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受傷

關燈
郭赟站在高高的石山上,耳邊是林濤陣陣,天上月明,撒在腳下是泠泠的霜。

王衍和司馬越已經退道回到營地,打算與郭赟形成兩年夾擊之勢,司馬越從正面進攻時,郭赟翻過石山從後方攻其不備。這道石山,石勒自以為屏障,卻還是被郭赟登了上來,屆時軍隊從石山上用徐妄言造的簡易滑行器從石山上滑翔而下,猶如神兵天降,不怕不把石勒嚇破了膽。想到這裏,郭赟不由輕松地笑出聲來。

不由得她不佩服王衍敢想敢做的性情,只道他的才能是文文弱弱只會在朝堂上賣弄智計。卻沒想到,到了這深山野地裏的戰場,他的厲害之處才更能顯現,司馬越說他國士無雙,想來真是如此吧,出將入相,古來曾有幾人?

也許,結束了這場戰爭,她就能跟他好好捋一捋了,從前如何,今後又該如何。若是能和離,往後就真的兩不相幹了。從前之事,既然不能抹去,遺忘也比日日相見強得多。

回到身後簡易的營地裏,有兩個士兵在爬山途中摔傷了腿,郭赟安慰他們:“再忍一忍,翻過這座山,打敗了石勒,我們就能回家了。”

傷兵們一聽能回家,一個個鼓舞了起來,東都,他們的家,有誰不想回呢。

郭驛跟在她左右沒有隨王衍回到前方戰場,這時捧了兩個饢餅一壺水來給郭赟開飯,郭赟謝了他,吃到一半,擡頭看向郭驛:“阿驛今後還會一直跟著我嗎。”

郭驛笑道:“當然,將軍在哪,我就在哪。”

郭赟嗤笑一聲:“以後娶了媳婦你也一直跟著我嗎?”

說到娶媳婦的事,一向不茍言笑的青年才紅了臉:“將軍說笑了,將軍不同意,屬下不敢成家。”

“誒,我怎麽會不同意,男兒到了年紀就該成家,你這麽些年跟著我,確實是耽誤了你。要不等回了東都,我就給你娶一門親,屆時你就在傅園安個家。”

郭驛連忙下跪:“屬下不願成親,跟著將軍,哪怕一輩子孤身一人也願意。更何況,屬下本來就是王家的死士,從來沒有過成親的打算。”

郭赟所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伸手把他扶起,認真的看著他說:“從今往後,你不是什麽王家的死士,你是我郭赟一人的副將。”

郭驛與她對視,重重地點了點頭。

在山上駐紮了兩天之後,收到了司馬越準備進攻的信號,郭赟率部直沖下石山。真如神兵天降。

石勒不敢相信他們竟然翻過那座他認為不能逾越的石山從背後沖進他的陣營。看著郭赟騎在馬上一身紅色盔甲如6同火焰燒得他心頭怒火直起。

“將軍!漢人又進攻了!”

“這不是已經在應戰了嘛!”

“不……不是將軍!是前面!前面還有一隊!”

“王衍……”

眼看兩面夾擊,他的陣法不攻自破。石勒咬緊牙關額頭青筋爆了出來。

“你們頂住!我們撤!”

留下一隊精兵抵擋,石勒便率剩餘部眾殺出一條血口企圖突圍。

郭赟眼尖地騎著馬堵住那個缺口,想要把石勒圍死在營地裏,這樣一個人,放回去後患無窮。

石勒突不破郭赟的抵擋,惱羞成怒地搶過身邊弓箭手的箭,對準了郭赟。

“臭婆娘!去死吧!”

“將軍!”郭驛回過頭,還未來得及沖過去,郭赟便中了一箭,從馬上滾落,一見郭赟落馬,石勒乘機從那缺口縱馬沖了出去。

除去跟著石勒沖出去的一隊精銳,剩餘殘兵皆被圍起來絞殺幹凈。

司馬越聽聞鎮西將軍中了箭,連忙下馬查看郭赟傷勢。

“阿赟!”

郭赟倒在郭驛懷中嘴唇失了血色,那一箭正中她肩窩,失血過多疼得她額角直冒冷汗。

“王爺……追……追石勒……”

“閉嘴,我去追!”回頭朝郭驛怒吼道:“還不把鎮西將軍送回去!”

回頭再看郭赟已經暈過去人事不省。

司馬越繃著臉快步走進營帳氣得把頭盔摔在案上。

白白讓石勒逃走,放虎歸山必有後患。心裏又惦念郭赟的傷勢,郭赟被帶回來後一直由宋伊照料著,司馬越連衣服也沒換就趕來看她。

“宋宋,她怎麽樣。”

宋伊把食指置於嘴上:“噓,她剛睡了。”把人拉到門外。

“傷得有些嚴重,胳膊險些都廢了,好在王丞相師承過水月先生,勉強給她止住血,這裏環境惡劣還得速回東都。否則後果……”

“袞州已經收覆,石勒雖然逃了那也是以後的事,我們即日便回東都。她……可受得住旅途顛簸?”

“想來是不礙事的。”

“宋宋,這一路上你多照顧她,她畢竟是個女子,找別人也不合適。不要對她有芥蒂,你可明白?”

宋伊白了他一眼:“我是那等不明是非的女子嗎?”

“是是是,你是我的虞姬啊。”兩人剛摟作一團王衍便出現在帳外,宋伊連忙掙脫了司馬越的懷抱躲到他身後。

“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司馬越拍了拍宋伊:“你去裏面照顧她,我一會再來找你。”

宋伊乖巧的進了郭赟的帳內,司馬越才走到王衍跟前。

“阿赟的傷勢可有大礙?”

王衍垂眸:“我學醫不精,還是想把她帶回東都讓妄言為她調養。”

“石勒已經逃走,我帶人去追,沒有追到。”

王衍點點頭:“意料之中,我從未想過能就這樣輕而易舉抓到他。好在袞州失地已然收覆,此時留在這裏也沒什麽大用,這次石勒損失慘重,必要許多時日才能重振旗鼓。”

“本王也是這樣想,那我們即日便回東都,丞相也準備吧。”

王衍靜悄悄地坐在郭赟床邊,宋伊見他來便退下了。王衍便接過她手中的布為郭赟輕輕擦拭額頭。

郭赟隱隱聞到一陣清冷的梅花香氣,恍惚之間又看見王衍站在冬雪未散的梅花叢中對她微笑。想要伸手去抓牽得傷口一痛。

王衍看她皺著眉,輕輕用指尖按住她的眉間。

“阿赟,這麽痛嗎。”

郭赟聽到他的聲音,努力想醒過來,眼前卻又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痛苦得不能自持時耳邊忽然又聽聞一陣琴聲,那琴聲泠泠悅耳,如山間清泉石上流。

撫琴的人在洛水邊,春夜的洛水上泛著霭霭的霧氣,春水沾濕那人的衣袖。

“九郎……”

他硬要為她撫一曲《鳳求凰》,也不管她究竟聽不聽得懂。

夕陽下他掀開車簾問她:“那你的藥呢?”

“我的藥,只有老師你。”

只有九郎,才是我的藥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