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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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來,接著拉著蘇三的手下來。林小姐到了康定整個人都活泛多了,臉上也有了神采。

進了旅館,一個藏地打扮的人坐在櫃臺裏打著算盤,看到他們進來站起身問:“住店啊?”

“是住店。”

羅隱點點頭:“要最好的房間。”他瞟了林小姐一眼,“三間吧?”

那漢子搖搖頭:“外地來的?沒房子?”

沒房子就算了,可是你來一句外地來的是什麽意思?

羅隱大少爺脾氣又上來了,問道:“到底是沒房間了,還是因為我們是外地來的就沒房間?”

那人擡起頭,嘿嘿一笑:“對,你說的很對,外地來的,沒房間了。”

林小姐道:“我是本地人,咱們這裏從沒見過這樣做生意的,掌櫃的你這是做什麽啊,咱們從來都是熱情好客的,哪有見過把客人往外趕的。”

那漢子撓撓頭:“我也是沒辦法,老板說的。不光我們店,這城裏隨便找家旅館你去問問,都不敢讓外地人住。”

“這又是為什麽呢?你們這裏就這麽不歡迎外地人嗎?”

蘇三的好心情都被這個漢子破壞了,不高興地問道。

那漢子滿臉無奈:“沒辦法,這兩天縣城查的嚴,尤其是外地人,生面孔都要被查的,呶,人來了。”

只見對面走過來個高大的漢子,相貌威武,穿著袍子,戴著帽子,腰間還掛著佩刀,看衣裝不像普通的老百姓。

“澤旺大人。”櫃臺裏的漢子恭恭敬敬地向那人鞠躬,那衣著華麗的中年男子,高傲地看了蘇三他們一眼,眼睛忽然定在林小姐身上。

林小姐微微一笑:“澤旺,我們又見面了,看來你過得很好啊。”

“你是……瑞林?“澤旺試探著問道。

林小姐點點頭:“對,是我,人老珠黃的瑞林,和過去差距太大了吧,嚇到你了。”

“不、不,你永遠是當年那個最漂亮的格桑梅朵,這兩個外地人是你的朋友?”

“是,我們是一起來的。”

“既然這樣,那就給他們房間。”澤旺大手一揮,旅館掌櫃的低頭答應著,很是恭順。

“澤旺你做官了啊?”

林小姐看到澤旺有點趾高氣昂。

“我給縣長大人做管家。”

“那麽你們這為什麽要嚴查外地人呢?”蘇三忍不住問道。

澤旺看了看他們,又向四周看看道:“你們要是三天前來了就沒這麽多麻煩事了,這現在嚴查外地人,生面孔,是因為我們縣長大人的孩子被人偷了,這全縣都在搜查呢。”

“孩子?多大的孩子?”

羅隱眉頭微微桌皺了一下。

“不到一歲,還不會走路呢,縣長大人好不容易得到這麽個孩子,那可真是看成了眼珠子,哪想到,三天前的晚上孩子就不見了。”

“孩子不見了,房間裏可留下了什麽嗎?”

蘇三永遠都是好奇寶寶,心想這孩子是被人綁架了吧?

澤旺連連點頭:“對,有個紙條管大人要錢,可是大人是縣長,怎麽能被人威脅真的拿錢出來呢。”

唯一的孩子被偷走了,這個縣長卻沒有拿錢出來贖人而是全城查找,看來這縣長似乎是個很強勢的人啊。

蘇三看看羅隱,或者顯然也對這件事產生了興趣,接著問:“那是什麽讓你們縣長懷疑是外地人做的案子,嚴查外地人呢?”

“這個嘛。”澤旺有點為難,林小姐低聲道:“澤旺,我這兩位朋友可是上海灘的大偵探,沒準真能幫你們把孩子找回來,那你可是大功一件啊。”

澤旺想了想,拉著三個人來到一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那是因為調查了小少爺失蹤那天的情況,有女傭說看到了兩個外地人在樓下晃悠,縣長大人就認為是那兩個外地人偷走了孩子,或者是本地的內鬼勾結外地人做的。“

“咦,這倒奇怪了,怎麽那女傭就能一眼分辨出那人是外地人還是本地人呢?”

蘇三覺得這女傭人在說謊。

“呵呵,那是當然能看出來。我們這地本來就小,再說長相和打扮,那是一眼就能認出的。”管家看看蘇三,笑了一下。

“那麽若真是那幾個在縣長家附近出現的外地人作案,他們也實在太不小心了。”

澤旺聽羅隱這麽說,楞了一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小姐解釋道:“羅先生說的有道理,那外地人在咱們這縣城目標多明顯啊,要真是他們偷的孩子,那不得事先打扮一下,換身袍子,臉上也偽裝下才對,這樣明目張膽的在門外晃悠,也太蠢了點吧?”

澤旺管家一聽這話,嘴角的小胡子不住地上翹。

他一拍大腿喊道:“對呀,對呀,我怎麽沒想到!不一定是那些外地人,光查外地人沒用。”

“你們縣長可曾得罪過什麽人?”蘇三問。

澤旺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們縣長是頂好頂好的人,佛陀一樣慈悲呢。”

消失的神族(四)

蘇三註意到,澤旺這麽說話時候,櫃臺裏面的漢子很明顯牽動了一下嘴角,他不認同澤旺的話。

澤旺激動地搓著手,興沖沖地說:“兩位客人請隨我一起去見我們大人吧,我們這小地方難得有你們這樣的聰明人來。有你們幫忙,我們家小少爺就有希望了。”

羅隱看看蘇三,他不想多惹閑事在身。

蘇三聽到失蹤的是個不到一歲的嬰孩時就開始心軟了,眼巴巴地看著羅隱,滿眼都是盈盈欲滴的期待。

羅隱嘆口氣:“你呀,又開始想管閑事了,對吧。”

蘇三笑笑:“你是知道我的。”

林小姐問澤旺:“那現在的縣長是哪位呢?我記得我當年離開時還是老桑吉做縣長的。”

“呵呵,可不就是咱們的桑吉老爺嘛。”

澤旺有點不好意思,撓撓後腦勺笑道。

“啊?老桑吉,他都多大歲數了,還能有兒子?”林小姐驚訝極了。

”那……”澤旺看看周圍無人,這才低頭神秘兮兮地說,“桑吉老爺那是得到了神族的幫助。”

神族!

林小姐的瞳孔瞬間張開。

“你不信啊?真的是神的幫助,桑吉老爺現在身體很好,都說他要返老還童了。”

澤旺繼續解釋道。

“羅先生,這個桑吉老爺我是知道的,他本是我們這的一個土司老爺,統治這裏幾十年了,今年怕是都要過八十歲了,這麽個老人一輩子都沒一兒半女,怎麽忽然生出個兒子來。怕是真和神族有些關系。”

林小姐示意羅隱跟她到旅館外面,低聲說道。

“一個八十多的老人,忽然得了一個兒子?這事……”羅隱不知該怎麽評價。

按照正常想法,這兒子應該不是這老人的,可若是真的得到了某些力量的幫助,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可能生。

“那個桑吉我記得身體不怎麽好,早都風燭殘年,怎麽現在能返老還童呢,其中一定有些蹊蹺。”

林小姐繼續吊羅隱的胃口。

羅隱冷笑:“林小姐,我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刀子架在我脖子上也是別想威脅我。”林小姐滿臉尷尬。

“不過,我對這件事還是有點興趣的。”

羅隱說到這裏,眼光忽然變的溫柔起來。林小姐心知,他一定是想到了好管閑事的蘇小姐。

“我決定看看這件事,不是因為什麽神不神的,只是因為,她喜歡。”

羅隱說完轉身就走,林小姐更在後面連連點頭:“殊途同歸,只要對這件事有興趣就好。”

這位縣長大人住在一個看著很堅固城堡裏。外面是石頭砌成的墻,房子都建在墻上面,窗戶不大,很有藏地風格的建築。

“這麽高的墻,怎麽將孩子運出來的。”

蘇三擡頭看看這堅固的房子,清澈的陽關流水一樣傾洩在她身上,她伸手擋在眼前,向上看去,指著那高高在上的房子問:“那個女傭就是這樣看到門口有外地人的?”

澤旺點點頭,蘇三嘆息:“那女傭的眼神可真好,這就是傳說中的千裏眼吧。”

澤旺沒聽懂蘇三話中的諷刺,點頭道:“咦?你也知道她是有名的千裏眼啊?對啊,她阿爸過去是我們這地方的神槍手,二裏地外一只兔子,他都能辨出公母。”

圍著這石頭墻走了一圈,羅隱註意到後面有一處石頭墻上缺少幾塊大石頭,明顯比別的地方松動了一些。

“應該是從這裏出來的。”澤旺指著那松動的石頭說道。

“裏面有梯子嗎?”羅隱問。

“有的,是踩著裏面的梯子爬到墻上,在從這裏一點點滑下來的,快到地面的時候還踩壞了幾塊石頭。我當時看到就是這樣。”

這時就看到一個女人靠著白石欄桿對他們招手。

澤旺道:“就是她看到門口有外地人出現的。”

那女人揮著手喊道:“管家,老爺讓你帶外地人上來。”

原來這女人眼神極好。看到管家跟著幾個外地人在石頭墻下面繞,急於邀功,跑到縣長那稟告道:“我看到澤旺管家帶著三個陌生人來了,應該是抓到了偷小少爺的那幾個賊。”

縣長大喜,急忙命她將人喊上來。

澤旺帶著蘇三他們走進院子,蘇三看到一些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幹活的人,這些人有男有女,有的在劈柴,有的在舂米,還有的正在給羊剪毛。

這城堡外面看著是一棟很壯觀的白色石頭建築,可是進去才現裏面的生活並不能算美好,大院子裏雞鴨滿地跑,還有豬圈馬圈,這氣味已經夠**的,走路還要小心腳下不要踩上雞鴨的糞便。

林小姐習慣了這樣的場景,面無表情地跟著澤旺大步往前走。

蘇三則拉著羅隱的手,小心前行,生怕踩上雞糞。

好不容易順著白石頭臺階上了二樓,就看到二樓平臺上,一把裝飾的金碧輝煌的椅子上坐著個中年男子。

這男子相貌很威嚴,眼睛圓圓的瞪得老大,像一只蓄勢待的豹子。

澤旺急忙彎下腰去:“拜見縣長大人。”

“你是桑吉老爺?”林小姐驚訝地盯著那中年男人。

羅隱也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

按照林小姐的說法,這個桑吉都是八十多歲的老人了,可是眼前這個人頭都是黑色的,臉上也沒有什麽皺紋,看著也就是四五十歲的壯年人而已。

“嗯?你倒是有點眼熟?”

那桑吉老爺大手一拍椅子,指著他們道:“你們就是偷走我兒子的外地人?嗯?”

澤旺急忙擺手:“不是的,老爺,這是我請來的高人,是來幫老爺找小少爺的。”

桑吉又看看林小姐:“你怎麽這麽眼熟?”

澤旺彎著腰,走動桑吉身邊,在他耳邊低語幾聲,桑吉點點頭:“哦,你膽子到是很大,活佛雖然不在了,可這裏認識你的人還是有的。”

“我已經脫離了明妃的身份,沒人能隨便抓我。只是桑吉老爺,你這個樣子真是叫我驚奇,想想我們有十多年不見了,我離開這裏時你的頭已經全白了,坐在那哆哆嗦嗦不住地咳嗽呢,可是現在,還真是返老還童了啊。”

桑吉得意哈哈笑了幾聲:“這些年不見,你倒學了不少本事,會說話了。年輕人,你能幫我找到兒子?要是能找到我的兒子你要什麽我都給你?金子?鹽巴?還是女人?”

消失的神族(五)

“不需要。”羅隱搖搖頭,“我只是想查清事情的真相罷了。”

“真相?真相值多少錢?啊,我明白了,你想要煙-土!”桑吉說到這裏目露兇光,手緊緊地抓住椅子扶手。

“我要那玩意沒用。”羅隱淡淡一笑。

桑吉看向羅隱目光中充滿了審視。

羅隱知道,若不說要點什麽,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這種人疑心極重,是不會相信一個人會無緣無故地管閑事的。

於是羅隱說道:“聽澤旺管家講縣長你龍馬精神,身為男人當然都是羨慕之極的。我要是找回令郎,只想縣長能透**強健身體的秘密。呵呵,大家都是男人嘛。“羅隱故作輕松。

“哦,你是想長生不老?哈哈哈。”

桑吉大笑道:“這有何難,只要你能找回我的兒子,我可以將……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我這不是什麽長生不老,只是能讓人年輕一些。”

他說到這裏,得意地拍了一下胸脯:“你們的漢-人詞的真好,龍馬精神,這個詞真好聽,哈哈我喜歡。”

在羅隱要求下,桑吉讓管家帶他們去查看小少爺失蹤的那個房間。

整個城堡第一層養著家禽牲畜,從第二層開始住人。

被抱走的嬰孩住在後院的一個房間。

推開門就是一張大木床,窗戶很小,地面上是斑駁陽光。床上鋪著舒服的羊毛毯子,墻壁上也掛著華麗的羊毛掛毯,桌上是馬燈、鑲嵌著八寶的銀燭臺,一個鋥亮的大銅壺,旁邊是四個同樣鑲嵌著綠松石的銅杯子。、

蘇三嘆口氣:“真是不可貌相,這房間裏面真是別有天地啊。”

澤旺得意地道:“老爺的房間才叫豪華呢,這些不過是奶媽使用的粗家夥罷了。”

羅隱則眉頭皺了一下,怪不得這個桑吉口氣這麽大,什麽鹽巴煙土都能隨便開口,這縣長是真有錢。

“小少爺平時是和奶媽睡的,恰好那天太陽剛落山的時候,奶媽家來人報信,說她的兒子病的要死了,活佛都沒有辦法,奶媽擔心,就和我告了假回家。我想著反正是晚上了,小少爺很虧就會睡著的,就派個人去照看下就成,沒想到就是那晚上出了事。”澤旺說到這裏,恨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都怪我,那晚我要是守在這就好了。”

“那麽奶媽的兒子到底有沒有生病呢?”

“是病了,之前我就知道生病了,只是沒想到病的那麽嚴重,後來才知道報信的來之前,那個孩子已經死了,報信的是想將奶媽騙走,可惜,我四處派人查找那個報信的,就是找不到,這個人一定是冒充的,也許不是我們這的人。”

“奶媽一直照看孩子,也就是說自己的兒子生病,甚至病死了都沒有人告訴她?你封鎖了消息?”

蘇三迅捕捉到澤旺話中的漏洞。

“呃,這樣,這也是沒有辦法,小少爺要吃奶的,奶媽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生病,奶水怎麽能好,餓到了小少爺怎麽辦?”

澤旺指著那桌上的銅壺說:“看看,這裏她可以隨便吃喝,酥油茶、牛肉可著她吃,這些東西都是奶媽用的,誰家能對奶媽這麽好?她不過是個奴隸,能有今天的日子,就是全家都為老爺死了也是應該的,何況只死了一個小孩?”

蘇三明白了,這些人是不會將下人當成人看的。

奶媽的兒子生病到死,都沒有人通知她,這樣看來她一定也對這個桑吉老爺充滿了怨恨吧?如果她監守自盜也是很有可能的。

羅隱繞著房間走了一圈。

深夜,有人進來,抱起床上的嬰兒,順著梯子爬上墻。然後順著繩索從高墻上滑了下去,快到地面時,踩脫了幾塊石頭,帶著那個孩子逃跑了。那麽,繩子在哪裏?

“那個豎著的梯子上可有繩索?”

“沒喲,只有那一個梯子立著。”

“孩子是帶著繈褓被帶走的?”

“包裹孩子的小被子都在。”

澤旺指著床上的東西道:“小少爺被抱走時就是這樣的情形,床上的東西我都沒有再動過。那張紙條當時就在這裏,上面寫著要兩萬銀洋。

“那紙條在哪呢?”

羅隱追問。

澤旺急忙伸手去衣襟裏掏了幾下,摸出一張毛邊的紙。

打開那紙,上面是用木炭寫的幾個藏文。澤旺說:“這上面寫的是拿兩萬大洋送孩子回家。”

蘇三從羅隱手中接過紙條,仔細看了看道:“這紙條怎麽這麽臭呢。”

澤旺面露尷尬,呵呵呵笑了幾聲道:“那個洗澡……呵呵,我……”

蘇三根本沒註意到他面色不對,捏著那紙條像是喃喃自語:“一股子雞屎味,和剛才進院子聞到的一樣。澤旺管家,你沒事還會去照顧雞鴨嗎?”

“我可是大管家怎麽可能去做那種事!”

澤旺管家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很有點躊躇滿志的意思。

“那你的衣服裏就是再臭也不能是雞糞味的咯?”髻時

澤旺臉一下子紅了,他瞪了蘇三一眼,就把自己一只袖子褪了下來。

“澤旺,你要做什麽?”

看到他開始脫衣服,林小姐楞了一下。

“我哪裏臭?哪有臭?不信你聞聞。”澤旺是桑吉老爺的管家,平時在下人中作威作福慣了,第一次被人奚落臭,氣的一定要和蘇三講個究竟。’

蘇三站在他身邊,深深地吸口氣,這個人身上氣味果然不好聞,不過這種酸臭氣息中並沒有雞糞味,和這紙條沾染的氣味是不同的。

“不用了,你身上沒有雞糞味。”蘇三擺擺手。

羅隱則看蘇三捏著那紙條出神便問道:“可是這紙條有蹊蹺的地方?”

“是,這張紙上滿是雞糞的氣味。”

‘那個,手用力摩擦的話也能有那種氣味產生的。”林小姐不懂蘇三怎麽一直糾結於紙條的氣味,便解釋道。

“那是皮膚摩擦產生的,這可是紙條。”蘇三揚著這張紙說道,“也許這木炭這紙條,都和養雞的人有關系。”

澤旺看向林小姐,後者點點頭說道:“蘇小姐說的很有道理,也許不是外面的賊進來而是這裏面的賊出去呢?”

“下人中會寫字的人不多吧?”羅隱決定先排除一番。

“這個,不知道,平時他們都老實的幹活,不知他們認不認得字,我可以把這裏幹活的都抓起來,一個個問,哼,我就不信他們嘴巴能硬到哪裏?砍掉他們的手腳,我看誰還能和桑吉老爺對著幹。”澤旺說著轉身就要。

羅隱叫道:“站住,你這是打草驚蛇!”

消失的神族(六)

澤旺回身,甕聲甕氣道:“看來真是家賊,老爺把縣城都翻過來了,就是沒找到小少爺,這些家賊,不抽死幾個殺雞嚇嚇猴子,他們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如果那樣做你什麽都得不到。”羅隱問,“除了這個紙條,那賊還有別的話嗎?”

澤旺搖搖頭:“就是摸不清是什麽意思,既然要拿小少爺換錢,總要告訴我們去哪裏送錢啊,可什麽都沒有,留下這個紙條就再沒消息了。”澤旺說到這裏,恨恨地一拳砸到門框上,大木門噗通一聲,可見此人力氣極大。

“這就不是綁架要錢了,最大的可能是報覆。奶媽呢?回來沒有?”

羅隱走出房間,站在陽臺上,倚著石頭柱子向下看。

按照澤旺的說法,當時梯子是架在這裏的,就在欄桿旁邊。

“前天就是這樣的。”澤旺將梯子立了起來。

“和那天是一模一樣的場景?梯子的角度都是一樣的?”

羅隱看著那梯子立得直上直下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沒錯,就是這樣的,一樣一樣的。”澤旺指著梯子道。

“前天一大早,侍女瑪卡就過來說小少爺不見了,我趕到這裏就看到這個梯子是這樣立著的。”

“從前天到現在除了奶娘不在,還有哪個下人不在?”

“沒有,大門晚上十點是要鎖上的,早上現小少爺不見了,我就將大門緊鎖,小少爺沒找到誰也不能隨意進出,都要在我這裏登記的,還要搜身的。”

羅隱點點頭,心想這個澤旺還是有點腦子的。

“偷孩子的人沒有走,根本沒有順著墻滑下去。”

羅隱指著這梯子道:“這樣角度直上直下的梯子,帶著一個孩子不管是背著抱著還是綁在身上,都沒有辦法爬這個梯子。而且這個梯子擺成這樣是沒有辦法翻身拴個繩子滑下去的。那個孩子沒有離開這個城堡,偷走他的就是這裏的人。既然除了奶媽,別人都在,那就一個個排查吧。不過……”

羅隱說出自己懷疑的結果:“不為錢,只為覆仇的話,那個孩子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不錯,若是內部人將孩子偷走,這兩天多的時間聽不到孩子哭嚎,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經死了。

澤旺後背有冷汗滲出:“天啊,小少爺。”

蘇三則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你們桑吉老爺有很多妻子嗎?”

澤旺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麽意思,點了點頭。

蘇三又問:“那麽這個失蹤孩子的母親呢?在哪裏?怎麽一直沒有見到孩子的母親?”

澤旺楞了一下:“這個……這個孩子不是太太們生的,是一個下人生的,那個下人……呃……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麽意思?”

澤旺臉上顯出為難的神色,搓著雙手,一副不知該怎麽開口的樣子。

林小姐道:“澤旺,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清楚啊。”

“這個……哎,怎麽說呢,是昌都土司來做客,看上了那個下人,老爺就讓她去陪昌都土司,她可能覺得自己剛生了孩子,有點嬌氣了,把昌都土司惹惱了,老爺一生氣就把她渾身扒光了用鞭子在院子裏給活活抽死了。是才出滿月的事情。”

澤旺的聲音越來越小,這個人看來還沒到良心泯滅,至少他還知道這是沒法說出口的悲慘故事。

林小姐啊了一聲:“天啊,他們還是這樣,這些老爺們從來不把下人當人看,這可是給他生了個兒子的女人,桑吉老爺怎麽能這樣對待她。”

蘇三也氣憤的不行:“他不是縣長嗎?不只是個土司老爺還是個縣長啊,就一點都不**律嗎?”

“法律?這康定城,老爺的話就是法,過去有些人以為我們老爺老了,又沒有兒子,將來家業都要被別家土司分了,壓根沒把我們老爺放在眼裏,哪成想我們老爺,那個……呃,你們漢人的話怎麽形容來著……對,龍馬精神,一下子年輕了好多,現在又有了兒子,那些曾經心懷鬼胎的人都氣的要死了。哼,一定是他們嫉妒老爺有了兒子,勾結內鬼偷走了小少爺。”

蘇三想起澤旺在旅館說的話,他說他們縣長是菩薩一樣的人,忍不住渾身打個冷戰。

她的手裏捏著那張紙條,忐忑不安,開始她以為是一個嬰孩失蹤的案子而已,找到這個嬰孩也是好事一件,現在怎麽覺得有助紂為虐的感覺在呢?

林小姐臉色極為難看,她本來也是個最底層的農奴女兒,因為出生就被預言是神族後代,才被人霸占成為明妃,曾經的青春貌美早都被折磨的人老珠黃,她最能理解底層的這種辛酸。此刻也是內心波瀾壯闊,開始後悔為什麽鼓動羅隱和蘇三來趟這渾水,十多年了,桑吉老爺的暴虐變本加厲。

城堡裏所有的下人都被集中到了一樓庭院裏,男人一排,女人一排,那些人都是衣衫襤褸,有的人還帶著腳鐐,衣服根本遮蓋不住身上的傷口。

“伺候雞鴨的出來。”

澤旺雙手叉腰,站在臺階上喊道。

三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走了出來,彎腰鞠躬道:“管家老爺。”

“說吧,小少爺在哪裏?”

澤旺說著一揮手,有幾個家丁拎著鞭子走了過來。那三個女人嚇得瑟瑟抖:“沒有,我們是最骯臟的下人,怎麽能到樓上去呢,走到臺階就會被踹下去的。”

澤旺冷笑一聲:“不見血你們是不會說的,給我抽,抽死一個再說。”

家丁領命就要抽,林小姐喊道:“打人是沒用的,真打出個好歹更找不到小少爺的下落了。澤旺,你也知道這些奴隸娃子都是賤骨頭,最不怕打的,打死了也沒用的。”

澤旺想想也是,眼睛骨碌碌轉了幾下:“這樣吧,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們,我請來上海灘的大偵探查了這件事。”他指向站在一邊的蘇三和羅隱,蘇三很清晰地感受到眾人憤怒鄙夷的目光,她急忙低下頭去,心裏非常難受,蘇三能接受這個世界的貧富差距,但是實在無法接受這種嚴格的等級制度,在這種制度下,主人高高在上,有著生死大權,蘇三恍惚覺得自己已經回到幾百年前,這裏天高雲淡,風景優美,可是人的生活卻是如此可怕。

“大偵探說了,根本就沒有外賊,那個人不過是耍個把戲,故布疑陣罷了。就是你們中的一個人偷走了小少爺,趕緊交出來,否則把你們統統打斷腿骨。”說著又指著那三個女人道,“你們身上有雞鴨的氣味,就是你們幹的。”

那幾個女人嚇得緊緊抱在一起,一個女子哭著看向蘇三的方向,滿眼都是怒火。

蘇三急忙說道:“是雞糞味,不是雞鴨的氣味。”

“那有什麽不同嗎?”澤旺趾高氣昂。

林小姐解釋道:“也許是寫那字條的人當時摔了一跤,身上沾上了雞糞。這院子裏到處是雞糞。”

將人都趕到院子裏的時候,澤旺同時命令家丁開始一個個房間搜查了。

這會搜查完畢,一個家丁過來報告:“沒有現小少爺。”

“不可能,小少爺不可能被送出去,一定就在這裏。”

澤旺有點氣急敗壞了,跳著腳吼道。

羅隱問:“你們搜查了全部地方嗎?雞窩鴨窩,或者豬圈呢?”

澤旺跺腳道:“快去快去!挨個搜,一個地方都不能放過!”

蘇三緊張地看著林小姐,她現在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管這個閑事。這裏和自己生活的文明社會完全不同,她無所適從。

林小姐微笑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過了一會,傳來一陣喧嘩聲,接著是家丁哇哇大哭。

澤旺猜到小少爺兇多吉少,忽然聽到這陣喧嘩,聲音已經開始顫:“找……找到了嗎?”

一個家丁哭著走過來,一身臭氣,兩手都是泥和豬糞,手上捧著一個小小的東西,仔細一看,那是半個小小的嬰兒頭骨。

蘇三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從這個家丁的打扮看,是在豬圈找到那孩子的。

果然家丁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少爺,小少爺被扔到了豬圈,被豬吃掉了,只……只找到這個。”

這半塊頭骨應該是豬沒有完全消化的排洩物。

“小少爺啊,小少爺!”澤旺大哭,“誰做的?看豬圈的是誰?統統打死!”

“且慢,如果是養豬的人偷走了孩子,他是不會將孩子丟棄在豬圈的,一旦被人抓到就是死啊,聲東擊西,管家,這事還要仔細調查。”蘇三阻攔道。

“哼,幾個奴隸娃子,打死了就是,還調查什麽?就算不是他們偷走了小少爺,也有嫌疑,小少爺被扔到豬圈,他們竟然不知道,眼睛還有什麽用?先挖下他們的眼睛吧。”“

“澤旺,不要忘記了,你也曾是個奴隸娃子,甚至是還要去撿牛糞中青稞粒子才能填飽肚子的可憐蟲!”

林小姐在一邊實在忍不住了,忍不住出言諷刺。

澤旺臉色大變:“瑞林,你……”

“老爺到!”

縣長桑吉坐在自己豪華的椅子上被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擡著過來。

澤旺痛哭道:“老爺,老爺,我對不起老爺,小少爺已經被……被豬給吃了。”

桑吉看著地上的豬糞和頭骨,顫巍巍站起來:“什麽?這是我的兒子?”他大叫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重重地向後仰去。

“老爺,老爺!”現場亂成一團。

澤旺扶著桑吉,指著那些木然的下人們:“把他們關起來,就是他們害死了小少爺,如果那個人不站出來就一起處死!”

家丁們驅趕著下人往後院走去。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不過是個女奴生的下賤種子,竟然能讓我們的桑吉老爺氣的暈倒過去。”

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從樓頂款款走了下來。

“三太太。”

澤旺彎下腰去。

那女子冷冷地看了蘇三和羅隱一眼:“這兩個漢-人是怎麽回事?趕出去。還有你,你不是那個明妃嗎?來我們這裏做什麽?”

她輕輕地指了林小姐一下:“都請出去吧,我們家的事情外人不要摻合。”

接著她輕蔑地掃了一眼被驅趕到後院去的下人,輕描淡寫地說:“這些東西,還有什麽可審問的,東西是在豬圈找到了,他們每個人都有嫌疑,統統殺了扔出去餵狗。”

這女人生的很美,舉手投足間就決定了數十人的生死。

蘇三忍不住出言問道:“這是要殺人滅口嗎?”

消失的神族(七)

澤旺急忙跪下道:“三太太,這幾個是小的帶來的朋友,是老爺請來尋小少爺的,也多虧了他們才找到小少爺的屍骨。還請太太網開一面。”

蘇三看那三太太不過是二十多歲的年紀,相貌極美,高鼻梁深邃的眼睛泛著淡藍色,不像是藏地的人,她看人也整個就是用鼻孔,下巴揚得高高,讓人心裏很是不舒服。心道不過是個三太太,小老婆一個,牛什麽啊。

那三太太冷冷一笑:“帶下去吧,先關起來。等老爺醒來了再說。”

手一揮,就有家丁上前押著他們下去。

羅隱想了想,很順從地跟著家丁就走。

蘇三看著羅隱的表情,似乎是胸有成竹,便也隨著這幾個家丁走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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