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Chapter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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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雲南的第幾天,童謠基本已經取景完,手頭上的照片已經達到攝影展覽的張數,如果要再細挑出幾張,會有幾張要作廢,所以為了精益求精達到完美,她還得再拍幾張。

不過攝影也靠機遇,沒有從天而降,只有千載難逢。

這幾天她在忙攝影,因為這是她來雲南的一部分原因,而她相機裏的照片,是她這輩子拍過最有意義的一次。

對比她的閑情逸致,他們更加的忙,早出晚歸,神色越來越嚴肅緊張,好像在寧靜前有一場暴風雨要來,對於這個,她默不作聲,和他說話基本也只有晚上簡短的交流。

她知道這次的事,有點難度。

她某天晚上問過江哥,這次的偵查任務會有生命危險嗎?江封回答她的是,能知道的危險就不是危險,猜不到的危險才會真的致命。

所以,這次他們也是迷茫的,但他們還是來了。

為了報仇,為了除害。

童謠想,他這麽有智謀,有身手,究竟為什麽會選擇幹這個,這個真不是正常人幹的活,腦力體力命全占了,江封只說了短短一句,總要有人幹的。

他們把自己交給了命運,今後是孤獨一生,還是重新開始,聽憑命運的安排。

從小到大她的心一直很野,不喜歡紮根的樹,厭惡鳥籠,喜歡無形而無蹤的事物,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後來外公就教她攝影,讓她拍自己喜歡的山川,青空,雪山,在相機中像個旅行者一樣活著。

後來,她做了旅行者,也當了攝影師,隨心所欲的支配自己的人生,但似乎和他們比起來,她順其自然的把孤獨當自由,一點也沒有意義。

他們才是旅行者,沒有被安逸綁住腳,朝著風走,跨過山川,穿過海洋,徒步遠方,因為他們什麽都不怕了,這才真的自由。

但,她會替他們害怕,命只有一次,人沒了就什麽都沒有,再多的豪言壯語也只配消散在風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還好,她能跟他走。

童謠停止冥想,坐在車上擦拭著相機,遠處是一片湛藍的湖,沒有波動,很靜。

路上莊稼人背著幹柴三三兩兩走過,都會好奇的把目光往她身上瞅,像在看稀奇東西,童謠也沒像以前露出差臉色,偶爾還提提相機主動說給他們拍照。

不知道是不是她處變不驚的表情,聽她這麽一說,路過的人都搖搖頭走了。

童謠覺得他們膽兒小,生怕是陌生人把他們坑了。不過這也沒什麽好在意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愛拍照。

白天的風,不緊不慢,時而高飛,時而低掠。

童謠在外面吹了下風,準備回去了,剛要把相機收起來,一對七十多歲的老夫妻走了過來:“小姑娘,能給我們拍一張嗎?

說話的是一位老婦人,笑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沒根皺紋裏都洋溢著樸素的笑意,身邊的老伴,有一張曬的幹黑的臉,短短的花白胡子卻特別有精神。

童謠聽到他們要拍照還挺高興的,從車上跳下,給他們找好了背景:“就背對著湖拍怎麽樣?”

“好,好。”

當童謠漆黑的鏡頭對準他們的時候,他們挺拘謹的,比菜裏生害蟲還叫他們緊張,童謠把眼睛從相機處移開,風吹她的細發,把手放到嘴邊拉了拉笑說:“笑出來會拍的好看。”

話落,他們咧著嘴純樸的笑起來。

哢擦一聲,光一閃,相機把這一幕抓拍的很好。

童謠翻看著底片,說:“拍的很好,今天我有空,等一會幫你們洗出來送過去。”

老婦人眼露笑:“謝謝,我們就在前面不遠,門口有圍欄,有一顆開著白色花的破院子就是我們的,你自管進來。”

“好,我記著了。”

老婦人從挑著的竹兜裏拿了四個紅紅的果子,給她:“謝謝你姑娘,來,這個給你吃,我們自己種的。可甜了。”

紅紅的果子剛從地裏摘下來,皮上連破疤都沒有。

童謠想說不用,老婦人已經拉起她的手,把果子放到了她手上,果子比青梨大,一只手根本拿不住,童謠怕掉下,伸手接了,她知道這些他們原本都打算去賣的。

老漢挑著地裏的菜和瓜果,兩個人互相攙扶,一步一步走遠。

她盯著他們看了許久,拿了一個紅紅的梨,咬了一口,嗯,很甜。

如果身體健康平安,倆人相伴,活到那歲數,也知足了。

——

洗照片沒用多久,童謠怕忘了,只想早點給他們送去。

村子很大,但房子一高一低的,看著很近其實要繞很多路,童謠找了很久,才找到那顆開著白色花的樹。

還沒進院子她就聞到了一股香味,純天然的香味,童謠到過新疆,知道那股香味是水果被曬成果幹蒸發出來的,能持續很久,直到完全被曬幹。

童謠把照片一直捏在手上,這裏沒門鈴,只有一個用木頭搭成井字的圍欄,這個她還是有經驗,把勾頭一扳,圍欄就開了。

童謠走過去,叫了幾聲,就聽見老婦人走了出來:“小姑娘快進來坐。”

童謠揮了揮手:“不了,送完照片我就走了,還有些事。”

說完,把抓拍出來的兩張照片遞了過去。

老婦人年紀大了眼睛就不管用了,但她看見照片上兩個模糊的人影就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就濕了。

七十多年,第一張照片。

童謠也感觸頗深,淡淡的扯了扯嘴角,看著簡陋的房子,一時間說不出話。

“阿嬤,你這果幹怎麽賣?”

“賣不了幾個錢,你自己拿袋子裝,看著給就行了。”

阿嬤背對著她在剝玉米,童謠裝了一袋,拿了兩張一百放在玉米籃子裏,悄無聲息的離開。

童謠在路上分了很多果幹給小孩,反正她也吃不了這麽多,做好事,去黴運。

———

客棧裏,他站著院子裏等她,站著筆直,背脊挺拔硬氣,像棵樹,聽見聲音轉過來。

前幾天他回來幾乎天是暗的,今天有點兒早呢。

莫筠瞅了她一眼,看著她手上紅紅綠綠的東西問:“手上的是什麽?”

童謠抓了一把給他看:“果幹。”

走過去,把手上抓的果幹給他:“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莫筠不喜歡吃這種甜膩膩的東西,接過又重新放進袋子裏:“今晚有篝火晚會,會很熱鬧,肯定要去看看。”

“他們幾個呢?”

“早去湊熱鬧了。”

“哦,是不是都穿民族服?”

“也不是全部,也有很多游客。”

“哦,那等我換身衣服。”

——

篝火晚會是這裏最熱鬧的一個節目,中間燃起紅紅的碳火,上面架著豬,羊,用大火烤著,很多人圍成圈一起跳舞,唱歌,做游戲,休息的時候男女會互相對眼,意義與相親相似。

夜幕籠罩四野,草地上點燃了重重篝火,幾乎照亮了四周。

童謠和莫筠剛到,兩個人就被分開了,童謠被一個熱情的民族姑娘拉著跳舞,而他,聽說是被叫去幫忙串肉。

納西族的人熱情好客,隨著音樂,帶著游客一邊跳一邊發出“阿諾,阿諾”的喊聲,而姑娘們配合著踩步,鮮艷的百褶裙隨著歡快的舞步在輕盈飄蕩,頭上的飾花拴在發辮上的彩珠串和胸前的銀項鏈在火光下閃閃爍爍。

童謠陪著跳了一圈就有點累了,走到棚裏看他串肉,強子他們已經把肉串完了,早就跟著去湊熱鬧了。

童謠說:“我來幫你。”

莫筠道:“有血很臟,你坐旁邊等我。”

莫筠怕她無聊和她聊天:“不去和她們玩麽?”

童謠說:“累,聲音太吵,耳朵有點受不了。”

莫筠笑了笑:“他們男的魁梧女的高挑,身體很健康,所以嗓音哄亮,讓你唱,喊破喉嚨都沒他們響。”

童謠也不爭這個,坐下來玩蔥花,看著他手法熟練的串肉。

“什麽時候能串完?”

“在十多分鐘吧。”

“哦,火篝上的肉能免費吃麽?”

莫筠瞥頭看她:“饞了?”

童謠白了他一眼:“我問問。”

莫筠低頭繼續幹活:“你說呢,要不然我為什麽幹這個。”

童謠懶懶的開口:“原來是這樣,我以為你們長的像免費勞動力。”

莫筠:“……”

他有這麽土麽?

強子氣喘籲籲的跑過來,說話勁兒很大:“筠哥,童謠姐,那烤豬羊快好了,你們快過來,要不然趕不上吃了。”

莫筠用手肘打了下強子的頭:“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就知道吃。”

強子嘿嘿笑著,玩的激動壞了:“童謠姐你要吃豬還是羊,我幫你搶。”

她還真不想吃那只豬和那只羊,看著就膩,吃進去一嘴的油。

童謠含糊的說:“強子你自己去吃吧,我最近減肥。”

強子信了,楞楞的點頭:“哦,那我先去了。”

莫筠把手洗了,捏了捏她的腰:“你減肥,你才幾斤還減肥?”

童謠覺得癢拍掉了他的手:“我那是忽悠強子,我身材好的很,你難道不知道啊。”

莫筠伸手替她拿掉了頭發上的青草屑,眼神往她胸前瞟了瞟:“嗯,身材好就是胸小點。”

童謠:“那你每次親半天不起來?”

莫筠:“誰一臉享受的?”

童謠:“……”

我操,好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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