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結束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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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狐伸手搭脈，捋著頜下三縷長髯心中暗付：脈相雀啄連來三五啄，屋漏半日一滴落，彈石硬來尋即散，搭指散亂真解索，魚翔似有又似無，蝦蝦靜中跳一躍，更有釜沸湧如羹，旦占夕死不須藥。這是病邪深重，元氣衰竭，胃氣已敗的征象，命不久矣、回天乏術哇！
旁邊張老太君“嗚嗚”的不時發出低泣的聲音，張王氏也是不時的擦拭自己已經快流幹的眼淚，看著她們這樣九尾狐也不能直接開口說：你們準備後事吧！這不是找抽嗎？更何況她還發現那張耀光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不在病情而是腹中之物，故此她張嘴向旁邊恭候的張英武說道：“令郎病情甚重，老朽也無十足把握。”說罷頓了一下，看見張英武著急的樣子才繼續說道：“這樣，我先以家族秘傳的針法試一下，若是不成，請恕老朽無能！”
聽到他這麽說張老太君立即道：“老大夫一定要救救我的孫兒！”說罷又哭開了。
九尾狐趕忙道：“老太君切莫悲傷，待老夫一試。只是有一個問題……”
“診金這就奉上。”聽到她停頓張英武以為她是要錢就趕緊示意張福去取銀子。
“且慢！”九尾狐擺手制止說：“老夫是想問你們，在張大公子昏迷前吃過什麽？”
“這…”聽到九尾狐不要錢張英武更堅定了她是一個濟世為懷的神醫，但是聽到她的問題自己就猶豫了，兒子吃過什麽？他這個一天到晚在縣衙忙碌的父親怎會知曉！
還是張王氏搭腔道：“犬子昏迷已有五日，五日前吃過什麽伺候他的下人一定知曉。”說罷叫過張福讓他喚來一直在門外伺候的大丫鬟綠橋進來。
只見那綠橋水蛇腰、溜肩膀一副弱柳扶風的樣貌，九尾狐暗翻白眼，怕是這個不只是大丫鬟還是通房丫鬟吧！綠橋進來後向諸位老爺夫人問安，張王氏重覆了九尾狐的話，並要她謹慎回話，綠橋輕聲細語道：“是，夫人。奴婢記得清楚，當日晨起大少爺沒有胃口只喝了小半碗參湯，到了午間又食用了些清粥小菜是吳姨娘親自服侍的，直至晚間昏迷前沒再吃過任何東西。”她說的吳姨娘應該就是張耀光的妾侍了。
“你確定？”張王氏不放心的重覆了一遍。
綠橋道：“奴婢確定，因為中午的清粥小菜是大少奶奶親手做的。”
她話音剛落，就聽床側紗罩內一聲尖叫“定是你要謀害相公！”話音剛落就看紗罩內一個粉衣大肚子的女人揪著一個身著米色儒裙的婦人閃出紗罩，旁邊兩名與綠橋同樣打扮的丫鬟跟在後面不敢上手。
“胡鬧！”張英武看到這一幕瞬間鐵青了臉色，不經意瞟過九尾狐有些抽搐的表情臉色直接變作鍋底。
張王氏也是怒不可遏的對著兩名女子說：“混帳東西，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粉衣女子這會兒松開手，一甩手帕哭天抹淚的跪在張王氏的腳邊道：“夫人，定是大少奶奶不耐大少爺病重給他下的毒，夫人，您要狠狠地懲罰那惡婦呀！”說罷一邊摸著眼淚，一只手撐著腰挺挺前方四五個月大的肚子。
看來這個應該是吳姨娘，那被她抓扯出來的婦人應該是張家的大少奶奶，張耀光的原配夫人張胡氏。看著一副潑婦表現的吳姨娘九尾狐心中撇嘴：論長相不算出眾，哭的倒是梨花帶雨，看來這是準備取而代之！
“閉嘴！”張英武被吳姨娘哭的難堪，直接呵斥她。要知道凡是大戶人家，莫說是大姑娘，即便是張胡氏和吳姨娘這些少婦人也不能輕易見外男，更何況這裏除卻自己這個長輩與華大夫這個老翁，還有張耀亮、張長安這兩個小叔和華大夫帶來的醫童皆是年輕男子，這真是丟盡了張家的顏面。都怪當日王氏非要給兒子納妾以續香火，挑了個吳姨娘這種不著四六的下賤胚子，還帶累了長媳。要知道胡氏自進門起安心照料丈夫，伺候公婆與老太君也是勤勉的很，從不多言、挑弄是非，為人更是知書達理、禦下親和，除了沒有能生育子嗣這一點，其他的無可挑剔，直到半年前王氏讓耀光納了這吳姨娘，那真是讓她鬧得這屋裏沒一天消停。
張英武的“閉嘴”二字不止嚇得吳姨娘再不敢出聲，就連張王氏也是一驚，張胡氏更是趕緊跪在地上，低頭不語。
張英武這才看向九尾狐道：“讓您見笑了。”
九尾狐搖搖頭說：“無妨！張大人不要動怒，其實剛才我就是想問問公子病情嚴重前可吃過什麽與藥相沖的食物，倒引來您的不快。”說罷心中暗笑：吳姨娘人長的不漂亮，腦子也不好用，自己說過下毒兩字嗎？！蠢貨！
九尾狐的話讓在場的張家人更難堪，張王氏狠狠地瞪了吳姨娘一眼，當日耀光非要娶一個破落戶家的女兒做嫡妻讓當時自己很是憤怒，本來已經和娘家大嫂說好娶她外甥女的事情在張老太君對孫子的維護下泡湯了，那胡氏雖然對自己一向尊重可畢竟不是自己看好的媳婦人選，捏著她進門一年半尚無孕事才逼著耀光將自己當日看好的媳婦娶進門，雖然暫時只是個貴妾身份但只要她先一步誕下長孫自己就能處理掉胡氏扶正和自己一條心的吳氏，可沒想到沒等孩子出生耀光就不行了，而吳氏這個不長眼的居然在外人面前丟這麽大的人，讓自己以後如何扶她做正房大奶奶。
張英武惡狠狠的對吳氏說：“你先下去。”吳氏本來還像博取同情，結果正頭的老公公一句話封死了她的退路，她只好委屈的扶著自己的腰站起來，一步三搖的離開屋子，離開前眼角狠狠地剜了胡氏一眼。當日若不是她勾引了耀光，這會兒自己就是張家大少奶奶，何以最後落得一頂青衣小轎擡進門，笑死了一向與自己不和的嫡姐。
“請其他人也回避一下。”九尾狐這時才說話，他對張英武解釋道：“這套針法乃祖宗所留，不能讓外人觀看，請諒解！”
“明白、明白！”張英武知道這些高人都有很多不傳之密，趕緊讓張耀亮扶著張老太君出去等，張王氏本來還像說什麽也被張英武瞪了一眼止住，只好搭著胡氏的手離去。老太君和夫人都出去了，剩下的姨娘和張長安還有伺候的下人也魚貫而出，張英武本來想留下張福幫忙也被九尾狐謝絕了，最後等張英武和張福關上屋門出去，這屋裏只剩了九尾狐和站在一旁沒有存在感的楊戩以及床上比死人就多一口氣的張耀光。
楊戩擡手在門上虛空畫了個符印以保證他們的對話不被人偷聽，這時九尾狐開口道：“你不說張家就兩個兒子嗎？”
“先不管那個少年，張耀光是怎麽回事？”楊戩不知道為什麽竈王給的信息不準確，這個可以一會兒再去查，畢竟那個少年只是個凡人，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能救醒張耀光，能讓他們繼續留下查探。
九尾狐明白他的想法張嘴道：“他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說罷伸手一把掀開張耀光的被子，露出穿著中衣幹癟的身體，運起法力貼近張耀光的肚子，一發力張耀光居然有了反應，只見他的肚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移動，像一條大肉蟲散發著淡淡的綠色的光芒，似乎想掙脫九尾狐的手但是又做不到，一點點不得不隨著九尾狐手的移動向張耀光頭部，只見雖然隔著衣服卻很明顯的蠕動讓楊戩覺得惡心，突然，九尾狐爆發的一使勁，張耀光“哇”的一聲吐出一條一尺多長的大肉蟲子，蟲子離開張耀光的口腔還不停的在搖擺自己的身體，九尾狐憑空化出一個琉璃瓶子將那惡心的綠色蟲子放了進去。
將琉璃瓶拿在手中遞到楊戩眼前，看著楊戩一臉厭惡的退了一步問她：“這是什麽？”
“蠱。”九尾狐笑嘻嘻的收在自己袖子裏說：“它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綠燈籠'。”
“張耀光怎麽會中蠱？”
九尾狐搖搖頭說：“不知道，不過這應該就是他昏迷的原因，本來中了綠燈籠應該會在三刻之內化作行屍，可是他積弱已久連行屍都變不了了。”說罷對著張耀光吹了一口氣，她是天地靈氣孕育出來的上古靈獸，一口靈氣足以讓將死之人緩口氣清醒一段時間。
“嗯！”張耀光嘴裏吐出一個字，楊戩迅速收回隔音符，張福在門外本來什麽也聽不到，結果突然一個輕微的哼聲似乎來自於自己伺候已久的大少爺，趕緊拍門。楊戩面無表情的打開房門，張家人魚龍貫珠的跑進來，看見多日昏迷的張耀光正在喃喃的道：“水、水。”胡氏跑到他的床邊輕輕的抱起他，張耀亮倒了一杯桌上一直溫著的參茶遞給長嫂，胡氏輕柔的動作讓九尾狐覺得她至少對張耀光應該是真的愛，否則哪個女人會毫不在乎的抱著一個多日未曾凈身，嘴裏散發著瀕死惡臭的男人，胡氏似乎對這些恍然未覺，眼睛裏只有溫柔與愛意。旁邊的張老太君一邊抹眼淚一邊欣慰，多虧當日自己礙於孫子的好惡讓他娶了這個賢惠的長孫媳，要是那個吳氏，自己的孫兒恐怕早就被氣死了。
☆、塗山氏族五
張英武雖然也關心兒子但是父愛總是含蓄的，更何況還有華大夫在他不能太過激動，但是這也讓他看到了希望，喜形於色的對九尾狐說：“華大夫，神醫，您是我們全家的恩人。”九尾狐一捋長髯說：“張大人不要太過高興，令公子積病已久恐難治愈，請張大人還是有個準備。”
她的話說的不是很含蓄，張英武又怎會聽不出來，趕緊上前作揖道：“華大夫，請您看在我與夫人不再年輕的份上再想想辦法吧！”
“嗯，我也是盡力吧！”說罷九尾狐坐在桌旁吩咐楊戩：“準備筆墨！”
楊戩默默的從藥箱中拿出紙墨筆硯，研開墨汁九尾狐執筆在紙上寫了個藥方遞到張英武的手上，久病成醫張英武一看藥方上只是一些黃芪、黨參等補氣的普通藥劑不免失望，不想他的表情自然看在九尾狐眼裏，九尾狐微笑道：“張大人莫失望，老夫這劑方子最重要的是藥引子。”
“藥引？”張英武疑惑的問。
“對！”九尾狐執起楊戩的手臂說：“這醫童自幼跟在老夫的身邊，被我用各種名貴藥材餵大，是十足的藥人，他的血就是治病救命最好的藥引。”
一句話引的屋裏的人同時註意到這個自始至終不言不語的少年，一開始張家人還懷疑像華大夫這種神醫身邊怎麽帶了這麽個不起眼的童子，原來是這個原因。張王氏一聽這個小醫童的血可以治病開口就說：“華大夫如果真的可以治好我兒的病癥我張家願意千金買下這名童子。”她的話說的突兀，張英武尚未反應過來，張耀亮反駁道：“母親，他是人，為救大哥讓他放血已經是不得已了，您怎麽可以將他當作貨物買賣！”
“王氏，虧你還是個吃齋念佛的人，居然說出這種話。”張老太君也隨著二孫子的話音斥責兒媳，真是枉張家為這高青縣有名的積善之家，這種話要是傳將出去那張家哪裏還有面子可言，就連兒子的官路也就被封住了。
王氏當然是因為關心兒子才有這番言語，沒想到會招來小兒子的反駁和婆婆的斥責，心中一陣委屈，可是看到丈夫掃過來的眼神趕緊低頭認錯道：“是我妄言了。”
張英武剛要開口訓斥，九尾狐截過話頭說：“不礙事，夫人也是愛子心切。”
她說的張英武更是無地自容，狠狠的瞪了王氏一眼，又向九尾狐賠罪，又親自安排張福去買藥，九尾狐插了一句說：“熬藥時需要我的醫童在場，火候到了他自會將藥引子下進去。”說完又引來張英武的一陣感激，更親自領著九尾狐到旁邊不遠處的“蓼庭軒”休息。
外人走後張老太君對著王氏又是一頓訓斥，讓王氏自覺的無地自容，最後還是張耀亮看不過去了上前勸住自己祖母，張老太君才算罷了，又交代胡氏好生照料張耀光，又讓管家婆子通知吳姨娘好生安胎最近不要來打擾張耀光的休息。
蓼庭軒裏九尾狐打發走了殷勤的張福，又讓伺候的下人到外面去候著，這才關上門喘口氣。誰知道楊戩清冷的眼神就和極北的寒風一樣掃射著自己，沒辦法只好說：“哎呦！我的好真君，別瞪了，我知道讓你放血是我不對，但是我真的只是權宜之計，那個張耀光土都埋到脖子了，就差一口氣，你說不動用老君的金丹如何續命，現在只要你這大羅金仙的一滴血給他續三個月的命，先把咱們的事辦了啊！”
楊戩懶的理她，其實一滴血對於他本是無所謂的事，給張耀光續三個月命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可是他受不了那張王氏看他就像看名貴藥材一樣的貪婪眼神，那眼神讓他從心裏往外惡心。
“那個胡氏…”楊戩剛一開口九尾狐就接道：“嗯，她是其中一只狐妖，她的修為還不錯，可惜眼神不好，那個張耀光行將就木一般她居然當寶貝一樣。”
楊戩淡淡的道：“這也許就是真的愛情。”
“孽緣才對！”九尾狐嗤之以鼻的說：“那男人一只腳踩進棺材還娶完一個又一個，這叫愛情嗎！”
“如果你心愛的男人娶完一個又一個你會怎樣？”楊戩玩笑的問。
九尾狐美目一轉說：“閹了他！”說完還比劃了一個手刀，語氣讓楊戩後背發涼，這個女人手不是一般的恨！
“現在我們怎麽辦？找到一個還有一個狐妖沒找到，那個被張耀亮救回來的姑娘會不會就是？”九尾狐看著被自己驚的跟炸毛的貓一樣的楊戩轉移話題道。
搖搖頭楊戩趕走腦子裏不該有的東西說：“一會兒借著熬藥我去打聽一下，你一會兒隱了身形拿著我的令牌去見竈王問問那個少年的事。”他說的少年就是張長安，竈王為什麽沒有告訴自己他的存在。
“好！”九尾狐應道：“要是有確切消息你那滴血就免了，續命也免了吧！”
聽到她無所謂的話語楊戩知道她是不想自己損失一滴血，雖然那對自己毫無損失，可是比起自己的一滴血對於九尾狐來說張耀光的一條命更無所謂。從很久以前楊戩就發現九尾狐似乎不在乎人命，尤其是凡人的命，為什麽？楊戩隨口問了出來：“苑蘿，你不喜歡人類？”
九尾狐一晃神聽清他的話回答道：“我為什麽要喜歡？他們是媧皇的作品，可是在他們出現後我們這些最早出現的神獸就成了異類，他們成了主宰，雀占鳩巢連句謝謝都沒有就算了，居然還對動物斬盡殺絕，豬、牛、羊可以當食物，狐貍可以剝皮做衣服，怎麽他們能這麽對待不如他們的動物我就不能這麽對待他們嗎？”她的話不無道理，人類把大地當做他們的家園，可是從未尊重過這家園裏的其他成員，更將它們當做自己的奴仆任取任求，那九尾狐拿他們當食物，剝皮取肉有錯嗎？楊戩不知道該怎麽說，屋裏一陣沈默。
直到張福來敲門，楊戩開門看見張福拿著一嘟嚕藥包還有一個大碗，奇怪的問：“張總管，您是叫我去熬藥嗎？”
“啊！是！”張福尷尬的遞上碗說：“你看這個碗夠嗎？”
看著那個藍邊海碗楊戩深吸一口氣，這是要拿自己做豬紅呀！九尾狐也看見那個大碗了，心裏一股子掀桌子的沖動，嘴上不客氣道：“請張總管轉告你家夫人，我這藥人來之不易，若是她如此糟蹋那你家大公子的病就另請高明吧！”一句話點出了這件事是那王氏所為，張福趕緊磕頭謝罪，說一定不敢造次，請華大夫原諒！自己這就稟報老爺，請楊戩趕緊拿著藥去小廚房吧！
楊戩背著手示意九尾狐稍安勿躁，自己接過藥包跟著張福前往小廚房，路上張福問楊戩叫什麽，楊戩敷衍道：“華楊。”餘音傳到九尾狐耳朵裏笑破肚皮，這人起的名字真沒誠意，自己是華羅，他是華楊，真難聽！
張福他們走遠後九尾狐才交代門口的下人說自己要稍事休息，不要打擾。下人覺得一個老人家忙前忙後的一定很辛苦點頭應了，九尾狐拴上門設了結界，轉身化作白光離去。
小廚房就在張耀光的雅築軒的東側，看來是專門為這個久病的大公子熬藥熱食物用的，小廚房裏有一個廚娘在守著爐子熬粥，一個小丫頭在火上熬著燉品，另一個丫鬟在旁邊點著小爐子，看見張福進來說：“大總管，爐子點好了，就等您的藥啦！”
“翠玉，是你呀！怎麽你在廚房這裏？”張福詫異的問，這翠玉和翠末是大少奶奶身邊的大丫鬟，不應該在這廚房呆著呀？！
翠玉委屈的說：“剛才吳姨娘說動了胎氣要小廚房熬安胎藥，墜兒只好看著，大少奶奶就安排我來給大少爺熬藥。”說罷指了一下另一個小丫頭。
張福無奈，那個吳姨娘自從有孕張狂的厲害，大少奶奶又是一個綿軟性子，哎！無奈的張福將楊戩介紹給翠玉留下藥包離去。翠玉知道一會兒還要楊戩的血做藥引子一陣心疼，這少年跟自己弟弟大小差不多的樣子就要取血救人真不容易，趕緊問楊戩吃飯了沒？又問現下快半夜了餓不餓？求了那個廚娘拿了兩個饃饃給楊戩說：“快吃點，一會兒還要放血呢！”
楊戩拿過這個不起眼的女孩子遞過的饃饃，這女孩不過一個丫頭卻知道關心素昧平生的外人。那些張家人呢？張耀光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張王氏和吳姨娘還都在算著自己小九九，這是何等的對比？!楊戩輕輕的說了一句“謝謝！”就拉了一個小凳子坐在翠玉的旁邊。
翠玉一邊熬著藥一邊有一搭無一搭的和楊戩聊著，說到了家裏的父母兄弟，也說到了大少奶奶溫柔可欺，翠玉言語中帶著對胡氏的抱不平，還有對大少爺的擔心。楊戩一句話不說的聽著，偶爾應承兩聲逗的翠玉說他少年老成。
☆、塗山氏族六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突然一聲嬌斥打破了張家夜的寧靜。翠玉慌張的張望，廚娘大著膽子探頭看看外面，就見一黃一粉兩個人影交映朝園子裏閃去，嚇得哆哆嗦嗦的回來學舌。楊戩一聽一馬當先的追了出去，翠玉怕他出事囑咐廚娘務必幫自己看好火候也追著楊戩出去了。翠玉一邊追著楊戩的背影一邊害怕，這路是進花園子的路，這小醫童在追逐什麽？
臨近花園的月亮門出現了很多光影，是老爺和夫人還有張耀亮和張長安，翠玉上前行禮，這時園內傳來打鬥的聲音，眾人忙不疊的進了月亮門。
先一步進來的楊戩就這麽靜靜的站在那裏，張英武以為他嚇傻了，趕緊走上前一步，這才看清前面的小醫童如雕像般冷冷的望著前方。
前方打鬥的是兩個女子，只見人影交錯速度極快，“鐺鐺”兩把劍的相爭之聲不覺於耳，張英武的父親本是武將出身，張英武也是自幼習武，這兩個女子的武藝高超非他所見能解，更何況兩人周身隱隱發光，應該不是普通的凡人。
突然黃衣女子一腳踹倒粉衣女子，這時眾人才看清兩人的面目，張家眾人同時抽了一口氣，那仗劍的黃衣女子竟是平時柔弱的大少奶奶胡氏，倒在地上的是……“心月!”張耀亮一聲喊出她的名字，她正是前不久被張耀亮救回的女子，張耀亮正鬧著要娶她，王氏氣悶好久，不想居然也不是個普通角色。
“別過來!”聽見張耀亮的呼喊心月看見他要過來趕緊制止，他是凡人，自己與紫蘇的爭鬥絕不能把他扯進來。
這時胡氏也轉過頭看見張家眾人無語凝咽，月亮門處腳步聲傳來，張耀光也在張老太君和吳姨娘的攙扶下趕了過來，張耀光顫顫巍巍的說:“紫蘇，這是怎麽回事？”
“是她要謀害你!”心月對著張耀光說。
張耀亮立馬對心月說:“不可能，長嫂與兄長一向恩愛，心月你一定搞錯了。”
心月向張耀亮道:“是真的，雖然我不知道他給張大哥吃的是什麽？但那是讓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胡氏搖頭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害過相公。”
吳姨娘尖叫道:“你們看，我就說是她要害相公!”
“你閉嘴!”張耀光提起勁呵斥，甩開吳姨娘的手問:“心月，你有證據嗎？”
心月猶豫的搖搖頭說:“我沒有。”
張耀光舒了口氣，就聽張英武說:“既然華大夫能讓耀光清醒，一定知道原因。”說完他看了楊戩一眼，楊戩沒有任何表示。
張耀亮這時想上前扶起心月，他剛走了三步就聽“站住”一聲呵斥傳來，接著一道白光九尾狐站在了心月身邊。她的出現嚇到了張家人，雖然她還是華大夫的樣子，可是能瞬間出現恐怕也不是人吧？!張耀亮站住腳步說:“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家裏這兩個女人。”九尾狐巡視了一下張家人的表情。
張耀亮趕緊道:“我長嫂與心月有什麽問題？”
“我不信你看不出來。”九尾狐好笑的看著自欺欺人的張耀亮接著說:“這兩個，一個是修煉了一千五百年的金毛狐貍。”說著指了胡氏一下，胡氏這時睜大眼睛看著她，她身上一身靈氣，但不仙不妖的自己拿不準，可她居然能一下認出自己的真身這怎麽可能？九尾狐接著指了一下心月說:“你就差點了，最多修煉了千年，但是出身很好，是五尾狐貍。”說完沖張耀亮一挑眉。
張英武不敢置信的看著胡氏，這個長媳從沒害過自己家人，難道真的是妖。要說在高青縣十年，青丘的傳說自己聽的耳朵都起糨子了，但是自己一向嗤之以鼻，孔夫子曾曰:子不語怪力亂神。不想這會兒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年輕女子就真的是狐妖，沒想到這狐貍真的能變成人。張老太君有些害怕的摟緊了長孫的胳膊，心裏默念: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對比前兩者的心中暗驚表面平靜，張王氏就激動多了趕忙大聲呵斥張福說:“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去苦山寺請惠安大師降妖!”
張耀亮趕忙道:“母親，不要!”其實他救心月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姑娘不一般，但是他不在乎，他繼承了祖業習武出身，他不喜歡長嫂那樣的大家閨秀他喜歡跳脫的心月，無論她是什麽人!是不是人!他都願意娶她為妻。
張福聽到張耀亮的聲音遲疑了一下，被張王氏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道:“還等什麽？”張福無奈，在張耀亮“母親”的叫聲中跑出去請惠安大師。
胡氏聽到婆婆絕情的話語悲從心起，跪在地上沖張耀光說:“相公，我絕無害你之意。一千年前你在我天劫之時救我性命，我找了千年才找到你，就為了報你救命之恩，我只想和你安安靜靜的過日子，治好你的病，但是我真的束手無策才不得已與人做交易換取靈藥，卻沒想到我背叛族人換來的藥是毒藥，相公，對不起!”說罷胡氏“嗚嗚”的哭開了。
張王氏怕兒子再被蠱惑，趕忙道:“耀光，不要聽信她的鬼話，誰知道她是不是要害咱們全家。”她的話並沒有換來張耀光的回答。
倒是心月聽到胡氏的話怒道:“紫蘇，你為了換藥偷了狐族至寶，你可知道就因為你我們的族人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災難！”
張耀光看見自己妻子的樣子，聽到她的自述悲從心中來，要不是自己身體不中用，這倆年來又怎會讓妻子受罪，母親的挑剔，吳氏的排擠，還有那個綠橋鬧了多少事，自己卻都不能彈壓，妻子忍氣吞聲原來除了對自己的愛還有那份保存了千年的感激，自己真不是個男人。越想越氣的張耀光突然一口氣上不來撅了過去。
張老太君和張長安趕緊扶住他，張長安一探鼻息哆嗦的說:“大堂哥，大堂哥，沒氣了!”
張家人立馬亂了套，胡氏也想上前查看，突然楊戩巴拉開所有人上前冷冷的說:“讓開些!”說完看張耀光似乎沒了生命的跡象準備割破手指先給他續命，一道白影九尾狐迅速抓住他的手臂，搖搖頭示意自己來。
白光環繞的九尾狐顯出了自己原來的樣子，她雙手不停的抽取空氣中的靈氣，靈光閃現聚集在張耀光身邊，就見他身體的灰色慢慢褪去，臉色也好了不少。
被她擋在身後的心月和胡氏在看到她的樣子時嚇了一跳，看到她治療張耀光的舉動時異口同聲的說:“大地靈氣。”這種抽取大地靈氣的本事可是上古靈獸才能完成的，再看她飄揚的白發，絕美的面龐兩人突然腦海裏浮現出往日經常膜拜的那張畫像。
在張耀光緩緩轉醒的時候九尾狐收了功法，心月和胡氏在她轉頭看向她們的時候跪倒身形，磕頭稱道:“狐王!”
九尾狐深吸一口氣說:“金毛狐貍紫蘇，你可知罪!”
胡氏磕頭道:“小妖知罪!只求狐王能救救我相公吧!”
“你該知道，凡人陽壽自有定數，我也不能擅自為人續命。”九尾狐的解釋除了說給胡氏也是說給張家人的。
張英武看到九尾狐的樣子猶如九天玄女確實心懷妄想，想著老神仙轉瞬變作仙女，要是用仙法救自己兒子應該沒問題，可是聽到九尾狐的話心裏的夢想一下破滅了。
夢想破滅的還有張老太君和張王氏，不過這次張老太君更激動，直接跪在九尾狐腳邊磕頭不跌。張耀亮看著自己祖母六十多歲的跪在哪裏，九尾狐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心中氣悶，上前扶住祖母道:“我祖母偌大年紀求你，你就算不能辦到也該有點表示吧！”
“嘿嘿！我的年紀比她大多了，跟我比歲數？!小子，我的零頭比你們全家加起來都大。”九尾狐一向嘴下不饒人。
心月怕張耀亮惹怒狐王趕緊上前攔住他道:“你別多話!”張耀亮看到心月對自己的關心，心裏一陣高興。
心月無語的看看張耀亮，向九尾狐道:“狐王，心月奉長老之命追查狐族至寶的下落，查到張家找到金毛狐貍，可是卻尚未查到至寶，請狐王見諒!”
“走吧！你也一起。”九尾狐看著胡氏和心月說。
胡氏不敢反駁，對著張耀光盈盈拜倒說:“相公，我不能再照顧你了，你保重!”
“你要帶他們去哪裏？”張耀亮跳起來道。
心月攔住他說:“紫蘇為了給你大哥治病偷了狐族至寶，我們有負狐王遺命，長老才派我出來查找。”
“把遺字去了，我還沒死呢！”心月說完就被九尾狐抓住錯處。心月也是說順嘴了，趕緊道歉，被側面站著的楊戩冷冷的掃了一眼的九尾狐這才擺擺手算是把這件事揭了過去。
胡氏被打了個差並不受影響繼續說:“相公，本來我想著哪怕治不好你的病也給你留個後，可是我們成婚兩載我卻不能為你誕育子嗣，天可憐見的讓吳氏有孕也算了了我的心願!”
☆、塗山氏族七
氣氛隨著她的話沈重了些許，這時卻聽九尾狐在旁邊涼涼的說:“你即便結婚十載也不可能有孩子。”
“為什麽？”心月疑惑的問。聽說天條規定人妖不得相戀，沒聽說人妖不能生子呀！前一陣子被傳的沸沸揚揚的那個千年白蛇不是就生了個大小子嗎？！
“因為張耀光根本沒有生育能力!”一句話像炸藥一樣轟倒張家一片。
張英武顫抖著手指著吳氏的大肚子，九尾狐笑道:“是誰的都不可能是張耀光的，他重病良久應該早就沒了人道能力，這孩子哪裏來的就不是我的事了。”
吳氏哭著否認，九尾狐不肯放過的說:“你們不是請過很多大夫嗎？再去問問，估計當日他們是顧忌你家面子不敢說。”
“吳氏!”張英武咬牙切齒的狠聲道。
張王氏上前拉住張英武說:“老爺，妖怪的話哪裏能信。”
心月早看張王氏不順眼了說:“胡說八道，狐王地位崇高，怎麽會騙人!”一句說的被眾人遺忘的楊戩翻了無數白眼，她不說謊，她不少說。
張耀光緩了緩精神向九尾狐說:“賤內偷東西是因為我，您把我帶走處置吧！放過賤內行嗎？”他的態度誠懇，九尾狐卻不為所動的搖搖頭說:“你還有七天的陽壽，好好安排後事吧！我狐族的事情與你無關。”
張耀光“撲通”跪下磕頭說:“我求你了!”張耀亮不忍也跪下說:“你把我帶走吧!我身體強壯做什麽都行!”被他的話說樂了的九尾狐打趣道:“我要你幹嘛？燉著吃？”
說完頭也不回的抓起胡氏的頭發拉著就走，張耀亮要追心月把他攔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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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張老太君“嗚嗚”的不時發出低泣的聲音，張王氏也是不時的擦拭自己已經快流幹的眼淚，看著她們這樣九尾狐也不能直接開口說：你們準備後事吧！這不是找抽嗎？更何況她還發現那張耀光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不在病情而是腹中之物，故此她張嘴向旁邊恭候的張英武說道：“令郎病情甚重，老朽也無十足把握。”說罷頓了一下，看見張英武著急的樣子才繼續說道：“這樣，我先以家族秘傳的針法試一下，若是不成，請恕老朽無能！”
聽到他這麽說張老太君立即道：“老大夫一定要救救我的孫兒！”說罷又哭開了。
九尾狐趕忙道：“老太君切莫悲傷，待老夫一試。只是有一個問題……”
“診金這就奉上。”聽到她停頓張英武以為她是要錢就趕緊示意張福去取銀子。
“且慢！”九尾狐擺手制止說：“老夫是想問你們，在張大公子昏迷前吃過什麽？”
“這…”聽到九尾狐不要錢張英武更堅定了她是一個濟世為懷的神醫，但是聽到她的問題自己就猶豫了，兒子吃過什麽？他這個一天到晚在縣衙忙碌的父親怎會知曉！
還是張王氏搭腔道：“犬子昏迷已有五日，五日前吃過什麽伺候他的下人一定知曉。”說罷叫過張福讓他喚來一直在門外伺候的大丫鬟綠橋進來。
只見那綠橋水蛇腰、溜肩膀一副弱柳扶風的樣貌，九尾狐暗翻白眼，怕是這個不只是大丫鬟還是通房丫鬟吧！綠橋進來後向諸位老爺夫人問安，張王氏重覆了九尾狐的話，並要她謹慎回話，綠橋輕聲細語道：“是，夫人。奴婢記得清楚，當日晨起大少爺沒有胃口只喝了小半碗參湯，到了午間又食用了些清粥小菜是吳姨娘親自服侍的，直至晚間昏迷前沒再吃過任何東西。”她說的吳姨娘應該就是張耀光的妾侍了。
“你確定？”張王氏不放心的重覆了一遍。
綠橋道：“奴婢確定，因為中午的清粥小菜是大少奶奶親手做的。”
她話音剛落，就聽床側紗罩內一聲尖叫“定是你要謀害相公！”話音剛落就看紗罩內一個粉衣大肚子的女人揪著一個身著米色儒裙的婦人閃出紗罩，旁邊兩名與綠橋同樣打扮的丫鬟跟在後面不敢上手。
“胡鬧！”張英武看到這一幕瞬間鐵青了臉色，不經意瞟過九尾狐有些抽搐的表情臉色直接變作鍋底。
張王氏也是怒不可遏的對著兩名女子說：“混帳東西，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粉衣女子這會兒松開手，一甩手帕哭天抹淚的跪在張王氏的腳邊道：“夫人，定是大少奶奶不耐大少爺病重給他下的毒，夫人，您要狠狠地懲罰那惡婦呀！”說罷一邊摸著眼淚，一只手撐著腰挺挺前方四五個月大的肚子。
看來這個應該是吳姨娘，那被她抓扯出來的婦人應該是張家的大少奶奶，張耀光的原配夫人張胡氏。看著一副潑婦表現的吳姨娘九尾狐心中撇嘴：論長相不算出眾，哭的倒是梨花帶雨，看來這是準備取而代之！
“閉嘴！”張英武被吳姨娘哭的難堪，直接呵斥她。要知道凡是大戶人家，莫說是大姑娘，即便是張胡氏和吳姨娘這些少婦人也不能輕易見外男，更何況這裏除卻自己這個長輩與華大夫這個老翁，還有張耀亮、張長安這兩個小叔和華大夫帶來的醫童皆是年輕男子，這真是丟盡了張家的顏面。都怪當日王氏非要給兒子納妾以續香火，挑了個吳姨娘這種不著四六的下賤胚子，還帶累了長媳。要知道胡氏自進門起安心照料丈夫，伺候公婆與老太君也是勤勉的很，從不多言、挑弄是非，為人更是知書達理、禦下親和，除了沒有能生育子嗣這一點，其他的無可挑剔，直到半年前王氏讓耀光納了這吳姨娘，那真是讓她鬧得這屋裏沒一天消停。
張英武的“閉嘴”二字不止嚇得吳姨娘再不敢出聲，就連張王氏也是一驚，張胡氏更是趕緊跪在地上，低頭不語。
張英武這才看向九尾狐道：“讓您見笑了。”
九尾狐搖搖頭說：“無妨！張大人不要動怒，其實剛才我就是想問問公子病情嚴重前可吃過什麽與藥相沖的食物，倒引來您的不快。”說罷心中暗笑：吳姨娘人長的不漂亮，腦子也不好用，自己說過下毒兩字嗎？！蠢貨！
九尾狐的話讓在場的張家人更難堪，張王氏狠狠地瞪了吳姨娘一眼，當日耀光非要娶一個破落戶家的女兒做嫡妻讓當時自己很是憤怒，本來已經和娘家大嫂說好娶她外甥女的事情在張老太君對孫子的維護下泡湯了，那胡氏雖然對自己一向尊重可畢竟不是自己看好的媳婦人選，捏著她進門一年半尚無孕事才逼著耀光將自己當日看好的媳婦娶進門，雖然暫時只是個貴妾身份但只要她先一步誕下長孫自己就能處理掉胡氏扶正和自己一條心的吳氏，可沒想到沒等孩子出生耀光就不行了，而吳氏這個不長眼的居然在外人面前丟這麽大的人，讓自己以後如何扶她做正房大奶奶。
張英武惡狠狠的對吳氏說：“你先下去。”吳氏本來還像博取同情，結果正頭的老公公一句話封死了她的退路，她只好委屈的扶著自己的腰站起來，一步三搖的離開屋子，離開前眼角狠狠地剜了胡氏一眼。當日若不是她勾引了耀光，這會兒自己就是張家大少奶奶，何以最後落得一頂青衣小轎擡進門，笑死了一向與自己不和的嫡姐。
“請其他人也回避一下。”九尾狐這時才說話，他對張英武解釋道：“這套針法乃祖宗所留，不能讓外人觀看，請諒解！”
“明白、明白！”張英武知道這些高人都有很多不傳之密，趕緊讓張耀亮扶著張老太君出去等，張王氏本來還像說什麽也被張英武瞪了一眼止住，只好搭著胡氏的手離去。老太君和夫人都出去了，剩下的姨娘和張長安還有伺候的下人也魚貫而出，張英武本來想留下張福幫忙也被九尾狐謝絕了，最後等張英武和張福關上屋門出去，這屋裏只剩了九尾狐和站在一旁沒有存在感的楊戩以及床上比死人就多一口氣的張耀光。
楊戩擡手在門上虛空畫了個符印以保證他們的對話不被人偷聽，這時九尾狐開口道：“你不說張家就兩個兒子嗎？”
“先不管那個少年，張耀光是怎麽回事？”楊戩不知道為什麽竈王給的信息不準確，這個可以一會兒再去查，畢竟那個少年只是個凡人，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能救醒張耀光，能讓他們繼續留下查探。
九尾狐明白他的想法張嘴道：“他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說罷伸手一把掀開張耀光的被子，露出穿著中衣幹癟的身體，運起法力貼近張耀光的肚子，一發力張耀光居然有了反應，只見他的肚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移動，像一條大肉蟲散發著淡淡的綠色的光芒，似乎想掙脫九尾狐的手但是又做不到，一點點不得不隨著九尾狐手的移動向張耀光頭部，只見雖然隔著衣服卻很明顯的蠕動讓楊戩覺得惡心，突然，九尾狐爆發的一使勁，張耀光“哇”的一聲吐出一條一尺多長的大肉蟲子，蟲子離開張耀光的口腔還不停的在搖擺自己的身體，九尾狐憑空化出一個琉璃瓶子將那惡心的綠色蟲子放了進去。
將琉璃瓶拿在手中遞到楊戩眼前，看著楊戩一臉厭惡的退了一步問她：“這是什麽？”
“蠱。”九尾狐笑嘻嘻的收在自己袖子裏說：“它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綠燈籠'。”
“張耀光怎麽會中蠱？”
九尾狐搖搖頭說：“不知道，不過這應該就是他昏迷的原因，本來中了綠燈籠應該會在三刻之內化作行屍，可是他積弱已久連行屍都變不了了。”說罷對著張耀光吹了一口氣，她是天地靈氣孕育出來的上古靈獸，一口靈氣足以讓將死之人緩口氣清醒一段時間。
“嗯！”張耀光嘴裏吐出一個字，楊戩迅速收回隔音符，張福在門外本來什麽也聽不到，結果突然一個輕微的哼聲似乎來自於自己伺候已久的大少爺，趕緊拍門。楊戩面無表情的打開房門，張家人魚龍貫珠的跑進來，看見多日昏迷的張耀光正在喃喃的道：“水、水。”胡氏跑到他的床邊輕輕的抱起他，張耀亮倒了一杯桌上一直溫著的參茶遞給長嫂，胡氏輕柔的動作讓九尾狐覺得她至少對張耀光應該是真的愛，否則哪個女人會毫不在乎的抱著一個多日未曾凈身，嘴裏散發著瀕死惡臭的男人，胡氏似乎對這些恍然未覺，眼睛裏只有溫柔與愛意。旁邊的張老太君一邊抹眼淚一邊欣慰，多虧當日自己礙於孫子的好惡讓他娶了這個賢惠的長孫媳，要是那個吳氏，自己的孫兒恐怕早就被氣死了。
☆、塗山氏族五
張英武雖然也關心兒子但是父愛總是含蓄的，更何況還有華大夫在他不能太過激動，但是這也讓他看到了希望，喜形於色的對九尾狐說：“華大夫，神醫，您是我們全家的恩人。”九尾狐一捋長髯說：“張大人不要太過高興，令公子積病已久恐難治愈，請張大人還是有個準備。”
她的話說的不是很含蓄，張英武又怎會聽不出來，趕緊上前作揖道：“華大夫，請您看在我與夫人不再年輕的份上再想想辦法吧！”
“嗯，我也是盡力吧！”說罷九尾狐坐在桌旁吩咐楊戩：“準備筆墨！”
楊戩默默的從藥箱中拿出紙墨筆硯，研開墨汁九尾狐執筆在紙上寫了個藥方遞到張英武的手上，久病成醫張英武一看藥方上只是一些黃芪、黨參等補氣的普通藥劑不免失望，不想他的表情自然看在九尾狐眼裏，九尾狐微笑道：“張大人莫失望，老夫這劑方子最重要的是藥引子。”
“藥引？”張英武疑惑的問。
“對！”九尾狐執起楊戩的手臂說：“這醫童自幼跟在老夫的身邊，被我用各種名貴藥材餵大，是十足的藥人，他的血就是治病救命最好的藥引。”
一句話引的屋裏的人同時註意到這個自始至終不言不語的少年，一開始張家人還懷疑像華大夫這種神醫身邊怎麽帶了這麽個不起眼的童子，原來是這個原因。張王氏一聽這個小醫童的血可以治病開口就說：“華大夫如果真的可以治好我兒的病癥我張家願意千金買下這名童子。”她的話說的突兀，張英武尚未反應過來，張耀亮反駁道：“母親，他是人，為救大哥讓他放血已經是不得已了，您怎麽可以將他當作貨物買賣！”
“王氏，虧你還是個吃齋念佛的人，居然說出這種話。”張老太君也隨著二孫子的話音斥責兒媳，真是枉張家為這高青縣有名的積善之家，這種話要是傳將出去那張家哪裏還有面子可言，就連兒子的官路也就被封住了。
王氏當然是因為關心兒子才有這番言語，沒想到會招來小兒子的反駁和婆婆的斥責，心中一陣委屈，可是看到丈夫掃過來的眼神趕緊低頭認錯道：“是我妄言了。”
張英武剛要開口訓斥，九尾狐截過話頭說：“不礙事，夫人也是愛子心切。”
她說的張英武更是無地自容，狠狠的瞪了王氏一眼，又向九尾狐賠罪，又親自安排張福去買藥，九尾狐插了一句說：“熬藥時需要我的醫童在場，火候到了他自會將藥引子下進去。”說完又引來張英武的一陣感激，更親自領著九尾狐到旁邊不遠處的“蓼庭軒”休息。
外人走後張老太君對著王氏又是一頓訓斥，讓王氏自覺的無地自容，最後還是張耀亮看不過去了上前勸住自己祖母，張老太君才算罷了，又交代胡氏好生照料張耀光，又讓管家婆子通知吳姨娘好生安胎最近不要來打擾張耀光的休息。
蓼庭軒裏九尾狐打發走了殷勤的張福，又讓伺候的下人到外面去候著，這才關上門喘口氣。誰知道楊戩清冷的眼神就和極北的寒風一樣掃射著自己，沒辦法只好說：“哎呦！我的好真君，別瞪了，我知道讓你放血是我不對，但是我真的只是權宜之計，那個張耀光土都埋到脖子了，就差一口氣，你說不動用老君的金丹如何續命，現在只要你這大羅金仙的一滴血給他續三個月的命，先把咱們的事辦了啊！”
楊戩懶的理她，其實一滴血對於他本是無所謂的事，給張耀光續三個月命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可是他受不了那張王氏看他就像看名貴藥材一樣的貪婪眼神，那眼神讓他從心裏往外惡心。
“那個胡氏…”楊戩剛一開口九尾狐就接道：“嗯，她是其中一只狐妖，她的修為還不錯，可惜眼神不好，那個張耀光行將就木一般她居然當寶貝一樣。”
楊戩淡淡的道：“這也許就是真的愛情。”
“孽緣才對！”九尾狐嗤之以鼻的說：“那男人一只腳踩進棺材還娶完一個又一個，這叫愛情嗎！”
“如果你心愛的男人娶完一個又一個你會怎樣？”楊戩玩笑的問。
九尾狐美目一轉說：“閹了他！”說完還比劃了一個手刀，語氣讓楊戩後背發涼，這個女人手不是一般的恨！
“現在我們怎麽辦？找到一個還有一個狐妖沒找到，那個被張耀亮救回來的姑娘會不會就是？”九尾狐看著被自己驚的跟炸毛的貓一樣的楊戩轉移話題道。
搖搖頭楊戩趕走腦子裏不該有的東西說：“一會兒借著熬藥我去打聽一下，你一會兒隱了身形拿著我的令牌去見竈王問問那個少年的事。”他說的少年就是張長安，竈王為什麽沒有告訴自己他的存在。
“好！”九尾狐應道：“要是有確切消息你那滴血就免了，續命也免了吧！”
聽到她無所謂的話語楊戩知道她是不想自己損失一滴血，雖然那對自己毫無損失，可是比起自己的一滴血對於九尾狐來說張耀光的一條命更無所謂。從很久以前楊戩就發現九尾狐似乎不在乎人命，尤其是凡人的命，為什麽？楊戩隨口問了出來：“苑蘿，你不喜歡人類？”
九尾狐一晃神聽清他的話回答道：“我為什麽要喜歡？他們是媧皇的作品，可是在他們出現後我們這些最早出現的神獸就成了異類，他們成了主宰，雀占鳩巢連句謝謝都沒有就算了，居然還對動物斬盡殺絕，豬、牛、羊可以當食物，狐貍可以剝皮做衣服，怎麽他們能這麽對待不如他們的動物我就不能這麽對待他們嗎？”她的話不無道理，人類把大地當做他們的家園，可是從未尊重過這家園裏的其他成員，更將它們當做自己的奴仆任取任求，那九尾狐拿他們當食物，剝皮取肉有錯嗎？楊戩不知道該怎麽說，屋裏一陣沈默。
直到張福來敲門，楊戩開門看見張福拿著一嘟嚕藥包還有一個大碗，奇怪的問：“張總管，您是叫我去熬藥嗎？”
“啊！是！”張福尷尬的遞上碗說：“你看這個碗夠嗎？”
看著那個藍邊海碗楊戩深吸一口氣，這是要拿自己做豬紅呀！九尾狐也看見那個大碗了，心裏一股子掀桌子的沖動，嘴上不客氣道：“請張總管轉告你家夫人，我這藥人來之不易，若是她如此糟蹋那你家大公子的病就另請高明吧！”一句話點出了這件事是那王氏所為，張福趕緊磕頭謝罪，說一定不敢造次，請華大夫原諒！自己這就稟報老爺，請楊戩趕緊拿著藥去小廚房吧！
楊戩背著手示意九尾狐稍安勿躁，自己接過藥包跟著張福前往小廚房，路上張福問楊戩叫什麽，楊戩敷衍道：“華楊。”餘音傳到九尾狐耳朵裏笑破肚皮，這人起的名字真沒誠意，自己是華羅，他是華楊，真難聽！
張福他們走遠後九尾狐才交代門口的下人說自己要稍事休息，不要打擾。下人覺得一個老人家忙前忙後的一定很辛苦點頭應了，九尾狐拴上門設了結界，轉身化作白光離去。
小廚房就在張耀光的雅築軒的東側，看來是專門為這個久病的大公子熬藥熱食物用的，小廚房裏有一個廚娘在守著爐子熬粥，一個小丫頭在火上熬著燉品，另一個丫鬟在旁邊點著小爐子，看見張福進來說：“大總管，爐子點好了，就等您的藥啦！”
“翠玉，是你呀！怎麽你在廚房這裏？”張福詫異的問，這翠玉和翠末是大少奶奶身邊的大丫鬟，不應該在這廚房呆著呀？！
翠玉委屈的說：“剛才吳姨娘說動了胎氣要小廚房熬安胎藥，墜兒只好看著，大少奶奶就安排我來給大少爺熬藥。”說罷指了一下另一個小丫頭。
張福無奈，那個吳姨娘自從有孕張狂的厲害，大少奶奶又是一個綿軟性子，哎！無奈的張福將楊戩介紹給翠玉留下藥包離去。翠玉知道一會兒還要楊戩的血做藥引子一陣心疼，這少年跟自己弟弟大小差不多的樣子就要取血救人真不容易，趕緊問楊戩吃飯了沒？又問現下快半夜了餓不餓？求了那個廚娘拿了兩個饃饃給楊戩說：“快吃點，一會兒還要放血呢！”
楊戩拿過這個不起眼的女孩子遞過的饃饃，這女孩不過一個丫頭卻知道關心素昧平生的外人。那些張家人呢？張耀光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張王氏和吳姨娘還都在算著自己小九九，這是何等的對比？!楊戩輕輕的說了一句“謝謝！”就拉了一個小凳子坐在翠玉的旁邊。
翠玉一邊熬著藥一邊有一搭無一搭的和楊戩聊著，說到了家裏的父母兄弟，也說到了大少奶奶溫柔可欺，翠玉言語中帶著對胡氏的抱不平，還有對大少爺的擔心。楊戩一句話不說的聽著，偶爾應承兩聲逗的翠玉說他少年老成。
☆、塗山氏族六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突然一聲嬌斥打破了張家夜的寧靜。翠玉慌張的張望，廚娘大著膽子探頭看看外面，就見一黃一粉兩個人影交映朝園子裏閃去，嚇得哆哆嗦嗦的回來學舌。楊戩一聽一馬當先的追了出去，翠玉怕他出事囑咐廚娘務必幫自己看好火候也追著楊戩出去了。翠玉一邊追著楊戩的背影一邊害怕，這路是進花園子的路，這小醫童在追逐什麽？
臨近花園的月亮門出現了很多光影，是老爺和夫人還有張耀亮和張長安，翠玉上前行禮，這時園內傳來打鬥的聲音，眾人忙不疊的進了月亮門。
先一步進來的楊戩就這麽靜靜的站在那裏，張英武以為他嚇傻了，趕緊走上前一步，這才看清前面的小醫童如雕像般冷冷的望著前方。
前方打鬥的是兩個女子，只見人影交錯速度極快，“鐺鐺”兩把劍的相爭之聲不覺於耳，張英武的父親本是武將出身，張英武也是自幼習武，這兩個女子的武藝高超非他所見能解，更何況兩人周身隱隱發光，應該不是普通的凡人。
突然黃衣女子一腳踹倒粉衣女子，這時眾人才看清兩人的面目，張家眾人同時抽了一口氣，那仗劍的黃衣女子竟是平時柔弱的大少奶奶胡氏，倒在地上的是……“心月!”張耀亮一聲喊出她的名字，她正是前不久被張耀亮救回的女子，張耀亮正鬧著要娶她，王氏氣悶好久，不想居然也不是個普通角色。
“別過來!”聽見張耀亮的呼喊心月看見他要過來趕緊制止，他是凡人，自己與紫蘇的爭鬥絕不能把他扯進來。
這時胡氏也轉過頭看見張家眾人無語凝咽，月亮門處腳步聲傳來，張耀光也在張老太君和吳姨娘的攙扶下趕了過來，張耀光顫顫巍巍的說:“紫蘇，這是怎麽回事？”
“是她要謀害你!”心月對著張耀光說。
張耀亮立馬對心月說:“不可能，長嫂與兄長一向恩愛，心月你一定搞錯了。”
心月向張耀亮道:“是真的，雖然我不知道他給張大哥吃的是什麽？但那是讓他昏迷不醒的原因。”
胡氏搖頭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害過相公。”
吳姨娘尖叫道:“你們看，我就說是她要害相公!”
“你閉嘴!”張耀光提起勁呵斥，甩開吳姨娘的手問:“心月，你有證據嗎？”
心月猶豫的搖搖頭說:“我沒有。”
張耀光舒了口氣，就聽張英武說:“既然華大夫能讓耀光清醒，一定知道原因。”說完他看了楊戩一眼，楊戩沒有任何表示。
張耀亮這時想上前扶起心月，他剛走了三步就聽“站住”一聲呵斥傳來，接著一道白光九尾狐站在了心月身邊。她的出現嚇到了張家人，雖然她還是華大夫的樣子，可是能瞬間出現恐怕也不是人吧？!張耀亮站住腳步說:“你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家裏這兩個女人。”九尾狐巡視了一下張家人的表情。
張耀亮趕緊道:“我長嫂與心月有什麽問題？”
“我不信你看不出來。”九尾狐好笑的看著自欺欺人的張耀亮接著說:“這兩個，一個是修煉了一千五百年的金毛狐貍。”說著指了胡氏一下，胡氏這時睜大眼睛看著她，她身上一身靈氣，但不仙不妖的自己拿不準，可她居然能一下認出自己的真身這怎麽可能？九尾狐接著指了一下心月說:“你就差點了，最多修煉了千年，但是出身很好，是五尾狐貍。”說完沖張耀亮一挑眉。
張英武不敢置信的看著胡氏，這個長媳從沒害過自己家人，難道真的是妖。要說在高青縣十年，青丘的傳說自己聽的耳朵都起糨子了，但是自己一向嗤之以鼻，孔夫子曾曰:子不語怪力亂神。不想這會兒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年輕女子就真的是狐妖，沒想到這狐貍真的能變成人。張老太君有些害怕的摟緊了長孫的胳膊，心裏默念: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對比前兩者的心中暗驚表面平靜，張王氏就激動多了趕忙大聲呵斥張福說:“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去苦山寺請惠安大師降妖!”
張耀亮趕忙道:“母親，不要!”其實他救心月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姑娘不一般，但是他不在乎，他繼承了祖業習武出身，他不喜歡長嫂那樣的大家閨秀他喜歡跳脫的心月，無論她是什麽人!是不是人!他都願意娶她為妻。
張福聽到張耀亮的聲音遲疑了一下，被張王氏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道:“還等什麽？”張福無奈，在張耀亮“母親”的叫聲中跑出去請惠安大師。
胡氏聽到婆婆絕情的話語悲從心起，跪在地上沖張耀光說:“相公，我絕無害你之意。一千年前你在我天劫之時救我性命，我找了千年才找到你，就為了報你救命之恩，我只想和你安安靜靜的過日子，治好你的病，但是我真的束手無策才不得已與人做交易換取靈藥，卻沒想到我背叛族人換來的藥是毒藥，相公，對不起!”說罷胡氏“嗚嗚”的哭開了。
張王氏怕兒子再被蠱惑，趕忙道:“耀光，不要聽信她的鬼話，誰知道她是不是要害咱們全家。”她的話並沒有換來張耀光的回答。
倒是心月聽到胡氏的話怒道:“紫蘇，你為了換藥偷了狐族至寶，你可知道就因為你我們的族人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災難！”
張耀光看見自己妻子的樣子，聽到她的自述悲從心中來，要不是自己身體不中用，這倆年來又怎會讓妻子受罪，母親的挑剔，吳氏的排擠，還有那個綠橋鬧了多少事，自己卻都不能彈壓，妻子忍氣吞聲原來除了對自己的愛還有那份保存了千年的感激，自己真不是個男人。越想越氣的張耀光突然一口氣上不來撅了過去。
張老太君和張長安趕緊扶住他，張長安一探鼻息哆嗦的說:“大堂哥，大堂哥，沒氣了!”
張家人立馬亂了套，胡氏也想上前查看，突然楊戩巴拉開所有人上前冷冷的說:“讓開些!”說完看張耀光似乎沒了生命的跡象準備割破手指先給他續命，一道白影九尾狐迅速抓住他的手臂，搖搖頭示意自己來。
白光環繞的九尾狐顯出了自己原來的樣子，她雙手不停的抽取空氣中的靈氣，靈光閃現聚集在張耀光身邊，就見他身體的灰色慢慢褪去，臉色也好了不少。
被她擋在身後的心月和胡氏在看到她的樣子時嚇了一跳，看到她治療張耀光的舉動時異口同聲的說:“大地靈氣。”這種抽取大地靈氣的本事可是上古靈獸才能完成的，再看她飄揚的白發，絕美的面龐兩人突然腦海裏浮現出往日經常膜拜的那張畫像。
在張耀光緩緩轉醒的時候九尾狐收了功法，心月和胡氏在她轉頭看向她們的時候跪倒身形，磕頭稱道:“狐王!”
九尾狐深吸一口氣說:“金毛狐貍紫蘇，你可知罪!”
胡氏磕頭道:“小妖知罪!只求狐王能救救我相公吧!”
“你該知道，凡人陽壽自有定數，我也不能擅自為人續命。”九尾狐的解釋除了說給胡氏也是說給張家人的。
張英武看到九尾狐的樣子猶如九天玄女確實心懷妄想，想著老神仙轉瞬變作仙女，要是用仙法救自己兒子應該沒問題，可是聽到九尾狐的話心裏的夢想一下破滅了。
夢想破滅的還有張老太君和張王氏，不過這次張老太君更激動，直接跪在九尾狐腳邊磕頭不跌。張耀亮看著自己祖母六十多歲的跪在哪裏，九尾狐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心中氣悶，上前扶住祖母道:“我祖母偌大年紀求你，你就算不能辦到也該有點表示吧！”
“嘿嘿！我的年紀比她大多了，跟我比歲數？!小子，我的零頭比你們全家加起來都大。”九尾狐一向嘴下不饒人。
心月怕張耀亮惹怒狐王趕緊上前攔住他道:“你別多話!”張耀亮看到心月對自己的關心，心裏一陣高興。
心月無語的看看張耀亮，向九尾狐道:“狐王，心月奉長老之命追查狐族至寶的下落，查到張家找到金毛狐貍，可是卻尚未查到至寶，請狐王見諒!”
“走吧！你也一起。”九尾狐看著胡氏和心月說。
胡氏不敢反駁，對著張耀光盈盈拜倒說:“相公，我不能再照顧你了，你保重!”
“你要帶他們去哪裏？”張耀亮跳起來道。
心月攔住他說:“紫蘇為了給你大哥治病偷了狐族至寶，我們有負狐王遺命，長老才派我出來查找。”
“把遺字去了，我還沒死呢！”心月說完就被九尾狐抓住錯處。心月也是說順嘴了，趕緊道歉，被側面站著的楊戩冷冷的掃了一眼的九尾狐這才擺擺手算是把這件事揭了過去。
胡氏被打了個差並不受影響繼續說:“相公，本來我想著哪怕治不好你的病也給你留個後，可是我們成婚兩載我卻不能為你誕育子嗣，天可憐見的讓吳氏有孕也算了了我的心願!”
☆、塗山氏族七
氣氛隨著她的話沈重了些許，這時卻聽九尾狐在旁邊涼涼的說:“你即便結婚十載也不可能有孩子。”
“為什麽？”心月疑惑的問。聽說天條規定人妖不得相戀，沒聽說人妖不能生子呀！前一陣子被傳的沸沸揚揚的那個千年白蛇不是就生了個大小子嗎？！
“因為張耀光根本沒有生育能力!”一句話像炸藥一樣轟倒張家一片。
張英武顫抖著手指著吳氏的大肚子，九尾狐笑道:“是誰的都不可能是張耀光的，他重病良久應該早就沒了人道能力，這孩子哪裏來的就不是我的事了。”
吳氏哭著否認，九尾狐不肯放過的說:“你們不是請過很多大夫嗎？再去問問，估計當日他們是顧忌你家面子不敢說。”
“吳氏!”張英武咬牙切齒的狠聲道。
張王氏上前拉住張英武說:“老爺，妖怪的話哪裏能信。”
心月早看張王氏不順眼了說:“胡說八道，狐王地位崇高，怎麽會騙人!”一句說的被眾人遺忘的楊戩翻了無數白眼，她不說謊，她不少說。
張耀光緩了緩精神向九尾狐說:“賤內偷東西是因為我，您把我帶走處置吧！放過賤內行嗎？”他的態度誠懇，九尾狐卻不為所動的搖搖頭說:“你還有七天的陽壽，好好安排後事吧！我狐族的事情與你無關。”
張耀光“撲通”跪下磕頭說:“我求你了!”張耀亮不忍也跪下說:“你把我帶走吧!我身體強壯做什麽都行!”被他的話說樂了的九尾狐打趣道:“我要你幹嘛？燉著吃？”
說完頭也不回的抓起胡氏的頭發拉著就走，張耀亮要追心月把他攔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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