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三章 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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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銘回帳子之後,範成也重新洗漱了過來。

只不過他沒洗漱之前,面上瞧著灰頭土臉,那還能說是一路風塵仆仆所以辛苦,但如今洗漱完畢再看他,就會發現他的眉間多了兩道深溝,臉色跟眼神都暗沈暗沈,絕對不是這一路辛苦所能夠導致的。

論起奔波的辛苦來,韓銘比他更慘,但臉上也沒他這種死樣。

“你不是回家成親去了,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

韓銘溫聲一問,範成險些哭出來。

這個其實還不到二十歲整,但現在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人,用雙手捂著臉:“三爺,我沒臉說。”

韓銘其實已經疲憊至極,不過強撐著一口氣,聽了他這話道:“你要是不願意說,那就不說,要是說呢,一毛二毛也認識,但凡以後你在外頭聽到有傳你說的話的,割了他們鼠頭也就是了。”

一毛二毛委屈的瑟瑟發抖:三爺太不講理,那萬一要是三爺自己說出去的,這黑鍋還得他們倆背啊?

韓銘才不管他們倆,只看著範成。

有些委屈,幾乎無人可訴,範成就是遇到這種情況,但韓銘平鋪直敘的分析,或者說近乎冷靜絕情的話語,又讓他有了訴說的欲望,他就像圍困甘南城的韓家大軍一樣,急需一個口子,能破開那城門。

他過年相看的那個姑娘雖然很漂亮,但範成也有事業心,他其實沒太想在這種時候成親,但家裏竟然著急催促,還說女方也有許多嫁妝。

範成琢磨著父母願意結這門親事,應該是覺得女方跟大嫂有親戚關系,以後成了妯娌,矛盾會小些。這本來也是事實,是個人都會想到此處。

他其實沒有往深裏想。

當然,後來他是想過的。

大嫂為何這麽熱情?難道他就看上去那麽出息?他長得也不算太英俊,為何女方只見了一面也同意了,難道就不怕萬一他在戰場上有個萬一,嫁進來成了寡婦?

雖然一開始沒那麽著急娶,但家裏都定下來了,他也是誠心想娶,於是拿了三十兩銀子,然後跟韓銘請假回家成親。他打算的很美,二十兩銀子給爹媽,隨便他們怎麽操持這婚事了,然後等成了親,這十兩銀子就留給媳婦,給媳婦做私房錢,哄她開心。

他最初開始懷疑,是覺得那聘禮太簡薄,就跟莊戶人家那些窮漢子娶老婆差不多,他娘說是比著他大哥成親那時候下聘,但他大哥那會兒結親,家裏是真窮啊,也沒有多少錢,幾乎就是舉全家之力了,現在家裏又不是拿不出來,光他往家給的錢,加起來也有三四十兩了吧,宅子都翻蓋了一翻了,怎麽會跟數十年前一樣?

後來他娘又道,這聘禮是他大嫂出面說合的,聘禮少了,但不能叫大嫂白出力,再說大侄子沒幾年也要成親,所以給了大嫂些銀子。

範成聽得想笑,他還得哄他娘:“這也是應當的。”

應當個屁啊!

那聘禮基本上都是家裏的東西,少數花錢買的幾樣加起來也超不多五兩銀子,唯一值錢的,大概就是他拿回去的那根簪子了。

莊戶人家這些扯平的事,若是膠黏在其中,那這輩子也就那樣,脫不開身了,若是跳出來,不與他們一般見識,冷眼觀著,也就不覺得難過了。

只是他娘這般對待小兒媳婦,雖然人家還沒有過門,範成心裏先心疼上了。

他特意去鎮上買了幾樣首飾,想趕在成親之前討好討好媳婦。

誰知首飾買好了,托人給那姑娘捎信,那姑娘說什麽也不肯出來。

人家越是不肯,他這心裏越是貓抓一般難受。

也不管那成親前不宜見面的風俗了,抹黑去了姑娘家的村裏。

範成有軍中歷練,想避開個把人還是輕而易舉。

他攀上門外的大樹,等著姑娘家的燈火熄滅,尋思怕她家裏人睡得不實,萬一進去嚇著人再吵嚷起來,就決定多等兩刻鐘。

他心裏其實火急火燎,都到了這份上了,又白又嫩的媳婦馬上到手,此時過來看一看,多麽令人激動吧?

誰知,他急,有人比他更急。

他聽見動靜,伸脖子往院子裏頭看,就見他未婚妻悄不楞的出來了。

範成的第一念頭是,心有靈犀!

等他眼睜睜看著未婚妻投入到門口一個男人的懷裏的時候,第二個念頭才冒出來:心有靈犀,但不是跟他。

範成的後背就慢慢貼到了樹幹上。

正月裏才剛過,天氣雖然漸暖,還沒有暖到打赤膊的地步。然而,就在這家人的大門外頭的門洞裏,上演了一場無聲無息的活春宮。

他很希望是自己看錯了,但這家裏頭未婚待嫁的閨女只有一個,其他女眷只有一個老婆子,再說,那女人頭上戴的可是他下聘的簪子,上頭有一顆珍珠,雖然不夠圓,可是很大,就在夜色裏頭,也極美。

他倚靠在樹幹上只想笑,想著自己要是十三四歲碰到這事,能沖下去保準嚇得那男人從此不舉,嚇死那發浪發騷的賤婆娘;要是這下頭的女人不是跟他定親即將成親的人,他才不管人家是不是偷情,是不是給男人頭上種草還是種樹呢!

他現在,就好奇這兩個人為何要這樣。兩情相悅,你們去提親去成親啊,無冤無仇的幹嘛要作弄到他頭上?

不過,他沒有等太久,很快這兩個人的細聲說話就給了他答案。

男人半跪在地上耳朵貼在女人的肚皮上,說實話範成覺得自己起碼是做不到這樣的,不是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麽!

然而接下來的對話,更令他心肝肺都疼的發抖。

“我兒子要委屈一段日子了。”這是男人的話。

女人輕輕拍了他一巴掌:“你給我出息些,也不用叫我們娘倆費這麽多周折了。”

男人也不生氣,就抱著女人的腰,繼續跪地,仰起臉來看著女人。

倒是女人心軟的早,拉他起來,四下一望,見沒有旁人,兩個人便往外走了走。

男人道:“便宜範成那二楞子呢,成了親他會在家待多久?”

範成呵呵,敢情這倆人還想等他離家之後再幽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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