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煞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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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和王伯當逃出長安城還沒有三十裏就被李元吉追趕上了,連個說話的機會也沒給他們,他直接下令就地斬殺。可憐一代梟雄和神箭手,出逃的時候太匆忙了,連個稱手的兵器也沒有,在幾乎手無寸鐵的情況下,瞬間被砍成了肉泥。

消息傳回甘露殿,李淵狂跳了一夜的心終於可以安穩地放回肚子裏,離上朝還有一段時間,高懷恩便伺候他躺在榻上休息片刻。

“懷恩,公主怎麽樣了?”李淵雖躺下,心卻沒有完全靜下來。

“禦醫還在全力救治。”

“你說,她是不是一個不祥之人呢?”李淵的眉頭糾結在一起。

“陛下為何有此想法?”

“她克父、克母,現在又克夫,豈非不祥之人。”李淵的臉上露出了很深的厭惡情緒。

“那陛下的意思是?”高懷恩小心翼翼地問道。

“哎,這才是難辦之處。”李淵慢慢地合上眼,緊鎖的眉頭卻沒有舒展。

“聽說,公主的親生父母是陛下與皇後的摯交,皇後生前也非常寵愛公主。”高懷恩見李淵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便接著說道:“公主既已出嫁,自然不需留在宮中,也就談不上對宮裏的人有什麽影響。依老奴之見,不如就讓公主永居宮外,再多給一些賞賜,這樣天下人只會覺得陛下寬仁,總好過三尺白綾換來天下人的物議呀。”

李淵沒有再說話,只是眉頭略略展開,片刻之後他揮了揮手,高懷恩便向後退了兩步,把床帳輕輕放下後退出了甘露殿。

李密之死導致各種各樣的傳言甚囂塵上:有說公主其實是太子派到李密身邊的奸細,結果被識破了,李密這才出逃的;還有一種不著邊際的說法就是原本齊王李元吉是要立公主為王妃的,不想被李密搶了去,所以齊王才帶兵追殺他;最神乎其神的說法是其實真正的應讖之人有兩個,一個是李密,一個就是當今陛下,可天下之主只能有一個,另一個必須死。那個公主是天煞孤星轉世,專門克人,誰娶誰倒黴,陛下把她嫁給李密就是為了要克死他。無論哪一種傳言,都有一個共識:那個公主是禍水。

李建成已經無心去理會各種傳言了,他心裏非常清楚整件事發展到現在最大的輸家就是自己,不僅李密死的莫名其妙,連帶著瓦崗舊部一些主要將領也把他給恨上了,集體倒向了□□。明明只是保了個媒,怎麽到頭來卻成了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李建成愁的鬢角的頭發都白了兩根。好在皇帝沒有責怪於他,也如常地信任他,原本忐忑的心這才漸漸安穩下來。

□□內宅。

晚夏的午後陽光正好,庭前的牡丹仍開得很盛,掛在橫梁上的風鈴被偶爾路過的微風吹動發出悅耳的聲響。忙碌了一上午,難得有閑暇的時間,長孫無垢便依著欄桿坐在廊下,看著天空發呆。天上的朵朵白雲悠悠流淌,一會兒匯集,一會兒又分離,雲卷雲舒間隨意無形,仿佛世間的煩憂無源生起,又無緣消散。

“姐姐好悠閑呢!”

一轉頭,長孫無垢看到樂陽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妹妹怎麽來了?”

“聽下人說府裏近來事多,怕姐姐忙不過來,想著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不想姐姐麻利得很,竟都忙完了。”

長孫無垢淡淡地笑了笑沒說話。

樂陽接著說道:“這幾日,殿下早出晚歸,府裏的事全靠姐姐操持,辛苦了。”

長孫無垢擡眼看了看她,淡淡地回道:“這些事於我不過是分內應做之事,談不上辛苦,倒是妹妹有孕在身,要多註意身體才是。”

“我倒沒什麽,”樂陽輕輕撫摸著自己微凸的肚子,道:“就是有些擔心殿下。”

“殿下?殿下有什麽好擔心的?”

“就是,”樂陽略略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我聽到一些傳言,說,說公主是天煞孤星轉世,專門克人的。殿下這幾日一直在照顧公主,我怕,怕對殿下不利。”

長孫無垢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道:“殿下與公主青梅竹馬,感情自然深厚。公主受傷,殿下去照顧幾日也是理所應當。什麽天煞孤星,我是不信的,更不會去和殿下說。為人妻者,當為夫分憂,而不是為夫添亂。再過幾個月,你就要做母親了,多想想如何教養這個孩子才是正經事,其他的事你還是不要操心了。”說完長孫無垢起身離開了這裏,獨留下一臉錯愕的樂陽。

李世民這幾日一直馬不停蹄地在太極宮、□□和公主府之間穿梭,每天幾乎睡不到兩個時辰。長孫無垢眼看著丈夫眼睛周圍的黑眼圈在逐漸加深,心裏很是擔憂,有心想要勸他多休息,可她也明白公主一日不醒,他便一日不能好好休息,只得多燉些補品給丈夫吃。這些時日,李世民一直也沒什麽胃口,每每坐在飯桌旁,看著滿桌子的菜,卻一丁點兒吃的想法都沒有,但當他對上妻子期盼的眼神時,又不得不勉強自己拿起筷子。

“這幾日辛苦你了。”

長孫無垢盛了一碗雞湯端到李世民的面前,道:“公主怎麽樣了?”

李世民輕嘆了一口氣,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囫圇地喝了幾口,道:“我先走了,府裏你多照看一些。”說完李世民放下湯碗起身走了。

丈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視野中,長孫無垢轉過頭來看著面前的一桌子菜,一口也沒動過,不吃怪可惜的,她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青菜,放在嘴裏細細地咀嚼:“還挺好吃的。”

李世民剛到公主府的門口就被白映川給攔下來。

“秦王殿下,齊王殿下來了。”

李世民瞥了一眼白映川,道:“怎麽,元吉來了,我就來不得了?”

白映川的手臂仍擋在前面,回道:“殿下還是請回吧!今夜公主這裏有人照料。”

李世民把頭轉向白映川,盯著他問道:“說,還有誰在裏面?”

白映川沈默了片刻,答道:“謝公子正在給公主看傷。”

“那我更得進去看看了。”李世民一掌推開白映川徑直向內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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