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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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子瑜提著一袋子吃的站在樓下,看著那亮著燈的公寓。“哦,怎麽沒去公寓住啊,我還說等會過去看你呢。”

艾子瑜隱在陰影裏,神色晦暗不明。“忙完遲了,就在宿舍住一晚,我這周周末就回去了,不用麻煩往這裏跑,最近忙我也不常回公寓。”賀知書的聲音有點緊。

掛了電話,艾子瑜站在樓下沈默了好一會才上了車,有點百思不得其解,這些說辭,分明就是在躲他啊。還是最近他閑賦在家有點疑神疑鬼,總覺得知書今天的不對勁跟蔣文旭有關。

艾子瑜幾乎一整天沒有吃飯,早晨睡醒都快中午了,等收拾好過來找知書等到現在什麽都沒吃。這會才發覺胃餓的絞痛,拿起面包啃了幾口便開車回家了。

知書變得非常忙,偶爾打電話沒說幾句就掛了,視頻聊天幾乎沒有接過。艾子瑜覺得自己再怎麽心大也能察覺出不對勁了,又到周末了,結果艾子瑜在賀知書又一次推脫忙的時候爆發了。

電話裏艾子瑜沒有說些什麽,按捺著自己的脾氣與不解,開車到了知書的小公寓,艾子瑜進去後房間裏沒人,呆坐了一會兒艾子瑜就有點坐不住了,他到底在忙什麽,有什麽可瞞著自己的。

手機上有一個小程序,還是賀知書給他安裝上的,說是可以時常知道對方在哪,是情侶間的小情趣。艾子瑜從來沒有點進去看過,今天他老覺得心裏不安,便點了進去,看到了賀知書的定位,想了想便開車跟著導航過去。

車開到時,艾子瑜第一反應是這個小區有點熟悉,第二反應五雷轟頂耳朵嗡嗡的開始鳴叫。這不是以前蔣文旭跟賀知書住的那個房子的位置嗎,這個地方他來過幾次,還有兩次是撬鎖進的房間,自然印象深刻。

艾子瑜在車裏發了很久的呆,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想。想起來病弱的賀知書怕冷,自己千方百計的找借口送他回來,想起來賀知書燒糊塗了,接到電話的第一反應都是告訴蔣文旭他疼,不要拋棄他,結果自己驚慌失措的過來撬門送他去醫院。但這會腦子裏又有些空白,他的知書又跑這裏來幹什麽,嗯......是他的知書吧。

坐在車裏腦子裏各種思緒紛繁雜亂,艾子瑜覺得不能在等下去了,上樓敲門。

敲門聲有些大,透著艾子瑜自己都不曾發覺的煩躁跟心神不寧。

開門的是蔣文旭,似乎蔣文旭對於看見自己沒有絲毫的驚訝。艾子瑜狠推了門一把,提步走了進去,賀知書坐在沙發裏,懷裏有一只秋田,他正在給秋田順毛,看到艾子瑜就這麽大刺刺的進去,楞住了,手指無意識的蜷縮,好像是弄疼了那只秋田,秋田犬嗚咽了一聲從賀知書的懷裏跑了下去。

但這個動作同樣吸引了艾子瑜的目光,指節分明,白皙修長的無名指是赫然出現了一枚戒指,戒指有點舊了,樣式也不怎麽好看。

但那枚戒指是賀知書生前一直戴的那一枚。

艾子瑜覺得自己是在做夢,這段時間有點睡得不知所以了。他轉身對著自己的胳膊狠狠擰了一把,很疼,疼的想讓人掉眼淚。轉身的瞬間,他看到了蔣文旭的手指,同款戒指。所以呢,這是怎麽個發展?

艾子瑜覺得現在的自己心平氣和,完全沒有失控暴躁的跡象。死死地盯著賀知書,那枚戒指刺得他眼睛生痛。緩緩開口:“解釋,你解釋我就聽,你說出來,我就信。”

他沒聽到賀知書說話,只看到賀知書的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

艾子瑜覺得自己從剛才在樓下就有的耳鳴聲到現在似乎更大了,鳴叫的他頭暈目眩。似乎聽到了什麽,知書說:“對不起,我不能說。”

為什麽不能說,怎麽就不能說了。

他聽到蔣文旭站在他身邊似乎嗤笑了一聲,胸腔裏抑郁的暴怒突然就爆發了出來。對著蔣文旭的臉就是狠狠的一拳,蔣文旭的嘴角立馬出血了,他還想再動手,賀知書突然沖過來攔在自己面前。

艾子瑜覺得這一刻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雙手抖得不得不用十成的力量握成拳,指甲似乎刺破了皮膚,有點疼。

毫無預兆的喉嚨裏嗆出了一口血。艾子瑜覺得這會的靈臺反倒清明了許多。

用手捂著嘴,緩緩轉身,電梯來的很快。

艾子瑜覺得自己要瘋了。

腦子裏思緒很清晰。想起來了很多事,比如第一次給知書戒指。戒指是他自己設計又定制的,花枝形狀不規則的一個圈,上面鑲著細細碎碎的鉆,傾註了他滿滿的愛意跟溫柔。賀知書當時是怎麽說的呢,他說,抱歉,我不能收。然後呢,然後是怎麽說的,哦,是了,是自己求著他,卑微的求他,求他......為自己帶一次戒指。自己的那枚戒指堪堪壓住了他原來帶過戒指的那圈白印。

原來如此

自己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局外人。

☆、相忘於江湖

艾子瑜覺得此刻自己應該痛苦,應該大喊大叫或是痛苦流涕來表達自己無法紓解的痛。

可是沒有,難得的平靜,腦子裏一幀一幀的都是從前的種種,帶走那個看起來慘兮兮的男人,用滿腔的愛意和執著都敲不開他心門的一角。

他不怨也不悔,只求給他偏安一隅,換他偶爾安順和樂。

現在,他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回來了。竭盡所有的對他好,還是換不來一顆只屬於自己的心啊。

跟蔣文旭見面,認識不超過一個月,手指上就戴上了屬於他們的戒指。

開車回家,拿出身份證銀行卡護照,出門。思緒很清晰,自己居然能做到無悲無喜,好像一切都空了。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很渴,順手抓了瓶水,喝下去時如同喝了一口冰渣子,劃拉著嗓子就那麽下去了,嗓子很痛,火燒火燎的。

艾子瑜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戲臺上無足輕重的醜角,隱沒在主角的光輝裏,是他們的陪襯,沒有人在乎他的存在,也沒人看到他的付出與愛意。

不,陪襯都不算的吧,自己是他們感情的第三者吧,自己感動自己的第三者。

這一段感人肺腑的曲目裏,自己永遠是多餘的。

又或許惟一的用途,是頂著那張濃墨勾畫的臉,極力的咧著嘴角,去襯他們的愛恨情仇,生死別離,久別重逢。

多麽可笑。

突然胃裏一陣翻滾,極力的壓制下去那陣陣的惡心感。心臟像是被人一把抓住,擠壓,他喘不上氣,每呼吸一次,都會有疼痛從胸口竄出,順著神經爬向全身。痛頃刻間奔湧而出,原來不是自己平靜的無悲無喜,而是痛過了頭,有點反應遲鈍,現在這些紛亂的情緒,呼吸間扯出的疼痛,統統交雜在一起,壓抑的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隨便打了個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給出租車司機說了什麽地方。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機場到了,漫無目的的在機場溜了一圈,然後買了一張機票。

很空,現在的感覺很空,心裏很空,腦子裏一片空白,覺得自己都輕飄飄的了。

再次來到貝加爾湖畔,景色沒有變化,還是那麽美,湖水靜謐溫柔,蔚藍的湖面似乎可以熨帖胸中激蕩的情緒。

此刻心又密密麻麻的疼了起來,讓人窒息的疼痛。

艾子瑜突然就痛哭出聲,壓抑了許久的痛終於宣洩了出來,這一刻不論誰見了都會感受到那種悲愴。

留不住,得不到,這就是他這輩子的宿命。

艾子瑜在貝加爾湖畔呆坐了一天一夜,起身時渾身僵硬的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要離開這些熟悉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

自己這個小小的軀殼已經承受不住其他別的什麽了,真的受不住了。賀知書依舊愛著蔣文旭,蔣文旭或許經過失去知書的打擊後也會對知書珍之重之。

艾子瑜自嘲的笑笑,自己真是偉大啊,居然有閑心祝福賀知書,願他今生得償所願。

經歷過這麽多才明白有些人最好的結局就是彼此杳無音訊。

鐘情於你,忠誠於你

衷心於你,終止與你

☆、知汝安好

艾子瑜走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一年後。

在國外某戰地,戰後的城市一片廢墟,艾子瑜跟其他維和部隊的軍醫穿梭在這片危險的地域,搜救受傷的人。

戰地醫療條件很差,急匆匆去手術室時跟迎面走過來的一個人差點撞個滿懷。艾子瑜在這裏呆了一年多,已經可以熟練運用阿拉伯語,用阿拉伯語說了句抱歉,便側身離開了。沒擡頭完全沒有看到對面走過來的是什麽人。

快要錯身經過時,胳膊被人拉住了,艾子瑜轉頭,眼睛睜大了兩圈,有點不可置信。手術室那邊有人喊他了,艾子瑜掙開被鉗制的胳膊急匆匆進了手術室。

進手術室前還是回過頭對那人說道:“回去吧,這裏很危險。”

長時間的站立讓他有點脫力,把重癥傷患都處理好艾子瑜已經連續站立十多個小時了,滴水未進絲毫沒有休息,艾子瑜無力的靠坐在墻邊,腦袋放空似乎疲憊的連腦袋都不轉動了,旁邊遞過來一杯熱水,他伸手接水,雙手卻抖的根本拿不住水杯“謝謝,先放一會吧,”艾子瑜用英語說到,在這裏呆了一年了,已經習慣張口說話都用英語。

艾子瑜低著頭,有一縷頭發滑了下來,正好打在眼皮上,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挺難受的,但就是不想動,擡手撩一下頭發都不想動,實在太累了這麽高強度的手術以前也有過,但沒有現在這麽疲憊,現在他這場手術救的不是一個人,是五個人,在醫療條件不夠的戰地,時間就是生命,不敢休息不敢放松。旁邊突然伸過來一只手,輕輕撩起了那縷頭發,並抹掉了額前的汗珠。艾子瑜擡頭看去,盯了一會才認出來面前的人是賀知書,“怎麽還沒走,這是戰地,很危險的,不是電視劇,眼前的戰爭跟死亡是真實的,這間手術室,也隨時會有一顆炸彈落下來,回去吧。”

“艾子瑜,我不走,這麽危險你都不離開,我也不會離開的。”

“隨便吧,只是不要讓我看見你,我不想在見到你了。”艾子瑜邊說邊撐著墻慢慢站起來,還是很疲憊,賀知書伸手扶著他,艾子瑜緩緩抽出了手,“不用”

心裏不太好受,沒想到他會找到這裏來,來這裏幹嘛呢?都已經做了選擇了不是嗎,自己就是一個小醜,在賀知書跟蔣文旭的愛情裏扮盡了醜角。現在不想再管這些破事了,投身戰地遠離北京的愛恨情仇,好不容易可以走出來了,現在又找過來做什麽呢。

看著艾子瑜疲憊的離開,耳邊都是艾子瑜平靜冷冽的聲音“隨便吧,不要讓我再看見你,我不想在見到你了。”賀知書難過的捏了捏衣服下擺,輕咬了下下唇內壁,深吸一口氣,自我安慰著拾掇好了心情默默的又跟了上去。果然,醫生到住的地方就喝了一杯熱水,就著冷掉的飯隨便吃了兩口就躺下了。賀知書很心疼,如果不是自己,那個狡黠的優秀的溫和的儒雅的醫生也不會跑到這裏來。

他給這裏帶來了生的希望,就如以前,他帶給自己的永遠都是生的希望。

這裏物資匱乏,賀知書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大米跟新鮮蔬菜,熬了一鍋粥,出鍋時又放了一把切碎的菜葉,艾子瑜沒怎麽吃東西就躺下了,這樣下去遲早把身體搞垮。

輕手輕腳的推開了艾子瑜的房門,定定的看著艾子瑜,面容被歲月打磨的棱角分明,沒有了以前的和煦變成沈澱下來的厚重跟悲天憫人的淡漠了。

輕輕拍了拍醫生的胳膊,“艾子瑜,起來吃點東西吧,吃過了再睡好不好。”艾子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背光站著的賀知書,看不清面容只有透過他身體周邊的淡淡光暈。艾子瑜坐起身,示意賀知書把粥拿過來,他確實餓了,那會的冷飯也確實咽不下去,這麽多年他學會了不管別人怎麽對你,自己也要好好對自己,不然就真的沒活路了。

吃過粥艾子瑜一句沒說又躺下了,真的很困,沾著枕頭就著。

一夜無夢,淩晨時分,艾子瑜睜開了眼睛,下床收拾好了衣物帶了兩個醫生助手便離開了,他沒管賀知書昨晚住哪,但也確實不想再看到他了,不管他找自己是為了什麽,他都不想在知道了。

過了幾周,艾子瑜跟軍隊搜尋傷員,這一片戰爭停止了,躲避的人們開始出來四處張望。但還是很危險,隨時都會有炸彈落下,不遠處有爆炸的聲音傳來,一個呆住的人懷裏護著一個孩子直立的站在那裏,艾子瑜看到了,那人是賀知書,身體反應大於腦部運轉,腦子裏剛浮現出那是賀知書,身體就行動了,沖過去撲倒了賀知書,那樣直立站著很容易被流彈或者炸彈傷到,剛又有爆炸的聲音,這片很危險。

艾子瑜趴在賀知書身上,覆蓋了他全身,等了好一會兒,沒有動靜了艾子瑜才慢慢爬起來。剛要離開,手腕猛地被抓緊了,“怎麽了”艾子瑜問

“不要走,不要丟下我”賀知書輕聲開口。

“我要去救治傷員,你要攔著我跟你在這無聊的聊天嗎?”艾子瑜依舊語氣平緩,但說出來的話卻冷冽的浸人心脾。賀知書放開了艾子瑜,艾子瑜毫不猶豫的起身搜救傷員,又是一天的手術,艾子瑜出手術室時雙腿雙手都在抖,脫力後的肌肉應激反應。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醫生很疲憊,每次一場大手術做下來都覺得要虛脫了。幸好不是天天都有這樣的大手術,不然真的撐不住。

艾子瑜吃了點東西就倒頭睡了。

醫生睡得很死,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賀知書進了他的房間。賀知書在床邊看了醫生很久,醫生的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臉上看起來很疲憊,睡著了都微微蹙著眉頭。

手指輕撫在醫生的臉上,賀知書輕聲呢喃:“艾子瑜,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很想你,你還愛我嗎?今天聽到爆炸的聲音你立馬就沖我撲過來了,你還是愛我的吧?”

房間裏只有艾子瑜清淺的呼吸,平緩溫和,無人應答。

艾子瑜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動了動發現一只手被賀知書緊緊握著,賀知書伏在床邊睡的正著。艾子瑜起身都沒吵醒他,輕輕抱起賀知書放到了床上就出門了。

艾子瑜正在例行檢查,大門突然被推開了,撞到墻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賀知書急匆匆的沖了進來,看到艾子瑜時止住了腳步。似是跑的急了些,臉頰微紅,臉眼眶都有點紅,看到室內排隊等待檢查的所有人都看著他,賀知書臉更紅了,悄悄地退到了墻角,站定不動了。

檢查完,整理好記錄,艾子瑜仰了仰脖子,伸懶腰時才發現賀知書還站在進來時的那個墻角,正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艾子瑜突然想起了初遇這個賀知書時的模樣,像現在這樣,安靜沒有一點存在感,對周圍環境害怕排斥,唯獨跟在自己身後,一聲不吭,倔強又執著。這幾年他明明吧賀知書寵的開朗又明媚了,這才多久,怎麽又這麽安靜沈悶了。

艾子瑜不知道說些什麽,但看著賀知書在那站了那麽久,應該要說些什麽的。

“艾子書,還是賀知書?我現在應該叫你哪個名字好?你怎麽跑這裏來了?”艾子瑜還是開口了,沈默著有點太尷尬了。

“對不起,我.....”賀知書開口就是一句對不起,艾子瑜輕笑了下,:“不用道歉,感情的事本來就沒有對錯可言,如果你大老遠跑來是要跟我道歉的,大可不必。你的這句道歉我收下了,回去吧,這裏太危險。”

艾子瑜說完便起身準備離開了,賀知書急忙走過來:“你聽我解釋,我......”

艾子瑜又一次打斷了賀知書的話,:“解釋?解釋什麽?我當時讓你解釋,你說什麽我就信什麽,你當時給了我一句對不起,你當時擋在了蔣文旭的面前,你他媽當時戴著蔣文旭給的戒指,你沒一句解釋。”艾子瑜似是終於被激怒,那些溫和儒雅統統被憤怒所代替,狠咬了下後槽牙強行壓下了那股煩躁的情緒。

“我求你要個解釋的時候,你沒說什麽,現在你所謂的解釋我也不想聽了。你跟蔣文旭之間的事情,跟我無關。”艾子瑜聲音低啞的開口,呼吸進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令人疼痛的顫栗,說完最後一句,便錯身離開了,錯身的瞬間艾子瑜感受到了賀知書渾身都在顫栗。

知書

我愛你,是真的。

我失戀後的難過,是真的。

我說我要把你忘記,重新開始,也是真的。

其實,我舍不得你走。但是,我能怎麽辦呢。

那些只靠一個人去維護的感情,最終只會變成一場無疾而終的心酸。

你愛的人,永遠都沒有一個我。

我所求不多,你不愛我,我知汝安好,漸覺心安。

☆、漸覺心安

艾醫生醫術好,脾氣也很溫和,在這個地方很受歡迎,幾乎沒什麽事的時候大家都喜歡跑來跟艾子瑜聊天,其中各種姑娘居多。

艾子瑜不忙的時候賀知書是沒什麽機會跟他說話的,一閑下來就會有人圍過去,而且艾子瑜也存心不太跟賀知書說話。賀知書看著遠處被一群姑娘圍著的艾子瑜,嘰嘰喳喳的聲音,還有偶爾傳來的艾子瑜清澈爽朗的笑聲。

賀知書低下頭,鼻子一陣發酸,他很羨慕。

晚飯吃過時天還沒徹底黑,熱浪一陣一陣的撲過來,房間裏呆著只會更悶熱,艾子瑜坐在石頭上發呆,雖然熱但會有風,這種時候是忙碌一整天後最舒服的時刻。

偶爾會想想艾子謙,還有那一對龍鳳胎侄子,消失半年給家人發去消息的時候,老頭子雖然罵,卻也言語裏止不住的擔心,艾子謙就不一樣了,罵了半個小時一句重覆的都沒有。現在想起來還是會忍不住的想笑。

自己不是一個好兒子,也不是一個好弟弟。這些年,為了自己,艾子謙用公司跟別人拼過,只為護自己一時心安,父親看著自己痛苦糾結無法自拔,也只是安慰性的找自己談話拍拍自己肩膀,給自己鼓勵,從來沒有過多的責罵抱怨。有這樣的父親跟哥哥是自己的福氣。

人活著總是希望有美好的時光,而美好的時光在艾子瑜看來是在愛賀知書的時候,在這個時光裏,身體上心靈上所有的美好感覺都是賀知書給的。快樂開心也好,痛苦創傷也好,都是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消磨。

以前發呆時,腦子裏全是賀知書,那些痛圍繞著自己,差點崩潰。還好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自己沒有崩潰更沒有倒下一蹶不振。

在這裏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慘烈,戰爭真的是一部絞肉機,看慣了生死的醫生都沒法適應,生命真的極其脆弱。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打斷了艾子瑜的沈思。是一起過來援助的醫生助理,艾子瑜輕笑:“唐醫生,怎麽了?”

“哎呀,艾醫生,不要叫我唐醫生啊,我只是助理啦,叫我唐助理就好。”女孩嬌笑晏晏,微微歪過的頭看起來可愛又俏皮,可能是她年紀小,艾子瑜平時很照顧這個小姑娘,小姑娘跑這麽危險的地方,沒有嬌氣做事認真又負責,很容易讓人心生喜歡。

“艾醫生,你又在這發呆啊,幹嘛這麽心思沈重,該開心時就要開心啊,不開心時就努力想想開心的事,讓自己開心起來啊。你要是真的有不開心的事,跟我說說,我會保密的哦。”

“你還小,不懂我這個年紀的愁思。”艾子瑜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回去吧,天快黑了,一個姑娘家,別亂跑。”

“艾醫生,其實我找你有事的。.....那個......你......。”

“什麽?”艾子瑜轉頭看她,小姑娘低著頭,看不清表情。而且天漸漸黑了,艾子瑜並沒有看到她紅透的耳朵。

“就是,那個,你有妻室否。”艾子瑜楞了一下,“嗯?什麽?”

“哎呀,艾醫生,就是你有沒有結婚啊。”

艾子瑜輕笑,“問這個做什麽,我沒有結婚。”

唐助理突然擡起頭,“那你有沒有女朋友?”

“呃.....也沒有。”天黑了,艾子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亮晶晶的眸子閃爍著光,與遠處星辰也不遑多讓。

艾子瑜忽的低下了頭,這個眼神,盛滿的愛意不假思索,熱烈又真誠毫無顧忌不加掩飾的噴薄而出,艾子瑜幾乎要被燙傷。

“那你覺得我怎麽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果然是,艾子瑜對突如其來的熱情逼得有點無措,還是無奈拒絕:“對不起,我心裏有個人,我接受不了其他人。”

小姑娘咬著唇,亮晶晶的眸子裏噙著淚,“沒關系,既然你們沒有結婚,又不是男女朋友,就證明你們是沒有辦法在一起,是她不喜歡你嗎?那我還是有機會的。”

她站起來吸吸鼻子,抹了一把眼睛:“艾醫生,話不要說太滿哦,我會讓你看到不一樣的風景,我不會放棄的。”

艾子瑜正要繼續拒絕,被她開口打斷,“還要拒絕的話就不要說了,我是不會聽的哼。”唐姑娘剛才還一副隨時大哭的樣子,這會居然臉上又盛滿了笑意,果然年紀小,什麽都打擊不到她,重拾心情還是一朵嬌花。

看艾子瑜還想說什麽,她捂著耳朵跑開了,跑了沒幾步,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上,艾子瑜聽著前面的唐姑娘尖叫一聲,急忙走了過去。摔得有點慘,好像扭到了腳腕,手上蹭掉了一大塊皮,膝蓋也可破了皮,青了一大塊。唐姑娘沒哭,撅著嘴揉自己的腳腕。

艾子瑜蹲下,捏了捏她的腳腕,又活動了一下。聽到唐姑娘嘶嘶抽氣的聲音,不由得有點好笑,剛才還壯志淩雲的,這會就成這樣了。“腳腕沒事,就是扭到了,回去擦點藥,休息幾天就沒事了。”

“還能起來嗎?”艾子瑜看著唐姑娘伸著雙手,一副要抱的樣子,剛想拒絕,又想到這裏距住的地方有些遠,這樣不管她直接走過去對一個小姑娘似乎不太好,猶豫了一會還是抱起了唐姑娘。

快到住的地方時艾子瑜碰到了賀知書,賀知書似乎是剛從艾子瑜的房子裏出來,兩人打了一個照面,艾子瑜低下頭抱著唐姑娘走了過去。

一直把唐姑娘送到她的房間,她的兩只手都破了皮,艾子瑜幫她處理好了傷口才出了門。

時間耽誤的有點久,走到房間門口時,看到賀知書還站在那裏,整個人的臉埋在陰影裏,看不到表情,但可以感覺到,他似乎很悲傷。

艾子瑜嘆了口氣,看到了也好,誤會了也好,這樣他就會盡快離開這裏了吧。這裏真的隨時會有危險,呆在這裏不合適。

“站這裏作什麽,快回去休息吧,小心著涼。”艾子瑜說完,沒等賀知書說話就推門進了房子。

☆、柳暗花明

第二天一早,艾子瑜沒再看到賀知書,這幾天每天都是一早起來賀知書就在等他的。

可能走了吧,艾子瑜有點失落,自嘲的笑笑,是你趕人家走的,失落什麽呢。

中午的飯是咖喱飯,味道有點重。吃過艾子瑜覺得有點困,回房子稍稍休息一會。等他醒來時外面的天都黑了,艾子瑜有點懵,輕輕動了下,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細細的布料綁了起來,艾子瑜有點驚悚。

應該是非常驚悚,惡作劇嗎?還是.....可這還是自己的房間啊!!

掙紮了幾下,艾子瑜看到從房間陰影裏走過來一個人,走近了才發現是賀知書。

“??!!!”艾子瑜睜大了眼睛。“小書?你幹嘛.....快放開我。”

賀知書沒說話,手輕輕撫上了艾子瑜的臉。接著用手指輕輕描繪著醫生棱角分明的臉,觸到眼睛時醫生閉上了眼睛,任由賀知書觸碰,慢慢下移到了鼻梁,嘴唇,細膩溫和的指尖摩挲了一陣艾子瑜的嘴唇。看著艾子瑜不肯睜看自己的模樣,賀知書心中大慟,不由得手下多了幾分力氣,將醫生的唇瓣揉的嫣紅。

掩去了眼底的濕意,慢慢低下頭,輕吻到了艾子瑜臉上,像剛才那樣,珍之重之的吻過艾子瑜的眉骨眼睛鼻尖,正準備輕吻他的嘴唇時,艾子瑜側頭躲了過去,這一舉動傷到了賀知書,艾子瑜聽到了賀知書喉間發出了類似小獸般的嗚咽聲。賀知書側過頭狠狠的咬住了艾子瑜的耳垂,卻沒怎麽用力,艾子瑜在賀知書湊近的一瞬間就亂了呼吸,這樣親密的吻他,呼吸間都是賀知書的氣息與味道,艾子瑜立刻就有了反應。

那些被他刻意隱藏的愛意,幾乎立刻叫囂著沖了出來。

“你在做什麽?快放開我!!!”艾子瑜羞惱的沖賀知書喊道,賀知書不為所動,依舊細細的吻艾子瑜。

“艾子書,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很快艾子瑜就說不出話來了,賀知書慢慢除下了艾子瑜的衣裳。

“唔...”賀知書咬了艾子瑜小腹一口,緩緩往下含住了艾子瑜,艾子瑜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艾子瑜看不到賀知書的動作,過了一會,他看到賀知書坐直了身子,爬到了他身上,這樣的位置並不容易進入,賀知書廢了很大的勁才把艾子瑜徹底吞了進去,緩緩晃動。

賀知書低下頭,再次湊近了要親吻艾子瑜的唇,艾子瑜側過了臉,他看到賀知書眼眶紅了一圈,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滴滴砸在艾子瑜的心口,但他還是沒有停下動作,臉上的表情很是委屈。

艾子瑜心口很疼,但身體的快意從脊柱一路傳到全身各處,被刺激的很快就釋放了出來,一場胡鬧,兩人都有點脫力。

賀知書伏在艾子瑜身上,艾子瑜可以感覺到,他在輕輕抽噎,一時誰都沒有說話,感受著懷裏人的抽噎哭泣,艾子瑜側頭吻了吻賀知書,突然肩膀處一陣疼痛,賀知書咬了一會突然不可遏制的痛哭出了聲。

這樣的賀知書讓他很心疼,不由得放軟了聲音,“別哭了,先放開我好不好。”

“我胳膊壓麻了,你先放開我好不好,我給你擦擦眼淚好不好。不要哭,你哭的我心好疼。”艾子瑜放軟了聲音輕哄。

賀知書沒說話,也沒動,就那麽趴在醫生身上,一直落淚,好一會才慢慢平息下來。

艾子瑜還是心軟的不行,看到知書眼淚的那一刻便丟盔棄甲潰不成軍了。賀知書伏在艾子瑜身上良久,漸漸止住了眼淚。

艾子瑜柔聲哄道:“小書,我胳膊麻了,先放開我好不好。”

賀知書低聲嗯了一聲,手繞過去解開了醫生手上的布料,像是怕艾子瑜推開他跑了,解開的瞬間覆又壓了回去。艾子瑜抽出手,一只手輕輕揉著賀知書的脖頸,緩解賀知書焦慮難過的情緒。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安靜良久,艾子瑜覺得賀知書可能睡著了,輕輕動了一下,這一下似是突然驚動了賀知書,賀知書狠狠的抱住了艾子瑜,“不要走,你不要我了嗎?”

艾子瑜輕拍了拍他的背,“傻瓜,我怎麽可能不要你,是你先棄了我的啊。你可知你帶上蔣文旭給的那枚戒指,我有多痛。”

溫熱的淚珠又一次滴落在艾子瑜身上,賀知書努力平緩語氣,“那你聽我解釋好不好,你走了之後我尋了你多久。你若不要我了,我該怎麽辦。”

賀知書哭的嗓音低啞,又因為脫力,音調更是低沈,“我那時聽到了你跟子謙哥的談話,我知道公司的事情,還有你醫院的事情,都是蔣文旭做的,蔣文旭的目的是我,覺得我是他失去的愛人。所以我去找了蔣文旭,蔣文旭開條件,我跟他相處半個月,他若不能讓我動心,就不再找我們麻煩。.....我覺得可以,半個月,很快就過了,而我們都可以相安無事,所以我就答應了。”

“你沒喜歡他??那你為何戴著他給的戒指?”艾子瑜開口問道

“我.....那天是最後一天,我說我還是不喜歡他,他就拿出了那個戒指,他求我,說是最後一次,給他一個救贖,他哭的很難過,我一時心軟就答應了他。我剛帶上,你就進來了,我想解釋的,可是那天最後一天的期限還沒到時間,我怕我解釋了,蔣文旭當場翻臉了,我做的努力就白費了。我想著回家後給你解釋的,可我回家再也找不到你了。.....艾子瑜,對不起,我...我沒有喜歡別人,我...我一直愛的人都是你啊!”

“你傻不傻,這樣的事,蔣文旭根本玩不過我哥,他的那個風雨飄搖的公司,再敢惡意競爭破產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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