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甜……甜到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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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伊獨自一人坐在花房裏,她不像那些世家貴女們有那麽多愛好,寫字畫畫,撫琴調香,無聊時可以做那麽多事來打發時間。她什麽都不會,只會跳舞來取悅他人,可是取悅了別人,卻取悅不了自己。

她以前覺得衛若蘭很可憐,總是一個人看書寫字,傅爍從不想正眼瞧她,她的生活一定很無趣,現在想來,其實是自己淺薄才對,她縱然孤身一人,也比自己要有趣得多,這麽多年,她總是在男人的手掌心恣意反覆,多麽羨慕郭赟,有自己的天地,就連王衍,也可以被她拒之門外。自問自己是沒有那份魄力,司馬越愛她疼她,也比不過他對郭赟的敬惜。說到底,自己於他而言不過是個玩物,而郭赟,是可以與他並肩而立的夥伴。

窗外的天空如此的廣闊,她所能見到的卻只有一個窗子那麽大小,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金絲牢籠。從前是傅爍,如今是司馬越,換了個主人而已,她有些覺得倦怠。

司馬越站在門外看著屋裏人的背影,瘦弱窈窕,他深深地知道那纖細的腰肢握在掌心中是何等叫人沈迷,可驕傲如他,一想到這美妙的滋味也曾叫別人嘗過,心頭便怒火中燒。傅爍不死,也絕活不到今日。

在門外站了一會,臉色平靜一些,才輕聲推門進屋,悄無聲息的走到那人身後。

宋伊早察覺到他的氣息,卻不願意回頭。直到他站在自己身後環住她的腰。

“宋宋,你覺得無趣,我送你去銅雀臺小住幾日好麽?”

她從前最喜歡遠看宏偉異常的銅雀臺,後來聽傅爍說了些關於銅雀臺的故事,才覺得興致缺缺。

“我乏得很,不想去。”

“那我叫大夫來給你瞧瞧?”

“不用,我又沒病。”

“你總是覺得乏,不願出門,叫人來給你調養調養也好。”

宋伊嗤笑一聲:“我最近總覺得你這王府裏待的悶,想去傅園小住幾日,卻被你的陣勢嚇壞了,好像我要逃一樣。”

司馬越臉色有些繃著,卻還是笑得溫柔:“那裏有什麽好,何況你去也不和我說一聲。我以為……”

“以為我還念著傅十三?”

司馬越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宋伊卻笑得有些放肆,她正是想看他這臉色鐵青的模樣,讓她心裏痛快。

“你若不提他,還是我的心肝兒……”

“你的心肝?你……真的還有心肝嗎?”

司馬越笑了:“原本是沒有的,找回了你就有了。”

如今宋伊再聽他說這些甜言蜜語只覺得反胃,想到傅爍平白無故受的牢獄之災,又是怎樣慘死在獄中,更覺得他面目可憎,他再也不是昔日南陽王府的小王爺,他是攝政王大將軍……想坐上那個位置的人,都是沒有心的。

“我想睡一會,你忙去吧。”

司馬越眼神有些暴戾:“怎麽,現在你連看我一眼都覺得惡心了?”

宋伊不回答他轉身要進裏屋,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他大力扯回來。

“司馬越!你做什麽!”

司馬越眼中泛紅地瞪著她,宋伊被他瞪得害怕。

“做什麽?做我們從前常做的事,做你和傅爍也做過的事!”

宋伊被他打橫抱起嚇得驚叫一聲。

“啊!我……我來葵水了!”

司馬越停下了走向床榻的腳步,低頭看她一眼,宋伊驚恐的模樣反而激起了他的性質:“我不介意。”

“瘋子!你這個瘋子!快放我下來!”

“省省力氣吧,你若還想叫我疼惜你,就乖一些。”

他的動作暴戾又嚇人,宋伊痛苦地閉上眼睛,眼角滑落的淚讓司馬越動作一頓。

“宋宋,我們什麽時候開始……成了這樣?”

宋伊無言,閉著眼不肯看他,過了很久他都沒有下一步動作,才睜開眼睛。

她真的很久沒有這麽仔細地看過他,還是她心頭曾經愛慕的模樣,英挺的眉峰,上揚的眼角,可是這麽意氣風發的阿越,眼裏怎麽有這麽濃的悲傷。

“我不想這樣的,阿越……可是我……不是沒有心啊。”

司馬越洩氣地笑了一聲,從她身上爬起來,低頭看了一眼。

“你想去哪就去哪吧。”說完理了理身上的褶皺,頭也不回地離開。

宋伊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淚流如註。

郭赟和裴紹已經決定回東都,裴元之那裏沒有什麽消息傳來,便是要隨他們去了,挨打也挨了,他畢竟還是管不了裴紹做的任何決定。

等裴紹背上的傷再好一些,就離開潁川,碧玉日日都來央求他帶自己去東都,裴紹總是拒絕。

這日的碧玉哭得雙眼通紅,連門也不敲就闖進了裴紹的住處。

裴紹皺眉:“何事莽撞。”

“郎君真的要把碧玉還給他們嗎,我是老先生挑給你的,郎君不碰我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趕我走。”

裴紹這才想起來,昨日因為決定了要走,想把碧玉安頓下來,便將她托付給了來叔,要來叔為她尋一門好的親事,傳到她的耳朵裏不知道成了什麽樣子。

“我沒有要趕你走,只是你已經不小了,再不嫁人,就是耽誤了你。”

碧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除了郎君,碧玉從未想過再跟別人。外邊那些骯臟的男人,連郎君一根手指也比不過。”

裴紹正色道:“你只是從未出去見過別的男人,這世上比我好的多了去,你總會遇到疼你愛你的。那比跟著我要強得多。”

碧玉哭的像是心都沒了,裴紹頭也疼,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安慰她,這些年她在青竹居,眼裏只見到他一個,到底還是耽誤她了。

郭赟在外頭聽見哭聲也從房裏出來,看阿成在外頭探頭探腦的,就問他:“她在哭什麽。”

阿成回頭看見郭赟,“郎君要把碧玉嫁人,碧玉傷心了,才哭成這樣。”

郭赟了然地點了點頭。又看見阿成一臉的失落,“那你又在難過什麽。”

阿成楞住了,自己也不知道怎麽說,訥訥地道:“看她傷心,我也難過,可是她眼裏只有郎君。”

郭赟心裏像明鏡似的,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長大一些,她就能看見你了。你不妨去求求郎君把她留下來。”

阿成擡頭看她:“碧玉總是沖撞將軍,將軍不惱嗎。”

郭赟笑了:“我惱她也未必要把她打發了,更何況你一定不願意她嫁人。”

阿成只覺得欣喜,卻也不知道在欣喜什麽,好像只是在幫碧玉高興。

阿成把碧玉帶走,郭赟才負著手慢悠悠地走進去。

裴紹正頭疼,一擡頭看她笑盈盈的模樣,更覺得被嘲笑了。

“到這裏來。”拍了拍身邊的座位叫郭赟過去,郭赟還是慢悠悠的,並不著急。

“九郎好狠的心,這麽大一個姑娘也舍得送給別人。”

裴紹笑:“那有什麽辦法,不舍給別人,就得自己養著。”

“怎麽,綠綺郎君還缺那一點口糧嗎?”

裴紹挑眉:“綠綺郎君怎麽了,除了一把綠綺琴身無長物,窮得很,常常沒米下鍋。”

“是不是啊。”郭赟不信地鄙夷。

裴紹一本正經的眼神看著她:“今後,還要靠將軍接濟接濟。”

郭赟從來不知道,他不正經起來也是可以這樣惱人,可是卻不正經地叫人愛不釋手。

綠綺琴就擺在窗邊的木臺上,郭赟努了努嘴:“彈琴給我聽。”

裴紹嘆了口氣:“對牛彈琴的事,我可不愛幹。”

郭赟氣笑:“你這是在笑話我上回在傅園沒聽懂你的《鳳求凰》”

裴紹不置可否:“你也知道我名頭大的很,尋常人聽不起。”

“哦?那麽,九郎怎麽才肯呢?”

“若是你的話就好辦。”裴紹攬住她湊上去對著她耳邊吹了口氣:“我只向將軍索一樣東西就夠了。”

“什麽?”

突如其來暴風雨一樣的吻嚇了她一跳,這還是溫潤如玉的綠綺郎君嗎?郭赟瞪大雙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裴紹突然停下,嚴肅地告訴她:“能請你閉眼嗎,你這樣我很害羞。”

郭赟的笑聲險些要把房頂都掀了,驚得外頭竹林裏的鳥都撲棱棱地飛走。

寵溺地回吻,“郎君想要什麽,只要是我有的,通通都給你,這樣可喜歡?”

裴紹這才覺得聊以慰藉,“我除了這一身皮囊什麽都沒有,只看你要不要。”

郭赟笑得浪蕩:“你這滿腹詩書道義,我都嫌無趣,只有這一身皮囊還有意思些。我便……勉強收了吧。”

兩人瞬間滾作一團,窗外秋日遲遲,微風過,竹葉輕嘯,也抵不過屋子裏流瀉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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