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Chapter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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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中午,老葛神色匆匆走進客棧,上了樓梯又下來,這時,童謠剛取景完回來。

老葛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還是問:“姑娘,這客棧裏四個高高壯壯的男人你有沒有見過?”

童謠反應很正常,四個高高壯壯的男人?那不就是莫筠他們。

老葛沒等她說,壓低聲音:“如果他們回來了,就跟他們說來37號路找我。”

童謠先應了,趁他一走,馬上給莫筠打了通電話。

電話裏他的聲音在思考:“走出去多久?”

“剛剛。”

“童謠,你跑出去幫我攔住他,就跟他說我馬上到了讓他再等一會。”

童謠照作,跑了一個長街攔住了老葛,對他說:“他們快到了。”

老葛想了想回去和她等著。

過了二十分鐘,莫筠回來了,他看了一眼童謠,上去和老葛說話。

童謠走出院子,去街上叫小黑,小黑耳朵特靈,穿越人群跑到她腳下,甩著尾巴在她腳邊轉圈,童謠給它買了串羊肉,坐在路邊的石頭上餵它。

路上人少,也沒人註意這一幕。

客棧內,莫筠看了眼院子外面的門,她走時已經幫他們關上了。

老葛連忙把事跟他說:“上次你們吩咐的事已經做的七七八八了,地窖裏的東西我已經叫人都處理了,外面的酒窖我還沒封想來聽聽你們的意見,這是封還是不封?”

封窖要人和錢,還不是一點,而且封了也沒好處,既然東西已經找出來,那這個窖在與不在沒什麽區別了。

“先不封,讓它留著好了,會有用的。”

老葛點點頭繼續說:“我今天來要說的還有另外一件事,上次酒窖查出東西,我想是我的人沒查仔細,所以後來我自己又去那個廢棄工廠找了一遍,還真找出東西來了。

老葛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放在他面前。

桌子上的一顆子彈。

“有幾百來顆,全都浸在油桶裏,也虧他們想的出來,除了幾顆銹的不能用了很多都是完好的。”

莫筠拿起來,用手搓了搓,能搓掉表銹,彈殼和彈頭還很光滑還能用來裝匣射擊。

看到這個,莫筠覺得有義務再跟老葛走一趟。

* *

兩個人腳步很快,沒用多久就到了。

很少有工廠建在地下,地下潮濕,沒有上油漆到處是生銹嚴重的鋼筋,油桶,發動機,地上很多死掉了的蟲子,塑料垃圾和木板堆的到處都是,老鼠到處鉆來鉆去。

老葛說了油桶就在兩臺發動機的裏面,卡的緊緊實實的,老葛把油桶的蓋子打開,裏面的機油變的很黑,下面全是會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子彈尖頭,放的相當整齊。

莫筠伸手揀了一顆,用地上的爛布搓幹凈,暗金色的子彈被油浸的閃閃發光,完好無缺。

他很意外。

油桶有小水桶那麽大,裏面少說也有幾百來顆,因為油桶被卡死,老葛一時沒拿出來,莫筠找來了外面的空油桶,只能把子彈一顆顆的取出來。

全部取出,花了很長時間,總共是五百五七顆。

所有子彈的頭都很尖,直接作用於穿透力,子彈頭越尖,穿透力就越強,打在人體身上容易造成貫穿傷,導致流血不止。

這種類型的子彈對他來說沒什麽用處,既然沒用,就只能交到上面去。

莫筠把這裏事無巨細的摸索一遍,還找到了兩個匣子,不過都已經不能再用,這裏沒有明顯的生活痕跡想必只是他們人手集合的地方。

他翻身下來,結束尋找。

莫筠道:“老葛,這兩個地方你還是幫我盯牢了,我等下留個號碼給你,一有風吹草動你馬上告訴我。”

老葛回:“你是猜他們一定會回來了?”

莫筠道:“這兩樣東西足夠他們冒生命危險來取,不然他們空手套不住狼,損失很大。”他加了一句:“這事有點危險,叫你的人小心一點。”

老葛明白,做他們這行賺錢的本來就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要不然怎麽一把年紀了,怎麽會連個老婆孩子都沒有。

莫筠把油桶裏的東西提到雲南本地的警局,寫了整整一張白紙的內容裝進信封,封住了口,才把兩樣東西交給了他們。

從警局出來,天已經暗了。

雲南作息是晚出早歸,所以路上沒幾個人,有的都是些莊稼漢子,從田裏回來,趕著回家吃飯見孩子。

莫筠本來走的很快,片刻慢下來。

他在小店買了包煙,拆了包裝袋,邊走邊抽。

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還沒到客棧已經聽到強子巴巴結結的聲音,喊著瘋子你再多加點羊肉,羊肉好吃,瘋子呸了一聲,你自己手斷了,羊肉不是就在你前面,過會,強子沒聲了。

還沒消停一會,不知道誰說要放香菜,就出現了童謠惡聲惡氣的聲音,別放香菜要不然我整鍋倒了。

莫筠笑了一聲,推門進去,院子只能用一片狼藉來形容。

強子眼尖,馬上叫著說:“啊筠哥,你回來了,快來吃火鍋。”

莫筠走過去:“怎麽弄成這樣?”

瘋子說:“阿嬤的兒子今天給她添了八斤多的孫子,因為喜慶所以說開火鍋慶祝,可她老人家吃不了火鍋,所以叫我們幫她沾沾喜。”

“江封呢?”

“酒喝多了,估計蹲廁去了。”

童謠唔了一聲:“吃飯先別提這個。”

莫筠坐下來,看了她一眼,她吃的臉通紅,眼睛又黑又亮,還挺精神的。

童謠擡頭看他:“你去哪兒了,回來就不見人影。”

“街頭有一家按摩店,裏面的女人都有功夫,我去看了看。”

童謠白了他一眼:“你還有力氣麽?”

你昨晚那麽拼命,還有力氣麽?

莫筠:“……”

“隔這麽久,水肯定上滿了。”他說

“什麽水,怎麽上的?”她裝不懂的問

莫筠:“……”

“饑不擇食的下場一般都是精盡人亡。”

莫筠:“……”

他真是自討苦吃。

江封回來,莫筠陪他喝了兩瓶酒,這頓喜氣的火鍋終於結束,該收拾的收拾,該洗的洗的,忙了一晚上。

今晚的星星很多,像撒芝麻似的撒了一天空的星星,閃爍發光。

童謠擦著濕漉的頭發洗完澡出來,沒想到他在門外,在等她。

“在外面幹什麽,想看進來呀。”

她故意尾音托長,學著他那時候的語氣,一眼一笑間,在這個黑暗的長廊,像朵夜晚綻放開的雪蓮花。

莫筠拿過她手上的毛巾,走到她後面幫她擦頭發,她的頭發很長,他擦的很慢很小心,他這輩子,還沒這麽細心的替女人擦過頭發。

但,這種感覺並不壞。

童謠看著他突然的動作,也不說話了。

安靜漆黑的長廊後,燈光薄淡的在他們身上打了一圈,很安靜也很暖。

把頭發擦了許幹,手指在她發絲上慢慢整理好,才停下來。

莫筠道:“我們去看星星。”

童謠問:“哪?”

莫筠沒說話,指了指上面。

客棧的屋頂是斜坡形,但坡度很小,用草垛子蓋了三層,斜邊處的一個正方形出口用玻璃板蓋著,出口的大小可以容納兩個人,莫筠放好梯子,扶著她上去。

倆個人躺在屋頂上,下面是清香綿軟的幹草,眼前是一片波瀾的星海,看著看著整個人就像融入在了這片美麗的夜空中,飄蕩著,沈醉著,無拘無束。

童謠說:“在上海,看不到這麽美的星空。”

莫筠接了話:“嗯,城市化太嚴重。”

她側頭看他:“我以為你幹不出這麽浪漫的事。”

他看著天空說:“以前不會,現在會。”

童謠閉著眼睛,嘗試著和風一起飄。

這裏很少有喇叭聲,也很少有廣場舞刺耳的音樂,這裏只有人的歌聲,唱出最樸素的民謠。

“我想聽聽你的事,以前的。”童謠輕聲說

莫筠擡眼看她:“生活還是愛情?”

“都想聽聽,先說生活吧。”她也想了解他。

他說了埋藏在心底深處最灰暗的往事。

“我爸媽跟我生活了十一年,第十二年一個去偷情的路上被車撞,沒了,一個賭博的路上被人砍,也沒了,警察帶我去認臉,已經都不是完整的屍體,我其實也認不出,他們說是就是了,後來拿了賠償也餓不死,讀完高中就被選中去參加訓練了,被打斷過肋骨,折斷過手臂,出過血,也流過很多汗,就這麽過來了。”

一些事,若不細想,就不是那麽回事,若細想,不就是那麽回事。

童謠聽言,淡淡的說:“真可憐。”

莫筠:“……”

“愛呢?”她問

“交過幾個都談不上愛,沒那麽深,感情沒到就分了,她們年輕也有後路選,後來幾年心平了,對這種感覺也淡了,就沒談過了。”

童謠側過身看他:“你怎麽解決需要,找小姐?”

莫筠皺眉:“不然呢?”

童謠一本正經地說:“難道不知道有一個詞叫約炮?”

莫筠嗯了一聲:“知道,付錢是為了解決需要,那個是亂玩,兩者不同。”

童謠覺得這話也有道理,便不再說。

莫筠伸手按了按她的手指:“你呢,有沒有愛過?”

她回握了他一下:“只能入眼,但都入不了心。”

除了你。

直到遇見了你,我才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她和他十指相扣:“那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他握緊她的手:“值得愛的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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