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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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手邊,若不是因為酒醉了踉蹌了一下,剛剛那把大刀早已經剁了他一只手。這是什麽酒也醒了,他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羅鷹,把刀放下吧。”紫衣男子從角落處走了出來。

此時蘭兮才看清紫衣男子的整個面目,只見那人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眼裏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家仆莽撞驚擾了兄臺,還請見諒。”紫衣男子略帶誠懇的說。

“寶刀配英雄方才不辱沒他的才華。”蘭兮答非所問。

紫衣男子仿佛想到了什麽,輕笑著坐到蘭兮對面,“我與仁兄相見恨晚,所以有一事向向你討教。”

“討教不敢,願聞其詳。”蘭兮謙遜的說。

“家父與家母早年伉儷情深,後來家母亡故,家父另娶了一房妻室,繼室生了一個兒子,她為保自己的孩子能爭奪家產處處排擠我,並且還誘使家父將我派遣在外,如今我甚為苦惱。”紫衣男子說的就是西涼的皇室。

然而蘭兮何等睿智,但他並不說破他,我微微沈思,答道,“我認為這個繼室愛你更甚過她的兒子。”

------題外話------

…好累嗚啊…

10.千金買骨

“不,你錯了,她只愛自己的兒子。”紫衣男子回答道。

“你看她如此寵溺自己的兒子必然會導致她的兒子耽迷於玩樂,她讓你的父親將你派遣在外,你便可振興家業,這不是愛你的表現嗎?如果她現在不把她的兒子派遣在外,那麽等你的羽翼豐滿,那麽他們留下的家產不是岌岌可危嗎。”蘭兮並沒有直接告訴他方法。

紫衣男子細細的斟酌了蘭兮的話,“多謝兄臺賜教,”話題一轉,“看兄臺儀表堂堂,不知家中作何營生?”

“經商的。”蘭兮答道。

“哦?是嗎?正巧,在下也是,不是兄臺做的是何買賣。”紫袍男子狐疑道。

“賣玉的。”蘭兮神情不變的答道。

“那真是巧了,我正是惜玉之人,兄臺有何美玉,不妨給我瞧瞧。”紫衣男子表現出一種興趣。

蘭兮擡手摸了摸杯檐,啞奴會意,便將美玉呈了上來。

紫衣男子將紅布掀開,看到了裏面支離破碎的玉,眉毛不可見的抽了抽,表情略有尷尬,不過他還是笑道,“當真是美玉啊。”

蘭兮也附和著說,“這的確是美玉,本來是千金不易,但是今日我與你有緣,我便將這玉贈與你。”

“兄臺,即使我真能將我那弟弟驅逐出境,但我那後母與家仆串通一器,手下不乏有才之人,不知兄臺可否教我。”紫袍男子言辭懇切。

蘭兮慢條斯理的講述著,“古時有個想用千金求買千裏馬的君主,三年也沒有買到。宮裏有個侍者對君主說,”請讓我去買千裏馬。“君主就派他去了,三個月後,這個人找到了千裏馬,但是那匹馬已經死了,他就用五百金買了馬骨,返回來報告他的國君。君主大怒,”我要買的是活馬,哪能用五百金買個死馬?“那個人非常自信的回答道,”死馬尚且肯用五百金,何況活馬呢?天下都會以為大王是真的想要買良駒,千裏馬很快就要到了。於是,沒過一年,就有三匹馬送上門來。“”

蘭兮拈起一塊碎玉,“其實招致賢能的人就和碎玉一樣,碎玉尚且千金,更何況真正如美玉一般的賢才呢。”

紫衣男子站起身,“多謝兄臺割愛,若是來日兄臺來我西涼,我必將盡我地主之誼。”這話雖然說的放肆,但是這是對蘭兮的承諾,蘭兮幫他解決心頭之憂,來日若是他登上帝位,必將還蘭兮這個恩情。

紫衣男子慢慢走上樓去,那個叫羅鷹的男子緊跟其後,他低聲問道,“殿下,那名男子尚不知底細,你如此透露,怕有不妥。”

紫衣男子又回到往日的漫不經心,“你以為三國之內,有誰能身坐輪椅,旁有美人遮面,七弦琴為樂。”

“是他。”羅鷹驚呼。

**

樓下因為剛才的風波,客人都紛紛離席。

蘭芷看到紫衣男子離開,自語道,“成就帝業的君主以賢者為師,成就王者的君主則以賢者為友,成就霸業的君主則以賢者為臣,然而無論他成為哪一種,將來都會是我們的勁敵,你又為何助他呢。”

------題外話------

…都日更一萬了…

11.奇珍異寶

“我不助他,那麽來日便是八皇子繼位,我可沒忘當年他對你包藏禍心。”蘭兮答道。

啞奴無聲,心裏默默的想著,公子,你果然是記仇的。

翌日,晴空高照,天空一碧如洗,當真是個極好的天氣。

蘭府的仆人正忙碌著準備糧食以及更換馬匹,休息了一整晚,全部的家仆都精神抖擻,神清氣爽,一個個的卯足了勁兒幹活。

紫袍男子和羅鷹仿佛並不急著趕路,到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緩緩悠悠的從樓梯上下來,看到蘭府家仆正在收拾細軟,忙抓了一個人問道,“你家公子在何處,昨日之事我都還沒有好好向他道謝呢。”

順著仆人手指指向的地方,紫袍男子走向馬車的方向,微光輕柔的打在他的身上,白衣黑發,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紮不束,微微飄拂,他的肌膚上隱隱有光澤流動,眼睛裏閃動著一千種琉璃的光芒。

馬車前,紫衣男子俯視蘭兮,“兄臺行動如此匆忙,還不知兄臺貴姓。”

蘭兮的目光深遠,半響,答道,“敝姓白。”

連個姓都要想半天,明顯不是真姓,紫衣男子也不點破他,不過他想起,蘭兮公子,字小白,據說是他的妹妹蘭芷幼年頑劣為了取笑蘭兮隨意取得表字,不過到還真沒有人敢叫他小白的。

紫衣男子道,“在下姓燕,家中排行第五,你可喚在下燕五。”這倒是實話,“不知白公子此去何方?”燕五輕佻的說道。

“南炎。”蘭兮答道。

“哦?是嗎?在下也正從南炎而來。”燕五的語氣似有回味,不知是在回味自己的劫後餘生亦或是在回味自己在南炎度過三年的點點滴滴。

“看來南炎果然風景秀麗,能讓燕兄回味無窮。”蘭兮戲謔道。

“南炎的風景是否秀麗我到沒有關註,不過,你到是可以去拜訪宣文王府。”燕五回過神來,暗罵自已大意,居然在蘭兮的面前分神。

“難道宣文王藏了什麽奇珍異寶。”蘭兮說道。

“奇珍異寶倒沒有,不過宣文王養了兩只寵物,一只狐貍,一只貍貓,白公子,去他府上時可要小心,否則可是會被抓傷的。”燕五好言提醒道。

“多謝燕兄忠告,白某會註意的。”蘭兮認真的回答道。

微風輕輕拂過兩人的發尖,蘭兮的眼中仿佛有萬丈星辰,燕五猶如被那深邃的瞳孔溺斃,怔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蘭芷掀開馬車的簾布,一聲清脆的呼喚,“哥哥,我們該啟程了。”

蘭兮留下一句,“白某告辭。”

蘭兮的背影在晨光中慢慢隱去,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蘭花的芳香,伊人已走,空留餘香。

**

驛站背後的馬廄旁

光影投入,赫然是昨日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然而他的對面卻站著羅鷹。

“大俠,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你當初承諾給我的金呢,還有你得送我去一個沒有人能找到我的地方,原來那人是蘭兮公子,我得出去躲一躲。”

------題外話------

…嗚嗚嗚。收藏我吧…

12.他不記仇

男子的雙腿明明還是在顫抖著,明顯他還是忘不了昨天在驛站的時候,羅鷹的大刀差點砍斷他的手,一想到那時候的情形,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那個紫衣男子當初和他說好的演一出戲,但是明明沒有說有這一出的啊,可是即使再害怕,再不想見到羅鷹,他還是來了,雖然他的目光畏懼閃爍也遮不住他眼神滿滿的貪婪之色,但是他的腦子並沒有被貪婪而沖昏了,他知道他得罪了他不能得罪的人,也知道要出去避難。

“好,金給你。”羅鷹將一個重重的錢袋扔給男子。

男子拿到錢袋,立馬準備打開,正當那個男子打開錢袋要數裏面的錢的時候,羅鷹大刀一揮,金幣碎落在地面上清脆悅耳,之後還有一聲重重的物體墜落地面的聲音,他冷色道,“你死了,就沒有任何人能找到你了。”

羅鷹的腳下一個眼睛瞪得老大的人,仿佛致死也無法相信自己為什麽死了,他明明已經完全照別人的吩咐做事了啊,然而誰也沒辦法回答他,就算回答了,現在的他也無法聽到了,不,以後也聽不到了,他永遠的墜入黑暗的深淵,他脖子上的傷口還汩汩流出滾燙的鮮血,染紅了一地,也染紅了晚霞。

“嘖嘖,羅鷹,你還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活口。”這是才發現原來角落的陰影裏燕五正斜靠著墻角。

“他侮辱過你。”他的確是要那人將西涼五皇子已經被派遣回國的消息傳達出去,然而那人卻不知道委托他的人正是西涼的五皇子,所以才敢大放厥詞,侮辱他的主人。

“我只是怕殺了這種骯臟的人會臟了你的刀。”燕五望著腳下的死屍,眼中濃濃的厭惡之色。

“殿下,難怪你在南炎逗留了這麽久,原來是為了等蘭兮。”羅鷹為之前的不解得到了解釋。但是,“殿下,你為什麽事先不和我說呢?這樣我也好有準備。”

“若是和你說了,你還能那麽真感情的表演嗎,對方可是名滿天下的公子蘭兮,若想騙過他人,必先騙過自己。”燕五胸有成竹的說道,若是沒有萬全的準備,他又怎敢會一會蘭兮呢。

“可是,殿下,若是讓蘭兮知道殿下騙了他,那麽後果怕是未可知啊。”羅鷹擔憂的說道,他知道蘭兮公子向來以溫柔著稱,聽說他折磨人的方法也相當溫柔,溫柔到恐怖,而且殿下正處於奪位之時,可不能得罪了蘭兮,奪嫡之爭,步步驚心,萬萬不能有任何差池。

燕五冷眼望著地上死去多時的屍體,滿不在乎的說道,“知曉我騙了他這一事的人都已經死去,除了你我,只要你不說,我不說,那麽就沒有任何人知道了,更何況……”他的目光突然變得溫柔起來,他擡頭望著天邊的晚霞,說道,“就算蘭兮知道了也無妨,他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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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滄海桑田

蘭兮一行人這時已經越過幾座山巒,然而隨著越往南邊行使天氣也越發的潮濕和悶熱,馬兒的步伐重重的踏進塵土中,揚起陣陣煙灰,眾人的腳步也越發的沈重,嘴角的皮也已經逐漸幹裂,隨著胸腔而散發出來的熱氣從口中混濁的吐出。眾人都口焦難耐,然而這裏崇山峻嶺,連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是什麽酒水茶坊了。

“公子,若是再這麽下去怕是大夥兒都要中了暑氣了,不如讓大夥兒歇一歇腳,再派探子去四處找尋水源吧。”一個孔武有力的護衛大喘著粗氣,然而面對蘭兮他還是如此畢恭畢敬,這倒不是因為蘭兮是他的主子,而是他發自內心對蘭兮的敬重。

那個護衛恭敬的站在馬車外等候著,馬車內久久都沒有得到回應。

突然,響起一陣清澈的琴音,就宛如一股清泉緩緩流入心田,沁人心脾。琴聲裏有一幅鮮明美麗的風景畫,幽泉自山澗叮當流出,匯成一泓碧玉般的深潭,水潭裏蕩起一層層細碎的漣漪,水中播曳著一輪金黃的明月。琴弦低聲細語地傾訴著,好像溝渠的流水在向岸邊的莊稼潺潺輕語。

悠揚的琴聲在空曠的山間回蕩著,仿佛將悶熱的空氣全部趕走,留下淡淡的蘭花的芬芳,蘭兮的聲音清澈而明亮,“翻過這座山,那邊有個茶亭,眾人若是到了那裏便可以解渴消暑。”

眾人不疑有他,因為之前蘭兮也曾說過前方一裏路有驛站,結果就真的看到了驛站。

馬車內的琴聲不止,就像是為了給眾人驅趕這悶熱的空氣,然而琴聲所到之處,便仿佛有一股涼風襲來,眾人都覺得舒爽無比。

蘭芷望著指尖不停的蘭兮,“你怎麽知道那裏有個茶亭呢。”然後不等蘭兮的回答,自己回答道,“我都忘了你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呢。”

蘭兮的手指輕輕的撩撥著琴弦,“我的確記得這段路,但是越過這座山卻沒有茶亭,若我不這麽說他們便會喪失繼續走下去的毅力,而我的琴音最能撫和心緒。”

“望梅止渴嗎。”蘭芷闔上眼睛,似是在問蘭兮又像是在問自己。

然而當蘭府的奴仆們筋疲力盡的越過這座山巒,驚喜的發現在石子小道的旁邊真的有一個簡陋的茶亭,大約是經過幹旱潮濕的風的日夜洗禮,本來就破舊不堪的茶棚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但是喉嚨如同火燒的蘭府奴仆眼中無疑是看到了大漠中的綠洲。

那個孔武有力的侍衛舉了一下手,然後整個車隊就停了下來。

蘭芷聽到了外面的議論聲,“蘭兮,居然還能被你說中了。”

然而蘭兮本來緊閉的雙眼卻突然睜了開來,裏面似有流光閃動,“我不記得這一帶有這麽一個茶棚。”

蘭芷見怪不怪的答道,“你來這裏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滄海桑田,一切都已經變了模樣。”她的聲音中隱約透露著滄桑,似是在說時間又像是在說自己。

------題外話------

…。有人嗎。有的話就吱一聲啊…

14.品茶論箭

語畢,黃色的塵土卷著一股勁風將車簾猛烈的吹打出“瑟瑟”的響聲。

蘭兮輕笑不語,手指從琴上挑弦而過,發出一聲奇異的聲響,玄袖擺出一個扇葉的弧度,然後將琴從膝蓋上移至一旁。

蘭芷將肩上剛剛被風打亂的一縷編發捋至身前,嗓音至車內傳出,“那便再此稍作歇息。”

蘭芷的長裙踏過馬車前的木階,烈日當頭刺的她的眼睛辣辣的。

而眼前是一座久經風吹日曬的茶亭,掛在桿上的“茶”字招牌被這一帶炎熱的氣候吹的翻出木質的勒痕。

卸下行裝,馬兒踉蹌的發出幾聲急促的嘶鳴聲。

此時茶鋪內有一個小廝模樣的瘦矮男子探出頭來,眼神諂媚,手腳麻利的招呼,“客官裏面請,小店內有茶水,來來來,裏面請,裏面請。”

主仆入座,小二利索的從肩上拿下抹布邊擦桌子,眼神邊向四周的掃視著。怯怯的躬身道,“幾位客官要點什麽。”

蘭兮如珠玉般的聲音傾瀉而出,“拿你們店裏沏的最好的茶。”

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應聲道,“好嘞。”

半響,沁人心脾的香味自內間裊裊傳出,直至蘭兮桌前。

蘭兮執起杯盞,用杯蓋輕輕拂過茶面,緩緩遞值鼻尖,一陣醉人的桂花香氣撲鼻而來。

茶未入口,便覺得口齒留香,正要入口,他仿佛是想到了什麽,嘴角輕揚,將杯子放在靠桌邊緣的地方,似是討教或是試探,“不知此茶可有由來。”

小二得意之色溢於言表,“這可是本店最醇美的桂花釀,任何旅人喝過此茶便能流連忘返,此茶乃是取江米十分,酒川一分,白糖十分,桂花一分,然後浸入米缸,待每年霜降之時得以取出,雖收於春分,但產於秋收,是以得名為桂花釀。”

這時裏間的簾子似是有人影走過。

蘭兮略有所懂的頷首,聲音微揚,“如此好的手藝,卻屈於如此的山野客棧,莫不是做的什麽不當的營生吧。”

小二諂媚的臉頓時僵住。

蘭芷端起放在眼前的茶杯,盈盈一笑,“若是沒有心虛,那麽這杯也算是我進小哥的了。”說完將茶杯遞至小二眼前。

裏面掌櫃是呆不住了,掀起簾子走出,來人眼神精明,臉上堆滿了蹲式的憨笑,語氣一怵,向小二喝道,“連這點兒小事都幹不好,裏面去,留著你吃幹飯不成。”

然後臉色一緊,正色道“客官,若是茶水不合客官胃口,那是小店照顧不周,但若是有人存心找茬,恕小店概不奉陪,請客官另找別處下榻吧。”

說完從蘭芷手中接過茶杯,一飲而進,放下茶杯時還故意讓杯子撞出沈悶的聲響,“這下客官大可放心了吧。”

蘭芷眼簾斜瞥向依舊雲淡風輕的蘭兮,見他左手托起杯底,右手手執起杯檐,似是比之前更加緩慢的撥弄著茶面上的幾瓣桂花,望著桂花隨著手腕處的勁道擊打著杯壁,嘖嘖稱讚道,“當真是一壺好茶。”

------題外話------

有人嗎,有的話就出來留個爪子吧,讓我知道有人在關註本文。

15.飲水思源

接著慢慢遞至唇邊,輕輕的吹了兩口氣,將擋在茶面上的桂花輕輕的掠過,泛出淡淡的漣漪。

這時裏面的小二吆喝了一句,語調急切。

掌櫃的卻沒有立即應聲,躊躇不前,但見蘭兮回眸睫毛不可見的輕點著眼瞼,他神色一緊,立馬反應的堆笑道,“這茶莫不是不合貴人胃口,我裏面再給您換一壺。”

蘭兮的鳳眸微沈,手指叩擊著木質桌面。

過了一會兒小二才端出一壺新沏好的茶,然後恭敬的退下。

蘭芷若有所思的拿起眼前的茶杯,輕晃了一下,“竹葉青,可惜了。”

“可惜什麽,一尾驚池的餌魚罷了,可見這餵食者相當的謹慎,不過我這招引蛇出洞倒是大意了。”蘭兮眼中精光乍見,眼神中隱隱有一簇被挑釁過後的慍火。

待店內人望著馬車走遠後,裏間小二才將一紙條放入竈臺中燒盡,附耳一句,“我們的人都已經撤了。”然後做了一個收手的指示。

掌櫃的這才擡手拭去額前迸出的冷汗,然後從齒縫間拿出一物,略帶花香,解釋道,“這便是那茶的一味底料,多了這一味茶香雖然不濃郁,但卻無害人性命之虞,剛剛若不是我急中生智,那杯茶恐怕你不喝也得喝。”

小二擦拭著手上的竈灰,“主公吩咐,若讓他無功而返自然最好,否則切莫打草驚蛇勢必要壞了主公的大事,剛剛他一連試探我們三次,此次若是不成,便能讓他追本溯源,他人手中的蛛絲馬跡,來日便是主公賞賜你我的一杯鳩酒。”

馬車中,蘭兮拿著啞奴從馬蹄旁撿起的一截斷了的箭羽,放在手上細細摩挲,“只有劍尾沒有箭頭,箭身上也沒有任何標記性的花紋,不過此木質地堅硬,在我國不適宜栽種,倒是……”

蘭芷見他目有遲疑之色,“倒是什麽。”

蘭兮目光透過車簾,望向遠方,回憶悠遠。

猶記得當年太清池畔,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歌舞升平,酒過三巡,陛下見那西涼八皇子眼中似有厭氣之色,便問可是無美酒佳肴,八皇子不緊不慢的答道,“若無風月美人,這美酒佳肴也是食之無味,嚼之如蠟,早已聽聞北楚山水最能養人,不過今日一見倒都是一些胭脂俗物,真真是辜負了這景色旎旖,不知陛下以為如何呢?”燕祁執起酒杯,笑而不飲。

陛下的目光掃向殿下群臣,群臣頓時交投耳語。

燕祁喝盡杯中的酒水,似是不經意的打量著蘭兮,似笑非笑的說道,“聽聞公子兮府中有一絕色美姬,有‘梟鳳’之儀,傾城之貌,善舞孔雀翎,今日若是能得見,便能不虛此行啊。”那語氣似是惋惜,似是哀嘆。

當年在她還是蘭芷的時候,她扮作一個蘭府仆從恭敬的侍奉在哥哥左右,看到滿朝的群臣都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燕祁所說字字珠璣,無疑是能給蘭家扣上一個功高蓋主,自立稱帝的野心。

她望著哥哥拿著酒杯的手蜷成一團,青筋乍現,深知此語離間了君臣,稍微處理不慎,便能禍及宗族,要解此局,無非讓哥哥心頭割愛,向陛下表明忠君之心,亦或是鷸蚌相爭焉知非福。

16.進退維谷

她側目望著跪在哥哥一旁的蘭煙在皇宮的燭火下熠熠生輝,仿佛只需要一點的火花便的驚艷四座,從枝頭一躍成為帝王的寵妃。

蘭芷悄然退下,來到宮闈之下的戲臺前,她望著鏡中未施粉黛的自己,一張還未張開的容顏,卻隱約有流光溢出,雖無蘭煙的妖冶之美,卻如一池清水芙蓉,乍看之下五官平平,但若細看便覺得此容顏不屬於世間任何美人,不過她一直在哥哥的羽翼下成長,世人也無幾人真正見過她,也因她多以文采絕絕驚艷於世,是以多以‘鸞鳳’稱她。

哥哥也曾說啊,我們蘭家的女兒長得本就卓爾不群,鐘靈毓秀,便是什麽學問也沒有他也能保你一世無憂,可是偏偏憂思過甚,才學不輸於男子,她知哥哥是要她斂其鋒芒,可此時此刻哥哥心系蘭煙,而且若不是蘭煙擁有傾城美貌,她才能在她的屏障下顯得才華橫溢。

她換上一襲紅裙,再將眉間點上三瓣蓮花,之前還平淡還平淡的五官,在這寥寥幾筆的點綴下頓時有種鳳凰浴火重生後的妖冶。

紅袖逶迤踏入殿中,宮燈映入水中,似是能綻開多多蓮花,清風掠過池水,水霧蒸騰,氤氳出道道緋色霞光,襯的她若一朵寒冬中纖細搖曳的紅梅。

殿中眾人的眼神都停駐於她的身上,便是連燕祁拿著酒杯的手也忘卻了放下,而她的哥哥蘭兮此時正驚疑的望著有些陌生的她,仿佛有一雙鳳翎從她的背後蜿蜒展開。

蘭芷走到蘭兮面前,水袖向後揮舞,朝他一扶,“感謝哥哥悉心栽培,懇請哥哥以七弦琴為我伴舞。”

蘭兮默默的看著蘭芷片刻,像是在揣度她是否想好了做好了這一步之後的打算,蘭芷的目光不敢擡眼接觸蘭兮審視她的目光,那個視她為掌上明珠的哥哥。

半響,蘭兮似乎是不經意的輕笑一句,答道,“好。”

紅袖招展,池中影,月下景,隔簾影,舉步輕搖,嫻靜猶如花照睡,身形好若風拂柳,倩影裊娜,眼眸流轉,臉頰凝如霞緋,水波暈開,那一瞬翩若驚鴻宛若游龍,鳳飛九天兮,百鳥啼鳴,一副波瀾壯闊的秀麗畫卷似是從燕祁眼前如軸般展開。

此時悠悠揚揚的琴聲傾瀉而出,像綢帶般環繞在蘭芷身畔,碧波浩渺,伴隨著蘭兮喑啞的嗓音,回蕩空谷,餘音裊裊,繞梁三尺。

燕祁似是從怔忪中回過神來,望著眼前凜立在風口浪尖驕傲如同紅梅的女子,心中仿佛有一個小鼓隨著樂聲拼命的發出陣陣“轟轟”的雷鳴聲。

紅袖收回手中,似乎剛才的那一瞬不過是曇花一現。

舞畢,蘭芷顫巍巍的跪立在殿中央,那年年少無忌的她,誠惶誠恐稚嫩的嗓音,“臣女位卑粗鄙,為鳳者必當侍君左右,否則便有不臣之心,皇子殿下,想你父皇如日當中,而你風華正茂卻不想有此雄心壯志,不愧自古英雄出少年,蘭芷雖無梟鳳之美,卻也有鸞鳳之譽,得鳳者為龍也,不知八皇子可有思量清楚。”

------題外話------

啦啦啦。評論啊。花花啊。砸向我吧。

17.如斯美人

蘭芷得意的看著燕祁,目光中充滿了挑釁。

燕祁不禁笑出了聲音,“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此行雖無所得,倒也不至於未盡興而歸。”

蘭兮起身,緩緩踱步直至殿中,身形恭敬,謙卑有禮的答道,“殿下稚子年幼,口出無狀,臣代她向殿下請罪。”

八皇子的眼中充滿了陰鷲,劍眉冷立,牙關緊閉,吐出,“無妨,無妨。”

那年,太清池畔,一曲兵戎相見,不歡而散,也是自那一日起蘭芷聲名鵲起,成為三國盛極一時的美人。

馬車內,蘭兮凝視著手中的斷箭,“此木原來產自西涼,當年西涼八皇子來我國時曾經移植過幾株。”

蘭芷不疑有他,“莫不是當年得汝未之,不如毀之。”

蘭兮放下手中的箭翎,磨搓了幾下,“但是也不排除我們北楚皇宮裏,有人欲除之我為後快。”話音剛落,兩指一並,那斷箭竟然從中間再一次斷裂。

啞奴悄悄地將斷箭收回,拿到袖中放好,收拾行囊,準備啟程。

一連幾天,馬兒停停歇歇,直至日薄西山終於到達了一片樹林,只要穿過這片郁郁蔥蔥的樹林便可到達南炎。

林間枝繁葉茂,樹木蔥蘢。狹窄的老參道,彎彎曲曲,夕陽的餘暉透過樹枝的罅隙投影在地上,形成一個個斑駁的影子,朦朦朧朧,人影綽約,只從厚厚的雲層後面透出一層含混的暗色光暈來。風在高高的樹頂搖晃著,發出一陣陣龐然緩慢的沙沙聲。像是頭頂移動著沙漠般的樹海,樹幹苔蘚地衣密布,絲蘿懸掛似美飄逸。

隨著馬車的前進,慢慢的向幽深晦暗的樹林深處前行,直至一個三岔路口處。

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音和陣陣急促的馬鞭聲,遠處塵土飛揚,馬蹄激烈的踏在黃土中,只見一個額前垂掛著粉紅色珠玉瑪瑙的女子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疾馳而來,此時看見前方路口偽裝成商隊的蘭兮一行人,杏木微瞪,執起長鞭猛地向前方掃去,揚聲,“前方眾人,速速離去,休要擋道。”

當馬快要撞上的那一霎那,那女子突然提起韁繩,馬兒嘶鳴一聲,前蹄騰空離開地面,後蹄穩穩地紮在地面上,然後落地,踉蹌了一下,然後從鼻腔內發出一聲嗤氣。

那女子手上帶著一個乳白色的玉鐲子,一頭長的出奇的頭發用紫色和白色相間的絲帶綰出了一個略有些繁雜的發式,發髫上插著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膚如凝脂,白裏透紅,溫婉如玉,晶瑩剔透,比最潔白的羊脂玉還要純白無暇。紅玫瑰香緊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鬢發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顯的體態修長妖妖艷艷勾人魂魄。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18.都城秋姜

那女子輕紗簡束,身著粉色長衫,神色匆匆,臉上有著連日奔波的疲倦,然而卻難掩其美色,頗含傲氣,長鞭指向眾人,“何人敢擋本郡主蘇圖淩雅。”

此時啞奴聽見車窗內有叩擊窗戶的聲音,側耳俯身靠近,蘭兮撩起窗簾,車簾微微掀開,長袖伸出,遞出一物,啞奴躬身接過遞給蘇圖淩雅。

蘇圖淩雅眼中有著淡淡的疑惑,翻開通關關蝶,然後若有所思的望著馬車中的人,想看清車中究竟是何人,然而馬車中的人卻遲遲不肯露面,便悻悻然的說道,“原來是來南炎的使臣,剛剛淩雅略有魯莽,若有得罪,還望使者多多海涵。”

蘭兮開口,“無妨。”他的嗓音猶如清風拂過綠葉,沁人心脾,耳畔的樹林似是“沙沙”作響,低沈的回蕩在樹和樹的縫隙間。

蘇圖淩雅似是有些遲疑,躊躇了一下,然後終於鼓起勇氣試問道,“公子初來乍到,無處落腳,若是公子不嫌棄,不妨來我府上暫住一宿,也好讓我盡地主之誼,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蘭兮似是思忖了一下,半晌,答道,“也可。”

車隊冗長的進入南炎的都城秋姜,蘭芷隔著車簾望去,只見城樓巍峨聳立,磚城厚約1米,墻內垣用土夯築,墻體外用條石和城磚砌築,磚城墻體用特制青磚加石灰糯米漿砌築。城墻上兩排錦旗一字排開,上面刻著“炎”字,而城門上如同火焰般的燙金“秋姜”二字烙印在古老的墻壁上,像是樹枝的藤蔓在她的眼中蔓延,伸展。

越過城門,街道的兩邊是茶樓,酒館,當鋪,作坊。街道向東西延展,以高大的城樓為中心,兩邊的屋宇鱗次櫛比,有茶坊,酒肆,腳店,肉鋪,廟宇等等。

再進去是一座虹形大橋和橋頭大街的街面。粗粗一看,人頭攢動,雜亂無章;細細一瞧,這些人是不同行業的人,從事著各種活動。大橋西側有一些攤販和許多游客。貨攤上擺有刀、剪、雜貨。有賣茶水的,有看相算命的。大橋中間的道上,是一條熙熙攘攘的人流;有坐轎的,有騎馬的,有挑擔的,有趕毛驢運貨的……

轉眼間,馬車從城門進來的陽關大道轉入一處僻靜的羊腸小道,此處樹葉濃密,綠樹參天,在撥開層層絲繭之後是一處古樸威嚴的宅院,雖然道路兩旁的枝葉略有旁逸斜出,但是也難掩其莊重之儀,隔著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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