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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裏娜點點頭，對她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好久不見了，西園寺桑。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見你，看來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愛好呢，我記得小時候你最不喜歡上的就是馬術課了。”
“只是相比其他課程沒有那麽喜歡而已，還算不上討厭。”西園寺勾了勾嘴角，“倒是天上桑，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這樣的業餘愛好呢。”
在“業務愛好”四個字上下了重音，她笑了笑，指著不遠處一匹蜜色的駿馬說，“這是我養在京都的馬，難得碰上一次面，待會兒我們比上一局怎樣？”
沒錯，這就是西園寺真咲，一個總是能莫名其妙和她懟起來的人。無論是規行矩步的大小姐還是好勝心突破天際的小姑娘，她人前人後的兩副模樣對優裏娜來說都不是什麽樂意與之交往的類型。
從前西園寺在面對她時，神情中總是帶著一種優等生特有的傲慢，而今，除了那份傲慢之外，還能明顯感覺到幾分敵意。優裏娜雖然不知所因為何，但是她今天本來就是來騎馬的，既然人家主動開口邀請了，那她也沒理由拒絕。
於是她爽快地點頭應允：“那麽，請多指教了。”
“優裏娜。”
交談間，赤司帶著一個男生走了過來。他先朝西園寺真咲禮節性的點頭致意，然後向面帶疑惑的優裏娜介紹起身邊的人來，“這位是長谷川俊二，西園寺小姐的朋友。”
那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長得清秀又斯文，挺直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屬框架的眼鏡，整個人透著濃厚的書卷氣。
“長谷川俊二，請多指教。”
“你好,我是天上優裏娜。”優裏娜伸出手和他稍稍握了一下。
她的註意全放在了兩個人身上，所以沒有看到旁邊的西園寺真咲在赤司說完那句話後，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兩個男生對於兩個女孩子之間的較量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幹涉——大概是明白就算幹涉了可能也沒什麽用。
在工作人員把馬牽過來之前，赤司壓低嗓子對著優裏娜叮囑說，“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記得不要跑太快。”
優裏娜點頭表示明白。這時，兩匹馬已經被牽到了起跑點，她握著韁繩正要上馬。
“等等。”赤司忽然拉住她，解下自己的馬盔套到她頭上，有些無奈地笑著，“你忘了這個。”
“啊……謝謝。”
帶著體溫的安全頭盔讓人不禁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優裏娜不自在地調整了一下赤司的馬盔，將註意力放回場上。
由於兩個人騎的都是新馬，所以先在馬場上悠哉地溜了兩圈算作適應。隨著西園寺的出聲示意，兩個人共同加快了速度，身下的馬飛快地奔跑起來。
優裏娜緊緊拉著韁繩，和西園寺並排馳騁在寬闊的跑道上。
小時候，她能從西園寺身上找回場子的就只有弓道和馬術兩門課而已。如今，西園寺就像是要徹底打敗她一般，在這門課上很明顯地下了苦功，馬術提升的還真不是一點半點。不過想起坐在休息處的赤司，優裏娜覺得自己要是連騎馬都能輸掉的話，那還不如幹脆去死一死。
花在對手身上的觀察時間已經夠多了，優裏娜揚起馬鞭用力抽打了兩下，感受到疼痛的馬兒立刻撒開步子奔跑起來，兩人之間立刻拉出一段不小的距離。
可惡，這是在小瞧誰啊？！西園寺氣急，不甘示弱地揮著馬鞭趕了上來。
擦過耳邊的風呼呼作響，西園寺咬緊牙關忍不住想，就算家世上略遜一籌又怎樣？從小到大，天上優裏娜都只是站在她身後的那個失敗者而已！為了盡快縮短這段落後的距離，她用雙腿時不時地夾著馬肚子，全然忘記了身下的這匹馬與她而言根本就算不上熟悉。
不斷接收到加速信號的馬跑得越來越興奮，也讓西園寺開始覺得越發駕馭不住。很快兩匹馬就恢覆成先前那副並駕齊驅的樣子，可是西園寺已經沒有功夫感到開心了。
眼見馬匹漸漸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她慌張失措地松開韁繩，一把抱住了馬脖子。
優裏娜心中暗叫不好，扯著嗓子大聲喊道：“西園寺！你快松開腿！不要去夾馬肚子！！”
她說完試圖加快速度追上去幫忙，不料，沒等她采取什麽有效的行動，那邊西園寺的身形就劇烈地搖晃了幾下，要看就要失去重心跌倒在地。這個時候摔下去，就算有防具的保護也絕對會被馬蹄誤傷到吧！優裏娜光是想想就替這位不省心的大小姐捏了一把冷汗。
沒有太多時間思考，她輕“嘖”一聲，當機立斷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了西園寺真咲。兩個女孩在草地上軲轆般的滾了幾圈後，終於在安全地帶停了下來。
“你沒事吧？”優裏娜忍著手臂上傳來的劇痛問。
看著那個臉色煞白的女孩，她的語氣雖然說不上好，但還是帶著幾分隱隱的關心。
西園寺真咲從小就被家人視若珍寶地保護著，哪裏受過這樣的驚嚇。此刻聽到優裏娜的問話她像是還沒有回過魂一般，表情呆滯地點了點頭，“沒……沒事……”
這時，赤司和長谷川帶著人匆匆趕來。
幾個工作人員見到這樣的情景，早都已經嚇得不會說話了。這裏接待的客人全都非富即貴，今天發生的驚馬事件已經是極其嚴重的失誤了，而且還一下子傷到兩個人……眾人面面相覷，想起赤司少爺剛才陰沈的面色，覺得自己的飯碗已經掉在地上當啷作響。
大致估算了一下兩個人受傷的程度，赤司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吩咐工作人員處理完那兩匹馬後，他和長谷川上前幾步將兩個人分別扶了起來。
“傷到哪裏了？要不要緊？”長谷川俊二一面詢問著，一面檢查著西園寺真咲的傷勢。
“我沒事……”西園寺搖搖頭，“天上她……”
由於穿了一整套的防具，她的身上除了幾處被砂石擦傷的痕跡之外，確實沒有受到什麽嚴重的傷。反倒是優裏娜覺得有些不好，她覺得自己整條手臂又麻又癢又痛，就像有上萬只螞蟻在上面爬一樣。
“天上桑，今天的事實在非常抱歉！”長谷川轉向一旁的優裏娜，十分誠懇地致歉，“為了以防萬一，請你務必到長谷川家的醫院來進行一次全面的檢查。”
或許是覺得一開始就不該任由西園寺真咲胡鬧吧，這位長谷川俊二倒是對西園寺的本性十分了解嘛。
“不勞長谷川君費心了，”優裏娜笑了笑，“只是一些皮外傷而已，不用這麽小題大做。”
“天上桑，”長谷川扶了一下眼鏡，看著一旁默不作聲的西園寺有些無奈地解釋道，“……真咲每次碰到勢均力敵的對手就會忍不住和對方較勁，其實她心裏沒有惡意的，希望你和赤司君不要放在心上。”
聽到這裏，優裏娜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原來，這位長谷川就是西園寺真咲未來的丈夫啊，難怪那個麻煩精會跑到京都來。不過，從西園寺今天的表現來看，她貌似不太滿意這門親事的樣子。
想想也是啊，像她那樣心高氣傲的人，能瞧上的人大概也只有……優裏娜想到什麽似的忽然頓住，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 ***
靜靜的休息室。
優裏娜一臉糾結地觀察著正在一旁翻著醫藥箱的赤司。
她怎麽也想不到，時隔多年，她和西園寺再一次見面竟然會以赤司征十郎作為爭鬥的導火索。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紅”顏禍水嗎？
是挺“紅”的，她不禁在心裏想著，不管是名字還是頭發，赤司征十郎都足夠“紅”。
就算才藝不及西園寺真咲又怎樣，架不住有個牛逼的家世啊！不服氣的話就來打她！優裏娜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有些解恨的笑起來。
正好轉過身的赤司看著那個上一秒還在齜牙咧嘴，下一秒就突然笑開了花的人，沈默幾秒忽然淡淡地問了句，“關於今天的事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欸…？”優裏娜一呆，笑容就那樣僵在臉上。
“不是答應我會跑慢點嗎？結果一轉眼你就拋到腦後了。”
“可不那樣做的話，會輸的。”優裏娜擡頭看他，用一種認真無比的口吻說道，“我不想輸給她，尤其是在你面前。”
小時候輸給西園寺那麽多次，她對父親的失望和責打早都已經麻木了，可是赤司不一樣。他那樣一個常勝不敗的人，優裏娜完全不敢想象輸掉比賽以後他對自己露出失望神色的樣子。所以像馬術這種原本就十分擅長的東西，無論如何她都不想在他面前輸掉。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從今往後就算是輸了比賽也不會再有任何人責怪你。”赤司柔和了眉眼，輕輕握住她的肩膀，“不斷贏來勝利這種事，有我就夠了。”
意料之外的話語讓優裏娜怔住了。
他說從今往後。他說有我就夠了。
這樣動人的話語，哪怕只是在耳邊一瞬而過，也會在心中留下無盡的暖意吧。
眼前漸漸凝聚起一層水霧，優裏娜仰著臉，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開始在眼睛裏打轉。
她倔強地別過臉，輕輕卷起袖子。一路上她都覺得手臂很痛，此時拉起袖子才發現原來是有一大片的擦傷，在衣物的摩擦下火辣辣的燃燒起來。
“上藥吧。”優裏娜看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啞著嗓子說，“輕一點，我很疼。”
白皙的手臂上那片紅紫交錯的傷口顯得格外刺眼，凝固的血液被黏在上面的衣服再次撕裂，大大小小的傷口重新滲出了血珠來。
赤司抿緊嘴唇，眉毛也跟著皺起來。
半晌都不見赤司有所動作，優裏娜本想回頭去看他，但又想起自己眼中噙著的眼淚，於是一動不動地保持著那個姿勢等待著疼痛的到來。
下一刻，只覺得手上一涼，是藥水接觸到了皮膚，從傷口緩緩滲透。在刺痛感傳來之前，她的下巴忽然被人捏住，將她的臉朝著另一個方向帶去。
溫暖又幹燥的觸感落於唇上，入目是一抹醒目的紅色，以及一張突然放大的臉。
赤司偏著頭輕輕吻住她，羽毛般的長睫輕輕翕動。
優裏娜愕然地瞪大眼睛，淚珠霎那間斷了線。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更新：如無意外的話，現在【一周2-3更】。
自從小寶貝們開學以後，失去更新動力的我已經從日更墮落到周更了，你們接著潛，不棄文算我輸QAQ
☆、飲鴆止渴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郢的地雷x2 菠蘿貓的地雷x2
後半章已補全。
溫暖又幹燥的觸感落於唇上，入目是一抹醒目的紅色，以及一張突然放大的臉。
赤司偏著頭輕輕吻住她，羽毛般的長睫輕輕翕動。
優裏娜愕然地瞪大眼睛，淚珠霎那間斷了線。
兩唇相貼，赤司短暫的停留幾秒鐘後，雙手捧住了她的臉。女孩的發間散發著與自身相同的味道，這樣的發現讓赤司不禁眼神微動，心中也越發柔軟起來。
他的指腹在優裏娜臉上輕輕摩挲著，唇上溫柔的碰觸一下一下，如羽毛一般從心頭輕輕拂過，帶著一種若即若離的撩撥。
赤司手上所用的力度並不大，甚至可以說過分輕柔了，除了貼在女孩臉上之外似乎再沒有起到什麽其他的作用。因此，優裏娜回過神以後很容易就將臉別了過去。
下一個吻，輕輕地落在她嘴邊。
然而赤司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她此刻的反應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只是默默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溫柔又不失霸道地將她的臉移了回來，然後將溫熱的唇重新貼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過多的停留，只在優裏娜的唇上輕輕印了一下，然後仰著頭順著淚痕一路吻上來，溫柔的壓力最後落在她濡濕的睫毛上。
鹹甜的淚液沾濕他微紅的唇瓣，像一粒花瓣上凝結的露珠。
“還痛嗎？”
赤司稍稍拉開了一些距離。
他將額頭輕輕靠在優裏娜的眉骨之上，紅色的劉海和她的發絲互相交織在一起。
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她都能直接感受到少年聲帶的顫動以及說話時的吐息。
優裏娜看著他，搖搖頭。
被這樣強烈的男性氣息包圍著，她只能感覺到一種爆棚的安全感，整個人本能般地放松下來。
“抱歉，”赤司低聲說，聲音聽起來有些自責，“今天是我不好，不應該讓你們胡來的。”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優裏娜不讚同地駁回了他的話，“我了解西園寺的個性，就算我拒絕了她也不會善罷甘休，與其如此，那還不如速戰速決。不過，我還是低估了她的好勝心，為了贏我居然連人身安全都可以拋到腦後。”
“我從來沒有見過西園寺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赤司蹙起眉，女生間的暗潮洶湧是他難得不太擅長應付的事情，“你們之間有什麽過節嗎？”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或許是不服輸的心態在作祟吧。從小到大我除了在馬術和弓道上沒有輸過她之外，其他方面一直是她的手下敗將呢。這樣一言不合就開戰的狀態我早都已經習慣了。”
赤司聽完，淡淡的問：“你討厭她嗎？”
“小時候確實很討厭啊，因為經常輸給她所以沒少被爸爸罵。”優裏娜說到這忍不住訕笑一聲，“不過，那樣的事情長大以後就自然而然地放下了。因為我開始認識到西園寺她和我一樣，只是一個不斷努力達成家族期望的人罷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失敗而去討厭一個比我優秀的人，那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難堪而已。
“雖然大部分時候她的個性讓我覺得有些合不來，不過女生嘛，性格裏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不大好相處的部分，我覺得只要不是時常呆在一起的話，那應該不算太難以接受啦。”
“是嗎？”赤司安靜的聽著，忽然開口問道，“既然算不上喜歡，為什麽要冒險去救她呢？”
優裏娜一下子被他問住，這樣的問題本身就沒有什麽標準答案。於是她笑了笑，回答說：“因為我是當時離西園寺最近的人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不是。”赤司斬釘截鐵地說，“那是西園寺自己犯下的錯誤，我認為她已經具備為自己行為負責的能力了。今天你出手救她完全是出於情分，而不是本分。換句話說，你根本沒有救她的那個義務。”
這話雖然不錯，但未免顯得有些不近人情，連他一貫清澈溫和的嗓音都透出了幾分涼涼的冷漠。
剛才那樣的情況在赤司看來，即使沒有優裏娜出手相救，西園寺也不會有什麽缺胳膊斷腿的大事。或許是身臨其境帶來的危機感導致了錯誤的判斷吧，總之，優裏娜這次確確實實是被無端連累了。
他雖然個性溫和，卻不是什麽無私的大善人，比起讓優裏娜受傷，他寧願西園寺多受點皮肉之苦長長記性。
“欸——？”有些吃驚於赤司的發言，優裏娜糾結地擰起眉毛，“可如果換作是征君的話，一定也會選擇救她的吧？”
“我認為現在不是討論我的時候，”赤司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眉心，“說的是你，不要總是拿我做參照物啊。”
她皺眉，不解地問:“為什麽？”
“因為我是男生。”赤司輕擡眉梢，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也……”啊咧？
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在赤司略帶玩味的目光下漸漸消音，優裏娜有些不甘地咬了一下嘴唇，重新開口說道，“就算是女生，也有想要保護的東西啊。”
“在那之前你還是先保護好自己吧，”赤司瞥了她一眼，從箱子裏拿出一卷繃帶細小心纏在她手上，“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我希望你能夠先考慮自己的安全。”
“可是……”優裏娜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卻被他強硬地打斷了。
“沒有可是，”赤司雙手繞過她的後背將整個人圈進懷裏，微沈的嗓音伴隨著胸腔裏的振動傳進她耳朵，“對我來說，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橫在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消失，優裏娜整張臉貼在他胸前，少年怦然跳動的心臟近在咫尺。
那是一種極具關懷與疼惜的姿勢，她坐著，他站著，赤司只要一彎腰就能親吻到她的頭頂，而她一擡手也能毫不費力地抱住他的腰。
這不是赤司給的第一個擁抱，優裏娜卻覺得自己此刻失控的心跳幾乎都要透過層層阻礙傳遞給他。
她喜歡深情大力的擁抱，阿征給過她，她也喜歡細膩呵護的擁抱，正如此時。
他的舉動像一道暖流，緩緩地從心間流過。優裏娜靠在他懷裏點點頭，難得的溫順。
“好，我答應你。”
其實那話已經和“你才是最重要的”沒什麽太大的區別了。只是，大多時候直接說出口的話遠遠及不上半遮半掩下產生的聯想，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來說，戀愛關系中最動人心弦的記憶，永遠來自於那段朦朧暧昧的時期。
甜言蜜語使人癡傻，可怕的是，大部分人都選擇不戰而屈。優裏娜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
她明白這意味了什麽，理智不斷叫囂著讓她遠離面前這個人，可來自身體的渴望卻讓她頻頻做出違背的行為。
根本就無法抗拒。
他身上所有的一切，無論是熟悉的氣味，溫柔的眼神還是那份令人安心的懷抱，都有著令她神魂顛倒的魔力。
她已經壓抑自己太久了，像一個飲鴆止渴的癮君子，將所有理智拋在腦後無法自己，只有吸進他呼出的氣，才能維持自己的生命。
纏上腰間的力道像是一種無聲的訊號，赤司眼眸微動，一言不發地將她摟的更緊。
“赤司。”她忽然張口喚道。
“我在。”
優裏娜只覺眼眶發熱，喉嚨仿佛塞了一團棉花般的難受。強壓著嗓子裏透出的嗚咽，她顫抖著聲音說：
“我恨你們……”
“……我知道。”
“總是擅自闖入我的世界，然後又一聲不吭的消失……”優裏娜用力抓著他的前襟，擡起頭有些賭氣地說，“我反悔了！把我之前說過的話忘了，那些全都不算數了！你必須要對我負責！”
“好。”
“不準再離開我。”
“……好。”
這次的回答有一瞬的停頓，只是短暫的無法捕捉。
赤司眸光微閃，眼中難解的光芒隱隱綽綽，片刻後，盡數沈澱在瞳影深處。
………………
…………
[真是狡猾呢，]腦海裏傳來略帶諷刺的話語，是他最熟悉不過的，屬於自己的聲音，[踩著別人的階梯，收獲的卻是自己的果實。]
赤司臉色微沈，相同的聲音再度在腦海中響起。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吧？論狡猾的程度，我還遠遠及不上你。]
[別太得意了，優裏娜遇到你的時候根本不懂什麽是喜歡。憧憬和喜歡看似相近，實際上背道相馳，我遲早會讓你意識到這一點。]
[不，我並不這麽認為，]紅色的雙眸透著堅定，[與你爭論這些並無意義，抱歉的是，我不會再讓你出現在她面前了。]
[呵。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那人意味不明地丟下一句，喧囂的腦海裏重歸於平靜。
…………
………………
“征君？”
見赤司半天沒有反應，優裏娜有些疑惑地擡頭看他。
赤司回過神來，笑著糾正她的稱呼，“優裏娜，以後喊我名字的時候就不要再加敬語了。”
“那……”優裏娜想了想，十分配合地改口，“征十郎？”
她還沒有傻到用“阿征”來稱呼面前的人，那是她曾經對另一個赤司的稱呼。先不考慮征君介不介意，就算是出於私心，她也想替那個人留下一些專屬的痕跡。
征十郎……嗎？赤司目光一晃，十分自然地握起她的手。五根手指穿進她的指縫交叉緊扣，使兩只手掌相互貼在一起，“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赤司與赤司之間都保持著一種默契，那就是——誰都沒有正視過另一個人格回歸的可能性。
☆、墮馬後續
“所以說，你和赤司又在一起了？”
這麽說的時候，三枝若葉正盤著腿坐在地毯上，頭也不擡地將手牌丟進散亂的牌堆中。
因為三枝家離洛山比較遠，為了方便上下學三枝若葉從升入高中開始就自己一個人住在外面。一是為了不浪費時間在交通上，二是因為這裏安靜的氛圍。
這對高中生來說或許顯得有些奢侈，不過能在洛山讀書的學生通常家境都差不到哪裏去就對了。
“嘛……算是吧。”優裏娜忽然覺得有點囧，還沒等她想好接下來的話，右手邊就傳來了一句正中她心意的吐槽。
“那個‘又’是什麽鬼……他們本來就沒有分手吧？”灰發少年有些無語地皺起眉，看著旁邊兩個雙手一攤不為所動的人忍不住出聲抗議，“我說你們也差不多一點，為什麽就算贏了也是我洗牌啊？”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他在搖頭嘆氣之後還是認命地將牌重新洗好，然後一一分發。
會在這裏碰到黛千尋並不是什麽意外，當他鍥而不舍地按響公寓門鈴的時候，優裏娜和三枝若葉正窩在沙發上享受冬假最後幾天的閑暇與舒適。
鈴聲大作，三枝若葉懶洋洋地從沙發爬起來，開門即見一張黑著的臉。來人頂著一頭白色的泡沫，一邊用毛巾擦著眼睛，一邊惱怒地說，“三枝若葉，說好的今天幫我叫人修熱水管呢？大冬天的你想冷死我嗎？！”
“不好意思，一忙起來我就忘了。”三枝若葉十分坦蕩地承認了錯誤，用拇指比了一下自己的屋內，“要不，我浴室借你用用？”
這兩個人的熟稔程度遠遠超出了優裏娜的想象，之後事情便朝著莫名其妙的方向發展成了現在這樣的情況。三個人臉上或多或少的貼著幾道小紙條在客廳裏圍坐一圈，就算玩著抽鬼牌這樣的小學生游戲，居然還有些樂在其中的樣子。
“能者多勞嘛。”對黛千尋的抱怨毫不理會，三枝若葉面不改色地展開自己的手牌看了兩眼，然後從優裏娜手裏抽了一張紅心8組成一對丟下，擡著下巴示意：“到你了。”
優裏娜瞥了一眼旁邊的黛千尋。別的不說，就他這副居家打扮的樣子還真有點鄰居家陽光大哥哥的意思。
鑒於他永遠101號的面癱臉，優裏娜沒有過多考慮，很是幹脆地從他手中抽了一張牌放進手中，“不出。”
對於兩個飽受升學壓力的三年級生來說，這種運氣占絕大部分的游戲玩法簡單又不需要多動頭腦，倒是一種不錯的放松方式。至於優裏娜，因為沒怎麽玩過這樣的游戲倒還真的有幾分新鮮感在裏面。
不知道玩到第幾局，天色將頹的時候，優裏娜的手機忽然傳出一陣鈴聲。
“稍微等我一下。”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將手牌壓在地面上走到陽臺將電話接了起來。
“真是難得的體驗呢，”三枝若葉看了陽臺的方向一眼，了然於胸地翹翹嘴角，忍不住發出一句感慨，“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打電話催優裏娜回家。”雖然在角色上有點不對，嘛，還是不要在意那些細節了。
黛千尋望著窗外橙色的霞光，有些無語的扯了一下嘴角，“太陽都還沒下山，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有什麽好誇張的，這不是都到晚飯時間了嗎。”三枝若葉目光不動，一派淡定地開口，“就算是赤司，也不想一個人吃飯啊。”
作為一只獨居在外的單身狗，就算每頓都吃同一家的外賣，老板也不會特意打電話過來問你說“嘿，你吃了嗎？”，想想就有點心酸呢。
說話間，優裏娜已經掛了電話走進來。她拾起地上的牌，興致盎然地笑道，“久等了，我們繼續吧！”
“等等，你不回去嗎？”黛千尋有些訝異地問。
“嗯，征十郎說可以再玩一會兒，待會讓司機來接我回去。”優裏娜點點頭回答說。
這一點也不赤司！黛千尋沈默地別過臉，想起那天在天臺上發生的事情忍不住在心裏暗罵，為什麽一個人談戀愛以後會變得那麽討厭？
任由優裏娜的手指在牌尖上滑動，黛千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個嘲諷臉的紅發小醜覺得心情更差了。
重新開始的牌局也並沒有很久。
當電話鈴聲再一次響起的時候，優裏娜就扯著自己臉上的條子站起來，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朝屋子裏的兩個人揮了揮手，“那就下次見啦，祝表姐和黛前輩考試順利！”
反手關上門，優裏娜一站到走廊上就憑借著良好的視力發現了停在樓下的那部黑色轎車，以及那兩個剛剛從車裏下來的人。紅發少年若有所覺地擡起頭與她目光相接，毫不吝嗇地對她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征十郎？優裏娜有些驚喜地睜大眼睛，即使看到了他說“慢點下樓”的唇形，也控制不住自己幾乎飛起來的腳步，沒兩分鐘就出現在他面前。
坐進溫度適宜的車內，赤司遞過來一個保溫杯，隨口問道，“今天玩的開心嗎？”
“還不錯啦。”優裏娜點頭接過，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坐直了身子，“對了，征十郎你知道黛前輩要考哪個大學嗎？”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東大吧，”赤司想了一下說，“怎麽了嗎？”
果然是東大嗎……
“沒什麽，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優裏娜笑著搖搖頭，像是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事一樣，眼裏透出幾分狡黠。
赤司笑了笑，“馬上就要開始全國統考了，有什麽想玩的等我回來陪你，近期內不要再去打擾三枝前輩他們了。”
“噢。”優裏娜乖乖點頭，“征十郎，以黛前輩的成績上東大應該沒有問題吧？”她對三枝若葉的成績並不擔心，倒是對黛千尋算不上了解。
“凡事無絕對，在二試通過之前都不可以掉以輕心。對了，”赤司說著，忽然從上衣內側的口袋裏拿出一封信遞給她，“這是今天家裏收到的信件。”
“給我的嗎？”優裏娜將信將疑地指指自己。
赤司點點頭。
她這才伸手將那封四角尖尖的信件接過來。
奇怪的是，信封上面除了赤司家的地址和她的名字之外沒有任何寄信人的信息。優裏娜面帶疑惑地展開信紙，下一刻，頗為熟悉的字跡就印入眼簾。
“是西園寺家寄來的道歉信……”她粗略地看了一遍，有些驚訝地說。
赤司聞言倒是一聲輕笑，“看來西園寺小姐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啊。”
“怎麽都鬧到大人那裏去了啊。”優裏娜有些苦惱地皺起眉，“突然都有點同情她了。”
“比起這個，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赤司忽然說，“中午我接到了天上老師打來的電話，當時你不在家。”
“欸！！”優裏娜瞪大眼睛，有些緊張地拉住他的袖子，“爺爺他說什麽了？”
“放心，只是稍微問了一下你的傷勢而已，沒有再打電話給你說明我在老師那裏的信譽度還不錯。不過……”他忽然間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怎麽看都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為了讓你能夠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老師這次布置了不少作業呢。”
“……”優裏娜郁悶地看著他，“征十郎你就不能和爺爺說我傷的是右手嗎？”
“我和天上老師的意見一致，”赤司果斷拒絕，“呆在家裏安靜的練練字，這沒有什麽不好。”
“你知道我最討厭做這些事的……”優裏娜撇撇嘴，試圖做最後的掙紮，“作為鼓勵，至少給我一個完成的獎勵吧？”
第一次見到這樣厚著臉皮討賞的，赤司微楞了一下還是沒有狠下心拒絕她，“你想要什麽？”
“你答應了？”優裏娜興奮地抱住他的右臂，眼裏頓時閃閃發光。可她認真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決定要些什麽好，“可是我還沒有想到……”
一般情況下，如果女生回答說不知道自己要什麽，那並不代表著她不要，而是想要的東西太多了不知道要選哪一個。
看著她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赤司心情頗好地彎著嘴角，“那等你想到了再告訴我吧，只要我能做到都會盡力滿足你的。”
“真的嗎！什麽都可以？”優裏娜被這份從天而降的餡餅給砸暈了，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結果狠狠地撞到了車頂，“好痛！”
“沒事吧？”赤司揉著她頭頂被磕到的地方，有些好笑地說，“不用著急，你可以慢慢想。這一次我不會反悔的。”
“嗯……”優裏娜含糊地應了一聲，這樣短暫的疼痛在驚喜面前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此時此刻她恨不得馬上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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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裏娜點點頭，對她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好久不見了，西園寺桑。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見你，看來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愛好呢，我記得小時候你最不喜歡上的就是馬術課了。”
“只是相比其他課程沒有那麽喜歡而已，還算不上討厭。”西園寺勾了勾嘴角，“倒是天上桑，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這樣的業餘愛好呢。”
在“業務愛好”四個字上下了重音，她笑了笑，指著不遠處一匹蜜色的駿馬說，“這是我養在京都的馬，難得碰上一次面，待會兒我們比上一局怎樣？”
沒錯，這就是西園寺真咲，一個總是能莫名其妙和她懟起來的人。無論是規行矩步的大小姐還是好勝心突破天際的小姑娘，她人前人後的兩副模樣對優裏娜來說都不是什麽樂意與之交往的類型。
從前西園寺在面對她時，神情中總是帶著一種優等生特有的傲慢，而今，除了那份傲慢之外，還能明顯感覺到幾分敵意。優裏娜雖然不知所因為何，但是她今天本來就是來騎馬的，既然人家主動開口邀請了，那她也沒理由拒絕。
於是她爽快地點頭應允：“那麽，請多指教了。”
“優裏娜。”
交談間，赤司帶著一個男生走了過來。他先朝西園寺真咲禮節性的點頭致意，然後向面帶疑惑的優裏娜介紹起身邊的人來，“這位是長谷川俊二，西園寺小姐的朋友。”
那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長得清秀又斯文，挺直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屬框架的眼鏡，整個人透著濃厚的書卷氣。
“長谷川俊二，請多指教。”
“你好,我是天上優裏娜。”優裏娜伸出手和他稍稍握了一下。
她的註意全放在了兩個人身上，所以沒有看到旁邊的西園寺真咲在赤司說完那句話後，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兩個男生對於兩個女孩子之間的較量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幹涉——大概是明白就算幹涉了可能也沒什麽用。
在工作人員把馬牽過來之前，赤司壓低嗓子對著優裏娜叮囑說，“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記得不要跑太快。”
優裏娜點頭表示明白。這時，兩匹馬已經被牽到了起跑點，她握著韁繩正要上馬。
“等等。”赤司忽然拉住她，解下自己的馬盔套到她頭上，有些無奈地笑著，“你忘了這個。”
“啊……謝謝。”
帶著體溫的安全頭盔讓人不禁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優裏娜不自在地調整了一下赤司的馬盔，將註意力放回場上。
由於兩個人騎的都是新馬，所以先在馬場上悠哉地溜了兩圈算作適應。隨著西園寺的出聲示意，兩個人共同加快了速度，身下的馬飛快地奔跑起來。
優裏娜緊緊拉著韁繩，和西園寺並排馳騁在寬闊的跑道上。
小時候，她能從西園寺身上找回場子的就只有弓道和馬術兩門課而已。如今，西園寺就像是要徹底打敗她一般，在這門課上很明顯地下了苦功，馬術提升的還真不是一點半點。不過想起坐在休息處的赤司，優裏娜覺得自己要是連騎馬都能輸掉的話，那還不如幹脆去死一死。
花在對手身上的觀察時間已經夠多了，優裏娜揚起馬鞭用力抽打了兩下，感受到疼痛的馬兒立刻撒開步子奔跑起來，兩人之間立刻拉出一段不小的距離。
可惡，這是在小瞧誰啊？！西園寺氣急，不甘示弱地揮著馬鞭趕了上來。
擦過耳邊的風呼呼作響，西園寺咬緊牙關忍不住想，就算家世上略遜一籌又怎樣？從小到大，天上優裏娜都只是站在她身後的那個失敗者而已！為了盡快縮短這段落後的距離，她用雙腿時不時地夾著馬肚子，全然忘記了身下的這匹馬與她而言根本就算不上熟悉。
不斷接收到加速信號的馬跑得越來越興奮，也讓西園寺開始覺得越發駕馭不住。很快兩匹馬就恢覆成先前那副並駕齊驅的樣子，可是西園寺已經沒有功夫感到開心了。
眼見馬匹漸漸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她慌張失措地松開韁繩，一把抱住了馬脖子。
優裏娜心中暗叫不好，扯著嗓子大聲喊道：“西園寺！你快松開腿！不要去夾馬肚子！！”
她說完試圖加快速度追上去幫忙，不料，沒等她采取什麽有效的行動，那邊西園寺的身形就劇烈地搖晃了幾下，要看就要失去重心跌倒在地。這個時候摔下去，就算有防具的保護也絕對會被馬蹄誤傷到吧！優裏娜光是想想就替這位不省心的大小姐捏了一把冷汗。
沒有太多時間思考，她輕“嘖”一聲，當機立斷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了西園寺真咲。兩個女孩在草地上軲轆般的滾了幾圈後，終於在安全地帶停了下來。
“你沒事吧？”優裏娜忍著手臂上傳來的劇痛問。
看著那個臉色煞白的女孩，她的語氣雖然說不上好，但還是帶著幾分隱隱的關心。
西園寺真咲從小就被家人視若珍寶地保護著，哪裏受過這樣的驚嚇。此刻聽到優裏娜的問話她像是還沒有回過魂一般，表情呆滯地點了點頭，“沒……沒事……”
這時，赤司和長谷川帶著人匆匆趕來。
幾個工作人員見到這樣的情景，早都已經嚇得不會說話了。這裏接待的客人全都非富即貴，今天發生的驚馬事件已經是極其嚴重的失誤了，而且還一下子傷到兩個人……眾人面面相覷，想起赤司少爺剛才陰沈的面色，覺得自己的飯碗已經掉在地上當啷作響。
大致估算了一下兩個人受傷的程度，赤司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吩咐工作人員處理完那兩匹馬後，他和長谷川上前幾步將兩個人分別扶了起來。
“傷到哪裏了？要不要緊？”長谷川俊二一面詢問著，一面檢查著西園寺真咲的傷勢。
“我沒事……”西園寺搖搖頭，“天上她……”
由於穿了一整套的防具，她的身上除了幾處被砂石擦傷的痕跡之外，確實沒有受到什麽嚴重的傷。反倒是優裏娜覺得有些不好，她覺得自己整條手臂又麻又癢又痛，就像有上萬只螞蟻在上面爬一樣。
“天上桑，今天的事實在非常抱歉！”長谷川轉向一旁的優裏娜，十分誠懇地致歉，“為了以防萬一，請你務必到長谷川家的醫院來進行一次全面的檢查。”
或許是覺得一開始就不該任由西園寺真咲胡鬧吧，這位長谷川俊二倒是對西園寺的本性十分了解嘛。
“不勞長谷川君費心了，”優裏娜笑了笑，“只是一些皮外傷而已，不用這麽小題大做。”
“天上桑，”長谷川扶了一下眼鏡，看著一旁默不作聲的西園寺有些無奈地解釋道，“……真咲每次碰到勢均力敵的對手就會忍不住和對方較勁，其實她心裏沒有惡意的，希望你和赤司君不要放在心上。”
聽到這裏，優裏娜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原來，這位長谷川就是西園寺真咲未來的丈夫啊，難怪那個麻煩精會跑到京都來。不過，從西園寺今天的表現來看，她貌似不太滿意這門親事的樣子。
想想也是啊，像她那樣心高氣傲的人，能瞧上的人大概也只有……優裏娜想到什麽似的忽然頓住，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 ***
靜靜的休息室。
優裏娜一臉糾結地觀察著正在一旁翻著醫藥箱的赤司。
她怎麽也想不到，時隔多年，她和西園寺再一次見面竟然會以赤司征十郎作為爭鬥的導火索。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紅”顏禍水嗎？
是挺“紅”的，她不禁在心裏想著，不管是名字還是頭發，赤司征十郎都足夠“紅”。
就算才藝不及西園寺真咲又怎樣，架不住有個牛逼的家世啊！不服氣的話就來打她！優裏娜想著想著，就忍不住有些解恨的笑起來。
正好轉過身的赤司看著那個上一秒還在齜牙咧嘴，下一秒就突然笑開了花的人，沈默幾秒忽然淡淡地問了句，“關於今天的事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欸…？”優裏娜一呆，笑容就那樣僵在臉上。
“不是答應我會跑慢點嗎？結果一轉眼你就拋到腦後了。”
“可不那樣做的話，會輸的。”優裏娜擡頭看他，用一種認真無比的口吻說道，“我不想輸給她，尤其是在你面前。”
小時候輸給西園寺那麽多次，她對父親的失望和責打早都已經麻木了，可是赤司不一樣。他那樣一個常勝不敗的人，優裏娜完全不敢想象輸掉比賽以後他對自己露出失望神色的樣子。所以像馬術這種原本就十分擅長的東西，無論如何她都不想在他面前輸掉。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從今往後就算是輸了比賽也不會再有任何人責怪你。”赤司柔和了眉眼，輕輕握住她的肩膀，“不斷贏來勝利這種事，有我就夠了。”
意料之外的話語讓優裏娜怔住了。
他說從今往後。他說有我就夠了。
這樣動人的話語，哪怕只是在耳邊一瞬而過，也會在心中留下無盡的暖意吧。
眼前漸漸凝聚起一層水霧，優裏娜仰著臉，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開始在眼睛裏打轉。
她倔強地別過臉，輕輕卷起袖子。一路上她都覺得手臂很痛，此時拉起袖子才發現原來是有一大片的擦傷，在衣物的摩擦下火辣辣的燃燒起來。
“上藥吧。”優裏娜看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啞著嗓子說，“輕一點，我很疼。”
白皙的手臂上那片紅紫交錯的傷口顯得格外刺眼，凝固的血液被黏在上面的衣服再次撕裂，大大小小的傷口重新滲出了血珠來。
赤司抿緊嘴唇，眉毛也跟著皺起來。
半晌都不見赤司有所動作，優裏娜本想回頭去看他，但又想起自己眼中噙著的眼淚，於是一動不動地保持著那個姿勢等待著疼痛的到來。
下一刻，只覺得手上一涼，是藥水接觸到了皮膚，從傷口緩緩滲透。在刺痛感傳來之前，她的下巴忽然被人捏住，將她的臉朝著另一個方向帶去。
溫暖又幹燥的觸感落於唇上，入目是一抹醒目的紅色，以及一張突然放大的臉。
赤司偏著頭輕輕吻住她，羽毛般的長睫輕輕翕動。
優裏娜愕然地瞪大眼睛，淚珠霎那間斷了線。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更新：如無意外的話，現在【一周2-3更】。
自從小寶貝們開學以後，失去更新動力的我已經從日更墮落到周更了，你們接著潛，不棄文算我輸QAQ
☆、飲鴆止渴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郢的地雷x2 菠蘿貓的地雷x2
後半章已補全。
溫暖又幹燥的觸感落於唇上，入目是一抹醒目的紅色，以及一張突然放大的臉。
赤司偏著頭輕輕吻住她，羽毛般的長睫輕輕翕動。
優裏娜愕然地瞪大眼睛，淚珠霎那間斷了線。
兩唇相貼，赤司短暫的停留幾秒鐘後，雙手捧住了她的臉。女孩的發間散發著與自身相同的味道，這樣的發現讓赤司不禁眼神微動，心中也越發柔軟起來。
他的指腹在優裏娜臉上輕輕摩挲著，唇上溫柔的碰觸一下一下，如羽毛一般從心頭輕輕拂過，帶著一種若即若離的撩撥。
赤司手上所用的力度並不大，甚至可以說過分輕柔了，除了貼在女孩臉上之外似乎再沒有起到什麽其他的作用。因此，優裏娜回過神以後很容易就將臉別了過去。
下一個吻，輕輕地落在她嘴邊。
然而赤司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她此刻的反應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只是默默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溫柔又不失霸道地將她的臉移了回來，然後將溫熱的唇重新貼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過多的停留，只在優裏娜的唇上輕輕印了一下，然後仰著頭順著淚痕一路吻上來，溫柔的壓力最後落在她濡濕的睫毛上。
鹹甜的淚液沾濕他微紅的唇瓣，像一粒花瓣上凝結的露珠。
“還痛嗎？”
赤司稍稍拉開了一些距離。
他將額頭輕輕靠在優裏娜的眉骨之上，紅色的劉海和她的發絲互相交織在一起。
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她都能直接感受到少年聲帶的顫動以及說話時的吐息。
優裏娜看著他，搖搖頭。
被這樣強烈的男性氣息包圍著，她只能感覺到一種爆棚的安全感，整個人本能般地放松下來。
“抱歉，”赤司低聲說，聲音聽起來有些自責，“今天是我不好，不應該讓你們胡來的。”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優裏娜不讚同地駁回了他的話，“我了解西園寺的個性，就算我拒絕了她也不會善罷甘休，與其如此，那還不如速戰速決。不過，我還是低估了她的好勝心，為了贏我居然連人身安全都可以拋到腦後。”
“我從來沒有見過西園寺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赤司蹙起眉，女生間的暗潮洶湧是他難得不太擅長應付的事情，“你們之間有什麽過節嗎？”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或許是不服輸的心態在作祟吧。從小到大我除了在馬術和弓道上沒有輸過她之外，其他方面一直是她的手下敗將呢。這樣一言不合就開戰的狀態我早都已經習慣了。”
赤司聽完，淡淡的問：“你討厭她嗎？”
“小時候確實很討厭啊，因為經常輸給她所以沒少被爸爸罵。”優裏娜說到這忍不住訕笑一聲，“不過，那樣的事情長大以後就自然而然地放下了。因為我開始認識到西園寺她和我一樣，只是一個不斷努力達成家族期望的人罷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失敗而去討厭一個比我優秀的人，那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難堪而已。
“雖然大部分時候她的個性讓我覺得有些合不來，不過女生嘛，性格裏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不大好相處的部分，我覺得只要不是時常呆在一起的話，那應該不算太難以接受啦。”
“是嗎？”赤司安靜的聽著，忽然開口問道，“既然算不上喜歡，為什麽要冒險去救她呢？”
優裏娜一下子被他問住，這樣的問題本身就沒有什麽標準答案。於是她笑了笑，回答說：“因為我是當時離西園寺最近的人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不是。”赤司斬釘截鐵地說，“那是西園寺自己犯下的錯誤，我認為她已經具備為自己行為負責的能力了。今天你出手救她完全是出於情分，而不是本分。換句話說，你根本沒有救她的那個義務。”
這話雖然不錯，但未免顯得有些不近人情，連他一貫清澈溫和的嗓音都透出了幾分涼涼的冷漠。
剛才那樣的情況在赤司看來，即使沒有優裏娜出手相救，西園寺也不會有什麽缺胳膊斷腿的大事。或許是身臨其境帶來的危機感導致了錯誤的判斷吧，總之，優裏娜這次確確實實是被無端連累了。
他雖然個性溫和，卻不是什麽無私的大善人，比起讓優裏娜受傷，他寧願西園寺多受點皮肉之苦長長記性。
“欸——？”有些吃驚於赤司的發言，優裏娜糾結地擰起眉毛，“可如果換作是征君的話，一定也會選擇救她的吧？”
“我認為現在不是討論我的時候，”赤司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眉心，“說的是你，不要總是拿我做參照物啊。”
她皺眉，不解地問:“為什麽？”
“因為我是男生。”赤司輕擡眉梢，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也……”啊咧？
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在赤司略帶玩味的目光下漸漸消音，優裏娜有些不甘地咬了一下嘴唇，重新開口說道，“就算是女生，也有想要保護的東西啊。”
“在那之前你還是先保護好自己吧，”赤司瞥了她一眼，從箱子裏拿出一卷繃帶細小心纏在她手上，“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我希望你能夠先考慮自己的安全。”
“可是……”優裏娜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麽，卻被他強硬地打斷了。
“沒有可是，”赤司雙手繞過她的後背將整個人圈進懷裏，微沈的嗓音伴隨著胸腔裏的振動傳進她耳朵，“對我來說，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橫在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消失，優裏娜整張臉貼在他胸前，少年怦然跳動的心臟近在咫尺。
那是一種極具關懷與疼惜的姿勢，她坐著，他站著，赤司只要一彎腰就能親吻到她的頭頂，而她一擡手也能毫不費力地抱住他的腰。
這不是赤司給的第一個擁抱，優裏娜卻覺得自己此刻失控的心跳幾乎都要透過層層阻礙傳遞給他。
她喜歡深情大力的擁抱，阿征給過她，她也喜歡細膩呵護的擁抱，正如此時。
他的舉動像一道暖流，緩緩地從心間流過。優裏娜靠在他懷裏點點頭，難得的溫順。
“好，我答應你。”
其實那話已經和“你才是最重要的”沒什麽太大的區別了。只是，大多時候直接說出口的話遠遠及不上半遮半掩下產生的聯想，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來說，戀愛關系中最動人心弦的記憶，永遠來自於那段朦朧暧昧的時期。
甜言蜜語使人癡傻，可怕的是，大部分人都選擇不戰而屈。優裏娜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
她明白這意味了什麽，理智不斷叫囂著讓她遠離面前這個人，可來自身體的渴望卻讓她頻頻做出違背的行為。
根本就無法抗拒。
他身上所有的一切，無論是熟悉的氣味，溫柔的眼神還是那份令人安心的懷抱，都有著令她神魂顛倒的魔力。
她已經壓抑自己太久了，像一個飲鴆止渴的癮君子，將所有理智拋在腦後無法自己，只有吸進他呼出的氣，才能維持自己的生命。
纏上腰間的力道像是一種無聲的訊號，赤司眼眸微動，一言不發地將她摟的更緊。
“赤司。”她忽然張口喚道。
“我在。”
優裏娜只覺眼眶發熱，喉嚨仿佛塞了一團棉花般的難受。強壓著嗓子裏透出的嗚咽，她顫抖著聲音說：
“我恨你們……”
“……我知道。”
“總是擅自闖入我的世界，然後又一聲不吭的消失……”優裏娜用力抓著他的前襟，擡起頭有些賭氣地說，“我反悔了！把我之前說過的話忘了，那些全都不算數了！你必須要對我負責！”
“好。”
“不準再離開我。”
“……好。”
這次的回答有一瞬的停頓，只是短暫的無法捕捉。
赤司眸光微閃，眼中難解的光芒隱隱綽綽，片刻後，盡數沈澱在瞳影深處。
………………
…………
[真是狡猾呢，]腦海裏傳來略帶諷刺的話語，是他最熟悉不過的，屬於自己的聲音，[踩著別人的階梯，收獲的卻是自己的果實。]
赤司臉色微沈，相同的聲音再度在腦海中響起。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吧？論狡猾的程度，我還遠遠及不上你。]
[別太得意了，優裏娜遇到你的時候根本不懂什麽是喜歡。憧憬和喜歡看似相近，實際上背道相馳，我遲早會讓你意識到這一點。]
[不，我並不這麽認為，]紅色的雙眸透著堅定，[與你爭論這些並無意義，抱歉的是，我不會再讓你出現在她面前了。]
[呵。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那人意味不明地丟下一句，喧囂的腦海裏重歸於平靜。
…………
………………
“征君？”
見赤司半天沒有反應，優裏娜有些疑惑地擡頭看他。
赤司回過神來，笑著糾正她的稱呼，“優裏娜，以後喊我名字的時候就不要再加敬語了。”
“那……”優裏娜想了想，十分配合地改口，“征十郎？”
她還沒有傻到用“阿征”來稱呼面前的人，那是她曾經對另一個赤司的稱呼。先不考慮征君介不介意，就算是出於私心，她也想替那個人留下一些專屬的痕跡。
征十郎……嗎？赤司目光一晃，十分自然地握起她的手。五根手指穿進她的指縫交叉緊扣，使兩只手掌相互貼在一起，“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赤司與赤司之間都保持著一種默契，那就是——誰都沒有正視過另一個人格回歸的可能性。
☆、墮馬後續
“所以說，你和赤司又在一起了？”
這麽說的時候，三枝若葉正盤著腿坐在地毯上，頭也不擡地將手牌丟進散亂的牌堆中。
因為三枝家離洛山比較遠，為了方便上下學三枝若葉從升入高中開始就自己一個人住在外面。一是為了不浪費時間在交通上，二是因為這裏安靜的氛圍。
這對高中生來說或許顯得有些奢侈，不過能在洛山讀書的學生通常家境都差不到哪裏去就對了。
“嘛……算是吧。”優裏娜忽然覺得有點囧，還沒等她想好接下來的話，右手邊就傳來了一句正中她心意的吐槽。
“那個‘又’是什麽鬼……他們本來就沒有分手吧？”灰發少年有些無語地皺起眉，看著旁邊兩個雙手一攤不為所動的人忍不住出聲抗議，“我說你們也差不多一點，為什麽就算贏了也是我洗牌啊？”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他在搖頭嘆氣之後還是認命地將牌重新洗好，然後一一分發。
會在這裏碰到黛千尋並不是什麽意外，當他鍥而不舍地按響公寓門鈴的時候，優裏娜和三枝若葉正窩在沙發上享受冬假最後幾天的閑暇與舒適。
鈴聲大作，三枝若葉懶洋洋地從沙發爬起來，開門即見一張黑著的臉。來人頂著一頭白色的泡沫，一邊用毛巾擦著眼睛，一邊惱怒地說，“三枝若葉，說好的今天幫我叫人修熱水管呢？大冬天的你想冷死我嗎？！”
“不好意思，一忙起來我就忘了。”三枝若葉十分坦蕩地承認了錯誤，用拇指比了一下自己的屋內，“要不，我浴室借你用用？”
這兩個人的熟稔程度遠遠超出了優裏娜的想象，之後事情便朝著莫名其妙的方向發展成了現在這樣的情況。三個人臉上或多或少的貼著幾道小紙條在客廳裏圍坐一圈，就算玩著抽鬼牌這樣的小學生游戲，居然還有些樂在其中的樣子。
“能者多勞嘛。”對黛千尋的抱怨毫不理會，三枝若葉面不改色地展開自己的手牌看了兩眼，然後從優裏娜手裏抽了一張紅心8組成一對丟下，擡著下巴示意：“到你了。”
優裏娜瞥了一眼旁邊的黛千尋。別的不說，就他這副居家打扮的樣子還真有點鄰居家陽光大哥哥的意思。
鑒於他永遠101號的面癱臉，優裏娜沒有過多考慮，很是幹脆地從他手中抽了一張牌放進手中，“不出。”
對於兩個飽受升學壓力的三年級生來說，這種運氣占絕大部分的游戲玩法簡單又不需要多動頭腦，倒是一種不錯的放松方式。至於優裏娜，因為沒怎麽玩過這樣的游戲倒還真的有幾分新鮮感在裏面。
不知道玩到第幾局，天色將頹的時候，優裏娜的手機忽然傳出一陣鈴聲。
“稍微等我一下。”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將手牌壓在地面上走到陽臺將電話接了起來。
“真是難得的體驗呢，”三枝若葉看了陽臺的方向一眼，了然於胸地翹翹嘴角，忍不住發出一句感慨，“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打電話催優裏娜回家。”雖然在角色上有點不對，嘛，還是不要在意那些細節了。
黛千尋望著窗外橙色的霞光，有些無語的扯了一下嘴角，“太陽都還沒下山，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有什麽好誇張的，這不是都到晚飯時間了嗎。”三枝若葉目光不動，一派淡定地開口，“就算是赤司，也不想一個人吃飯啊。”
作為一只獨居在外的單身狗，就算每頓都吃同一家的外賣，老板也不會特意打電話過來問你說“嘿，你吃了嗎？”，想想就有點心酸呢。
說話間，優裏娜已經掛了電話走進來。她拾起地上的牌，興致盎然地笑道，“久等了，我們繼續吧！”
“等等，你不回去嗎？”黛千尋有些訝異地問。
“嗯，征十郎說可以再玩一會兒，待會讓司機來接我回去。”優裏娜點點頭回答說。
這一點也不赤司！黛千尋沈默地別過臉，想起那天在天臺上發生的事情忍不住在心裏暗罵，為什麽一個人談戀愛以後會變得那麽討厭？
任由優裏娜的手指在牌尖上滑動，黛千尋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個嘲諷臉的紅發小醜覺得心情更差了。
重新開始的牌局也並沒有很久。
當電話鈴聲再一次響起的時候，優裏娜就扯著自己臉上的條子站起來，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朝屋子裏的兩個人揮了揮手，“那就下次見啦，祝表姐和黛前輩考試順利！”
反手關上門，優裏娜一站到走廊上就憑借著良好的視力發現了停在樓下的那部黑色轎車，以及那兩個剛剛從車裏下來的人。紅發少年若有所覺地擡起頭與她目光相接，毫不吝嗇地對她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征十郎？優裏娜有些驚喜地睜大眼睛，即使看到了他說“慢點下樓”的唇形，也控制不住自己幾乎飛起來的腳步，沒兩分鐘就出現在他面前。
坐進溫度適宜的車內，赤司遞過來一個保溫杯，隨口問道，“今天玩的開心嗎？”
“還不錯啦。”優裏娜點頭接過，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坐直了身子，“對了，征十郎你知道黛前輩要考哪個大學嗎？”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東大吧，”赤司想了一下說，“怎麽了嗎？”
果然是東大嗎……
“沒什麽，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優裏娜笑著搖搖頭，像是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事一樣，眼裏透出幾分狡黠。
赤司笑了笑，“馬上就要開始全國統考了，有什麽想玩的等我回來陪你，近期內不要再去打擾三枝前輩他們了。”
“噢。”優裏娜乖乖點頭，“征十郎，以黛前輩的成績上東大應該沒有問題吧？”她對三枝若葉的成績並不擔心，倒是對黛千尋算不上了解。
“凡事無絕對，在二試通過之前都不可以掉以輕心。對了，”赤司說著，忽然從上衣內側的口袋裏拿出一封信遞給她，“這是今天家裏收到的信件。”
“給我的嗎？”優裏娜將信將疑地指指自己。
赤司點點頭。
她這才伸手將那封四角尖尖的信件接過來。
奇怪的是，信封上面除了赤司家的地址和她的名字之外沒有任何寄信人的信息。優裏娜面帶疑惑地展開信紙，下一刻，頗為熟悉的字跡就印入眼簾。
“是西園寺家寄來的道歉信……”她粗略地看了一遍，有些驚訝地說。
赤司聞言倒是一聲輕笑，“看來西園寺小姐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啊。”
“怎麽都鬧到大人那裏去了啊。”優裏娜有些苦惱地皺起眉，“突然都有點同情她了。”
“比起這個，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赤司忽然說，“中午我接到了天上老師打來的電話，當時你不在家。”
“欸！！”優裏娜瞪大眼睛，有些緊張地拉住他的袖子，“爺爺他說什麽了？”
“放心，只是稍微問了一下你的傷勢而已，沒有再打電話給你說明我在老師那裏的信譽度還不錯。不過……”他忽然間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怎麽看都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為了讓你能夠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老師這次布置了不少作業呢。”
“……”優裏娜郁悶地看著他，“征十郎你就不能和爺爺說我傷的是右手嗎？”
“我和天上老師的意見一致，”赤司果斷拒絕，“呆在家裏安靜的練練字，這沒有什麽不好。”
“你知道我最討厭做這些事的……”優裏娜撇撇嘴，試圖做最後的掙紮，“作為鼓勵，至少給我一個完成的獎勵吧？”
第一次見到這樣厚著臉皮討賞的，赤司微楞了一下還是沒有狠下心拒絕她，“你想要什麽？”
“你答應了？”優裏娜興奮地抱住他的右臂，眼裏頓時閃閃發光。可她認真想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決定要些什麽好，“可是我還沒有想到……”
一般情況下，如果女生回答說不知道自己要什麽，那並不代表著她不要，而是想要的東西太多了不知道要選哪一個。
看著她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赤司心情頗好地彎著嘴角，“那等你想到了再告訴我吧，只要我能做到都會盡力滿足你的。”
“真的嗎！什麽都可以？”優裏娜被這份從天而降的餡餅給砸暈了，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結果狠狠地撞到了車頂，“好痛！”
“沒事吧？”赤司揉著她頭頂被磕到的地方，有些好笑地說，“不用著急，你可以慢慢想。這一次我不會反悔的。”
“嗯……”優裏娜含糊地應了一聲，這樣短暫的疼痛在驚喜面前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此時此刻她恨不得馬上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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