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六章 決裂

關燈
族長兒子不得不制止範成:“你出去有能耐了,狂得沒邊沒沿,怎麽跟你父親說話呢?”

範成一把拍開未來族長的手,冷冷一笑:“你們願意過這些王八窩裏養龜兒子的日子,我不願意,將我出族好了。”

臨走,又對他爹娘道:“你們只知道往懷裏摟錢,只知道給大孫子攢聘禮,想著一代代的傳下去,難道咱們家除了老大家,其他人都是牲畜麽?婚事你們催我,錢你們跟我要,這人的人品你們不會去打聽一二麽?說什麽我鬧得大庭廣眾,你們怎麽不想想我是怎麽被逼著走到這一步的?呵呵,我要提前說了,與我有好處麽?沒有,好處還是你們的,他們家不管是殺人也好,賠銀錢也好,與我有關系麽?我所得的,不過是一個遭人嗤笑的惡名!”

他爹氣的直抖:“你要出族就出族好了,我權當沒你這個兒子!”

範成看了一眼院子外頭篩成糠的男人:“那就好,你恐怕還不曉得,這兩個人已經準備了雞血帕子,打算洞房夜將我灌醉了,然後摧著我趕緊回軍中,他們兩人一天三炷香的盼著我早死,然後給你的當便宜兒子跟兒媳婦還有孫子呢!沒準我死上幾年以後,您連孫女還能再求一個。”

未來族長聽了氣的不行,沖出去對那個男人拳打腳踢:“欺淩我範氏無人!我打死你!”

那男人嚇得屎尿屙了一褲子,鼻涕眼淚齊飛,手綁在背後,沒法指認,只仰著頭臉道:“不管我的是,是她勾引的我,盼著範成死的話也是她說的,她還說等範成一走,她就回娘家……”

這一團汙糟被範成如此強力揭開,眾人果真各自露出真實嘴臉。

有怕死的,有要名的,有貪財的,紛紛揚揚敲鑼打鼓的上場。

新娘子的娘家送嫁人一面跟族長兒子吵,一面又責罵新娘子不守婦道。

看著眾人激辯範成只是冷笑數聲,他手一揮,抽走了新娘子頭上的珍珠簪子。

此時新娘子才算揚起臉來正式看他。

兩個人目光相遇,一個有恨,一個有毒。

範成當著她的面將珍珠簪子一掰兩段,輕聲道:“看著你戴了好幾天,我早就想這麽做了,真的很令人惡心。”

新娘子滿臉充血,白粉都掩蓋不及。

範成走了兩步,腳下一頓,回頭道:“你恐怕不知道,那個男人除了你,就我跟蹤的這段日子,他還有好幾個相好呢,嗯,有個叫英子的吧,你出嫁,她還在人群裏頭看來著,不過大概你不知道她,她卻知道你,看見你出嫁,人家英子很高興呢。以他這種播種的辛勤程度來看,我真怕哪一天兩個適齡男女要成親了才發現彼此是親兄妹……”

範成終於走了,他身後是他娘的哭天搶地聲:“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這件事看似他爽了一陣,其實這爽就如同在傷口上撒鹽,是痛爽痛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千。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騎在馬上,風吹眼淚灑了一路,自己這算是什麽呢?硬給自己戴了一頂綠帽子,見那帽子歪了,還擺正當了些?

他一路快馬加鞭,但沒有回東埔村,不知怎的,他份外懷念跟陳力石榴繪之他們在一起的日子,這些人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算計。就是繪之,當初和離那般艱難,還堅決要求跟他定下契約……

越是懷念,就越是不敢見面。

範成覺得自己想找個懷抱好好的哭一場,只是空曠的原野,並無一人響應他的哀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衰運走到頭,韓家軍的散兵竟然沒叫他遇上,直到他進了韓府,從留守的三毛嘴裏知道了東埔村最新的消息……

範成雖然沒有親見,但可以想象繪之陳力等人的日子是何種艱難。

這也是他將自己的事情放到後頭,而先說東埔村的事的原因之一。

他講東埔村的事,心裏是著急,而講自己的事,語氣裏頭的哀傷則怎麽掩飾也掩飾不住。

韓銘自從知道繪之出事,額頭一直劇痛劇痛,但仍舊堅持聽範成訴說。因為他知道,範成需要的不是安慰,是聆聽。只有他說出來,心裏那股恨意那股痛意才能發出來,否則這個人經過此種打擊,就算是廢了。

等範成沈默不語,韓銘道:“你受苦了,這件事我知道了,你才二十,以後的日子長著呢,先下去,好好的泡個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覺,等歇夠了咱們把過往拋下,再看前路。”

範成低聲道:“三爺,我沒事,我想再趕回東埔村去……”

韓銘實在沒什麽力氣,微微擡了一下手:“你聽我的。”說完又看了一毛:“你押著他去休息,若是他睡不著,就灌他喝二兩酒。”

一毛道:“三爺,軍中恐怕不讓飲酒。”

韓銘覺得自己耐心快耗盡了:“那就找軍醫給他開幅安神湯!”

一毛一個機靈,連忙應聲,圓滾滾的身體靈敏的架起範成,半推半架的將人弄了出去。

帳子門簾一關,韓銘立即躺倒了。二毛滴溜溜的小眼睛討好道:“三爺,小的給您捏捏腿。”

韓銘:“滾。”

二毛縮回手,把帳子放了下來,跑去吃點心去了。

這天,看似風平浪靜,其實平靜的湖面底下發生了許多事。

繪之帶著石榴陳力給燕子娘送了些不想帶走的家夥什,順便提出要去西水,燕子娘傷心一陣,拉著她們說話,非要留她們在家裏開火吃飯。慕家莊送了一批糧食過來,現在村裏人不怕開火了。

繪之想到此一去以後再見面不定何時,心中也有些唏噓,便答應了。

燕子娘一留再留,繪之跟石榴還好說,陳力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老是膩在人家家裏,只得先回了家。

燕子娘跟繪之石榴吃了飯說話又到深夜,四個女人幹脆擠著一塊入睡了。

次日天明,繪之先醒了。

晚上飯在燕子家吃了,早飯總不能再吃,那這告別也忒沒意義了,她起身,也不叫石榴,就自己回了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