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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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天氣變得陰冷起來,謝春風的腿也時常被疼痛襲擾,有時疼得實在難忍,他便坐在臥房門前的臺階上不斷的按摩,以減輕痛苦。

“謝公子的腿是怎麽傷得?”

謝春風微微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的李世民,回道:“小時候,在山上玩耍,不小心摔傷的。”

“真是可惜了,以公子之才,不如留在京城如何?我可以推薦公子進入太醫署。”

“我身有殘疾,不適合立身於朝堂。”謝春風對於李世民的提議並不感興趣。

“那,公子不如來□□,做我的幕僚如何?”

“聽說□□的招賢館已經招攬了不少天下英才,我不過是一個鄉野粗人,幫不上殿下什麽忙的?”

“唉,公子此言差矣,昔日孟嘗君門客三千,天下景仰,我雖不敢以先賢自詡,卻也愛才惜才。公子若肯助我,實乃我之幸也。”李世民似乎對謝春風的連番拒絕並不在意,擺出一副求賢若渴的樣子。

謝春風輕嗤了一聲,扶著立柱慢慢起身,對著李世民問道:“殿下是想招攬我,還是想控制我?”

“公子多慮了!”李世民的臉上仍堆滿笑意,只是右手習慣性的扶上腰間的佩劍,拇指不斷地在劍柄上來回摩擦。

林蔚然在麗娘的攙扶下坐了起來,蒼白的臉上仍看不到一點點的血色,隔著竹簾,望著門外的兩人,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們在說什麽?”

“聽不太清楚。”

“二哥好像動怒了。”此時的林蔚然說起話來有氣無力的。

麗娘仔細向外張望了一下,回道:“還好,他們兩個都不像生氣的樣子。”

“二哥動怒了。”林蔚然肯定地說道。

“你走吧!”

“等你徹底痊愈之後我再走。”謝春風把針從林蔚然的身上取下來一一收好。

“現在就走。”

謝春風擡頭看向林蔚然,隔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是擔心他還是擔心我?”

“你這樣想我嗎?”每說一句話林蔚然都要喘好長的時間。

謝春風微低下頭,把藥箱收好,又起身道:“無論什麽事,等你痊愈了再說。”

林蔚然無奈,轉頭看向身邊的白映川,白映川沖她點了點頭,斂住腳步聲,快步上前跟在謝春風的身後,揮起手刀直劈向他的後頸,謝春風立時暈了過去。

“映川,拜托你了!”

“放心吧!”

一輛馬車悄悄從公主府的後巷駛出,為了不引起別人的註意,馬車沒敢走朱雀大街而是在小巷裏轉悠了半天。到了北門,白映川亮出公主府的腰牌,守門的士兵例行盤查了一番便放行了。出了北門,白映川揮起馬鞭,駕著馬車一口氣連跑了一天一夜,感覺安全了這才把馬車停在了山路旁,挑開車簾,他進到車廂內,把塞在謝春風口中的手帕拿掉:“謝兄,我知道你很生氣,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白映川一邊為他松綁,一邊解釋道。

謝春風也不言語,把纏在身上的繩子胡亂地扒了下來,推開要扶著他的白映川,下了馬車一瘸一拐地向著長安的方向走回去。

“謝兄,,你不要這麽固執,公主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白映川緊趕了幾步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勸道。

“白兄,她這次傷的這麽重,如果不好好醫治一定會留下病根的,我必須要回去。”

“宮中有很多禦醫,一樣可以為她醫治。”

“那些禦醫如果肯真心實意為她治傷,李元吉就不用千裏迢迢來請我了。”

“謝兄,你還不明白嗎?公主是為了保全你呀!太子和秦王現在勢同水火,公主這次受傷就是他們兩相爭鬥的結果。長安城早已暗流湧動,她不希望你卷進來,何況秦王已對你起了殺心,你又何苦去自投羅網。”

“那我更不能留她一個人在長安,我要帶她走。”謝春風用盡全身力氣掙開白映川的束縛,徑直向前走。

“謝兄,”白映川在他身後厲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帶她到哪去?別說秦王不同意,連皇帝也不會同意,護國公主不是隨意封的。”

謝春風回過身,語帶悲憤地說道:“難道讓我眼睜睜看她深陷泥沼而無動於衷嗎?他們李家為什麽就不肯放過她一個弱女子?”

白映川走到他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勸慰道:“秦王就是想等公主痊愈之後再對你下手,你若有個萬一,那她怎麽辦?你是她在長安城支撐下去的唯一念想呀!她聰慧機敏,只是與李家牽扯太深,若想斬斷聯系絕非一朝一夕之事,多給她一點時間,你若平安,她才能心安。”

白映川走回到馬車旁,從車裏取出了一個包袱,又從懷裏拿出一個木制雕花小盒一並交給了謝春風,道:“她說她身上一物一品都是李家所賜,只有這個是師父所贈,希望你能明白她的心。”

馬車已漸漸遠去,謝春風還站在原地。長安已不可見,愛人的容顏卻早已深刻在心頭。打開手中的盒子,裏面放了一只精鐵打造的手環,上面刻了一個隸書的“沐”字,轉到另一面,上面刻了五片柳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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