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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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接近尾聲,一年的忙碌終於即將結束,每個人都開始期待新的一年的到來。繁華喧鬧的街頭放著《恭喜發財》的曲子,天王的歌聲在落雪與霓虹燈的映襯下帶著喜悅的氣氛。

錢都來下午去市場買了很多年貨,雖然這麽多年都是自己孤身一人,但是日子總得過下去。人嘛,活著就有個希望,有個盼頭。

打開店門,錢都來把東西放在門口的架子上,卻聽到背後響起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父親。”

他身子一僵,立刻轉過身,看到來人時,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沒有焦灼的周而覆始,沒有疑慮的往覆循環,看似簡單的柴米油鹽,把身體剖開的時候,卻是破敗不堪的曾經。

他沒想到,曾經會成長為如今——他沒想到會再次見到這個孩子。

稱為孩子或許不妥,自己記憶中那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已經變成了戴著眼鏡的西裝革履的大人,甚至還給人一種壓迫感。錢都來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來自自己不曾盡到責任的愧疚,還是來自於多年未見的疏遠。看到男人的一瞬間,他先是驚喜,而後卻迷茫起來,不知道該說什麽。

男人倒是很自在,笑著去拉他的手。“父親,好久沒見了,您想我了嗎?”

“想……想了。”這一聲父親讓錢都來的眼眶有些濕潤——當初因為他的無能,妻子才帶著兒女離開。這麽多年他不敢去找他們,心裏卻無時無刻不在記掛著妻子和兒女。“小仁,你是怎麽找到這來的?你媽還有小欣都怎麽樣?你們這幾年過得好嗎?”

男人拍拍他的手,笑著答到:“母親很好,她帶我和妹妹離開後沒多久就嫁了一個建築師,繼父對我們都很好。”

“那就好……”聽到妻子再嫁,錢都來有一絲心酸,可到底是自己對不起她,得知她現在過得好,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那你和小妹呢?你們怎麽樣?”

“小妹現在在佳瑞醫院當護士,至於我……”男人低頭冷笑了一聲,然後擡起頭看著錢都來,語氣溫和地說到:“我現在在KM做suki生意。”

一句話如同驚雷,錢都來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緩了半晌,他有些顫抖地問到:“你怎麽能加入KM?”

“為什麽不能?”男人顯得有些無辜,他說:“我喜歡錢嘛,想來想去自己知道的來錢最快的路也只有販毒這一條了。”

小時候總是看到父親擺弄那些粉末啊液體啊,心裏很是好奇,而且每次父親把那些東西帶出去後總能帶回來好多錢。雖然您不管我們生活多辛苦都不肯用那些錢,但是我那時候想,父親一定是為了將來供我和妹妹上大學,才把那麽多錢藏起來的。誰知道父親真心狠,為了守著那點錢財,竟然是不管母親與我和小妹的安慰。

他笑得彬彬有禮,仿佛說出來的是無關緊要的事情。而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錢都來的身上。錢都來只覺得胸口疼痛萬分,他不知如何表達自己對他們母子的愧疚,更不知如何來補償他們。

可男人卻是跟他說一切都過去了,“我們來談點實際的事情吧。”

錢都來楞了一下,只見男人拿出一樣東西,而錢都來的瞳孔不禁隨此放大——那是一袋白色的粉末。

“我想父親對此並不陌生。”

我記得我小時候,您總是叫它蘇可,不過現在人們都叫它suki。

精神高度緊張,錢都來只能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你想讓我做什麽?”

“父親還是一如既往的沈穩。我的想法很簡單,這麽多年來我嘗試過市面上的所有suki,卻沒有一類比得上父親做的貨。”他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說:“我希望,父親可以把suki的配方交給我。”

錢都來心中一怔,“……若是我不同意呢?”

“那就沒有辦法了。”男人嘆息以表遺憾,“雖然小妹不知道關於您的一切,但是她畢竟是你的女兒,我的妹妹。我是不願意讓她和我一樣陷入罪惡的深淵的,不過父親放心,市面上的suki都不如您的好,小妹不會那麽快上癮。”

您覺得怎麽樣?

雙手不禁攥緊,錢都來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人,“你在想什麽,他是你的妹妹!”

“你是知道的,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以前的我,害怕錢,現在的我最愛的卻是錢。”男人把那袋粉末交到錢都來手中,雲淡風輕地說:“你也不是第一次做壞事。當初為了保自己的性命,你不是也做了叛徒?這次我不過是讓你幫我一下,你卻為了自己偷懶要犧牲小妹嗎?”

錢都來看著手中的粉末,背後直冒冷汗,他埋藏在心中二十年的秘密正在蠢蠢欲動,仿佛馬上就要吞噬了他的血肉——他知道,這個男人沒有在開玩笑。

他的殘忍,十分真實。

“對了,忘了告訴父親了。我沒有跟母親姓,而是跟繼父姓了。”男人笑著說,“我現在姓金,叫金少仁。”

……這個金少仁絕對不是個好東西。

盯著電腦屏幕上關於金少仁的資料,林柏軒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黃瓜,“嘎倍兒嘎倍兒”嚼得特別大聲。站在一旁拿著文件的顧飛羽不曉得他林哥和金少仁有什麽愛恨糾葛才這麽咬牙切齒,全當他是因為嫉惡如仇才看不慣對方。

直到把一根黃瓜吃完,林柏軒才把顧飛羽手中的文件接過來。他看了一下紙上的內容,皺起眉來,“你拿咱隊的財務報表給我幹啥子?這東西不是該給劉隊簽字的嗎?”

顧飛羽尬笑了兩聲,說:“劉隊說這玩意他看不懂,您數學好請您核對一遍他才簽字。”

“……”劉海哥你這是壓榨下屬啊讓我核算報表!

說曹操,曹操就到。劉海東一推開辦公室門就喊到:“小林子,你劉海哥有事要跟你說!”

“好。”應了一聲,林柏軒起身往外走。

顧飛羽趕忙問到:“林隊,這財務報表?”

“給秦麗麗。”

“哦。”

跟隨劉海東出了辦公室,他們在院子裏找了一個陰涼處蹲下。劉海東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包辣條,遞到林柏軒面前,說:“昨兒個去徐頭那裏順的,分你一袋。”

林柏軒咧咧嘴,心想:你也不順點好東西,只順點辣條幹脆面。

劉海東一看小小林子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在腹誹他,“能從徐頭那兒順點辣條就不錯了,虧我還給你留一包,你小子就這麽沒良心嫌棄你哥我?”

“您官大我怎麽敢嫌棄您呢?”林柏軒笑著說,“哥,您找我碼子事?”

瞥了這皮小子一眼,劉海東說:“到也不是啥大事,就是上頭下令,讓咱們特偵隊派人去湖南走一趟,把上次朱毅那檔子事收個尾。我尋思上回是你負責這事的,這次你就辛苦跑一趟吧,也趁機會回家看看。”

林柏軒聽劉海東這麽說,即刻生疑——之前周雲樺無意間向他透露了劉隊背著他在安排特偵隊的下個任務,他以為對方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可現在劉隊居然讓他去湖南出差,怎麽看都像是故意要調他離開。於是他問到:“我手頭上還好多工作沒處理,不然讓張風去吧?”

“不行不行!”劉海東立刻否決到,“風子那小子不夠穩重,還是你去比較好。你也別擔心隊裏,這不是你哥我還在呢!”

被對方拍拍胸口以示安心,林柏軒笑著應了聲好。

……好個撮把子嘞,當我傻啊!

“林隊你要去湖南出差啊?”

特偵隊唯一的警花秦麗麗小姐最近對她林哥特別關註——若欣生日之後就不再跟她提有關林隊的事情,要知道從她認識胡若欣對方就一直跟她說自己無限崇拜警察。當初她告訴這個好閨蜜自己考到警校的時候,若欣又羨慕又開心。瞅摸著她林哥未娶,她閨蜜未嫁,秦麗麗難得這麽積極當次紅娘。不過這牽線的過程好像有點不太順利,她打聽了老半天,若欣才哀聲喪氣地告訴她:“我被林警官拒絕了。”

“啥?”

他咋的拒絕你的?

“他說……哎呀,反正就是拒絕了。”

“誒呦林柏軒他什麽意思啊,他沒意思當初就別答應給你過生日啊,現在這樣把人甩了有意思嗎!!!”哈爾濱妹子秦麗麗一聽這個小暴脾氣就上來了,完全忽略了當初是她死纏爛打拖著她林隊去參加的生日party。一拍大腿,秦麗麗決定去找林隊問個清楚。可一到辦公室門口她就歇菜了,磨嘰了半天也沒敢進去。

齊哲路過,看見秦麗麗在林隊辦公室門口跺來跺去,便好奇地湊過去,小聲問到:“麗麗姐,你幹嘛呢!”

“哎呦餵,你要嚇死我啊!”順了順胸口,秦麗麗靈機一動,“齊哲,你現在有事嗎?”

“沒事啊。”

“那你現在有事了。”

“啊?”

一把拉住齊哲的手,秦麗麗笑著說到:“跟我去找林隊,給我壯個膽兒。”

齊哲完全沒聽進去秦麗麗說什麽——他的大腦在對方握住自己手的那一刻就當機了。

林柏軒正在整理去湖南出差要拿的資料,聽到敲門聲隨口說了聲“請進”。只見秦麗麗拉著齊哲走進來,兩人都笑嘻嘻地看著他。

林柏軒一楞,“你倆這麽高興,是要來通知我你倆有喜事?”

他這麽一說純情小夥齊小哲立刻臉紅了,鼓著嘴以壓制心中激動。秦麗麗卻是趕緊搖頭,說:“林哥,我是有事拜托您。”

“你叫我林哥肯定沒什麽咯好事。”林柏軒癟癟嘴,“說吧,啥事?”

秦麗麗討好道:“林哥,您不是要去湖南出差嗎?我閨蜜胡若欣正好要去湘雅醫院參加學習交流會,她一個女孩子膽小,我這又得上班,您能不能幫我捎她一程?”

林柏軒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看向秦麗麗,表情嚴肅起來。

瞬間心裏發毛,秦麗麗心想:完蛋了,瞅林哥這臉色這事是要涼。誰知下一刻林柏軒卻笑著應了聲好。

“誒?林哥你答應了?”

“嗯。”林柏軒點點頭,“反正順路。”

反正,我也想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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