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和轉發再次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 瘋漲。

陸一：……

哥哥, 雖然我知道你是想替我宣傳, 但現在這個情況……我有點小怕怕唉。

更何況，這種歐洲史，小眾讀物, 再怎麽宣傳，受眾也就那麽些人。

陸一手指上下滑動, 瀏覽評論。

“哇塞！我剛挖出來, 向一老師第一個關註的是我們言言！”

“！！！這麽說, 這不是一個屬於言言的文藝故事, 而是一個屬於向一老師的勵志故事？”

“都是都是！話說向一老師和我們是一家的，更要買買買了！”

“買買買！”

“+1”

“+10086”

“+身份證號碼”

……

陸一：……

臉不疼, 她強撐著。

應該會理性消費的……吧。

下一秒，手機微博界面又成功卡住。

這次, 陸一索性關機。

這天以後, 謝向謙戲越來越多，夜戲更多, 休息時間少之又少，陸一實在不想占用他那點可憐的睡眠時間，寧願他好好休息。於是, 陸一強制規定, 一周最多視頻兩次。

可惜, 假強制、白規定了。

一有來電顯示, 陸一都秒接, 完全狠不下心。

可又實在心疼他。

兩難。

陸一：“哥哥，你好不容易擠出點空閑時間，用來補眠多好。”

謝向謙臉色有些憔悴，對她笑得很溫柔：“時間，當然要用在最值得、最有意義的事上。”

說話的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陸一眼神軟軟地瞪他一眼：“可你也知道，對我來說，最重要、最值得的是你能休息好。”

謝向謙不應聲，只是笑，笑意還加深了幾分，眼眸中都是溫軟的情誼。

陸一端詳他一番：“ 拍戲是不是特別辛苦，怎麽感覺你瘦了好多？”

謝向謙：“你寄過來的零食，我房間都快堆不下了，營養粉，按一日三餐吃，保守估計都可以吃到明年年末。”

陸一急忙解釋：“哥哥，你可千萬別只泡營養粉吃，我寄那東西給你，主要是怕你營養不均衡，還有就是能應個急。上次你不是為了趕戲，早中晚三餐，只有時間解決一餐麽，營養粉就是那種時候派上用場。平時還是要正常吃飯的。”

謝向謙輕笑出聲，點點頭，表情鄭重其事，嗓音卻夾雜著濃濃的笑意：“當然要聽我們一一的話。”

陸一：“海桑這幾天溫度升高好多，簡直像春天來了。蘇烏市那邊是不是還很冷？”

謝向謙：“要不要給你看全景？”

陸一疑惑：“什麽全景？”

謝向謙：“房間全景，地上堆滿的暖寶寶、暖腳貼，我大概可以用三年吧。”

陸一噗嗤一聲笑出來：“我不是看天氣預報，它說你那邊還下雪嘛。可能……或許……我是下手狠了一點。”

謝向謙很配合，挑眉，說：“嗯？一點？那幸虧就一點。要是兩點，我就得再開一間房了。”

陸一忍著笑，順著他的話，調侃：“哥哥你說，拍了這麽多天的大夜戲，你為什麽沒有黑眼圈呢？”

謝向謙：“因為我們一寶買的蒸汽眼罩太好用了。”

陸一笑，笑完有點兒不好意思，問：“哥哥，我是不是……真的太誇張了？”

謝向謙：“你說呢？”他眼睛裏都是笑意，“周曉曉現在每天至少收一回快遞。”

陸一：“會不會太麻煩她了？她有沒有不高興？要不我給她發紅包，還是你給她漲工資？”

謝向謙：“她樂意的很！一聽前臺說有她快遞，就笑得合不攏嘴。前幾天我還聽她和人說，她這幾天收到的禮物比去年一整年還多。”

陸一笑：“那就好。”

兩個人像約好似的，都沒再說話，只是簡簡單單望著彼此，氣氛安靜又舒服。

謝向謙隔著屏幕，隔著2397.1公裏，隔著五分鐘左右的時差，深深地，深深地凝視著她，眸子深邃如幽潭。

其實這些小東西，很多都可以現買，可她偏偏不放心。

陸一被他吸鐵石般的眼神盯得害羞了，重新找了一個話題：“你要怎麽處理扒卦王，還是老樣子，走法律流程嗎？”

謝向謙：“誰？”

陸一：“唉，你不知道嗎？就是造謠你和呂卉談戀愛的那個八卦號。”

謝向謙清清淡淡“哦”了一聲，說：“這種事，工作室會交給律師處理。寶寶，你在意？”

陸一：“哪有？！我知道是假的，當然不放在心上。你知道嗎，你可愛的粉絲們一個晚上就把人家嚇得刪博了。”

話說完了，才後知後覺，哥哥，好像，剛剛跟爸爸媽媽一樣，叫她“寶寶”來著？

明明被爸爸媽媽這麽叫，感覺很正常啊。

可，被哥哥這麽稱呼，心跳……一下子開始飈速了。

謝向謙：“只是刪博而已，既沒道歉，又沒澄清，做了錯事，卻沒付出相應的代價，哪有這種好事。律師那邊，維權會按部就班繼續進行的。”

陸一：“……好慘，好有道理，好開心！”

筆電發出清脆的消息提醒聲，陸一分心查收了一封新郵件。

謝向謙看她神情奇怪，問：“怎麽了？”

陸一不敢置信般擡頭看攝像頭，眼睛裏閃亮亮的，驚喜萬分道：“皮特·斯維爾先生願意授權給我，允許我翻譯他的作品，而且版權免費唉！”

謝向謙：“你之前提過的，《西羅馬帝國與基督教會》的作者？”

陸一高興得飛起，說：“對！他好和善，還幫我聯系到了插畫和封面版權。我今晚要加班出譯著推薦，終於可以解決掉編編催我好久的年度出版計劃了！”

謝向謙眼神寵溺：“這麽開心嗎？”

陸一小雞啄米似的猛點頭：“對啊！我上次不還和你說過，出版社不是很樂意接受這類對大部分讀者而言略顯枯燥的作品，但我還是很想自己爭取一下，畢竟這本書，不管是翻譯價值，還是學術意義層面的價值，都挺大的。”

她不由地雙手握拳，說：“你看，現在我有免費授權，對出版社而言，成本降低，這樣的話呢，我之後說服起他們來，難度能降低不少！”

陸一看著郵件，笑。她眼底的笑意，如水漫金山般溢出眼眸。

謝向謙望著陸一，也笑。他眼角眉梢蕩漾的溫柔，能融化一整個冬天。

小傻瓜，皮特·斯維爾先生，可一點兒也不和善。

那是一個固執又精明到極點的小老頭。

你男朋友可差點被他扒下一層皮來。

熬了好幾個通宵的謝向謙，在這一刻，卻覺得，一切都很值得。

淩晨四點，陸一把寫好的材料通過郵件發給了編輯，然後整個人跌跌撞撞地爬上床，心滿意足的闔上眼。

終於可以與周公約會了。

一覺睡到自然醒，一看時間，已經九點半了。

陸一點開todoist，裏頭的待做事項已經清空。

無事一身輕的她，伸了個懶腰，一時犯懶，決定出門喝港式早茶。

吃飽喝足後，陸一去了超市，準備大采購。另外，好久沒更新視頻了，她也要考慮一下做什麽菜。

逛到蔬菜區。

超市大媽笑臉迎人：“今天藕很新鮮喲，買點回去伐？”

陸一：……阿姨，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我剛剛談上戀愛，哪裏敢吃藕啊！tat

她腦內小世界精彩得很，言行舉止卻維持著正常人的姿態。

陸一一邊挑蔬菜，一邊和大媽閑聊：“阿姨，咱這超市今天怎麽這麽粉吶，到處都是粉紅色的絲帶，少女心十足。”

大媽：“不就是為了你們年輕人喜歡過的什麽情人節嘛！哎，老祖宗的七夕不過，就愛外國人的情人節。”

情人節……

原來是情人節快到了。

陸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土豆旁邊的蓮藕。

這期視頻的靈感，有了！

她從超市出來，背著買菜專用帆布包，趕赴清源花店。

謝向謙就是在清源花店訂花的，每天一束。可陸一因為想睡懶覺，便和花店商量好，不用他們送，她自己來取。

清源花店內。

店員c：“一一姐，你現在來拿花得時間越來越晚了哦，現在都下午一兩點啦。”

她將早就準備好的花束遞給陸一。

陸一把幾個食盒放他們登記的臺面上，笑瞇瞇地說：“請你們吃蛋撻和奶黃包，我剛剛打包的，有點冷了，別嫌棄，工作辛苦了。”

說完，她就和倆店員揮手道別，抱著花離開了。

店內另一位客人，已挑選許久，卻一直十分糾結，始終挑不到最滿意的。她一扭頭，無意間瞅到陸一懷裏的花，眼前一亮。視線上移，看到花的主人，眼前又一亮。

頭戴白色細絨貝雷帽，身穿米白色大衣，膚白似瓷器，眼大唇粉。不笑時像雪花，晶瑩剔透；一笑起來，卻令人想起迎春花，明艷柔美，暖人心脾。

都說同性相斥，可這位倒是長得討喜得很，遠遠看著就願意與她多親近。

客人問店員：“你好，請問，還有沒有剛剛那位女士手裏的花了？”

店員a：“非常抱歉，客人，如需購買那位女士手上的品種，需要提前預定。若您現在預訂，一周左右您可以來取貨，或者我們替您送花上門。”

客人：“提前預訂？”

店員a：“對，提前預訂。真的非常抱歉，它的產地在玫瑰谷，需要空運，考慮到成本，我們沒辦法現貨代售。”

客人：“玫瑰谷？保加利亞的玫瑰谷？”

店員a：“是的。”

客人：“那就不用了，我現買就好。”

店員a態度很好，讓客人慢慢挑選，然後便去處理其他訂單了。

店員c來到客人身邊，笑著說：“老字號的，您嘗嘗，味道很好的。”

客人看著她遞過來的蛋撻，婉拒：“這怎麽好意思呢。”

店員c：“別客氣，這麽多，我們也吃不完。再說了，我們也是借花獻佛。”

再推拒，也不好，客人便笑著道謝了。

花店吧臺後，兩個店員小聲聊天。

店員c：“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你說，我向謝先生告密，是不是不對？”

店員a：“哪有這麽嚴重啦，你只是和謝先生說，一一姐以後都自己來取花，這既不是機密，也不是壞事啊！”

店員c：“主要是一一姐之前就讓我別告訴謝先生的，結果我沒遵守約定。現在一一姐時不時投食，讓我覺得自己好對不起她啊。”

店員a呆了一會兒：“也是。可這也沒辦法啊，謝先生才是我們的客戶，是金主啊！況且他每天一束花，一次性定三個月，大客戶唉！他這一單，可是抵得上我們平時一年的盈利額了。”她咬唇，說服自己半天，還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一一姐，繼續問，“那你告密以後，謝先生說什麽了沒？”

店員c回憶一番，滿眼問號，不大確定地說：“鍛煉一下也好？”

店員a：“……什麽意思？”

店員c搖頭，聳肩。

四目相對，都傻楞楞的。

兩個人同時笑了。

人家情侶間的小情趣，她們外人怎麽會懂。

店員b從花圃趕回來。

店員a忙拉她坐下：“辛苦辛苦。休息一下，喝點水，一一姐送的小吃食我還給你留著呢。”

店員b：“a姐真好，我去蹭蹭一一姐福氣。期望以後能找一個像謝先生一樣的男票。”

店員c：“我是不指望了。一一姐長得那麽好看，清新甜美，人又完全沒架子，陪誰都配得上。我條件不如一一姐，將來我男友有謝先生一半好我就要笑醒了。”

店員a：“不是吧你們，謝先生是有錢，人也浪漫，但我們見都沒見過，你們哪裏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為什麽要以他為找男友的標準，小b還小，天真了些你怎麽也這麽想？其實我還擔心謝先生配不上一一姐呢！”

店員b：“a姐，你這麽說也是。”

唯一知道謝先生是哪位的店員c：……

有八卦不能分享，痛苦似便秘。

幸好客人選了好幾束花來結賬，轉移了她註意力。

陸一家廚房內。

她將蓮藕洗凈、去皮，從藕較粗的一端切開，用筷子將浸泡三四個小時的糯米填入藕孔內。

這活兒既磨人又要求細致，糯米要塞滿藕孔，又不能塞得過緊，因為煮的過程，糯米會脹大，當然也不可以過松，過松不能成型。

這道桂花糯米糖藕，她準備用來做情人節特輯。

情人節嘛，當然要夠甜。

她一邊敲打藕身，一邊小心仔細往藕孔塞糯米。

擱在一旁流理臺上的手機震動了下。

陸一空出一只手，往圍裙上蹭幹水漬，解鎖手機。

堂妹：姐，情人節你準備送什麽給謝影帝？讓我參考參考。

陸一皺著眉頭，她還真沒打算送什麽給謝向謙。

陸一打出：情人節沒特意準備送什麽，想送什麽平時就送了。

堂妹：……

這是每天都在過情人節的意思麽？！

被塞得滿嘴狗糧的堂妹，後悔不疊地自己去選禮物了。

陸一剛要把手機放下，繼續手裏的活兒，它卻又震動了一下。

這次是手機短信，提醒她之前接的商務單報酬進賬。

陸一拿起筷子繼續塞糯米，動作卻漸漸慢下來，若有所思地看向手機。

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陸一按停了一直在錄像的相機，拿起手機查看航班和酒店。

2月14日。

陸一掐著時間，將趕制出來的視頻發上x站，然後抓起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像一陣風一樣，跑出門，趕飛機。

一路匆匆忙忙，但滿心歡喜。

五個多小時後，她哭喪著臉，呆坐在蘇烏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部，排隊打破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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