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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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也能聽見從裏面傳出的鐘鳴琴瑟之聲。

宣文王府

仆人從蘇圖淩雅的手中牽過馬駒,此時蘭兮和蘭芷依次從馬車內走了出來。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蘭兮的側臉上,蘇圖淩雅回望時便看到了這樣一幅畫面,讓她想起了詩經中曾有雲,“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晚霞悄悄地爬上了她的面頰,她摸著臉上剛剛升起的酡紅,壓制著從胸腔的心緒不寧,然後帶著他們兄妹二人進入王府。

19.請君入甕

待蘭兮一行人進入王府,發現王府內部別有洞天,亭臺軒榭,假山流水,亭尖深沈的棗紅;亭柱古老的墨綠;石桌石椅幻想的灰白,組成一副美麗的圖畫。小亭子的最上面有個圓柱,它是棕色的,就像一蹲大佛坐在亭子頂上背詩經。而屋頂有許多整齊而又美觀的棕色琉璃瓦組成。屋頂的四角有四條波浪一樣的長條,亭旁綠樹掩映,流水潺潺,蜂歌蝶舞,猶如走進仙境一般。延著幾步不高的石梯,便來到亭子的長廊,順著長廊走到亭子的中央,那裏有一張石桌和四把石凳,亭子的四周都種滿了各種花和果樹,亭底便是清澈見底的小池塘。

不知是不是蘭兮的錯覺,轉角之後,恍惚中看見一個長袍曳地的男子從假山後面穿過,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還沒等他細想,郡主便將他們引入會客廳。

會客廳內一人迎面而來,蘇圖淩雅看見來人,兩眼一彎,聲音清脆,“女兒蘇圖淩雅拜見父王。”語氣中還略帶著撒嬌。

那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矮墩墩的身材,胖乎乎的面孔,紅茶色發亮的額頭下面,兩條彎彎的眉毛,兩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有神,老態龍鐘,飽風霜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留下的皺紋。那雙溫和的眼睛卻是閃爍著慈祥的光芒,充滿著對女兒深深地疼愛,然而在歲月的侵蝕下,鬢角生出了斑駁的白發,像秋日的一道霜。

蘭兮緊隨其後,水袖向後輕輕一拂,雙手向前一恭,中規中矩道,“蘭兮攜其妹以及一眾家仆在途中偶遇郡主,遂結伴同行,來此叨擾了。”

宣文王似是被那襲白衣和氣度震懾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定睛一看,來人身坐輪椅,卓爾不凡,嘴角還掛著一抹雲淡風輕的淺笑,不確定的問道,“可是那個名滿三國的公子兮。”

蘭兮清淺的一笑,“王爺謬讚了,蘭兮愧不敢當,兮不才,是那個北楚公子兮。”

宣文王憨憨一笑,“公子過謙了。”此時他連忙起身,步伐矯健,“恕老夫眼拙,快快請進。”

奴仆將蘭兮從外廳引進內堂小憩,再沏上一壺上好的茶水放置在蘭兮和宣文王的身畔,然後悄悄地退了下去。

宣文王放下杯盞,笑道,“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小女生性頑劣,若有什麽不敬之處,還請公子多多擔待。”

蘇圖淩雅,嗔怪道,“爹,女兒哪有這樣啊。”

蘭兮抿了一口茶水,輕輕地放下,深情溫和,“我與郡主此次相遇本是有緣,更何況郡主生性豪爽,英姿綽約,舉手擡足之間便可見不凡,也實在是王爺教導有方啊。”

“爹,你看人家怎麽說,哪兒有自己家爹這麽說女兒的啊。”蘇圖淩雅搖晃著宣文王的手臂,滿滿的不肯。

“那是人家氣量大,不合你這小女子計較,還不快下去。”宣文王擺了擺手。

蘇圖淩雅似是有些不情緣,不過還是聽了宣文王的話,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20.玲瓏棋局

茶過三巡,兩人相談甚歡,當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宣文王將杯蓋闔上,低聲道,“公子名譽三國皆知,博學多才,今日老夫得一棋局,百思不得其解,還請公子指點。”

蘭兮頷首,“願聞其詳。”

宣文王咳嗽了一聲,奴仆便將茶水撤去,然後緩緩的把一個棋墩端了出來,放在蘭兮面前。

珍瓏棋局

珍瓏,也稱玲瓏。指全局性的巧妙創作,特點在於構思奇巧。多是有人為了刻意炫奇痕跡,大抵利用盤征、死活、手筋、殺氣等方面技巧,波及全局,引人入勝。

蘭兮的瞳孔深了幾許,次局在他年少時也曾擺過,也並非無法可解,然而宣文王自然不是僅僅想讓他來解棋局的,恐怕此中還有深意、

次局解法有三,一是擊退黑子,白子勝,二是圍剿白子,黑子贏,三是生死殊途,兩子和。然而棋局還是次要的,此時宣文王擺出次局,無非是想借著棋局得知他心中所想,他在來之前也曾聽說南炎宮廷明爭暗鬥,各派黨羽臨立,各為其主,不過只是不知道宣文王是為何人做事。

蘭兮是不想趟這趟渾水,然而他這次來宣文王府確實別有目的,之前郡主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就像是有人刻意為之,而他不過是順水推舟,想一探究竟,然而這灘平靜無波上午池水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到底誰才是這次事件額掌舵人,前方霧氣茫茫,思緒萬千,但是就是理不清頭緒。

其實月光石這世間有兩塊,一塊便是藍煙手中的青芒,還有一塊便是宣文王府的白露,兩塊都是稀世罕見的美玉,在月光的照耀下均能散發出螢火之光。

宣文王見蘭兮躊躇不前,倒也並不急躁,神色平靜,只見他手掌拍了兩下。

一個青衣小婢拿著一方錦盒從外面走來。

等到那個婢女走進的時候,蘭兮才看清,竟然是青煙的妹妹青萍。果然,之前他雖然說放了青萍,然而其實他派了人偷偷地跟在青萍的身後,想要找出幕後的主使之人,然而青萍自進入了南炎境內便不見蹤影,他便有些許懷疑,現在卻在這裏見到。

宣文王似是不認識青萍一樣,將盒子打開,“此次公子便是為了公主和親一事而來,老夫雖然無法化解此事,但是也願意為公子進獻一點綿薄之力。”

蘭兮冷笑一聲,“當真是一出好棋。”

宣文王見到事情已經達成,不驕不躁,“若公子還無法決斷,便也可在府上歇息幾日,再做答覆,老夫恭候佳音。”此話確是變相的軟禁了。

**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沈得化不開……

黑沈沈的夜,仿佛無邊的黑暗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月光朦朧,象隔著一層薄霧,撒落一地冷清。蒼白的月光使人感到陣陣淒涼意,望著不再如水的月光,思緒穿過心情的那片溫柔象霧一樣點點漫延,徘徊許久許久,最終在一聲無耐的嘆息聲中飄散飄散……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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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乘風破浪

夜色中,樹木好像些猙獰的巨人站著,錯疊成一堆堆密集的黑影,樹葉的隙好像千百雙的小眼睛,神秘地窺視著周圍。夜的輕紗不知不覺地遮掩了遠遠近近的一切。黑暗展開了墨色的天鵝絨,掩蓋著地平線,天空中有幾顆發亮的星,閃著磷色的光輝,織成美艷的圖案。寥寥幾片自雲,一輪滿月像玉盤一樣嵌在藍色天幕裏。那夜,輕柔得像湖水,隱約得像煙霧。庭院靜靜,聽得見夜是怎樣從檐月落下,落在飄帶似的蘭葉上。

蘭兮望著窗外的月色,心情仿佛也像是被烏雲遮蔽的天空,濃稠的化也化不開,思緒纏繞著他,望著桌面上這一副未解開的棋局就像是他心底裏未解開的答案一樣。

蘭芷走到他的身邊,將一件長衫披在了蘭兮的肩上,“更深露重,小心別讓身子著涼了。”然後坐在他的旁邊,久久凝視著他如同雕刻的臉龐,默默無聲。

像是無法忍受這像是死潭水般的寂靜,蘭芷執起一枚棋子,用力的打落在棋面上,瞬間一盤僵局被打亂了,零零碎碎的棋子灑落在了地面上,怒道,“別想了。”說完正準備繼續將棋子扔向棋盤。

蘭兮握住蘭芷的手,“小芷。”蘭兮輕輕地搖了搖頭。

蘭芷像是洩了氣一樣的呆坐下來,默默開口道,“再過幾天便是滿月,到時候你怎麽吃得消,你自己的身子你自己清楚,憑什麽總要別人來為你擔心。”

蘭兮輕笑一聲,“我知道你是為我擔心,放心吧,我沒事。”然後望著灑落一地的棋子,似是想到了什麽,“若是無法正面的化解這盤棋局,不妨就打亂它,既不接受,也不拒絕,與其做這困頓之獸,倒不如乘風破浪。”

蘭兮拈起一枚棋子點落在棋面上,棋子正好落在了棋盤的中間,然而剛剛還死氣沈沈的棋局仿佛突然又有了生機,實在是有山窮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勢。

翌日,晴朗湛藍的高空萬裏無雲,像碧玉一樣澄澈。天空澄碧,纖雲不染。淺藍色的天幕,鑲著黃色的金邊。天那麽藍,連一絲浮絮都沒有,像被過濾了一切雜色,瑰麗地熠熠發光。晴得像一張藍紙,幾片薄薄的白雲,像被陽光曬化了似的,隨風緩緩浮游著。

蘭兮的心情也像是這一碧如洗的天空,澄澈的沒有半分雜質。

一個低眉順耳的奴仆恭敬的稟報著,“公子,王爺有請。”

進入會客廳,之前的珍瓏棋局擺在了桌上,然而和之前不同的是,白棋兵敗如山倒,黑棋一片壓倒式的勝利。

“公子兮拜見王爺。”

宣文王放下手中的棋子,看著蘭兮,道,“看來公子是已經有答案了。”

“正是。”

宣文王擺了擺手,一個下人便拿著一張單子遞了過來。

蘭兮接過單子,是一張藥方,然而上面最重要的一味藥卻無,次要、藥是要拿它做藥引,若是沒有它,那麽這服藥相當於起不了任何作用。

22.魚目混珠

宣文王娓娓道來,“次藥中最重要的一味藥乃是鮫人淚,東海有鮫人,可活千年,泣淚成珠,價值連城,高脂燃燈,萬年不滅,所織鮫帩,輕若鴻羽,其鱗,可治百病,延年益壽。其死後,化為雲雨,升騰於天,降落於海,然而這鮫人十分珍貴在我國遍尋都無,據說在西涼,此物為貢品,歲歲進貢,可是我國與西涼這幾年連年都有戰爭,無法出使西涼,所以老夫懇請公子代為出使西涼,若此事可成,難麽”月光石“老夫必將雙手奉上。”

蘭兮沈思了片刻,“兮必當不負所命。”

**

夜黑風高,庭院的周圍除了寂靜還是寂靜,天上亮,地上黑,仿佛寒氣把光也阻隔了似的。黑沈沈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夜霧襲來,仲夏的夜晚倒有點涼意,朦朧的月光下,看不到幾顆星星。天空並非純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深藍,一直伸向遠處,遠處。寂靜陰森,外面的風陰冷的嚎叫著,時不時可以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現在已經午夜時分,突然一個黑影掠過窗頭,外面寂靜的可怕,仿佛黑暗要吞噬一切。

宣文王府的書房內

宣文王將一本書慢慢的推了進去,然後旁邊的墻上便出現了一處暗格,裏面的盒子赫然就是裝載“月光石”的盒子,宣文王慢慢小心翼翼的打開它,生怕它會一不小心就破碎了。

宣文王拿出“月光石”,對著蘇圖淩雅說道,“你可知”月光石“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嗎。”

“女兒不知,是為什麽呢。”蘇圖淩雅好奇的問道。

宣文王將窗戶打開,讓月光照射到玉上,頃刻之間,美玉在月光的照耀下,發出淡淡的螢火之光。

“好美。”蘇圖淩雅不禁讚嘆道。

“”月光石“乃是稀世寶玉,其中混雜著藍田美玉,舉世罕見,是以這次蘭兮希望能得到它來化解兩國這次的危機,所以切記要好好保存它。”說完宣文王又將暗格打開,將美玉放入暗格之後,確認無誤以後,才安然離開。

然而這一切全都落入偷偷藏在屋頂上啞奴的眼中。

啞奴輕手輕腳的從屋檐處落下,四處張望四下無人,然後悄悄地打開窗戶,一躍而入,闔上窗戶,按照之前宣文王的方法,推開一本書,果然暗格就出現在了眼前,他講盒子藏入懷中,然後再講書本放回原處,一切恢覆自然。

然後他帶著盒子躍上了屋頂,幾個跳躍之後便來到了蘭兮的庭院中。

啞奴輕輕地叩擊著蘭兮的房門。

“進來。”蘭兮喑啞的聲音從房間內部傳來。

啞奴畢恭畢敬的將錦盒呈給蘭兮。

蘭芷詫異的望著錦盒,喃喃自語道,“原來你還留著這一手啊。”

蘭兮輕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說完他慢慢的推著輪椅來到窗前,讓月光打落在”月光石“上,然而和之前不同的是,過了半晌,”月光石“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蘭兮嘴角噙著一抹捉摸不定的笑容,“這個老狐貍,果然還留有一手。”

23.杏花之約

蘭芷拿過玉,放在手上把玩著,“看來他們對我們早有提防,之前不過是上演了一出好戲罷了。”說完將美玉往地上狠狠地一砸,美玉碎了一地的淒美,但是也難掩蘭芷身上升起的怒火。

**

翌日,王府風平浪靜,蘭兮便是更加肯定昨晚不過是宣文王安排的一個圈套。

不知什麽時候,天空落起了雨,雨像絹絲一般,又輕又細,聽不見淅淅的響聲,也感不到雨澆的淋漓。只覺得好像這是一種濕漉漉的煙霧,沒有形狀,也不出響聲,輕柔地滋潤著大地和人心。蒙蒙細雨,如煙如霧,飄飄灑灑,纏纏綿綿,微微細雨,細雨漾漾。

蘇圖淩雅佇立在雨中,雖說沾衣不濕,但是微風吹過還是帶來陣陣寒意。

啞奴慢慢的推著蘭兮,“轆轆”的車輪聲使進庭院中,蘭兮溫和的開口,“郡主為何在此而不進屋呢。”

蘇圖淩雅擡起下顎,慢慢的回望蘭兮,似是在看著蘭兮又像是看著遠方,然後慢慢的開口道,“我喜歡這漫無邊際的江南細雨,它沒有暴雨的冷漠無情、也不象雷雨那麽喜怒無常、更不似臺陣雨的肆虐殘暴。”

蘇圖淩雅任由絲絲細雨披拂肩頭,好像所有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馳了,那一刻像是解脫般的說道,“沈醉在雨中,將自己想像成空氣,灑脫的,自由的,快樂的,並飄揚著,有好一刻,我認為自己的是生於斯長於斯的。”

蘭兮想著若是沒有他的話,那麽也許蘇圖淩雅也就不會卷入這場是非曲直當中,也許她會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一樣,歡快幸福的成長的,遠離紛繁瑣事,爾虞我詐以及各種陰謀詭計,然而她就像是一朵纖塵不染的白蓮花,在權利的鬥爭之中,漸漸地染上了利欲的顏色。

也許是這一刻的清醒,又也許是這一刻的放縱,蘇圖淩雅露出了之前都從未露出的輕松笑靨,蘭兮似是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蘇圖淩雅,那樣的恣意,那樣的放縱。

“公子,庭院裏的蘭花開了,不知公子可否陪同額一起觀賞。”

“此乃兮之榮幸。”也許是不想看著一朵嬌嫩花朵的湮滅,蘭兮似乎在縱容著她的任性。

紛紛細雨打落在美麗的花瓣上,反射出澄澈的微光,在這樣一個朦朧的季節,有些情愫在微微的細雨中氤氳蔓延,說不清,道不明。

蘇圖淩雅,摘下一朵蘭花,放到鼻尖細細的聞著,“其實我並不喜歡蘭花呢公子,其實我更喜歡杏花,杏花微雨,當真是美,不知公子喜歡何種花。”

“梨花。”蘭兮答道。

“真可惜,我們喜歡的不是同一種花呢。”也許就是這樣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註定要走上兩條無法相交的線,在敵對的位置,當真是魂斷神傷。

然後蘇圖淩雅像是想到了什麽,“公子若是來年春天不知公子可否陪我一起賞杏花。”也許這終究是奢望吧。

像是不忍心傷害她,蘭兮應聲,“好。”

24.滿月血浴

晚霞消退,太陽漸漸褪去了明亮的光輝,留給大地的是暗紅中的憂傷,也許是一份恐懼,把人間帶進了黑暗之中。陽的火紅色漸漸從天邊退去,一輪粉紅色的月亮從天邊緩緩飄到夜空中,忽然一種莫名的銀白灑在了大地上。柔和似絮,輕均如絹的浮雲,簇擁著盈盈的皓月冉冉上升,清輝把周圍映成一輪彩色的光圈,有深而淺,若有若無,只留下一點淡淡的哀愁。黑沈沈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

這樣的夜晚,蘭芷佇立在窗前靜靜的凝望著天上的明月,漸漸地,看著天上原本明黃色的月亮像是染上了血跡一般變成了一輪紅月,愕然震驚道,“怎麽會,怎麽會,居然是血月,難道今天晚上會有血光之災。”說完慌亂的趕回房中,嘴裏喃喃自語道,“蘭兮,蘭兮,你可千萬不能有事情。”

而此時蘭兮的房間內,正氤氳彌漫著巨大的霧氣,在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浴桶,蘭兮坐在輪椅上,黑暗的陰影讓人看不清楚他現在腦中在想些什麽。他的周圍清一色的排列著幾個婢女。

蘭兮算了算時間差不多了的時候,命令道,“開始吧。”

說完,他慢慢的褪去身上的衣服,當身上的衣服全部褪去之後,只見胸部是一條白色長長的束胸帶,蘭兮將束胸一層一層的解下來,然後玉足輕點,慢慢的踏入水中。

緊接著那群婢女而同的捋起自己的手臂,用匕首輕輕地劃破潔白的肌膚,然後用一條細長的管子接入蘭兮的浴桶。

蘭兮想讓自己的女性性征不發育只有每逢月圓之夜的時候,取處子之血供自己沐浴洗滌,這樣才可以延緩自己身上的發育跡象,然而多年的血浴浸泡已經讓她的身體十分虛弱,他自己也不知道用這種方法還可以堅持幾年。

待到浴桶被鮮血全部染紅後,婢女才停止往浴桶內放血。

雖然已經有多年的浸潤,但是蘭兮還是忍受不了血腥的味道,輕輕地捧起一彎血水,望著水中自己紅色的倒影,諷刺的笑著,多像自己,滿手都沾滿了血腥,他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到那個在哥哥膝下撒嬌的日子,從哥哥死後,他女扮男裝代替哥哥扛起家族的重任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因為蘭家那重重的匾額壓得他快要窒息了,他不能讓蘭家倒下去,所以他必須這樣做。

血浴浸泡必須浸泡上幾個時辰,而且中間不能中斷,否則對身體是大大的損傷,蘭兮閉目養神,將自己的身體靠在浴桶的壁上,在忍耐些許時間便好了。

然而事情總是事與願違,突然,一聲突兀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內響起,敲過門之後,一個青色衣裙的女子,輕輕地推開房門,然後驚訝的看見房間內的一切,她手上的杯子頓時跌落在了地上,上好的茶葉撒了一地,茶水的味道和血液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有著說不出的刺鼻。

25.東窗事發

也許是因為太過於驚訝她甚至發不出聲音來,“你……你……你……”

還沒等到她說完,蘭兮的眼中殺意四起,雖然現在血浴還有沒完成,但是也顧不得這麽多了,總之現在絕對不能讓她活著出去。

青萍像是感覺到蘭兮身上蒸騰起的殺意,連茶杯都沒有收拾,踉蹌著,逃也不是的往外跑去。

這時蘭芷正在往這趕來,青萍撞到蘭芷的肩膀然後像看到鬼一樣的逃竄出去。

蘭芷這時才發現事情的不對勁,趕忙趕到蘭兮的房內,看見蘭兮正在慌亂的穿著衣服,她急切的問,“是不是被看到了。”

蘭兮點了點頭,“恩。”

說完因為強行從血浴的中途退出口中突然啐了一口血,血跡從嘴角流出,蘭兮擡手將血跡抹掉。

蘭芷擔憂的問,“蘭兮,你有沒有事。”

“這點小傷怎麽會妨礙到我,這麽多年我都忍了過去,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讓之前做的功夫功虧一簣。”蘭兮的眼中閃著狠絕。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不能讓她去告訴宣文王或者是郡主。”蘭兮說道。

“恩,我現在去拖住郡主他們,那個婢女你去追,若是追到絕不留下活口,她已經知道我們的秘密了。”蘭芷答道。

蘭芷飛快的向郡主的住所趕去,蘭兮施展輕功向婢女逃亡的方向追去,如果是旁人的話此時應該會十分的詫異,因為蘭兮的腿居然完好無損,看不出半點傷痕。

蘭芷趕到蘇圖淩雅房前,看見青萍還沒有趕過來不禁長長的噓了一口氣,然後將自己被風打亂的頭發和淩亂的衣服整理好後,面不改色的抿了抿唇,在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慌亂。

她輕輕地叩擊著房門,等待著裏面的人來開門,此時蘇圖淩雅還沒有就寢,她開了門以後,眼神中有著略微的詫異,似是不明白,蘭芷為什麽偏偏挑這個時候過來。

不過她也並沒有回絕蘭芷,客氣的將蘭芷引入房內,不免有些詫異,“這麽晚了,不知蘭芷姑娘還有什麽事情嗎。”

蘭芷的眼神慌亂然而卻被她掩飾的很好,“在府中逗留多日,想著不久之後就要離開這裏了,所以特地來此向郡主告辭。”

“原來如此。”蘇圖淩雅恍然大悟。

這時候蘭芷也是想到什麽就編什麽了,拿起蘇圖淩雅放在墻壁上的鞭子,好奇的問道,“上次見到郡主的時候,看到郡主還像會用鞭子,一般的女孩兒可不會喜歡玩這個玩意兒。”

蘇圖淩雅尷尬的從蘭芷手上拿過鞭子,“我從小便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別的女孩子都喜歡刺繡賞花,琴棋書畫,而我卻偏偏喜歡舞刀弄槍,為了這個父王不知道說過我多少次,說我一點兒也不像是一個女孩子,到時候也不知道誰要娶我,哼,我便是要嫁給不一樣的男子,否則還不如嫁給匹夫草莽,了了此生。”

“郡主說笑了,郡主巾幗不讓須眉,實在是讓蘭芷佩服。”蘭芷有心無心的說著。

26.銀針殺人

“那一日,淩雅略有莽撞,沖撞了你的車隊,在此道歉了。”蘇圖淩雅滿懷愧意的說道。

“愧不敢當,那日,郡主有要事在身,更何況確實是我們車隊擋道了。”蘭芷謙遜的說道。

說話間,青萍跌跌撞撞的闖進郡主的房中,“郡主,郡主……”

“何事如此慌張,這裏還有客人在,這般魯莽成何體統。”蘇圖淩雅訓斥道。

青萍定了定神,這才看見站在蘇圖淩雅旁邊的蘭芷,頓時在嘴邊的話全部又咽了下去。“我……我……我……”支吾了半天,楞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你如此慌亂,竟然顧不得主仆禮儀了。”蘭芷走到青萍身邊,將手搭在了青萍的肩上,眼神犀利,“不如說出來聽聽。”

青萍似是鼓足了勇氣,“郡主,我看到……”

話還沒有說完,從窗外兩根銀針飛馳而來,插進了青萍的太陽穴內,青萍從嘴裏吐出一口鮮血,然後倒在了地上。

蘇圖淩雅扶著青萍的身子,只聽青萍微弱的聲音混合著嘴角流出的血液,又嗆出一口血液,點點滴落在胸前的衣裳上,“郡主,郡主,我……我……”

“青萍,青萍,你看見了什麽,說啊,說啊。”蘇圖淩雅急切的問道。

但是青萍命已垂危,還沒有留下任何話語,手中的力氣便已經全部逝去,抓著蘇圖淩雅的手從她的胸前滑落,雙目睜著大大的,似是有點死不瞑目。

蘇圖淩雅放下了手中的青萍,拿起桌上的鞭子,追了出去,只見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在向府外逃竄,一個鞭子淩厲的甩了出去。

然而白衣男子身法靈敏,全部躲了開來,然後一個轉身,從袖口中飛出幾根纖細的銀針,分明就是剛才刺進青萍太陽穴的銀針。

蘇圖淩雅堪堪躲開,然而銀針還是削去了她鬢角的幾簇秀發,“竟然趕在王府公然殺人,而且還是在本郡主的面前,今日你休想逃脫本郡主的手心。”

那白衣男子也不做聲,不過下顎微擡,像是挑釁的在說,如果有這個本事,盡管來抓我啊。

蘇圖淩雅又是幾個鞭子甩了過去,這時白衣男子,伸手一抓,鞭子便被他抓到了手上,然後他將鞭子往手上纏繞了幾圈,之後用力的一拽,鞭子便從蘇圖淩雅的手中脫落。

蘇圖淩雅有被挑釁過的怒火,氣的一句話都都說不出來,“你……你……你……”然後見那人似是要逃脫,連忙叫到、道,“你把鞭子還給我。”

那人跳上了屋頂,然後將傅在臉上的面巾扯去,蘇圖淩雅想仔細的看清那人的面目,然而他背著月光,蘇圖淩雅也僅僅是看到一個黑黑的背影。

男子一個擡手,將鞭子扔到了地上,然後幾個跳縱,便已經不見了蹤影。

蘇圖淩雅彎腰,慢慢的從地上撿回了鞭子,望著男子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之後蘇圖淩雅便趕回了自己的房內,見蘭芷呆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突然看見了蘇圖淩雅,蘭芷急切的問道,“怎麽了,刺客抓到了沒有。”

27.事有蹊蹺

“沒有,讓他給跑了。”

蘭芷像是松了一口氣,心定的坐了下來。

“怎麽,聽見刺客逃走了,蘭芷姑娘似乎還放心了。”蘇圖淩雅狐疑的問道。

“郡主見笑了。蘭芷不過是在想,這個刺客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跑到這裏殺人。”

“我猜青萍可能是看見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了,所以那個刺客才要殺她滅口。”

蘭芷心驚了一下,蘇圖淩雅的警覺性實在是太高了,要不是青萍已經被滅口,否則她肯定能猜出蘭兮的真正身份來。

這邊如此大的動靜,即使睡的再沈的人也會被驚醒,宣文王帶著一隊護衛匆匆的趕到這裏。

“發生什麽事了,我聽見外面似乎有打鬥的聲音,雅兒。你有沒有什麽事。”宣文王關切的問道,眼中滿滿的擔憂。

“父王,我沒有事情,倒是……”話還沒有說完,蘇圖淩雅慢慢的移開了自己的身子,讓宣文王看到了地上的場景。

“這……這……這是怎麽回事”宣文王驚訝道。

“剛才有刺客闖入,青萍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事情,於是刺客便殺她滅口,可惜刺客武功太高,女兒和他交過手後,發現不是他的對手,便讓他給逃走了。”蘇圖淩雅如實的匯報著。

“原來如此。”宣文王環顧著四周,然後問道,“剛才發生了這麽大的動靜,怎麽不見蘭兮公子。”

“家兄雙腿不便,就是想趕來恐怕也只能姍姍來遲。”蘭芷替蘭兮解圍道。

“果真如此嗎。”宣文王怪異的問道。

“不知王爺是什麽意思。”蘭芷同樣不甘示弱。

蘇圖淩雅這才想到,青萍過來之前,蘭芷突兀的來到自己的房內,分明是想看看青萍是否已經過來,就是是給別人拖延時間似得,現在父王又對此事有所懷疑,看來事有蹊蹺。

“哼。”宣文王冷哼一聲,然後揮了揮手,“跟我一起過來。”

於是一眾人跟著來到了蘭兮的門前,正準備闖入房中。

這是蘭芷兩手張開,擋在了房門口,“王爺此舉怕是不妥吧,若是讓別人知道王爺如此苛帶我朝使臣,不知他人會作何感想。”

“此次你們輕裝簡行。化作商隊,若是我不說,誰能知道那個名滿天下的公子兮在我的府中呢。”宣文王根本不怕蘭芷的威脅。

他伸出手將蘭芷推到了一邊,作勢要將門給推開。

蘭芷尖聲道,“你不能……”

宣文王更加肯定自己的心中所想,“難道蘭兮公子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被本王看到嗎。”

房門被推了開來,蘭兮正坐在床上準備起身。

蘭芷突然出聲,“蘭兮。”然後看向宣文王,“怎麽樣,看到了吧,蘭兮好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根本動都沒動。”

“不知公子,這麽急著想要去哪裏。”宣文王問道。

蘭兮似乎剛起身不就,睡眼惺忪,看見宣文王如此大的陣勢闖入自己的房內,不怒反笑道,“王爺,蘭兮才剛起身,不知王爺想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

28.針灸化淤

“哦,是嗎。”

“不知公子可知剛才有人闖入府內。”

“不知。”蘭兮似笑非笑。

“不知公子剛才可否看到了什麽。”

“沒有。“

“那公子可知就在剛才青萍被刺殺於雅兒的房內。”

“還是不知。””蘭兮似乎在故意挑釁著宣文王。

宣文王笑道,“好一個一問三不知啊。”

蘭芷這時候擋在了蘭兮身前,“王爺也看到了吧,蘭兮現在好端端的躺在自己的房內,剛才之事,與他無關。”

“是嗎,不過要想從雅兒的房間到蘭兮公子的房間不過隔著一段路的距離,想要殺了青萍,然後再跑到自己的房內,裝作剛剛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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