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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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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而夜空中,明月灑下聖潔的光輝,仿佛就連大地都墜入了甜蜜的夢鄉。

而風帶著花草的芳香輕輕地吹拂著。

祥城中一片寂靜,哪怕就是歌舞樓臺裏也已沒有了絲竹彈唱之聲。與白日裏的喧囂相比,夜晚的祥城,就只有巡夜人那敲鑼報時的打更聲和擾人清夢的蟲鳴。

但此刻,祥城外的官道上卻響起了陣陣淩亂的馬蹄聲,十二匹黑色的駿馬飛奔在官道上,而馬背上有著如鬼魅般的身影。

借著月亮的光輝,卻可以發現馬背上的人穿著黑色的勁裝和黑色的長靴,而他們的面部卻也用黑色的布巾遮擋著,甚至他們牽著馬韁的手也是黑色的。

黑夜漫無邊際,而他們就像這夜色裏的一抹黑,若不是那急亂的馬蹄聲和他們那雙閃爍著精光的眼,恐怕他們就真的隱於這如墨的黑夜裏了。

當祥城出現在他們眼前時,一人說道:“大哥,祥城到了。”

被稱作大哥的“鼠”一揮手後就拉緊了手中的韁繩,而他身後的眾人也隨其停留在了官道上。

“鼠”向四周的黑夜看了一眼後就騎馬引著眾人奔向了另一側的山林。

幽暗的樹林裏,當眾人下馬後,“鼠”望著遠方的祥城說道:“今夜是我們‘十二殺手’至關重要的一戰,一切必須按計劃行動。”

眾人低聲回應後就消失在了夜色裏,而樹林中,‘鼠’望著那些消失的身影,眼眸裏忽然閃過一絲狠毒的目光。

將軍府外的一處院墻旁,“馬”揮手示意後就最先飛進了將軍府中,隱匿在了一處閣樓的屋頂上。而從這處閣樓的屋頂往下看,卻可以清晰地看見將軍府中所發生的一切。

其餘人隨後也飛進了將軍府中,而他們進入府中後便隱匿著身形,借著夜色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奔去。

黑夜寂靜,但今夜將軍府中卻更加的寂靜,不見巡邏的士兵,而南院外更連一個看守的士兵都沒有。

五個黑色的身影悄然無聲地潛入了南院中,可當他們進入洛輝殿下居住的閣樓後,院落外忽然一片火光閃爍,數十名銀裝將士拿著火把和刀劍緊緊地將南院包圍著。

潛入屋中的五名黑衣殺手發現屋中並沒有洛輝殿下的身影,而他們卻也知道了這是一個早已布置好了的陷阱。當屋外閃爍著耀眼的火光時,他們並沒有一絲的驚慌,而從他們的眼神中卻可以知道他們對這也並不驚訝,就好像對這樣突發的情況他們心中早已有了準備。

五名黑衣殺手並沒有四散逃走,而他們做著的就只是拔出了自己腰間的漆黑長劍決然地向著銀裝將士們沖殺了過去。

五名黑衣殺手舍命地攻擊著,當刀劍揮砍在他們身上時,他們連一聲痛苦的嘶喊都沒有,卻只是紅著眼睛揮舞著手中的黑色長劍。

五名黑衣殺手在江湖中已算是一流的高手,可也經不住與這數十名久經戰場的銀裝將士們的廝殺。

南院外,當一切平息後,洛輝、楊戰和郝爺爺緩緩地走上前來。

此刻,一名銀裝將士跑上前俯身說道:“稟殿下、大將軍,所有刺客已全部殺死。”

楊戰點了點頭後看著地上的五名死者,而當他走上前打算摘下其中一名死者面部上的黑色布巾時,郝爺爺卻突然勸止道:“楊將軍萬萬不可觸摸他們的身體,他們的身上都有劇毒。”

郝爺爺說完後,那些被黑衣殺手刺傷的銀裝將士們突然撕心裂肺般地嘶喊起來。

楊戰和洛輝的眼眸中都閃過一絲震驚,卻是因為能讓久經沙場的銀裝將士都這般痛苦地喊叫,就可以想象這毒該是有多麽的可怕。

此刻,郝爺爺把從懷中拿出的銀針拋向了空中,而那些銀針就好像長了眼睛一般紮在中毒將士們的頭頂。

郝爺爺又從懷中拿出一個玉瓶,遞給身旁的一名銀裝將士說道:“把這些丹藥分給中毒的將士們,只要他們吃下就無大礙了。”

楊戰看見那些中毒的將士們吃下丹藥就好轉後,對著郝爺爺大聲讚嘆道:“郝前輩的醫術真高明!”

郝爺爺搖頭輕笑,指著地上的死者道:“比起用藥救人,我更擅長用毒殺人。你們看這些人的雙手漆黑如墨,說明他們已把劇毒煉入了體內。而這葬花之毒毒性雖然猛烈,但卻不是無藥可解之毒。”

洛輝一開始就只是一臉嚴峻地盯著地上的五名死者,而當他聽見郝爺爺的話語後,卻突然問道:“郝爺爺,你剛剛說這是葬花之毒?”

郝爺爺心中雖然奇怪洛輝殿下為何忽然之間就變得這般驚訝,但還是點頭說道:“這的確是葬花之毒。”

洛輝拔出佩於腰間的長劍,用手中的長劍劃開了其中一名死者的衣服。而當洛輝看見死者胸膛上的猴的文身時,他又用劍劃開了其他四名死者的衣服,而他們的胸膛上的文身卻分別是羊、雞、豬、狗。

洛輝皺著眉頭沈重地說道:“我想我知道他們是誰了。”

當洛輝說完這句話後,北院卻突然傳來了嘶喊打鬥聲。

洛輝心中一驚,眼眸裏忽然流露出了許多悲傷的情緒,而他沒說一句話就向北院飛奔了過去。

楊戰望著洛輝的背影吃驚地喊了聲“雪見”後也向北院飛奔而去,而郝爺爺滿心擔憂的緊隨其後。

當洛輝、楊戰和郝爺爺趕到北院的時候,打鬥早已結束,而五名黑衣人的屍體冷冰冰地躺在地上。

而此刻,那遠處閣樓上隱匿著的“馬”在看見南院和北院的打鬥都結束後,他就借著夜色飄然離去了。

“蕭家四劍”守衛在雪見身旁,而數十名飛虎軍精銳也圍繞在雪見身旁,嚴陣以待。

洛輝快步走到雪見身前,緊張地說道:“雪見,沒事吧?”

雪見搖著頭,笑道:“輝,讓你擔心了。我沒事。”

雪見低頭微微笑著,而洛輝還緊緊地握著雪見的手。

此刻,楊戰走上來,笑道:“恐怕有事的不是雪見而是那些刺客吧!本來我們應該很放心的,‘蕭家四劍’每個都是地煞境界的絕頂高手,而他們四個就相當於一名山河榜的絕世高手了。恐怕來多少刺客都不夠他們殺,更不要說還有這數十名飛虎軍精銳了。但殿下一聽見打鬥聲就立馬飛奔了過來,可見殿下心中非常擔心你啊!”

一旁的郝爺爺看見這樣的洛輝和雪見,卻擡頭望著夜空笑著,而他心中說道:“傻孩子,你就放心吧,洛輝殿下把雪見照顧得很好,而雪見她也很快樂。”

洛輝聽見楊戰的話後卻是瞪了他一眼,洛輝牽著雪見的手一起走到了死者的身前,而洛輝用手中的劍劃開了五名死者的衣服。

楊戰和郝爺爺也走上前來,卻看見死者的胸前和那已死在南院的五名黑衣人一樣也有著文身,只是這五名死者身上的文身卻是牛、虎、兔、龍、蛇。

此刻,洛輝面對著眾人緩緩說道:“這十名黑衣人不是刺客而是殺手,而他們在江湖中的名號就是‘十二殺手’,其成員分別以十二生肖為名。”

楊戰低頭看著眼前的五名死者,卻忽然擡頭問道:“那‘鼠’和‘馬’呢?”

“來人,馬上將府邸徹底搜查一遍。”楊戰立刻向身邊的銀裝將士們命令道。

洛輝揮手制止道:“不用了,現在‘鼠’和‘馬’都沒有出現,想必他們已不在祥城之中了。”

此刻,一旁的郝爺爺問道:“殿下怎麽知道這些人就會是那‘十二殺手’呢?”

洛輝指著地上的死者說道:“這些年我借公子劍洛公子之名游蕩江湖,而我在青州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十二殺手’了。他們是近幾年才在青州興起的殺手,所以楊將軍和郝爺爺才沒有聽聞過,但他們在青州已經有了很大的惡名。他們每一個人的胸膛處都有一個生肖動物的文身,而他們更出名的就是這葬花之毒。而我就是根據這些才知道了這些死者就是那‘十二殺手’的。”

楊戰虎目怒視著,“加上這次,這兩個月裏,他們已經派來了四批人馬了。而這次卻更加可恨,以往他們派來的人就是偷摸地刺殺,而這次卻敢與我們當面廝殺,難道他們以為就憑著這樣的手段就能打倒我們嗎?”

洛輝搖著頭,滿臉凝重地說道:“楊將軍萬萬不可大意,要知道我們面對的是怎樣的敵人。他們派來的這四批人馬,人數不僅一次次的增多了,就連武者的武功也越來越高強也越來越難以對付了。現在的一切看起來簡單,其實是他們還沒有露出青面獠牙罷了。”

看著這無盡的夜色,洛輝心中卻想到:如果你還在的話,想必你已經想好了對策了吧。

洛輝緊緊地握著雪見的手,說道:“雖然我還不知道他們到底有著怎樣的陰謀,但正好給了我留在冀州的理由。而我就以協助楊將軍剿滅叛亂之徒為由上書父皇,而這段時間我就可以將冀州凝結成一股不可撼動的力量。”

“馬”回到了祥城外的那個幽暗樹林裏,但他卻沒有發現他們一行十二個人騎乘的駿馬此刻就只剩下了一匹。又或許他發現了,但心中的悲傷卻讓他把這忽略了。

此刻,“馬”跪倒在“鼠”的面前,悲痛地道:“大哥,這次行動我們失敗了,而兄弟們都死了。”

“鼠”看著眼前悲傷的“馬”,卻說道:“你把這次行動的過程詳細說來。”

“馬”擡頭望著大哥,但他卻沒有發現大哥臉龐上那浮現的一絲猙獰,“這次我們完全按照著計劃在行動。我藏匿在一處閣樓頂上觀察全局,而兄弟們分成兩隊分別潛入了北院和南院。但我們的行動他們好像早已知道一般,而那就是一個正等著我們往裏跳的巨大陷阱。但兄弟們沒有四散逃跑還是在按計劃行事,但當兄弟們和他們拼殺起來時,計劃裏說到的幫手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鼠”扶起跪在身前的“馬”,問道:“戰鬥過程怎麽樣?”

“馬”低頭說道:“潛入南院的兄弟們還堅持了一時半刻,可潛入北院的兄弟們被發現後,他們幾個呼吸之間就被殺死了,而且北院守衛的力量遠遠強於南院。”

“馬”擡頭望著大哥,悲憤地道:“大哥,我覺得這次行動就好像是傲天盟主故意讓我們兄弟去死一般啊。”

“馬”說完這句話後,卻看見一把利劍已刺進了他的胸口。

“鼠”攪動著手中的利劍,面目猙獰地道:“不錯,這次行動就是傲天盟主讓我們去送死的,而我們這次行動的最終目的就只是讓傲天盟主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信息。而我們兄弟十二人當中就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你沒看見這裏就只剩下一匹馬嗎?而那個活下來的人就只能是我,而只要我回到傲天盟主身邊把這一切都告訴他,那時我就能擁有無盡的財富、絕色的美人和遠揚的威名了,哈哈。”

“馬”睜大著眼睛死去了,而他自始自終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一個人可以冷著心把所有的冷血、殘忍、背叛都施與他人,可當自己遭受這一切的時候,或許也無話可說吧。

幽暗的樹林裏,“鼠”騎著馬消失在了夜色裏。

而當他心中在向往黎明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自己奔向的遠方,依然是那黑色的夜。

或許這就是夜的魔力吧!

給了你無盡的希望,卻又讓你身處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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