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九章 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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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垣突如其來的告白讓繪之有些懵,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張嘴就道:“我還在孝期。”

孝期仿佛成了她保護自己的一層屏障,有它在前,她甚至可以不必想婚姻之事。

慕垣其實也有些後悔的,他近來做許多決定的時候都有些搖擺不定,說實在的,剛才那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不害怕自己說出口的話,他害怕聽到繪之的拒絕。

不過繪之的回答比他料想的要好一點,沒有明確的說不喜歡,是不是表明其實可以考慮?

他點了點頭:“是我孟浪了,你,不要往心裏去。”

那是不可能的。繪之再心大也不能對這個無動於衷。

只是也沒給她思考這個時間,很快,許多人家知道她竟然賣了那麽多銀錢,都上門來詢問她是怎麽種糧食的。

繪之有點驚訝,石榴這次終於沒有說“我們還留了好多沒有賣”的話。

被人仰望羨慕的感覺雖然好,但羨慕背後跟著的往往是嫉妒,嫉妒之下,有可能催發人的上進心,也有可能使人往陰暗下作處發展。

不過除了真正的產量之外,繪之其他的倒也沒有藏私,有人來問,她便說清楚,將她往年種地的經驗毫無保留的告訴了大家。

直到這時候,她才確認有許多人是真的不擅長總結,他們只知道地裏幹了最好澆地,好多卻不曉得莊稼灌漿的時候千萬不能澆水,有的人直接說:“我說我種地最勤快,三不五時的澆地施肥,怎麽這莊稼偏不如人家長得好。”

繪之就道:“今年秋裏咱們一塊種地,等明年再看看情況。我這也是一家之言,並不一定就十分準確。”她雖說的謙虛,但地裏種出來的莊稼是實打實的,眾人看她的目光自然不同,見她獨身一人,又自稱是孝期,無不問她家鄉,繪之便稱自己是索縣人。

待種子下了地,眾人歇過一口氣來,繪之這才想起慕垣又好久沒有過來了。

只是地裏的活才忙完,石榴跟陳力的婚期又臨近,她幫忙做鋪蓋,石榴也加緊拾掇自己的嫁衣,竟是只得把慕垣說的事又往心海深處挪了挪,幾乎要想不起來。

慕垣也很忙,他是抽空就琢磨,琢磨到有一日跟莊主在一起的時候竟然也走神了。

莊主喊他一聲,他沒聽到,莊主便擡頭望向他,又叫了一聲“慕垣”。

慕垣一下子驚醒了,後背一層冷汗,連忙低頭應答。

莊主慢悠悠的問:“怎麽?這冬天還沒來,你且在這裏思春了?”

他上了五十歲的年紀,臉上有歲月沈澱的痕跡,但有一份從容跟穩定無形使得他的氣質變得很有魅力。

雖然慕家莊很多地,莊裏九成的人都是佃戶,但莊主自己並不喜歡種地。他的人整個都保養的很好,長期優渥的生活,使得他看起來十分滋潤。

莊主的問話叫慕垣一下子臉紅了起來。

莊主本是隨口一說,見他如此,笑了起來:“真有此事?那藏著掖著的小姑娘是誰家的,說起來自從老二也成了親,家裏好久都沒有喜事了。”

言談中不難看出他待慕垣極為像一家人。

慕垣連道:“莊主誤會了,實在沒有,是慕垣一時走神,羞愧了。”

“唔,你這個年紀也該成親了。”

慕垣急:“慕垣家業無著,”說完他就後悔了,果真是人越急越說錯話,他對著莊主說家業無著,豈不是叫人以為他對目前慕家莊的生活不滿,驚嚇之後,反倒鎮定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道:“兒子的意思是兒子自身沒什麽本事,在能給妻兒一個富裕的生活之前,最好還是自己一個人過。”

旁邊的人插嘴笑道:“你這才錯了呢,先不說莊主多麽看重你,就是你自己,也得成家之後才有奔頭,否則這人老是一個人過,非得出毛病不可,你們說是吧?”

眾人大笑,誰知莊主卻又有了不同意見:“你們說的是你們的經驗,可不是慕垣的,我覺得他說的也對,現在正是大好年華,不趁著年輕多拼拼,等到了我這歲數,一把年紀了騎馬也騎不動啊。”

慕垣幹脆就不說了,他把不準莊主的意思,但知道自己目前最好的選擇就是不主動提任何親事的事。

他在等,等韓家徹底跟繪之沒了關系,屆時他再去莊主面前求一求,最好能求的莊主看在他任勞任怨做牛做馬的份上能松松手,如此他也可以過他想過的那種日子。

誰知沒有幾日功夫,莊主突然單獨將他找了過去,並且一見面就開門見山的問他:“你是不是對韓南天他那個和離的小兒媳婦有了什麽心思?”

嚇得慕垣一下就跪了,冷汗這次直接從額頭躥了出來。

莊主輕笑:“你怕什麽,做都做了。”

說完見慕垣臉色蒼白,雙手不停發抖,這才笑著放他一馬:“好了,不嚇唬你了,就是你有這意思,咱也不用害怕,男婚女嫁,那頭都和離了,人家媳婦兒想嫁給誰那就嫁給誰,還用得著他們多管閑事麽?”

慕垣這才敢回話:“兒子怕韓將軍誤會莊主。”

“誤會個屁,有什麽可誤會的,那頭都離了,好聚好散嘛,再說你又不是在人家婚內勾搭了人家,你看你老子像個怕事的人麽?行了,我找人去提親,她那頭可有什麽長輩在的?”

慕垣連忙道:“多謝父親大人,只是她的養父養母去世,她還在孝期之內,此時也不宜談。”

莊主不在意:“唔,給你提親了,才混了你叫個父親,行啊,有孝心不孬,老子這麽多年,整日盼著孩子們有孝心呢。不過守孝也不耽誤定親吧,先把親事定下,出了孝期成親不正好?”

慕垣的臉慢慢的紅了,好一會兒沒作聲。

莊主也不催他,就著手裏轉著倆鐵球兒,然後很有滋味的欣賞義子的囧樣。這真是多少年就從沒看過的奇景兒。

在慕莊主這裏過了明路,仿佛心底那層隱秘被揭開一樣,不僅是輕松,他還忍不住會想繪之知道此事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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