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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光速寫完作業好拿去兌換獎勵,哪裏還看得出剛才悶悶不樂的神情。

眼見車子快要到家,優裏娜興致勃勃地轉頭問他,“等下征十郎會在書房陪我嗎?”

“會的。”赤司爽快地應道。

優裏娜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頓了一下,趕緊補充一句,“等一下!剛才這個不算哦?”

“……我知道,”看來他上次的“反悔”給優裏娜留下的影響不小啊,赤司無奈地嘆氣,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會一直陪著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拼死碼出的過渡章,日常什麽的一點都不適合我!

趁黛仙貝生日拉他出來溜一下,愛赤愛黛愛洛山全員!!!

仆總暫時下線蓄力中,勿念。

☆、斷而敢行

墻上的時針緩緩指向深夜,安靜的書房內秒針跳動的滴嗒聲清晰可聞。

長時間的伏案寫作讓頸椎傳來一陣酸痛,優裏娜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後頸,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朝某個方向飄過去。

在遇到赤司以前,優裏娜從不知道自己能對紅色癡迷到何種地步。那瑰麗的色彩仿佛專門為他而生,放在他身上有如螺絲配螺帽一般精確。

赤發少年倚靠在書房一角的沙發上,柔和的暖光照在他筆直俊美的鼻梁上,於另外半張臉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一半是昏暗,一半是明亮。手裏的書不知已經換到第幾本,他低垂著眉眼,面容沈靜似雪。

赤司生的很好看,這點毋須質疑,而這樣的好看,放在有心人的眼裏就會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優裏娜望著他,不知不覺中又開始發起呆來。

“喜歡”這種東西應該是沒有上限的吧?她時常會冒出這樣的想法,要不然的話,她怎麽會覺得每看著他一分,心裏的喜歡便跟著多上一分呢。

與枯燥功課做鬥爭的同時能有赤司的陪伴,這固然很好,只是,她完全忘記了赤司身上那種完全無法忽視的強烈存在感。在這禁閉的空間中,他的存在猶如一枚磁鐵,輕而易舉地將她所有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美色誤我!優裏娜數了一下自己目前完成的作業,低下的效率令她不禁長嘆一口氣。

痛定思痛,她下定決心開口:“征十郎……”

赤司從書本中擡起頭來,看著她糾結的神色,出聲問道:“怎麽了?碰見什麽難題了嗎?”

“難題的話……姑且算是吧,”優裏娜撓了一下臉頰,有些窘迫地看著他,“剩下的作業能讓我獨自完成嗎?”

赤司稍微楞了一下,紅色的眼睛因為訝異而微微睜大。

看著他略微疑惑的面容,優裏娜頓了一下,接著說,“征十郎在這裏的話,我會沒有心思做事的。”

赤司從她的話裏反應過來,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剛才還鬧著要人陪,現在居然趕我走啊。”

“征十郎!”優裏娜在他促狹的笑意下感到了幾分赧然,目光飄忽不定地說,“反正我也快做完了……想早點解決掉它。”

“好吧,我知道了。”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他合上書本從沙發上站起來,於她的眉間輕輕落下一個吻,柔聲說:“那我先回房間了,你別忙到太晚,早點休息。”

優裏娜點點頭,“晚安。”

“晚安。”

伴隨他尾音的是門被關上的聲音。

優裏娜呼出一口濁氣,重新執起桌上的筆,望著面前鋪著的紙張忽然楞怔地發起呆來。直到筆尖凝聚的墨汁終於不堪重負地滴落在紙上,她才如夢初醒一般地回過神來。

皺眉換上一張新紙,她望著那片雪白之中的墨色斑痕,感覺胸口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悶悶的有些壓抑。

獎勵啊。忍不住將這個詞語在心裏念了一遍,她眨著眼睛,一時間有些茫然。

其實像這樣的問題,她完全可以不假思索地回答出來。只是,她發現自己在面對征君的時候,似乎無法做到像之前對另一個赤司那樣的恣意妄為。

他們之間保持著一種親切又疏遠的關系,她總處於被動的那方一昧等待他的靠近,至於如何接近他,她並不知。

想念的時候,直言不諱地說出自己的想念。

寂寞的時候,也可以坦率地將寂寞說出口。

那時明明全都可以做到。

而現在,為什麽就不行了呢?

優裏娜緩緩閉上眼,等到重新睜開時,似乎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

斷而敢行。

尖尖的筆鋒在紙上徐徐游走,她望著書案上行雲流水的四個大字,驀然一笑。

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想要告訴他每次擁抱時幾乎滿溢出來的情感;想要告訴他每次碰觸時指尖繾綣的眷戀;想要告訴他每次親吻時無法冷靜的頭腦與心跳。

這是她心裏的聲音,也是一直在驅使她的聲音。

被這股力量推動著前行,她幾乎感覺不到自己邁開的步子。一路經過黑黢黢的客廳和長廊,終於在那扇熟悉的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赤司一向睡的比較晚,聽見門內隱隱傳出的細微聲響,優裏娜猶豫兩秒,擡起手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請進。”赤司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優裏娜當下推門而入。

或許是赤司已經準備入睡的緣故吧,室內的光線並不明亮,臺燈暗弱的光線虛虛地照亮床頭一角。

“有事嗎?”身後傳來疑惑的問句。

優裏娜關上門,靜靜地回視他,“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

“當然可以。”赤司聞言不禁失笑,“我只是覺得有點驚訝。”

優裏娜沒有理睬他的話,只是緩緩來到床沿坐下,海藍色的眼裏泛著難解的光芒,“作業完成了,我的獎勵呢?”

聽見她的話,赤司心裏有些好笑。

難道從那天開始,他的臉上就寫著明晃晃的“反悔”二字嗎?從她這副氣勢洶洶的架勢看起來,今天他要是沒有給出滿意的答覆,優裏娜是絕不會輕易放過他了。

赤司搖搖頭,無可奈何地問,“那你想好要什麽了嗎?”

迷離燈影中一雙紅眸溫潤如常。

優裏娜凝視他,想也不想地回答:“我想留在你身邊。”

這答案讓他不禁微微一楞,很快又釋然般地笑起來,“你已經在了啊。”

“不是那樣的,我是說……”優裏娜握住了他懸在自己頭頂上方的手,看著他的眼睛緩慢又清晰地說:“我要留下來,我不要回去。”

赤司的笑容頓住了。

默不作聲地將手收了回來,他精致的眉宇間緩緩砌起兩道淺淺的皺褶。

她的樣子,真的有些反常。赤司仔細思考了一下可能的原因,卻發現自己找不出答案來。

“不行嗎?”許是他沈默的時間有些久了,優裏娜低下頭有些喪氣地接受了他無聲的拒絕,“……是你說可以的。”

“這算什麽獎勵啊,”赤司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那副蔫蔫的樣子,“稍微有點作為女生的自覺吧,優裏娜,這種事怎麽看都是女孩子比較吃虧啊。”

“不是那樣的。”優裏娜搖搖頭,反而十分認真地回答了他的話,“應該說我占了便宜才對。沒有征十郎在身邊的話我會覺得十分恐慌,相反的是,征十郎就算離開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的。”

世間所有的情感,從來都沒有平等一說。阿征剛剛離開的那段日子裏,她記不得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像是將熄的炭火失去了唯一的餘溫,孤寂地蜷縮在床鋪冰冷的一角,一邊念著他的名字,一邊瘋狂想念著那份溫暖的懷抱。

即使後來在藥物的作用下漸漸痊愈,不再失眠,可是每當燈火盡歇之時,寂寞總是會悄無聲息地造訪,令她不斷回憶起那些過往的溫存。

“除了這個,沒有別的請求了。”優裏娜垂下眉眼,輕輕握住了他置於床面上的手掌,“別讓我一個人呆著,好嗎?”

她的眼中眸光盈盈,嘴唇不安地緊抿著,緊張兮兮的神色讓赤司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傻瓜,他怎麽可能拒絕她啊。

掀開被子往旁邊挪了一些,赤司將自己原先躺著的位置讓了出來,催促說:“天氣涼,快點進來。”

“嗯!”她立刻喜笑顏開。

關了燈,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熟悉的床鋪,熟悉的被褥,最重要的是,上面還帶著赤司身上的體溫。優裏娜用被子將自己包了個嚴實,外界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也被驅散的無影無蹤。

她扭動著身子朝著床上唯一的熱源靠過去,像從前那樣伸手環住少年勁瘦的腰腹,靠在他的臂彎裏心滿意足地用腦袋拱了兩下他的胸膛。

赤司闔上眼,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睡吧。”

“嗯。”優裏娜隨口一應。

實際上,她根本沒有絲毫睡意,海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固執地睜著。

一樣的吧,分明是一樣的。

從這一刻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冬季杯之前。赤司征十郎就躺在她觸手可及的位置,蓬勃的脈動,溫熱的體溫,如此真實。

她忽然很希望時間暫停在這一秒,永遠都不要再恢覆流動,那樣的話,她就不必再抱著患得患失的心情去迎接新的每一天了。

“還不睡覺,在想些什麽?”

磁性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赤司忽然翻了個身,和她面對面地躺著。

優裏娜笑著回答說,“我在想,像這樣的機會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了,所以我一定不能睡過去。”

赤司的胸腔劇烈震動了幾下,不可抑制地笑出聲來,“那你可要堅持住了。”

優裏娜不滿地擡頭瞪他,忽然想起赤司此時應該是看不到的,可是放過他,心裏又覺得有些不甘心,於是她屈起手指在他的腰間輕輕撓了兩下。

就算換了個芯,身體的本能反應總是不會變的吧。

果不其然,赤司幾乎是立刻攫住了那只犯上作亂的手,在她耳邊丟下一句溫柔的警告,“別亂動。”

可是,優裏娜怎麽會乖乖聽他的話。

緊繃的身體尚未放松下來,整個人就被迎面覆上來的棉被蓋住了。赤司足足楞了三秒鐘,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耳邊就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哈哈!嚇到你了吧?”優裏娜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小時候我常常會像這樣把自己裹在被子裏,覺得很舒服也很安全。不過兩個人的話……感覺還真的有些不太一樣。”

她說話時噴出的熱氣盡數灑在他的頸窩,赤司眸色微暗,啞著嗓子問,“有哪裏不一樣?”

“臉上感覺到的氣息要更熱一些……心跳也是……像是有了回聲一樣……”

優裏娜絮絮地說著,纖長的睫毛時不時擦過他的臉頰,帶起陣陣撩人的癢意。

“像是找到了一直以來尋找的東西一樣,這樣的感覺……征十郎?你睡著了嗎?”

漸漸的,她發現四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聲音。

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她從赤司懷裏小心地擡起頭,毫無防備地撞見一雙明亮又深邃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深夜撒嬌:

說實話,這一章我是抱著很忐忑的心情寫的,

很害怕辛苦碼了半天底下除了開車,沙發,打卡之類的評論什麽都沒有,我更新的動力都要消滅殆盡了QUQ……

希望大家看完能留下一點愛的評論噢

(づ ̄3 ̄)づ

☆、薔薇刻印

漸漸的,她發現四周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聲音。

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她從赤司懷裏小心地擡起頭,毫無防備地撞見一雙明亮又深邃的眼睛。

人在處於黑暗中的時候身上的感官知覺總是會得到或多或少的放大,由身體輪廓支撐出來的狹小空間中,兩個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彼此濕熱的鼻息。雖然看不清赤司臉上的表情,但是那兩道落在臉上的視線熾熱的令人無法忽視。

此時的二氧化碳已經提升到一定濃度,不知道是不是氧氣稀缺的原因,優裏娜覺得頭腦有些發暈,臉上的溫度也灼燒的更加厲害。

心跳聲在過於安靜的環境下猶如擂鼓。

少年寬大厚實的手掌輕而易舉地覆住了她整個側臉,暗影中,他黑色的輪廓依稀可見,伴隨著越來越近的呼吸來到她面前。等到他用鼻尖貼住她並試圖吻下來的時候,優裏娜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一般,主動仰起頭吻上他的嘴唇。

與先前那種孩子氣的清純相貼不同,她閉著眼輕輕吮吸著他的唇瓣,偶爾還會伸出舌頭來緩緩舔舐。從技巧上來說,她青澀的吻技毫無章法,然而那份濃重深厚的情感卻依然可以暢通無阻地直達心間。

赤司低著頭傾身向前,很快將主動權重新握在手裏。他用舌尖細細描繪著女孩的唇形,舌頭頂開牙關探入口中溫柔糾纏著,靠在一起的鼻尖不時相擦而過。

雙方互為主動的吻綿長細膩,卻又熱烈似火。

熱。

仿佛要著起火來的熱。

優裏娜的額頭漸漸滲出汗珠。

假如能換一下接吻地點的話,她覺得自己或許還能保有一些理智,然而事與願違,像這種擁吻在床的情況,食髓知味的身體是很難保持冷靜的。

呼吸交纏間,她松開了環在赤司脖子上的手,掌心順著他的鎖骨一路往下,滑過堅硬的胸膛和強健的腰肢,不由分說地卷起了赤司的睡衣。

“優裏娜!”

所有動作像按了暫停鍵一般戛然而止,赤司制住那只試圖剝去自己衣物的手,對她不聽話的行為表現出了十足的無奈,“我說過了,不要亂動。”

燥熱的體溫讓他有些頭痛地掀開了悶熱的被子,冷冰冰的空氣與臉頰的溫度冷熱分明。

“為什麽?”優裏娜皺著眉,疑惑不解地問,“你不想要?”

“不是這個問題……”她這顛倒身份的問話讓赤司覺得有些無語,他頓頓神,語重心長地說,“你還小,不應該太早接觸這樣的事。”

這問題未免也太可笑了,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哪個正常的男人不想有進一步的舉動啊。

“我不小了!”優裏娜有些生氣地鼓起臉,蠻橫地抓住他的手一把拍在自己的胸上,“不信你自己摸摸看!”

“!!”

赤司被這突如其來的驚人之舉嚇住了。

柔軟溫熱的觸感從掌心源源不斷地傳來,他像是被烙鐵燙到一樣試圖將手抽回來,卻沒想到被她死死護在胸前。

赤司索性放棄掙紮,心累地開口,“放手。”

“不放。”優裏娜瞪著他,其意自明。

在優裏娜眼中,這無疑是能讓感情在短時間內迅速升溫的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從小生活在一種嚴重缺乏安全感的環境裏,她自然而然地養成了一種喜歡在自己的所有物上戳章蓋印的壞習慣,尤其是碰到赤司這種難以掌控的家夥的時候,恨不得貼上自己的專屬標簽才好。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這一點,相信赤司已經充分體會了才對。畢竟,一開始的時候她就是用這樣直截了當的方式和他確認關系的……

等等!

想到這,突然有個念頭在她心中一閃而過。

優裏娜咬著唇,惴惴不安地問道,“征十郎,你會不會介意我已經不是……”

“……”

赤司腦海中的最後一絲堅守坍塌了。

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他在那兩個糟糕的字眼出現之前用力堵住了那張嘴。

帶著怒氣的吻不像平時那樣溫柔,甚至讓她覺得有些疼痛。然而優裏娜並沒有太在意,在短暫的楞怔之後,她很快就給出了乖巧又溫順的回應。

那副聽話的樣子讓赤司像只順毛的貓咪一樣漸漸安靜下來,他用自己故作粗重的呼吸和熱熱的舌頭不斷挑弄著她身上的敏感地帶,將優裏娜的耳朵和脖子被他舔的一片濕潤。幾束櫻色的頭發濕嗒嗒的貼在她皮膚上,像臺風過境一般狼藉。

“是這裏嗎?”赤司忽然湊到她耳邊,輕聲問道。

似是純真,似是邪惡,他將調情與純凈拿捏的恰到好處。

每每見她有所反應,赤司就會停下來,認真地將那個暧昧不清的問句重覆了一遍又一遍,“是這裏嗎?”

這個人分明是故意的,優裏娜有些惱怒地想,根本不可能有人比他更了解這具身體。只是臉上的溫度快要像他的舌頭一樣滾燙,優裏娜顫抖著身體,在這樣精準的攻勢下毫無抵抗能力。難受的抱住他的頭想要推開他,到最後看起來反倒更像鼓勵的愛撫。

她妥協地閉上眼,細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於是赤司就將那份輕燃慢掃的調情方式延續下去,一邊低頭吻著她的耳朵和脖子,一邊騰出手解開了她身上的扣子。

棉質的衣物從床沿徐徐滑落。

夜色溫柔。

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一個小女孩躺在芬芳的花架下對著漫天星辰堅定地立下誓言:總有一天,我要在那個人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優裏娜安靜地望著他,幽藍的眸光似海水輕輕蕩漾。

她年少時的薔薇色的夢,此刻,竟是真的。

*** ***

春光和煦。

院子裏盛開的花朵正盈盈揚香。

赤司倚在床頭,目光寧靜的望著躺在身邊的人。

少女的睡顏純凈無邪。她睡得很安穩,櫻色的長發在枕頭上淩亂地鋪散著,兩條手臂像嬰兒一樣輕輕疊在胸前。那是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然而她的臉上卻掛著淡淡的微笑,可能是夢到了什麽開心的事吧,讓人不忍心打擾。

赤司的唇角也跟著不自覺地揚起。

他動作輕柔地將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放進去,用被子在她的四周細細地掖了一圈,確認沒什麽不妥的地方之後,才起身將地上的衣服拾了起來,緩步走向衛生間。

沐浴後的紅發潮濕而柔軟。

赤司換了身衣服從臥室裏退出來,小聲地合上門。

“喵——”

走廊盡頭的白貓發出幾聲輕喚,用一金一藍的圓眼好奇地凝望著他。赤司默不作聲地用腳步驅趕著它走向別處,以防它的叫聲將屋裏的人從睡夢中驚醒。

他比平時起得晚了一些。

走到餐廳的時候,負責早飯的廚師和傭人已經在桌子邊上整齊地站成一排,低眉順眼地等待他的吩咐。

這是赤司征十郎的日常。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麻木的像是一臺臺冷冰冰的機器,只知自己分內的工作,沒能為這個冷清的宅子貢獻出一點人氣。他習以為然地走過去,旁邊的女傭便立即向前邁了一步,恭敬地替他拉開椅子。

“上菜吧。”入座後,他淡淡地開口。

“少爺,”管家遲疑了一下,看著赤司面前的空位低聲詢問道,“請問天上小姐的餐點是否可以上了?”

赤司搖搖頭,“不用了,讓她再睡一會。”

“是。”管家謙恭地應著,指揮著旁邊的女傭們將一道道精致的料理擺了上來。

先是前菜,後是主食,赤司進餐的儀態優雅到可以印進教科書。解決完面前的食物後,他拿起面前的餐巾放在嘴邊象征性地印了兩下,然後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自從三年級的前輩引退後學生會的人手就變得越發緊張起來,填補空缺的新人尚未適應自己的崗位,每個人都到了一種身兼數職的地步。

還是讓前輩們再推薦一些人進來好了。赤司看著桌子上堆砌如山的文件,一邊在文件下方蓋章,一邊想著。

“征十郎?”門外忽然探出一顆粉色的腦袋。

赤司擡頭看著她,溫潤地笑起來,“早上好,吃過早飯了嗎?我讓廚房去準備。”

“不用了。我吃好過來的,早餐很豐盛。”優裏娜從背後抱上來,好奇地打量著他面前的文件,“你在忙什麽?”

“只是學生會裏的一些瑣事,很快就會解決完的。”赤司摸摸她的頭發,溫柔地問,“娜娜,今天想出去玩嗎?”

“不用了。”優裏娜搖搖頭,看著他忙碌的樣子若有所思地開口,“征十郎,前輩們離開以後學生會應該很缺人手吧?等到開學的時候我進來幫你好不好?”

赤司頓了一下,正打算說點什麽,就被她搶先一步奪過了話語權。

“拒絕無效!”環在腰間的手緊了一下,赤司不需要回身就能想象出她臉上的表情,優裏娜皺著眉不滿地抗議,“你答應過我可以留在你身邊的,可不能反悔啊。”

“我知道了,”他只得無奈地應允,在最後強調了一句,“不過要走正當程序才行。”

“好啊。”優裏娜得逞地笑起來,漂亮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新學期請多指教了,赤司會長。”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求寵幸_(:з」∠)_

來人啊,小黑屋的門我壓不住了!仆總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想要燒死這對狗男女啊啊啊

☆、冬末春初

漫長的冬天終於要結束了。

一月中旬的天氣雖然有轉暖的跡象,但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還是能感覺到陣陣冷意。優裏娜抱著剛剛收齊的表單從教學樓走出來,準備送去學生會交給赤司。

每逢學年始末都是學生會最繁忙的時候,赤司身為會長就更是忙的焦頭爛額。來自籃球部的繁重訓練已經足夠辛苦,可他仍然要在社團活動結束之後回到辦公室裏繼續處理一天下來積壓的工作。

冬季晝長夜短,暮色總是早早的降臨。每當他回到家的時候,頭頂那片黛藍的天空早已是星辰滿天。當初要不是優裏娜非要進學生會幫他分擔工作的話,現在恐怕連一起吃個晚飯的機會都很難得。

她擡頭看著將頹的天色,不禁加快了腳步。

寒風驟起,稀疏的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優裏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半搭在左臂上的文件被風卷走了幾頁,順著風向嘩啦啦地四處飄舞。

她心裏一驚,連忙將東西護在懷裏,追著那些不斷在地上飄移的白紙將其一一拾起。

“……九、十、十一?”

應該有十二張才對啊……優裏娜蹙著眉數了兩遍,發現確確實實少了一張。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終於在不遠處的綠籬底下發現了那條漏網之魚。

找到了!她眼睛一亮地走過去,潔白的A4紙靜靜地躺在修剪的十分整齊的綠植叢中。然而,及腰的高度讓她無法俯身將它取出。

優裏娜頓時停下了動作,有些猶豫地站在那裏。

雖然她並不介意鉆進去拿,但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在校裙外面的兩條大腿,優裏娜忽然覺得事情變得有些麻煩。

要是不小心被樹枝刮傷的話,待會怎麽跟征十郎交代啊?

從前一個人的時候自由慣了,做事情從來不會考慮那麽多後果,也不需要向誰匯報行蹤。可自從和赤司交往之後,他那份溫柔的掌控欲就像春雨一樣不知不覺地滲透在生活中的每一處。倒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一下子面對這樣事無巨細的關心有些適應不良罷了。

不過就算是現在這樣被人約束著她也完全反感不起來啊,畢竟能被放在心裏時刻惦記的人,一定是無比重要的存在吧?只要一想到這些,她就控制不住臉上的笑意。

正猶豫著要不要去學工處找人來幫忙,她就看到有個人越過她徑自掰開了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彎腰鉆了進去。

優裏娜看著那人的背影,一時怔住了。

那是一個陌生的少年,個子不是太高,身材也比較纖細。粗糙而強韌的樹枝在他的外套和褲子上不斷劃過,那嘩嘩的聲響,讓她不禁開始慶幸剛才沒有貿然上前。

那個熱心的少年很快就將那張表格撿了起來,遞給她之前還細心地撣去了上面的泥土。

“啊……謝謝。”

優裏娜有些楞怔地接過。

他看上去似乎不太喜歡說話,聽到她的道謝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並沒有開口的意思。

好奇怪的人……

優裏娜想了想,又彎下身子朝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才轉身離開。

*** ***

洛山的學生會位於辦公樓頂層。

作為全校最高的建築,這裏的高度足以俯視校園內的每一處景色。優裏娜站在走廊上下意識地朝剛才的地方望了一眼,那裏已經沒有人了。

她無所謂地聳聳肩,轉身打開了會長辦公室的大門。此時的學生會除了赤司早就沒有其他人,她自然不用像平時一樣恪守禮儀。

赤司工作的時候總是很專註。

滿天晚霞的傍晚讓屋子內的一切開始染上濃郁的暗色,可他渾然不覺般地坐在辦公桌前的那張黑色皮椅上,拿著一沓厚厚的企劃案一目十行地翻閱著。

進門前她伸手打開了墻壁上的一排電燈開關,一室亮堂。

將文件碼放整齊地放在他左手邊上,優裏娜隨口問道,“還剩多少?”

赤司目不斜視地回答說:“大約四分之一。”

於是她點點頭,習以為然地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拿出調至靜音的手機無所事事地在學校的論壇上閑逛起來。

四周安靜的只餘下他翻頁的聲響。

凡是可以親力親為的事情赤司都不喜歡假於人手,平日裏優裏娜在完成自己分內的工作後,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等待。說起來也很奇怪,像她這樣沒什麽耐心可言的人居然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焦躁與不耐。

可能是特別的人特殊對待吧,總覺得如果對方是赤司的話,就算再久她也能一直等下去。

論壇上的帖子五花八門,有社團招募新人的資訊,有失主的尋物啟事,還有不少關於赤司的小道消息,離譜的讓她忍不住連連發笑。

翻著翻著,也不知道是灰塵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優裏娜鼻子一癢,忽然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怎麽了?”赤司從文件中擡起頭,朝這邊看過來。

“不知道……”優裏娜吸吸鼻子感覺並不十分順暢,有些不確定地說,“也許是感冒了?”

“出門前就和你說過要多穿點衣服,這種乍暖還寒的天氣最容易生病了。”赤司合上文件夾朝這邊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鐘後才開口說道:“臉色倒是還好,你感覺哪裏不舒服?”

優裏娜仔細想了想說,“……喉嚨好像有點痛。”

“好像?”赤司無奈地重覆一遍,就著燈光捏住了她的下頜,從嘴裏發出一個擬聲的音節,“啊。”

優裏娜聽話地張開嘴巴。

這動作著實有些不雅,不過更羞恥的事她都經歷過了,對著赤司根本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果然感冒了。”他觀察片刻,很快就得出了結論,“扁桃體腫的厲害,虧你還能說出‘好像’這樣的詞啊。”

“欸?”優裏娜眨眨眼,臉上帶著幾分新奇,“可是我平時身體很好的,很少感冒。”

“就是因為這樣,一旦生病反而會更嚴重。”

“!!”優裏娜聞言連忙拉開了兩人之間距離,十分緊張地說,“那你快離我遠點啊,免得把感冒傳染給你了。”

沒想到赤司瞟了她一眼,反而湊的更近。

“怎、怎麽了?”

優裏娜詫異地看著他。

“你倒是提醒我了,這也許是個好辦法。” 赤司彎起柔和的唇線,饒有興致地開口,“聽說感冒的時候只要傳染給別人就一定會很快好起來……”

他的目光緩緩移過來,“想要試一下嗎?”

“完·全·不·想!”優裏娜毫不猶豫地搖頭,“那種事情根本就沒有科學依據吧!”

“如果所有事情都用科學來解釋的話,那生活豈不是變得很沒意思。”赤司仍然不為所動,“你有時候太認真了,娜娜。”

“……”優裏娜沈默兩秒,直直瞪著他說,“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不準你再靠近我。”她說著就用袖口捂住了口鼻,縮到沙發角落裏警惕地望著他。

赤司揚揚眉,沒再說話。他默默轉過身走到辦公桌邊上寫了點什麽,然後走回來不知道將什麽東西貼在了她嘴唇上方。

優裏娜一楞,下意識地伸手去扯。

“別動。”赤司抓住她的手,神色認真,“既然喉嚨痛的話,從現在開始盡量都不要開口說話了。”

優裏娜想了一下,點點頭。

“乖。”赤司強忍笑意,拍拍她的頭說,“十五分鐘後我們回家吃飯。”

繼續點頭。

辦公室恢覆了原先的安靜,優裏娜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盯著忙碌的赤司。他看上去心情頗好的樣子,嘴邊一直掛著明亮的笑意。尤其是當他們目光相接的時候,赤司臉上的笑容就會變得更深。

總覺得……有些不對啊……

優裏娜疑惑地皺起眉,垂著眼睛吹了兩下那張貼在人中位置的字條,結果發現……那上面貌似有字欸?

趁赤司不註意的時候趕緊扯下來看了一下,然後她恍然明白過來,為什麽他剛才總是一幅忍俊不禁的表情。

バカ(笨蛋)!?

誰能告訴她,這個幼稚的人到底是誰?

優裏娜盯著上面的字,一陣無語。

“娜娜。”突然被喊到名字的她渾身一怵,擡起頭的時候赤司已經收拾好了東西。

平靜的目光輕輕掠過了她手上那張紙條,他的臉上一派從容淡定。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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