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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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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裏娜和小澤陽菜作為外來人員,很是自覺地和眾人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坐在最後一排。

小澤陽菜雖然對優裏娜和赤司之間撲朔迷離的關系滿心疑惑,但是個人都應該知道現在不是討論這些事情的場合。她看著優裏娜難看的臉色,只是輕輕扯了一下對方的袖子,關心道:“優裏娜醬,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沒事,陽菜。”櫻發的少女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回了她一個微笑,“只是最近沒睡好而已,不用擔心。”

你完全都不像沒事的樣子啊!小澤陽菜皺著臉卻沒再說什麽,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前排的赤發少年身上,沒想到和對方看過來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

果然,被那雙眼盯著的感覺,完全不是一般的有壓力啊!她突然有些理解小太郎在面對赤司時那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了!不過赤司看過來的這一眼,倒是坐實了她一直以來的猜測。

她早就提醒過優裏娜,只要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在喜歡的人面前就不可能維持住那副溫和疏離的面具,所有的掙紮只會隨著時間的流逝產生越來越多的裂痕,最後應聲碎裂。

可是優裏娜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個戀愛中的女子該有的表現,反而更像是……類似於失戀的那種失魂落魄?小澤陽菜不禁疑惑地皺起眉。

她敲敲腦袋,果斷放棄推敲學霸們覆雜的精神世界,決定還是私下找機會問問優裏娜。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上午剛剛結束了東京本土學校的幾場比賽,饑腸轆轆的一行人下了車便直奔飯店而去。

幾個首發隊員圍坐一桌等待開動。

高中男生正值發育的頂峰,飯量大是不可免的,根武谷永吉面前堆砌的米飯更是突破天際的高度,引來周圍的群眾一陣陣驚嘆的目光。

此時,赤司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默不作聲地將優裏娜的餐盤撤去,然後換上一碗清淡的蔬菜粥。

她最近胃口也很不好,就算一整天不吃飯也幾乎感覺不到餓,但因為要按時服藥,赤司總是會先督促她吃一些易於入口的流質食物。

然而小澤陽菜幫她打飯的時候,顯然不知道這一點,濃郁的飯菜香傳入鼻腔,優裏娜的胃部又忍不住隱隱翻滾起來。因此,這碗散發著熱氣的蔬菜粥便顯得彌足珍貴起來,優裏娜拿起勺子輕呼了兩口,溫熱軟糯的感覺順著食道進入胃裏,稍稍緩解了剛才的不適。

雖然一直沒有說過幾句話,但這樣的舉動在有心人眼裏看來已是暧昧異常了。如果說剛才還在懷疑兩人之間的關系,現在則已經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確認,剛才他們的隊長猝不及防地餵了他們一嘴狗糧。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調侃赤司的勇氣,此時此刻,只有實渕玲央笑得眉眼彎彎,打趣道,“啊啦,小征真的很體貼女孩子呢。”

赤司笑了笑並不接話,只是輕輕敲了一下桌子,“既然人到齊了,大家都開動吧。”

總算等到了這一聲號令,等待多時的少年們便風卷殘雲地開動起來,盤子裏的食物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根武谷永吉解決完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後,滿足地發出一聲長長的飽嗝,引來實渕玲央不滿的輕斥,“真是的!你也稍微註意一點啊,這裏還有兩個女孩子在呢!”

根武谷永吉大大咧咧地摸了一下後腦勺,尷尬笑道:“抱歉抱歉,平時都是和男生在一起吃,一時忘記了。”

小澤陽菜抽抽眼角,“沒關系沒關系……不用在意我們。”

優裏娜也回了他一個微笑。

吃飽喝足後赤司便讓大家分開活動了,洛山的比賽在第二天,有充足的時間給大家做賽前準備。

比賽的對手是有著東京三大王者之一稱號的秀德高校,今年更是因為“奇跡的世代”的其中一員綠間真太郎加入而被推上冠軍熱門。

赤司從不會因為對手的身份而表現出任何散漫或輕敵的意思,每當他出現在場上,那必將是全力以赴。盡管如此,面對昔日的隊友他還是表現出了難得的重視,詢問過教練的意見並獲得肯定的回覆之後,洛山的隊長披上洛山藍白相間的戰袍首發出戰。

優裏娜坐在觀眾席上,專註的目光隨著赤司的移動不斷改變著方向,屏氣凝神不敢有絲毫的錯漏。

“不用擔心啦,優裏娜!”小澤陽菜只當她是第一次來觀看赤司的比賽從而被現場熱烈而緊張的氣氛影響到了,不由得扶上她的肩膀,安撫般地笑著說,“就算對方是綠間真太郎赤司也不可能會輸的。”

優裏娜勉強地扯了一下嘴角。

她看到場地上有兩個一紅一藍的身影朝著赤司的方向走去。放在腿上的十根手指緊緊地握了起來。

高大的雙叉眉少年面帶慍色地俯視著站在他面前的赤司,在幾句交談之後,赤司忽然擡起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優裏娜的心瞬間千裏冰封。

仿佛印證她此刻的想法一般,下一刻,雙叉眉的少年就猛地坐到地上,面色驚疑不定。

………………

…………

“如果不相信的話,就用你的眼睛親自確認吧。”

廣場旁的咖啡廳,面色清秀的少女,她用一種冷靜而客觀的聲音說著,翠色的眼裏是一種明凈和透澈。

…………

………………

優裏娜聽見小澤陽菜在呼喊她的名字,但她已經感覺不到身上有任何多餘的力氣回應她了。僅僅是控制自己坐在原位沒有立刻奪門而出已是她最後的努力。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那一天三枝若葉的話語,在她腦海中不斷地倒帶重現。

………

………………

“在洛山和秀德的比賽上,赤司會將一個紅頭發的人按到在地上,然後對那個藍色頭發的少年說……”

………………

…………

“發掘你才能的人是我,遲早會讓你意識到這一點。”

赤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蹲坐在地上的藍發少年,異色的雙瞳閃著令人心驚的寒光。

“嗚……”

優裏娜幾乎控制不住喉嚨裏發出的低泣,她緩慢地,顫抖著,將冰冷的手掌覆在臉上,整個人如同一片在颶風中搖搖欲墜的樹葉。

對不起,阿征……

她終於閉上眼,仿佛隔絕了面前的世界。

連同那些無法傳達出去的話語,一同塵封起來。

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卡了一天半終於碼出來了,終於守住了我日更的承諾,握拳!

謝謝八次重奏の對不起投的地雷,也謝謝不知道哪個小天使給我默默澆灌的營養液 ,最後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_^

☆、二十朵薔薇

早上很早,浴室裏已經響起嘩嘩的水聲。

優裏娜仰著頭,任憑溫熱的水流在臉上肆意地流淌。濺起的水花讓眼睛澀的發疼,也讓沈沈的疲倦消散了些許。

許久後,花灑被關上,一切恢覆安靜。

圍上一條浴巾正打算出去時,優裏娜不經意看了一眼墻上的鏡子,鏡面被白色的霧氣覆蓋著,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她楞了一下,朝著鏡子伸出手。

指尖觸到鏡面的那一刻,一道道水柱從玻璃表面緩緩流下,如同漫畫分鏡一般將映出的人像切割成幾瓣。優裏娜瞳孔一縮,忽然瘋了一樣擦出一大塊幹凈的地方。

鏡面中映照出她此刻的樣子,蒼白而憔悴,形同鬼魅。優裏娜有些無力地扶住洗臉臺臺面,徹夜未眠的腦袋裏傳來一陣疼痛。

叩叩叩——

此時,門外傳來三下不輕不重的叩門聲,赤司的聲音也跟著傳來,“優裏娜,是我。”

毫無準備的優裏娜心頭一跳,連忙擡手用力地拍了幾下臉頰,又張嘴咬咬淡白色的唇,鏡子裏的臉終於浮現幾絲血色。她定定神,這才走出去打開房門。

赤司衣著整齊的站在那裏,意氣風發。從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出早起的困乏,藍白相間的隊服在冬日裏顯得有幾分冷冽。他看到優裏娜的模樣,微微一怔,然後很快走進來,反手掩上門。

“來得這麽早,需要提前出發嗎?”優裏娜捋著自己半幹的頭發,用毛巾輕輕擦了兩下,走到桌前接上電吹風的電源,“稍微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不。你慢慢來就好。”赤司否認,幾步來到她身邊,拉出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淡淡的解了她的疑惑,“放心吧,還是原來約好的時間。”

他自然地接過優裏娜手裏的毛巾,動作輕柔的如同他此刻的語氣,“只是我個人的原因。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想來看看你。”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忽然刺破了那枚綻在她心頭的鮮紅色血泡,緩慢又安靜地流下膿液來,像一顆飽含熱淚的眼睛。

優裏娜擡起眼,看著鏡子裏的赤司。赤發少年正低著頭為她擦拭著頭發,眼神認真而專註。

你會恨我嗎?阿征?

她在心裏輕輕問著,感覺像有一把利劍貫穿了心臟,在她心口生生發疼。

過了今天,一切都將不覆存在。優裏娜很明白這一點,此刻所有的溫柔和呵護,都是此刻的“赤司”所給予她的,和從前的他無關,也和未來的他無關。

假如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他,那麽,或許所有既定的事實都會發生改變。洛山會脫離“這個世界”的軌跡贏得冬季杯的冠軍,赤司依舊是那個立於頂端的王者,依舊會在每個寂靜的夜晚,溫柔地擁她入眠。

然而……“征君”呢?

那個比暖陽更和煦,比春風更溫和的少年,或許會因為她一時的自私而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吧?

如果說世界上有什麽事是她最恐懼的話,那麽,不是轟鳴的雷聲,不是傾盆的大雨,也不是獨自面對父親的壓力,而是面對著自己偷來的幸福,那種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

她沒有權力去幹涉兩個赤司之間的戰爭,更沒有權力決定誰的去留。

一時的自私,換來的或許是一世的愧疚和痛苦。因為本就不該屬於自己,所以更加害怕失去。

說到底她也就是一個可惡的膽小鬼而已,就像沙灘上擱淺的貝殼,一旦遇到傷害就躲進自己小小的天地裏,用最堅硬的外殼保護著自己,直至死亡。

優裏娜嘴唇翕動,卻終未發出任何聲音。

赤司柔軟的指腹穿進她的發間,而後輕輕抖開,末了,輕拍兩下她的頭頂,“好了。”

聞言優裏娜便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不料眼前一黑,險些失去了平衡。

“沒事吧?”赤司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那煞白的臉色和掩蓋不住的黑眼圈仿佛都在無聲的抗議著什麽。

赤司不禁眉頭一緊,不由分說地下了決定,“今天的比賽不許去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那怎麽行!優裏娜猛地扯住他的袖子,看到赤司臉上閃過的訝異,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

於是她默默松開手,低聲道:“可是……我想去。”

“等身體好了以後再去也是一樣的。”赤司仍然不為所動,“聽話。”

“……”不,不一樣。

優裏娜沈默不語。

以後。或許再也沒有以後了。

所以,拜托了,請什麽都不要說……

這樣的聲音,卻無法得到傳達。

赤司彎下腰,將手貼在她的側臉上,頗為耐心地哄道:“雖然對手很強,但仍未達到威脅洛山的地步,你只需要信任著我就夠了。留在這裏等我回來,知道嗎?”堅定的神色不容置喙。

赤司征十郎,你這個大笨蛋。

優裏娜無力的閉上眼,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在唇上輕輕印了一下,輕聲應道:“好。我等你。”

即使我知道,你可能再也不會回來。

所以無論如何都請不要再露出寂寞的表情了,在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會有一個人記得你,無關「赤司征十郎」這個名字,僅僅只是你而已。

赤司走了,暖風習習,卻是滿室冷清。優裏娜沈默地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著赤司的背影漸行漸遠,連同他醒目的紅發一起湮沒在灰白色的街道裏。

很久很久。

她低頭打開了寂靜一夜的手機,幾個未讀郵件和未接來電頃刻湧了進來。最新的一封是小澤陽菜剛剛發來的,問她出門了沒有,以及具體的匯合地點。迅速給出答覆,優裏娜的目光接著往下,一條特殊的郵件闖入眼簾。

發信人是三枝若葉,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

「優裏娜?你的電話怎麽一直打不通???大事不好了!!你看到這條短信的時候請務必給我回個電話!!!若葉上」

在優裏娜的印象中三枝若葉一直是個既理智又冷靜的人,能讓她驚慌至此的事情,優裏娜光是想想就生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一刻也不敢耽誤地回撥過去,幾乎是下一秒,就聽見三枝若葉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我的天?優裏娜,你仔細聽我說,接下來的話我可能來不及說第二遍……”

三枝若葉稍微整理了下思緒,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又條理清晰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然後充滿歉疚地說:“對不起,優裏娜。我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來不及消化她話裏的意思,優裏娜掛了電話火速換好衣服沖出門,慌慌張張地在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往賽場的方向趕去。只是沒想到,車子在駛出酒店一段距離後就夾雜在擁擠的車流中一動不動了。

“抱歉,”優裏娜看了下時間,焦急地問,“請問還要多久能到體育館?”按照這個速度下去,等她到達目的地比賽都結束了吧!

“不好意思啊小妹妹,前面好像出了車禍,一時半會怕是動不了了。”司機大叔有些憨厚地解釋道,他摸摸自己的後腦勺,訕笑一聲,“那個……這裏離車站還挺近的,要不你看……”

“謝謝你。”沒時間猶豫,優裏娜掏出一張紙幣匆匆塞進他懷裏,然後開門擠入汽車之間狹小的縫隙。

凜冽的寒風撲在臉上,優裏娜的臉幾乎失去知覺,跑到路口的時候撞見那個被卡車軋的血肉模糊還來不及蓋上白布的屍體,胃裏又是一陣翻騰。

這裏離賽場還有一段相當遠的距離,就連平時的她跑過去都有些吃力,更不要說現在了。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鎖定在旁邊一個騎著小電驢的年輕人身上。

優裏娜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懇求道,“不好意思,我趕時間,能請你幫個忙送我去WC的比賽現場嗎?”

“哈?”年輕的小哥錯愕地指著自己,又指了指放在後車廂的保溫箱,擺擺手,“小姐,請不要開玩笑,我還有工作呢!”

優裏娜輕嘖一聲,從包裏掏出身上所有的現金,豪氣萬丈地塞進他風衣的連帽裏:“送我去!”

十分鐘以後,兩人一車出現在會場門口。

說到對地圖路線的熟悉程度,恐怕沒有人比得上這些看似毫不起眼的配送人士吧。優裏娜道了聲謝,便朝著入口方向跑去。然而一路上魚貫而出的人群,說明比賽已經結束了。優裏娜無措地站在人潮中,腦海中一片空白。

此時,幾個穿著不知名學校隊服的少年正說說笑笑地迎面走來,為首的男孩子更是眉飛色舞地邊說邊比劃著手腳。

“嗚哇!真是好險好險!還以為押洛山勝是穩賺不賠的呢,誰知道……啊嘞?”他頓了一下,回頭看向那個牽住自己衣擺的人。

“——哇哦,這莫非是搭訕?”

“啊啊可惡,俊雄這家夥也太好命了吧!”

“的確,今天一定要讓他請客才行!”

一看見優裏娜,周圍的幾個男孩子便起哄般的開起了同伴的玩笑。她太漂亮了,蒼白的臉色加上脆弱的神態,看起來就像是一朵嬌弱易碎的花,完全失去了平日裏那副瀟灑帥氣的模樣。於是說話的那個少年在霎那間臉就紅成了一顆熟透的番茄,他有些局促地扶了扶肩帶,小心翼翼地問:“那個……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你剛才的意思是……洛山贏了嗎?”優裏娜有些急切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什麽呀,原來只是問個話。少年頗為失落的瞅了她幾眼,然後還是耐心地給出回答:“是啊,你是城凜的學生嗎?其實你也不用太難過啦,明年繼續努力就好。洛山是歷年來爭冠的強隊,城凜能夠打成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確實是一匹出乎意料的黑馬呢!”

洛山……贏了??

優裏娜瞪大眼睛,心中一陣怔忪。

劇情真的被改變了嗎?那是不是代表著……

“同學,你沒事吧?”少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優裏娜朝他搖搖頭,道了謝,然後轉身離開。

想見他……現在就想見到他……

優裏娜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她在人群中逆流而上,一點點靠近洛山的休息室。之前和秀德比賽的時候並不覺得有那麽長,此刻卻仿佛遠在天邊。

好不容易站在了門口,優裏娜拉開門環視了一圈,眾人或坐或立,全都訝異地看著她……可唯獨少了那個最為熟悉的身影。

“優裏娜桑,身體好多了嗎?”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實渕玲央,他笑著打了個招呼,頗為幾分大家長的風範,“小征剛才被教練叫去了,這會應該聊的差不多了,我們一起去找他吧。”

“好的,實渕前輩。”優裏娜點點頭,目光四處尋覓著那個存在感稀薄的灰發少年。

穿著洛山5號隊服的黛千尋此時正弓身坐在長椅上綁著鞋帶,淺灰色的發絲在他清俊的臉上投下一大片陰影,對上優裏娜毫不避諱的視線,他披上外套站起來,臉上沒什麽表情地說:“走吧。”

王者總是自帶著強大的氣場,路上的行人一見到洛山的隊服便十分自覺地讓出一條路來。

優裏娜跟在這群人高馬大的少年身後,心如擂鼓。

阿征,會是你嗎?不自覺地攥緊身側的衣服,優裏娜心慌不已地想著,渾然不覺前面的人已經停下了。埋頭走了幾步後,她猛地撞上一個堅硬的後背。

“你在發什麽呆?”黛千尋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歪了一下頭,示意她看向不遠處的那個人,“去吧,他在那。”

優裏娜順著他所指的那個方向看過去,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洛山隊服的少年。

對方見到她似是一楞,然後朝這邊走過來。

背著刺目的陽光,那個少年掩藏在一片明亮中。只是,那熟悉的身形,還有走路時的姿態,都能讓優裏娜一眼認出他的身份。

只是……

一步一步,炫目的銀色日光漸漸從他身上剝去,露出外套裏面醒目的4號隊服,以及那張清俊溫和的臉。

優裏娜心跳驟停。

“好久不見,優裏娜。”

熟悉的嗓音,卻說著疏離的話語。一瞬間在兩人之間築起的藩籬,如同一道猙獰的口子劃在她早已傷痕累累的心上。

來人薔薇色的雙眸澄澈通透,眉山目水之間是她夢中出現過無數回的思念。然而,她的心裏卻感受到了一種冰冷的疼痛。

比失而覆得更可怕的是,得而覆失。

洛山贏了。

可是那個讓她原地等待的人,卻沒有如約歸來。

她咧嘴一笑,“是啊,好久不見……征君。”

赤司征十郎,你這個,騙子。

☆、黑暗中的呢喃

你所前往的那片天空,溫柔的星光照耀著我。

——仆赤番外

天上優裏娜,這個名字很久以前赤司征十郎就知道。

那是一個擁有無數閃光頭銜的少女。

作為時代車輪下的幸存者,天上家在歷史的長河中幾經沈浮,時至今日,幾乎已經沒有什麽事情能夠撼動到它的地位。作為嫡女的天上優裏娜,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站在了一個非同尋常的高度。

那個時候,天上家的現任家主天上康舟還沒有繼承家業,直到前任家主天上英正年逾古稀,這個龐大的家族才迎來了一個更加年輕,也更加有野心的繼承者。

天上英正忙碌了一輩子,即使到了晚年也不甘寂寞,從家主職位上卸任之後,他就利用閑暇時間回到母校擔任指導老師,赤司征十郎的父親赤司征臣也是學生之一。

他的將棋是父親教的,父親的將棋又是天上老師教的,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天上英正也是他半個老師。因此,天上老師的這個孫女,他在很早以前就見過。

久別重逢,當年那個在他面前哇哇大哭的小女孩,現在已經變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並且,正以一種尤為強勢的姿態,入駐他的生命。

在赤司的記憶中,從他有自主能力的那一天開始父親就再也沒有特地囑咐他去做什麽事了。他很優秀,也很自律,完全不需要父親操心。到最後,這個不善言表的男人和自己兒子的唯一交流就僅限於餐桌上的例行詢問而已。

可能是因為老師難得的囑托吧,赤司征臣在工作之餘難得抽出時間給他打了一個電話,派他去給天上優裏娜接風洗塵。拒絕的話尚未說出口,父親那邊就已經發來了一份傳真,是天上優裏娜的轉學資料。

京都洛山高校。赤司盯著手裏的文件微微蹙眉,心裏已經隱隱明白父親的意思了。對於赤司家來說,天上家確實是個十分理想的選擇。不過既然沒有被明確告知,只當是去見見兒時的故友也未嘗不可。然而,赤司沒有想到他所見到的人和他印象裏的竟是同一個。

是被作風大膽開放的外國人影響了嗎?在天上優裏娜身上他完全看不到亞洲女孩的那種內斂和含蓄,第一次見面就做出了令他驚愕的舉動。舍棄了先前那副各自做作的姿態之後,這次會面以一種不歡而散的形式結束。

離開時,天上優裏娜忽然彎下腰賭氣般地脫掉了腳上的高跟鞋,赤著腳走出去。赤司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這個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有趣很多,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無不印證著這一點。她敢在學習成績上和他叫板,各項運動也手到擒來,身為女性卻深受同性青睞,那副瀟灑帥氣的樣子簡直浪費了她的長相。

是的,天上優裏娜非常漂亮,這是再怎麽挑剔的人都不得不承認的一點。同樣是一頭柔順亮滑的櫻色秀發,優裏娜和他國中時期的經理卻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相對於桃井五月的嬌俏可愛,優裏娜的長相更具傾略性。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膚,高挑的身形,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從櫥窗裏走出來的人偶一樣完美的不像話。如果不是因為她一直以來塑造出的英氣形象,現在應該已經是女性公敵一般的存在了吧。

美麗如此,加上顯赫的家世,在天上家誕下新的繼承人之後,她完全可以選擇當一個無憂無慮的世家千金。可以用足足一個上午的時間裝扮自己,只是為了下樓和閨蜜一起坐在庭院裏喝個下午茶。然而,她卻和他走上了一樣的道路,並且在這條每天都蜿蜒曲折的路上殊途同歸。

優裏娜說過,正是因為沒有什麽不好,才好。這句話對於赤司來講也是一樣,雖然是家裏指定的交往對象,但赤司卻意外的不討厭她,相反,還有些欣賞。

無論是她為目標全力以赴的樣子,還是她那種離經叛道肆意灑脫的樣子,他都很欣賞。赤司覺得,如果非要讓他在認識的女性之中選擇其一的話,他會選天上優裏娜。

他是這麽想的,後來也確實喜歡上了。

至於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饒是赤司也回答不上來。

喜歡一個人,往往只需要一個契機。

可能是她突然將毫無防備的樣子展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可能是她下意識地擋在他身前的時候;可能是第一次聽見她喊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可能是看見她心痛不已地抓過他的手反覆檢查的時候;也可能是她的指尖輕輕拂過他頭發的時候。

都有可能。

她總是在時不時地撩撥他,偏偏自己還毫無女性的自覺。赤司意識到心裏滋生的異樣情緒,但他早已學會波瀾不興。

就像是在暗處悄然綻放的花朵,明明沒有土壤,卻兀自地生根發芽。那種感覺堵的他的心難受異常,以至於當父親告訴他天上老師的顧慮時,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京都的分家也很大,大到沒什麽人氣,除了赤司之外便只餘下幾個傭人,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卻很少。

之前不是沒有想過優裏娜怕打雷這件事,只是,看著她如今開朗樂觀的模樣心裏還有些不確定。即使如此,在那場毫無預兆的驟雨來臨之時,他還是少有的失去了冷靜。

白茫茫的雨幕。

黑色的汽車停靠在斑馬線前,他焦躁地望著窗外心神不寧。

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發現有「兩個赤司」這件事的,可那些事情都已經不再重要了,在赤司的想法裏,等她接受這個現實僅僅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

這場雨,輕而易舉地打破了他們之間微妙的間隙。

他們和所有互相愛慕的人一樣,擁抱,接吻,甚至是少年時代不可觸碰的禁忌。沒有說過任何「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之類的話,兩只手自然而然地牽到一起。

在優裏娜出現以前,赤司征十郎本來不想這麽早決定自己今後的人生。他將帶領洛山再次取得全國大賽三連霸的成績,然後在升入大學後放下籃球,專心學習如何繼承家業。

在那之前,他對戀愛並無太大興趣。

但是,世事無常。

一旦下定決心,他就會為這段關系負起全部的責任,不管以後遭遇傷心或是歡喜,他都願意和她分享生命中的每一刻。

她漸漸成了他內心疆域裏不可逾越的楚河漢界,縱然外界再如何紛擾不堪,也會在心裏空出一片寧靜豐沛的棲地,讓那朵馥郁的花自由肆意地生長。

「這個,帶回去給阿征做個書簽吧?」她笑起來的樣子好像春日裏最明媚的陽光。

赤司擡手理了一下粘在她臉上的頭發,笑得包容,「好。」

那是他印象中優裏娜最後一個笑容了。

她忽然病了,找不到原因,只是一日日的消瘦著,萎靡不振。冬季杯前夕,赤司特意挑了個日子帶她出門散散心。

彼時的京都很冷,只是出門一小會手就凍的失去知覺。

赤司握著她的手放到嘴邊,哈了兩口氣,然後一同揣進自己的上衣口袋裏。

優裏娜安靜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難得開口:

「我時常在想,如果是阿征的話,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都會一樣愛上你。」說著,她垂下睫毛,忽然話鋒一轉,「但是我知道,對於赤司征十郎來說卻不是這樣。這種事情,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

赤司沈默不語地望著前方的路,將嘴唇崩成一條直線。

如果換作是另一個他的話,會喜歡上她嗎?

答案,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但是出於私心,他不想為那個家夥解釋什麽。

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雪。

晶瑩的雪花飛舞在空中,像純白的破碎的花瓣。

一片、兩片、三片……

雪下得越來越大。

赤司伸出手,想要拍幹凈她肩頭的積雪。

「我有沒有說過,我很喜歡你?」

手指僵直在落雪中。

赤司低頭凝視著她的側臉,靜默無語。

輕柔的笑容裏閃著淚光,仿佛有雪花靜悄悄地融化在她的眼睛。優裏娜站在無人的街道上,伸手輕輕擁住他。

「我很喜歡、很喜歡阿征。」

*** ***

雪花靜靜地飄落。

「如果有一天你要離開我了,最想和我說的一句話會是什麽?」冬季杯出發前夜,優裏娜靠在他懷裏忽然擡起頭來沒由來地問了一句。

愛問這樣的問題似乎是女人的共性,不想回答這樣毫無意義的問題卻是男人的共性,本來赤司也不想回答,卻經不住她的固執。他嘆了口氣,妥協般地揉揉她的頭發。

「最想說的一句話啊……」赤司眨了一下眼睛,思索了幾秒,琥珀色的異瞳泛著一種異常柔和的光芒,「如果真的不得已要離開了,想說的話果然還是只有那一句吧?」

「那一句是?」

「等我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番外,我已經徹底失去對自己產糖的信心了。

你們就當作普通的,不虐的番外來看吧TuT

我發現讀者的心思真的很難猜啊,明明在我看來甜的不行的大家都沒什麽反應,總之,這是現今能做到的最甜~~其他的就等到完結之後吧。

不知道哪個小天使又默默給我灌了營養液,既然愛我為什麽不讓我知道!!!請不要大意地告訴我!!!

☆、驅馳黑夜的王子

寫在前面的話:第一人稱番外!慎!

之前鎖了這一章本來打算改成第三人稱的,但還是覺得用優裏娜的視角更好,就隨他去了。orz

*** ***

我叫天上優裏娜,是個人生贏家。

我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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