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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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您在眾人面前出醜,咱們去告訴皇上!”

輕雪木然搖搖頭,“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娘娘!”

相較於靈蘇的激動,輕雪只是淡淡吩咐了聲,“幫我準備熱水吧,我想沐浴更衣。”

靈蘇皺眉看了會,最後咬唇應了聲退出去。

殿內終只剩自己一人,蕭輕雪這才縮在床上一角,抱著雙膝,緩緩,將頭埋了進去。

而此時,房門被有人輕輕推開,然後,一個身影悄聲來到了女子身後。

這一切,女子無察。

“美人兒,爺可算找到你了!”

一道突兀的粗嗓子響起,緊接著,猝不及防的輕雪被人從後強摟入懷。

她驚叫著掙紮,反抗間甩出了一個巴掌。

“啪!”

來人像是被打懵了,楞了一下。

輕雪趕緊掙脫他的禁錮,警惕的看著來人,驚嚇到蒼白的臉上一臉震驚。

“是你!”

那個東夷首領。

尚朝恩伸舌舔了舔微微疼痛的嘴角,上上下下打量著縮在一角的女子,饒有興味的嘖了兩聲。

“傳聞前朝的清昀公主已經以身殉國,卻不知大靖皇帝竟還有瞞天過海這一招。”說著,語氣帶起狎玩之意,“只是不知這公主的滋味嘗起來,卻是如何”

蕭輕雪心頭劇震,從他這一系列舉動來看,知道他定是說得出做得到,強迫逼自己冷靜下來,聲凝如霜,威懾著。

“我是他欽封的婕妤,若是他知道你無禮於我,想必將軍也不會有好結果,現在離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尚朝恩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眼睛環顧過四周,攤手問她:“公主確定,這是一個妃嬪該有的待遇”

她沈了嘴角,卻無法反駁,他卻步步緊逼。

“既然李長卿不珍惜你,不妨跟著我做我的女人,總好過在這裏孤老終生蹉跎年華。”

“放肆!”輕雪怒喝一聲,“靈蘇!靈蘇何在!”

“你莫喊了,那丫頭早被我打暈,如今在這冷宮,你怕是再喚不出一個人。”他調笑的間刻已經沖身一手擒住她的雙手,而另一手摩挲著她的面頰,“雖是毀了容,不過公主風姿依舊撩人,如今倒是便宜我了。”

從未受過如此屈辱的蕭輕雪,赤紅著一雙眼,一邊拼死掙紮一邊失聲尖叫——

“李長卿!李長卿!”

尚朝恩一下掐住了她的脖子,說出的話幾欲讓她淩遲。

“我勸你還是別指望他了,我可是親眼看著他跟皇後一起離去才往你這走的,你說這時候,他是不是做著我正對你要做的事”

一滴淚悄然滑落,隱入鬢發。

衣物被粗暴的撕開,正當他有下一步動作時,那人突然失力般整個人倒下去。

蕭輕雪拼命踹開了他,顫抖著緊緊捂著自己的襟口。

“娘娘,你沒事吧!”

綺裏溪將被子緊緊圍住她,不敢想象,若是再晚片刻會發生什麽。

可饒是如此,綺裏溪依舊擔憂這個女子,她的脖子有一道觸目驚人的勒痕。他喚她,她始終如一個木偶般充耳不聞,全身發抖。

無奈,他一遍遍輕拍著她,“沒事了,沒事了。”

一直處於失魂狀態的蕭輕雪像是突然發了瘋,一下掙開了綺裏溪,從枕頭底下抓出一把匕首沖出去。

一下明白她用意的綺裏溪眉頭猛的一跳,下一刻已經飛身出去,在她舉著匕首狠刺下的間刻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娘娘,不可!”

女子赤紅著眼看向他,他不忍別了臉。

“他是東夷首領,剛剛歸順大靖,殺不得。”

她眼裏泛起盈盈水意,卻更決絕,刺下去的力道不減反增。

“娘娘,不、可。”

抓著她手腕的力道也加了幾分。

僵持不下,輕雪顫著羽睫閉上了眼,一雙清淚落下。

“咣當”一聲,匕首應聲墜地。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步步倒退著,最後頹然坐地,卻是無聲的,提起了唇角。

“你走吧。”

是夜,註定無眠。

紅燭燃淚,蕭輕雪一夜枯坐,手裏,摩挲著一個系著同心結的護花鈴。

因常年摩挲,鈴鐺表面已微微褪色。

她無神的望著窗外的黑濃,直到,一抹晨曦淺淺鋪在了窗紙上。

燭火已熄。

天,亮了。

昨晚發生的事,除了她和綺裏溪,再無第三人知曉。

可蕭輕雪知道,這已成了她心底永久的殤。

靈蘇進來稟告時,便看見蕭輕雪一臉憔悴的樣子。猶豫了會,她輕輕道:

“娘娘,皇後娘娘來了。”

如枯井的眸子間或一動,座中的女子動作有些遲緩,看向她,目光卻越過她投向了她身後自顧進來的人。

娜雲哲一臉的容光煥發,當真配得起衣華如錦人美如玉,特別是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嫵媚風情,叫人側目。

反倒是她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讓來人很是詫異。

“妹妹這是怎的了難不成昨夜沒睡好”

昨夜……

她微緊了緊手中鈴鐺,一抹刺痛在眼中閃過,喉頭忽然一癢掩唇咳嗽起來。

靈蘇趕緊上前輕拍她的背,輕雪擺手示意無妨。

“咳咳——去,給皇後娘娘上茶。”

靈蘇尤有憂色,最後還是悄聲退下了。

蕭輕雪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聲音喑啞,“冷宮簡陋,皇後娘娘見笑了。”

娜雲哲沒坐,打量著面前的女子,說是寬慰,可言語中炫耀之意無所隱藏。

“我猜想著妹妹受了皇上的斥責心裏定是不好受,這才來寬慰一番。本想昨夜便來的,不過皇上昨夜正好宿於我處,這才耽擱到今天,妹妹,應該不會介意吧”

沒有在她臉上看見預料中的神色,娜雲哲微微凝了笑,而當眼尖地看見她手中之物時,手已伸過去。

“這是什麽”

她趁她沒註意奪過,卻發現只是一枚鈴鐺。

“給我。”

她意外於蕭輕雪此刻明顯外洩的情緒,心中更加斷定此物的不平凡。

“這是誰給你的”

“給我!”

看著明顯就要沖上去搶奪的蕭輕雪,娜雲哲身旁的宮女趕緊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娜雲哲一邊看著激動的蕭輕雪,一邊細細打量手中鈴鐺,上面的紅色同心結灼著她眼,而當看見鈴鐺上刻著的一個極小的“卿”時,她一下沈了嘴角。

“給我拿個火盆來。”

“不要,不要……”

娜雲哲臉上早已褪去了先前的偽善,陰鷙的眸從鈴鐺上移向掙紮的人,裏面流露出的嫉恨叫人心驚。

她站定於火盆前,冷笑一聲,像是宣誓主權。

“蕭輕雪,他是我的。”

隨著話落,她緩緩松手。

“不要!”

蕭輕雪也不知哪兒的力氣掙脫了出去,沖出去一把將鈴鐺奪了回來。她瞪著她,眼神兇惡,心中是滔天的怒火,一個反手,狠狠打出了一巴掌。

所有人震驚。

娜雲哲捂著自己的臉頰,瞪大眼尤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反應過來的娜雲哲隨即揚手而去,就在這時——

“皇上駕到!”

從沒想過那個人會進入到這裏,蕭輕雪還未反應過來時,身旁的人已經帶著哭腔投進了那人的懷抱。

蕭輕雪握緊手中的鈴鐺,冷眼看著他對那個女人溫柔相哄。

眼中澀得厲害,她沒有出一聲,靜默看著他走近,望進那毫無溫度的眸,她如至冰窖。

而下一刻,他亦以同樣的方式,將她所有的倔強還有那僅剩的一點希冀打的粉碎。

“啪!”

她失力撲在地上,耳邊一直如重錘般鈍響,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嘴角慢慢牽起,越來越高。

攥著手中的護花鈴,直至指節發白。

“李長卿,當初為了救你,我父皇生平第一次打了我一巴掌。如今,你就是這樣還我的麽”

她看著他,卻愈發看不透他眸中的深彌。

她看到他們在說話,卻無法從他們的嘴型裏聽出他們說了什麽。

隨後,她手中的護花鈴被扯走,在他的冷然註視下,鈴鐺被投入火中。

同心結化為灰燼,她眼中映著火光,模糊了娜雲哲得意張揚的神色。

靈蘇驚慌的直掉眼淚,卻不敢觸碰她的臉。

“不要哭。”

她伸手抹去小丫頭的眼淚,這才發覺手中刺痛,原來早已破皮出血。

微微曲指,似乎還能感受鈴鐺殘餘的溫度。

然後,她又慢慢松開手,看著空空的掌心,若有所思。

擡頭,偌大的冷宮,只餘她們主仆二人。

蕭瑟,突至。

冷宮之夜,除了淒清之月,還有一盞孤燈映照。

昏暗的燭火映照著主仆二人,身影冷冷清清。

綺裏溪來到這裏時,靈蘇這丫頭正一臉愁色的站在蕭輕雪身邊。

看見他來,小丫頭眼裏閃過喜色,暗自朝身邊的人努努嘴,自己則悄然退下。

綺裏溪將手中拎著的幾壇酒放在桌上,有些刻意的咳嗽幾聲,卻發現此舉沒有引起那女子的絲毫反應。

他有些自討沒趣的摸摸鼻底,湊近去一道瞧她手裏的聖旨。

卻是一道廢黜旨意。

換言之,蕭輕雪現在已不是婕妤,而是一個人人可欺之的下等宮婢。

他眼中幽光點點,小心拿餘光打探著她的神色,卻沒發現絲毫異常。

正想著如何開口勸解,哪知她先一步收了聖旨。

“不知綺裏先生有沒有興趣與我共飲一番”

他瞧著她並無異色,勾起唇,“求之不得。”

庭院內,月色當空,皎皎明明。

清輝灑下,樹影更斑駁。

二人皆是隨意地坐於石階上,舉酒幾個碰杯之後,輕雪已微微有醉意。

此時,她正看著院中的一個破舊秋千出神。

曾經一身宮裝在桃花樹下蕩著秋千的無憂女子,好像已是上輩子的事。

空氣中飄來淡淡草木花粉的味道,她仰望星河蒼穹,一瞬間排山倒海的憂傷突至。她明白,一切,都不過是無法重覆的疼痛。

“修一下,應該還是可以蕩的。”

身邊的人輕輕說道。

她看他,卻發現他的目光同樣落在那個秋千上。兀自一笑,那一笑裏的深意無人知,只是自顧為自己斟滿了酒。

“喝多傷身,今日就到此罷。”

她看著他的手,聲息沒有起伏,“你不是說,今日不醉不休麽”

言畢,手腕上相擋的手猶豫了片刻,最終撤去。

她舉杯,一飲而盡。

“今晚的月,比平時要圓了些。”

輕雪晃著手,半瞇起眼從指縫中窺探著高空圓月。

耳邊,是蟲鳴嘶嘶,倒更顯得此處僻靜荒蕪。

綺裏溪同樣望過去,輕轉著手中酒杯,不知是不是這刻的清幽所致,他的聲音,帶了絲絲渺遠飄虛之味。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亙古不變。世人糾結的,不過是那胸中一點寸心。”

“先生清姿如臥雲餐雪,胸懷亦不比我這等俗人。”

她的話讓他微微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舉手投足無不瀟灑恣意。

“世上很多事會讓你蒙蔽雙眼,換種方式去看,或許,又會有另外一番景象。”

他看向女子,不經意瞥過她臉上的痕印,雖是抹了藥,但還是很明顯。他清楚,這一巴掌,是結結實實打到了她心裏。

輕雪如何聽不出他言語中的開導之意,只是當局者迷,他不曾涉事其中,便永遠無法跟她感同身受。

她骨子裏是高傲的,又是倔強的,若這麽輕易就能聽進別人的話,那就不是她蕭輕雪了。

於是,她轉了話題。

“先生,我有一事不明,可否解惑”

綺裏溪看著她的神情,眼中劃過一絲了然,笑道:“我猜,你定是好奇我的身份,是也不是”

她微微睜大了眸,吃驚過後一聲笑,“先生都猜到了。”

“我知道你在好奇什麽,也知道你在顧慮什麽。”他繼續為自己斟滿了酒,也不看她,盯著酒杯中的清澤水色,眸色深遠。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對你並無惡意,也不屬於宮裏任何派別的人。我祖上世代隱逸,此番入宮,純屬做客。至於為什麽救你嘛——”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微微一笑,“大概是我心本純善,不忍看你落難。”

一番話,蕭輕雪聽明白了。沒有深究的打算,只是棄了酒杯直接拿酒壺,與他的一碰。

“先生,我先幹為敬。”

他沒有制止,看著她仰頭直接灌起了酒。

罷了,今晚,就由她去吧。

蕭輕雪從未灌過如此多的酒,酩酊大醉踉蹌著從臺階上爬起,看著眼中重影的綺裏溪,咯咯笑著擋去他的相扶。

天旋地轉間,腳下不知被什麽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去。

沒有疼痛,恍惚中,好像有一方溫暖包圍了她。

那是她貪戀的溫暖。

一定是夢罷……

她眼皮愈發沈重,臉上帶著微微滿足,陷入黑甜之中。

夢中,她又重回到那個星空月夜的高丘上,跟一個男子並肩而坐,暢談著胡漢一家。

他眼裏流淌著星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他看她的眼神寵溺,泛著柔意。

月色下,他們嬉戲打鬧。

交纏的影子,最終,相擁在了一起。

他說,他要成為一個英雄,一個獨屬於她的,蓋世英雄。

……

蕭輕雪是被靈蘇喚醒的,醒來時,她猶望著大白的窗外微怔。

撫上眼角,似乎還帶著微微濕意。

她眼中尚殘留一絲怔忪,好像恍恍惚惚中,有人輕拭過她的淚,亦曾溫柔地撫過她的面龐。

“靈蘇,昨晚,有誰來過麽”

靈蘇一臉疑惑的看著女子,“娘娘,昨晚您喝多了,是綺裏先生送您回來的,臨走前,還吩咐奴婢給您上藥。”

說著她言語裏有一絲欣喜,“娘娘今天的氣色看著要比往日好,腫也消了。”

“是麽……”

蕭輕雪喃喃,隨即又鄭重提醒她,“以後娘娘這稱呼,萬萬不可再喚了,你直接喚我名字吧。”

哪知小丫頭嚇得直接跪了下來,“奴婢不敢。”

蕭輕雪上前扶起她,落寞語氣中帶著自嘲,“傻丫頭,如今除了你,還有誰把我當做一個主子還是直接換名字吧,這樣,我也自在些。”

蕭輕雪從來想不到,有朝一日,她會從高貴的公主淪為下等宮女。

幹著與下人無異的活,吃著粗食,她再不養尊處優。

也正是這些經歷,讓她真正走近了底層的生活,設身處地的了解了這一層的艱辛悲哀與無奈。

或許,這也是她未知生命中的一段寶貴財富。

李長卿大概想不到吧,他對她的羞辱,卻反倒磨煉了她的心性與意志。

酷暑,愈發難耐。

大靖皇帝詔下,將攜皇後及一眾近臣親侍赴行宮避暑。

當靈蘇火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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