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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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溪書院之所以能成為天下第一書院,不僅僅因為王顯弘老先生是當代的名儒大家,更是因為玉溪書院除了教授學生讀書習文之外,還非常重視“禮樂射禦書數”六藝的培養。所以每年春季玉溪書院都會舉行春獵大會。

春季是萬物覆蘇的季節,所以春獵不可以射殺正處孕期的走獸。雖然以儀典為主,但若能在春獵中拔得頭籌,也足以在人前揚眉吐氣。去年的第一名便是號稱神箭手的王伯當。

李元吉對於去年輸給王伯當很是不服氣,這幾日一直勤加練習,倒也沒什麽功夫和李沐兒鬥嘴。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為了春獵大會的事忙東忙西的,很難見到人影。他們都在忙,只有李沐兒很清閑,白日裏到“聽風小築”學習,晚上回到房間也只能獨自一人做師父留的功課。

嚴思悔最近的情緒不是很穩定,經常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像是陷於回憶中很難自拔。

對於自己的師父,李沐兒心中一直充滿了疑問。當初的拜師,後來的授課以及師父望向自己的眼神都讓他懷疑:師父以前是不是認識我?可是這樣的話他是不敢問出口的。

“師父,明日就是春獵大會了,您會參加嗎?”

“啊,我不去了。”嚴思悔坐在廊下已經兩個時辰了,卻一動未動,雖然回應了李沐兒,可是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只是盯著前方出神。

“那徒兒爭取獵一只鹿來,烤些鹿肉來孝敬您老人家。”過了好一會兒,李沐兒也沒再得到回應,只好起身離開。

四月二十日,風和日麗,正是行獵的好時機。玉溪書院的學生期盼了一年的春獵大會正式拉開了帷幕。王顯弘老先生一身獵裝,騎著駿馬,精神矍鑠,雄姿英發不輸少年。經過了歷行的祭拜天地儀式後,老先生向天空射出了今日的第一支箭,預示著春獵大會正式開始。所有的學生們都騎著自己的坐騎一擁而上,沖進了獵場,追逐著自己的獵物。

李元吉挎著李沐兒新給他做的硬弓,一馬當先沖了進去,王伯當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春獵才剛開始,倆人就較上勁兒了。

楊玄感斜眼看了看身旁的李世民,說道:“李兄,不如你我二人也比試一番如何?”

“你我二人再怎麽比也比不過元吉和王伯當。再說凡有比試必有輸贏,輸的滋味兒楊兄還沒嘗夠嗎?”李世民看都不看楊玄感一眼,縱馬進入了獵場。

楊玄感在嘴上永遠也討不到便宜,偏偏不服輸,見到李氏兄弟總要挑釁一番,卻每每敗下陣來。此刻李世民頭也不回地走了,連回嘴的機會都沒了,他也只能幹瞪眼。

楊玄感又看了看在一旁替李沐兒調整馬鐙的長孫無忌,嘴裏哼了一聲,嘲諷道:“天生的仆人料,連匹馬都沒有。”

“楊玄感你是不是說不過我二哥,就想找人撒氣呀,有種沖我來。”

“就憑你,哼,你還是小心些,別從馬上摔下來。”說完楊玄感帶著李密和房玄齡一起進入了獵場。

“你才要小心呢!”李沐兒沖那三人的背影吐了吐舌頭,轉身說道:“無忌哥哥,不如你騎我的馬去吧,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歡打獵。”

“不用,我還有別的事要做,你好好去玩吧。”說完,長孫無忌拍了一下馬的屁股,馬兒載著李沐兒進入了獵場。

李沐兒不像李元吉那樣爭強好勝,箭術也一般,只好縱馬沿著小路緩緩騎行。偶爾遇到從林間穿過的小動物,他搭弓射箭卻每每不中,所以半日下來,竟兩手空空沒有一點收獲。

百無聊賴之下,李沐兒撥轉馬頭準備回去。忽然間,身後響起“嗖”的一聲,來不及躲閃,一只利箭射中了馬屁股。馬兒受到驚嚇狂奔起來。李沐兒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情急之下只能緊緊抓住韁繩。可韁繩越緊,馬兒越想掙脫,急躁狂奔之中幾乎把李沐兒從馬上甩了下去。千鈞一發之際,一匹黑色駿馬從身後趕來,馬上的人高喊:“沐兒,別怕,二哥來了。”李世民很抽了幾下自己的坐騎,趕上了李沐兒的馬,他解下自己的披風用力一甩,蓋在了受驚的馬頭上。“沐兒,松手,把韁繩給我。”

李沐兒已經嚇呆了,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李世民只得自己去抅韁繩,可馬的速度太快,他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不得以,他側身離鞍,瞅準時機奮力一跳,險險跳到李沐兒的身後,抓住了韁繩。說來也怪,這馬兒剛才還四處狂奔,到了李世民的手裏竟漸漸平靜下來。

李世民把嚇呆了的李沐兒抱到自己的坐騎上,二人共乘一匹馬緩緩而行。

李沐兒真被嚇壞了,半天一句話都不說,雙手不斷的抖動。李世民把他攬在懷裏,緊握他的雙手,安慰道:“沐兒別怕,有二哥在,不會讓你受傷的。”

李沐兒把頭靠在李世民的頸窩處不斷地摩擦,像一只受傷的小獸一樣尋求著安慰。李世民的安撫讓他逐漸心安。

二人已經無心再打獵了,便回轉玉溪書院。剛到山門處,便見一群人急匆匆往外走,李沐兒隨手抓住一人問道:“出了什麽事,這麽急?”

“出大事了,李密的馬不知怎麽突然摔倒猝死,把他從馬上摔下來,他的右腿怕是要斷了,我們趕過去看看情況如何。”那人說完便走了。

“今天這是怎麽了,我的馬中了流箭,李密的馬猝死,什麽怪事都趕到一塊兒去了。”

“你沒事就好,別管別人。”說完李世民拉著李沐兒的手回桃院了。

剛一到房間,就發現長孫無忌從裏面走了出來。

“無忌哥哥,你怎麽到我房間來了。”

“啊,我怕你們受傷,想著拿一點清淤膏以備不時之需。”

“那我拿給你。”

“不用了,我已經拿了。嗯,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沐兒的馬受了驚,差點摔下來,我便帶他回來了。”說完,李世民領著李沐兒進了屋,倒了一杯水遞給他:“我和無忌出去看看,你自己呆在屋裏好好休息,不要亂跑。”

“二哥,我的馬?”

“我會找人給馬治傷的,你不要擔心了。”說完李世民便和長孫無忌一起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制服驚馬的方法是從一本書上看到的,未經證實不知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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