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軍隊回到東都休整,郭赟被送進了傅園,一路上迷迷糊糊醒過幾次,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睡的。

“她這樣總是睡著可怎麽好。”宋伊擔憂地探了探她的額頭,一路上始終低燒不退。

“無妨,我給她的藥吃了是有些嗜睡,就叫她睡著吧。”有王衍在的時候宋伊總是識相的退下,留他照顧郭赟。

一回東都王衍連宮裏都沒來得及去便上了白馬寺。

徐妄言仍舊是愛答不理,謝鶴亭也不在,一聽是郭赟受了傷才被司馬玨揪著耳朵立馬背著藥箱下山,馬不停蹄地趕去傅園。

處理了一幹事宜,王衍才回到自己的府中。香爐燃在一旁,熟悉的沈香木味叫他舒了舒連月來緊繃的身體。揉了揉眉心,支著手撐在幾案上沒有多久外邊就說顧大人前來拜訪。

他才想起臨走之前提拔的江南顧氏子弟。揮了揮手請他進來。

顧深之低著頭進來,擡頭看見坐在上首的王衍,不知為何覺得他有些疲憊,卻仍然是朝他微笑的。

“拜見丞相大人。”

“起來吧,深之何事來此。”

“丞相匆忙去了袞州,還未來得及謝丞相提拔之恩,今日聽聞丞相歸都,特來拜訪。”

王衍聽完笑了:“深之實在是太多禮了。提拔你是你應得的,做好你該做的事,就是對本相最大的報答。”

顧深之難以置信地擡頭看著王衍,他原本以為他是為拉攏自己才提拔他,卻沒想到他根本無此意。不由得又跪地謝了一回恩。

送走了顧深之,想到郭赟那裏有徐妄言,才緩緩躺在榻上閉目小睡。

閔娘一見郭赟昏迷著被送回來就心疼的慌了手腳,好在衛若蘭淡定得多,不慌不忙地將她安置下來替她擦洗幹凈,沒有多久司馬玨就帶著徐妄言來了。兩人便在門外靜靜地等。

衛若蘭安慰道:“閔娘不必擔憂,阿赟身體向來好,方才徐先生也說了,她昏睡是藥物作用,不多時便醒過來了。”

閔娘抹了把眼淚:“自是知道沒有性命之憂,可是一想到我家女郎……這般模樣地躺在床上,老奴這心裏便……恨不得替她受了啊。”

衛若蘭嘆了口氣,替她順了順背。

王衍先前的止血做的好,省去了徐妄言許多事,替她重新換了藥,咂了咂嘴:“這箭傷著實深,好在沒有感染,也沒有傷及筋骨,好好養上個把月,自然也就好了。我替她換了藥,她先前用的藥有些安眠效果,卻也有止疼奇效,等她醒來,你們日日給她吃藥時,飯菜切記清淡,忌紅肉,忌鮮物。”

閔娘連忙記下了,千恩萬謝地送走了徐妄言和司馬玨。

衛若蘭傍晚時分正要去瞧瞧郭赟,路過洛水看見裴紹站在樹下,想了想,走過去向他行了一禮:“九郎怎麽來了。”

裴紹聽到她負傷回來至今昏迷不醒的消息,沒有多想不由自主的就發現自己已經身在傅園,來了卻不知道幹些什麽,只好在洛水邊發著呆。

“傅夫人,我……我來看阿赟。”

衛若蘭聽後頓了一頓,隨後苦笑了一聲:“你瞧我這問的是什麽話,你……自然是來看她的。這會她也該醒了,九郎不妨隨我去瞧瞧?”

裴紹沈默了半晌:“不了,還是不了,夫人不用說在下來過,知道她沒事就好。”

她臨走之前說的那番話,他又是怎麽回的,分明已經決定了此生不再靠近。裴紹告了別就要走。

衛若蘭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九郎可知你錯在哪裏?”

裴紹不明地回頭。

“阿韻的事不是你的錯,該決絕的時候斬斷情絲九郎做的很對。可是現在,你卻糊塗了。”

“還請夫人賜教。”



衛若蘭搖了搖頭:“我有什麽資格來教訓你呢,罷了,郎君只當是若蘭多事。你不進去也就罷了,可你來過,我是不會瞞的。”

裴紹啞口無言。

衛若蘭進門,郭赟果然醒了,躺在床上就著閔娘的手喝一碗稀粥。

“若蘭……你來了。”吃力地朝她笑了笑。

衛若蘭便接過閔娘手中的粥親自餵她:“徐先生說了,這些日子你不能下床走動,吃食也只能清淡些。”

郭赟笑了一聲:“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麽,我何曾這麽嬌氣了。”

“方才……”衛若蘭猶豫了半晌,還是說:“九郎來過,只是你還睡著,他才走了。”

“……奧。”郭赟低頭喝著粥,看起來沒什麽反應。

喝完粥,等郭赟躺下了,衛若蘭替她掖好被子,才吞吞吐吐的說:“阿赟……對九郎無意嗎?”

郭赟睜開眼看著屋頂,幽幽地開口:“他心裏從前有過謝姐,我有意還是無意,都徒勞無益。”

衛若蘭閉上眼睛重重嘆了口氣:“阿赟啊阿赟……我真是罪該萬死了。”

郭赟奇怪地看著她:“若蘭怎麽了?”

衛若蘭眼中含著淚:“那件事……我為了維護阿韻,才一直瞞著你,哪曾想,你竟然真的沒有察覺。”

郭赟一頭霧水:“什麽事?”

聽了衛若蘭說起他們二人宜蘭亭外聽琴那一段糾葛郭赟一動不動地發著呆。

“原來……不是阿韻,卻是阿赟嗎?”初見時他那不明所以的親近有了源頭,為何一口應下當她的先生也有了原因,後來的種種,那只分明不是她的玉簪……他的情義,原來從一開始就錯付了人。

衛若蘭沒有註意到郭赟的反常,繼續說著:“九郎對你的情義,我與阿韻都看在眼裏……正是因為這樣,可是阿韻的情義又該怎麽辦,那時的我,實在是別無他法,哪知道九郎那樣不肯將就的人。”

郭赟忽然猛烈地咳嗽起來,牽動得肩膀上的傷口裂開血染紗布。

“啊呀!阿赟!”衛若蘭連忙住口按住她的傷口,可是鮮血還是汩汩地流出來。好容易按下她,喚來閔娘手忙腳亂地給她重新換藥。

換了藥的郭赟躺在床上眼神空洞,衛若蘭心裏很是自責,告訴她實情,反而叫她難過,默默地關上門離開了。

原來他的情義,從來都是錯付的。

為何他在謝姐死後忽然疏遠她,他心裏一定在怪她,怪她為什麽默認了她就是那個聽琴少女,怪她……怪她害死了謝姐。

郭赟難過得咬緊嘴唇,眼淚沾濕了耳邊的枕頭。

“嗚嗚嗚……”錯了,原來一直都錯了。

她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夢裏回到了從前繁盛的傅園。

春夜的洛水泛起波瀾,郭赟跟在郭淮之身後,天真爛漫年少不知愁。

她第一次遇見那個名滿天下的綠綺郎君,他一點也不像想象中一樣倨傲。反而溫和如風,撿起她的面紗遞到眼前,笑起來姣姣如月。

可是那溫柔,從來都不是給她的。

她跟著郭淮之離開時悄悄回頭看他,裴紹站在樹下手裏盯著一支玉簪,擡頭看見她的偷窺,翹起嘴角俏皮地朝她歪了歪腦袋,害得郭赟臉紅耳赤地跟上郭淮之。

夢裏的郭赟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

(*^▽^*) 加更!祝自己生日快樂!

推一首歌,小魂的《擔風袖月》,跟他的其他歌比起來好像很冷,乍一聽也會覺得無趣,但是歌詞真的驚艷到讓我想跪地膜拜。多聽兩邊便會覺得筆下自有萬裏河山。跟文裏的王衍有共鳴。

本來想貼歌詞,想想還是算了,大家自己去了解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