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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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然剛一受傷的時候,李元吉就把宮裏的禦醫挨著個地押到公主府來為她治傷,那些個禦醫都是混跡宮廷多年的老油子,一是懼怕李元吉的威勢,怕一不小心出了什麽差錯就掉了腦袋;二也是深知這位公主在陛下面前並不得寵,治好了也沒有什麽功勞,所以在用藥上小心翼翼,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雖然血止住了,人卻一直沒有醒過來,這可把李元吉急壞了,後來還是麗娘悄悄向他建議,把謝春風請來,他這才騎著快馬把謝春風從桃花村帶到長安城。

“元吉,沐兒怎麽樣了?”

原本還在院子中焦急地來回走動的李元吉,一看到李世民進來,立刻停下腳步,背過身去不願看他。

“元吉,沐兒到底怎麽樣了,你快告訴我呀?”

“我怎麽知道,謝公子還在裏面看傷呢!”

李世民聽他的口氣不善,便也不再多問,徑直要往屋裏走。

“哎,哎,”李元吉立刻上前擋住了他,道:“你現在不能進去,等謝公子出來再說。”

“元吉,我很擔心沐兒,你讓我進去看看。”

“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和大哥爭來爭去,木頭能有今天嗎?還嫌害她不夠嗎?”說到激動之處,李元吉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衣領質問他。

“元吉,我知道你恨我,但一碼歸一碼,那個謝春風不過是個鄉村土郎中,沐兒這麽重的傷他能治好嗎?”

“治好治不好不由你來說。”

“齊王殿下。”門簾一挑,謝春風從屋內走了出來。李元吉狠狠瞪了李世民一眼,甩開他轉身走向謝春風。

“這幾味藥還請殿下務必弄來,”謝春風把一張藥單交給了李元吉,接著吩咐身旁的麗娘說:“你隨殿下去取藥,取來之後立刻熬藥不要耽擱。”

“是,公子。”說完麗娘便隨李元吉走了。

長途的奔波使謝春風的傷腿疼痛難忍,到了長安之後又馬不停歇的為林蔚然治傷,這令他的體力消耗極大,他不得不扶著立柱緩緩地坐在臺階之上,一只手擦著額頭上的汗,一只手用力地揉搓著傷腿以減輕痛苦,李世民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卻連頭都不擡一下,也不想與他說話。李世民咬著牙看了他一會兒,擡頭看向天空問道:“沐兒怎麽樣了?”

“死不了。”謝春風繼續揉著腿。

“她什麽時候能醒來?”

“等著吧!”

李世民對著天空運了運氣,退後兩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不再說話。

第一次見到謝春風的時候,李世民就知道此人不是凡品,如今再見越發覺得他與眾不同。他衣著雖樸素,卻難掩周身的清雅氣度,眉宇間時時顯露出略帶傲慢的自信,仿佛是在對周圍人說:爾等不過是世間濁物,不值一提。李世民出身貴族,早年就讀於玉溪書院,又在沙場上廝殺多年,自詡文武全才,連李密那樣的一代梟雄他也不曾放在眼裏,可現在面對這個身有殘疾的鄉村郎中,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向他襲來,沈思間,他的手伸向了腰間的佩劍,拇指一彈,利劍出鞘。

“謝公子,啊,秦王殿下,公主有反應了。”青研從屋裏跑了出來。

謝春風與李世民幾乎同時起身,也幾乎同時到達門口。

“我要先進去看看情況。”說完謝春風一手推開李世民搶先進了屋。李世民微微踉蹌了一下,兩條漂亮的眉毛皺在了一起。

“沐兒!”

“沐兒!”

林蔚然微微睜開雙眼,看到了青研、二哥,還有……還有謝郎,很快體力不支的她又把眼睛閉上了。

“沐兒,沐兒!”李世民焦急地喊道。

“不用喊了,她不會有事的。”謝春風撫著心口虛脫般坐在了林蔚然的身旁。

李建成也曾來公主府探望過林蔚然,這件事畢竟是因他而起,他心中難免愧疚,雖略坐坐就走了,回到東宮之後倒是派人送來了不少名貴藥材,再加上□□和齊王府送來的藥材,謝春風倒也不愁無藥可用,只是林蔚然本就體弱,再加上這次傷的實在太重,恢覆起來總有些慢。

林蔚然能醒過來,李元吉很是高興,可他不願見到李世民,所以總挑李世民不在的時候才過來。他自幼就與林蔚然親厚,為人又豪爽逗趣,每每他來公主府裏都能充滿歡聲笑語,惹得麗娘常常感嘆:“這麽好的齊王殿下,樂陽公主怎麽會舍棄呢!”

“她那種女人,心裏毒著呢,齊王殿下沒娶她是福氣!”想起荒山下樂陽的狠絕,青研的心裏就不寒而栗,連忙搖了搖頭不去想她,接著問道:“我說最近你有點反常呀?”

“怎麽了?”

“你這十句話裏,有八句話帶著齊王殿下,怎麽,你春心萌動了?”

“討打,”麗娘嗔怪地拍了一下青研,反駁道:“春什麽心呀,竟說些沒正經的,齊王殿下哪是我能高攀得起的。我可不像你,還有白公子天天守著你。”

青研翹起嘴角,靠近麗娘的耳邊,道:“我和白公子可是清清白白,不像你,耳根都紅了,心虛了,哈哈哈!”說完就一溜煙兒跑了。只留下麗娘一人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李世民每天一下朝,就會立刻趕到公主府,有時直待到深夜才離開。謝春風每天都會為林蔚然把脈、施針,煎藥,對於李世民的來去他並未在意。偶爾兩人同處一室,也會簡單說兩句,只是氣氛很尷尬。有時青研想在其中調和一下,卻被白映川勸住:“他們的事,你不要管,卷進去對你沒好處。”

“可我怕他們打起來。”青研有些憂心忡忡。

“真要打起來,事情也就好辦了。”

“為什麽?”

“不打不成交,打了才成交,不打心裏才有恨。”白映川捋了捋青研鬢角散落下來的頭發,輕聲勸慰道:“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出什麽事,你還是先去休息一會兒,這些日子你也夠累了。”

“不了,我還要去一趟□□,秦王殿下說有事要找長孫大人商議,要我把他找來。”青研起身,整了整衣衫,又問道:“我的妝容還齊整嗎?”

“很好,你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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