,娜雲哲也不在意,佯裝惋惜地嘆了一聲。

“你說你這又是何必早點招了,不是對誰都好”

蕭輕雪渾身已痛到麻木,不過聽到娜雲哲的話,喉間還是發出了嘶啞難聽的笑。

“你笑什麽”娜雲哲眸眼一厲,臉上染上不悅。

“娘娘自導自演的戲,怎好叫別人背鍋”

“大膽,竟敢口出狂言!”

宮女急急出口打斷,有些心虛的往外邊看了下,下一刻聲音陰鷙,“娘娘,她——”

“無妨。”

娜雲哲一點也不在意,“她就算知道又如何”她攤手轉了一圈,表情愈發囂張,“可有誰聽見了”

她走向刑具,取了一個正在火堆中燃燒著的通紅烙鐵棍,然後,慢慢接近木架上的人。

“蕭輕雪,你信不信,就算皇上真的知道是我做的手腳,看在這個孩子的份上,他也不會拿我怎麽樣。而這——”她手中的熾鐵在她面前游走,“就是我們之間的差別。”

烙鐵的熱氣撲面而來,女子眼中卻已經沒有了叫恐懼的情緒,緩慢擡眸,對她對視。

“你想要的,全都得到了,還在害怕什麽呢”

那雙枯井般的眸似一下看穿了她心裏最深的恐懼,娜雲哲的表情一下憤恨起來,“你懂什麽!”

“呲——”

皮肉焦灼的氣味漸漸散開。

受過夾棍的十指早已痛的不能動彈,而此刻卻是緊緊攥成了拳。膿血,從指縫中溢出,滴落,在地上開出一朵朵紅色的花。

蕭輕雪喘息著忍受左胸前的劇痛,嘴角,僵硬地一點點拉高,“怎麽,被我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

“蕭輕雪!”她大吼一聲,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哼出一聲不屑,“我的確犯不著跟你一般見識,反正長卿哥哥現在是我的。哪怕,他曾那樣地深愛過你。”



李長卿,竟是愛過她麽

蕭輕雪閉眸,臉上極盡嘲諷。

像是看穿了蕭輕雪此時的想法,娜雲哲神色覆雜地看著她。

“怎麽,你不相信也是,看著現在的長卿哥哥,連我都幾乎忘了,他曾那樣瘋狂的愛過一個女人,那個他就算重傷昏迷也會喚著‘啊雪’的女人。”

娜雲哲定定看著她,第一次吐露自己隱晦的心思,“蕭輕雪,你不知道吧我嫉妒你,發瘋一樣的嫉妒,在很早很早的時候。”

蕭輕雪始終閉著眼,而娜雲哲像是一下打開了話匣,她只是自顧的,說了好多好多李長卿叛國後在西域隱忍的往事。

原來,他也不是一開始就成功的。

原來,他也做了很多臥薪嘗膽的事。

原來,他也是如此的恨著她……

蕭輕雪睜開眼,看著逐漸激動起來的娜雲哲,她聲聲控訴,而自己,始終面容淡漠。

“蕭輕雪,這些年,是我一直陪在長卿哥哥身邊;是我利用父族的力量幫他打下天下;也是我看著他一點點把你從他心裏摘除。現在,你憑什麽還出現在他面前憑什麽!”

娜雲哲說到情動處,眼裏閃過瘋狂,她快步走近箍著輕雪雙肩,“你去死吧,你死了,長卿哥哥才不會痛苦。”

她的手不知何時伸向蕭輕雪的脖子,力道不斷加重。

“你去死吧,死了,誰都不會有痛苦了,死吧……”

蕭輕雪看著眼前面目猙獰的女子,她感到呼吸漸漸薄弱,卻是閉了眼。

不如,就這樣結束吧……

“娘娘!”

有人驚呼。

蕭輕雪感到脖子上的力道在減輕,睜開眼,卻見娜雲哲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主仆這才驚慌起來,這個孩子絕對不能出事。

被扶著離去前,娜雲哲還是忍著痛沖她留了一句話。

“蕭輕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放心,只要你認罪赴死,我絕不迫害你五姐一家。我等你的回覆。”

身後的人一直沈默,不過娜雲哲知道,她聽進去了。

待到被心腹扶到外面,娜雲哲這才撤了覆在腹上的手,緊蹙的眉舒展,宛若方才的痛苦都是幻覺。

“娘娘,你——”這下,就連心腹也是驚奇的看著自家主子。

娜雲哲瞥過猶自吃驚的宮女,眼幽幽環過寂靜的周圍。

“真亦假時假亦真,連你都分不清楚,更何況是她呢你且看著吧。”

看著臉上帶著盈盈笑意的主子,宮女這才了悟的讚嘆。

“娘娘英明。”

清心殿,行宮中皇帝臨時處理政事的地方。

接到地牢裏上報的消息,是在兩天後。

李長卿用朱砂禦筆批閱著手中奏折,聽著下面跪著人的稟告,手中不停。

“你是說,她招了”

“回皇上,聽她這意思,好像是說要招,不過,不過——”

內侍回憶著剛才牢頭的稟報,面上有著糾結,下一刻瞥見上頭投過來的視線,打著顫全盤托出——

“皇上,牢頭說,她定要見到皇上才肯親口承認,牢頭還說,還說那人怕是熬不過這幾日了,您看這——”

奏折中的朱砂在紙上暈染開,他眼中晦澀,而後,終是將禦筆一擱。

“皇上”

李長卿已從禦桌後起身,“無需跟隨。”

行至門口忽然一頓,“去把綺裏溪喚來。”

“是。”

地牢

蕭輕雪不知道自己已經是第幾次從昏迷中醒來了,只是每次醒來的愈發艱難讓她心知,她怕是,沒多少時間了。

大概也是知道她快死了,牢頭近幾日倒停了嚴刑。不過之前落下的傷口早已化膿,自己身上的腐臭味,她從最初的惡心到現在的麻木。

何曾想過,備受尊榮的清昀公主,會有這一天

此刻,蕭輕雪倒在潮濕的草堆上,氣息奄奄,而腦子,卻是異常活躍。

以前的一切,如走馬觀花般,一幕幕閃過。

最後,畫面依舊還是定格在一個男子身上。

發凝著血,幹巴巴的凝在臉頰上,臟汙面容下,嘴角輕輕牽起,些許自嘲。

視線中的男子凝著她,神情,是她早已習慣的疏漠。

她嘆了一聲,輕的連自己都不曾察覺。

“蕭輕雪,你喚朕來,便是聽你嘆氣的麽”

寂靜的地牢內,一道突兀的聲音,就這麽在她的耳邊炸開。

她眼皮微微一動,略有艱難的聚焦起視線,透過鐵牢看著站定於她面前的人。

原來,不是幻覺……

“你還是來了。”

她喑啞的聲線,透著枯朽的了無生氣,他微微沈了眸。

“你還是決定,要認罪”

“這條命,早已捏在你們手裏,認與不認,又有何分別”

“你認罪,這是皇後希望的。”

她了然的應了聲,“原來如此。”

只要是她希望的,所以,他就會不惜代價的替她完成,是麽

他們夫妻鶼鰈情深,她早已知曉,也學會習慣。她現在唯一在乎的,不過是自己僅存的親人。

單單是娜雲哲的保證,她還不放心。必須,得要到他的保證才行。

“不知,奴婢認罪後,奴婢的親人,可能得到妥善安排”

他居高睥著她,宛若她是至卑至賤的螻蟻,聽到她的話,頎長的身姿緩緩蹲下,與她的目光相接。

他的眼裏浮起一抹深寒的涼,唇角微勾,像在嘲笑她的癡人說夢。

“謀害皇嗣,是株連九族的罪,你不知麽”

看著她終於驟變的臉色,他疏淡的語氣凝著微微深意,“還是有人曾與你說了什麽,竟讓你天真的以為你能獲此殊榮”

他的話,像冬日裏淬了寒冰的刀,狠狠紮進她心間。

蕭輕雪蜷縮起潰爛的指頭,神情終於帶起了一點生氣。

娜雲哲,在騙她

她望進他的眸,卻無法從中看出任何端倪。

“陳國沒了,你也得到你想到的,我這條命,你隨時可取。只是我五姐,你真的不能——”

“蕭輕雪。”他沈聲打斷她,“看來是朕當初說的還不夠明白,你五姐一家之所以能夠活著,是因為你。”

他冰涼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眼中凝著她永遠看不懂的深,“你若死了,你覺得,他們還有存在的必要麽”

她狠狠別了頭,“所以,你要趕盡殺絕”

李長卿看著指尖殘留的一點血漬,輕輕摩挲著,“我若是想趕盡殺絕,當初又何必留下你們”

聽著他這自相矛盾的話,蕭輕雪已經皺起了眉,卻隱約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

“你不想殺我”

她警惕的看著他,他卻不答,她終於升起一股怒意,啞著聲音低吼——

“李長卿,你到底想如何”

他看了她良久,就在輕雪以為他依舊沈默時,一聲冷笑落下,他似在嘆。

“果然,皇後比你更適合後宮。”

掠過她眼中的驚疑,他突然重覆一遍來時的問題,似別有深意。

“朕再問你一次。現在,你還要認罪麽”

蕭輕雪一顫,心裏閃過極為古怪的想法,卻終是確定了心意。

“奴婢,不認。”

他看著她臉上的堅決,嘴角緩緩勾起,“好個嘴硬的丫頭,如此,你便耗著吧。”

“等等!”

她急急喚住起身離去的他,猶豫的語氣帶著她自己都懷疑的不確定。

“你,會幫我嗎”

“你能靠的,只有自己。”

看著那抹背影終於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蕭輕雪卻慢慢陷入了沈思。

她要如何,才能自救

她的時間不多了。

絕對不能死!

周身繚繞不去的血腥味一直闖進她的鼻尖,她本黯淡的眸,一下迸射出亮光。

當地牢裏一封血書被迅速送出去後,蕭輕雪便徹底陷入了昏迷。

而一切驚人反轉,都在她昏迷期間進行著。

皇後寢殿

“啪!”

一聲脆響,伴隨著一眾跪俯著戰戰兢兢的宮侍,娜雲哲尖銳的聲音在殿內回響。

“你真的打探清楚了那賤人被送回去了她沒認罪”

“娘娘,千真萬確。”哈爾珠也是一臉震驚,“那賤人一直不認罪,還給皇上寫了一封血書,好些個大臣都說莫不是蒙受了大冤做不到這番,皇上已經下令徹查了。”

娜雲哲屏退了一幹宮女,眼中陰狠這才顯露無疑,“倒是小瞧了那賤人。”

她本欲設計要了那人的命,卻不想事情卻往她相反的方向發展。

思及此,娜雲哲不由得染上擔憂。

“下面的人,都收拾幹凈了”

“娘娘放心,都處理妥當了,查不到我們這邊。”哈爾珠語氣憂慮,“只是娘娘,這次若是要不了她的命,下次,恐怕不會這麽容易了。”

“你以為本宮不清楚麽”

娜雲哲本就窩火著,一聽這話臉色更加斂了下去,嚇得宮女立馬跪地告罪。

“那賤人現在何處”

“回娘娘,在她自己的住處。不過聽說,皇上派了重兵把守,旁人輕易接近不得。”

宮女跪在地上誠惶誠恐的答,餘光瞥見自家主子臉愈加陰沈,趕緊挑著重要信息繼續補充。

“不過奴婢派過去監測的人回報,那房間已經多夜不曾熄燈,進出的太醫一波又一波,神情凝重。還有人曾看見那靈蘇丫頭終日紅著眼。奴婢估摸著,那賤人恐怕也是大限將至了。”

“此話當真”

“奴婢不敢欺瞞娘娘。”

“好啊!”娜雲哲周身的怒意被這消息驅散了幾分,她起身行至殿外,看著遠方一處幽幽而嘆,“若不能治她之罪,不如,就讓她這樣去吧……”

另一處,蕭輕雪的情況的確緊急。

若不是她自己本身強烈的求生欲望,恐怕此時早已是一具屍體。

可就算是終日靠千年人參吊著命,一眾太醫深知,其實已經是回天無力。

他們跪在地上,面上愁苦。而他們的面前,是冷著一張臉不置一詞的聖上。

他此刻沒說一句話,眼神輕飄飄的落在他們身上,明明毫無壓力,可太醫們還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威懾,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上後背。

“皇上,臣等無能,這位姑娘,只怕就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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