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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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連他都覺得很不錯。

天剛蒙蒙亮時,景文就去了蔣文旭的房子裏,今天有一個重要的項目競標,這幾年雖說公司都是他再管,但他一個半路出家的私人診所的醫生,實在是有點焦頭爛額了。把蔣文旭從床上拖起來,:“我說你不要這麽懶散,我幫你支撐公司快要崩潰了,你再不上心,我可不保證公司會不會破產倒閉了。好歹這個公司算是賀知書的,你真忍心讓它跟著我自生自滅嗎?今天有一個項目競標,快去收拾,等會宋助理過來接我們。”

到了會場時,已經到了不少人了,找到座位時蔣文旭發現,座位跟艾子謙公司的座位挨著,艾子謙旁邊坐著一個人,溫順的側顏有點詭異的熟悉感。艾子謙正低聲與他說話,看來那個人就是艾子謙公司今天的競標演講代表了,蔣文旭忍住不多看了幾眼,直到宋助理出聲提醒,他才坐了下來。

很快就到了蔣文旭公司上臺演講,這個項目他之前也有了解,競標演講就由他上去,艾子謙公司的順序有點靠後,他上臺後又忍不住往那個人哪裏瞅了幾眼,那個人很年輕,一直在翻看競標書沒有擡頭,蔣文旭很快就轉過了眼。他很自信,這次競標演講他做的很漂亮。

等艾子謙公司上臺時,蔣文旭已經沒什麽耐心繼續聽下去了,來來去去的都差不多,他有點走神。話筒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蔣文旭忽的擡起了頭,臺上的那個人像極了二十多歲的賀知書,他旁邊的景文跟宋助理都微微睜大了雙眼。一身西裝的賀知書,溫和儒雅自信飛揚,唇角有著溫柔的笑意,等發言結束,場上想起了掌聲才讓蔣文旭他們回過了神。

是在做夢嗎,這個人是賀知書嗎?如果不是,為什麽連聲音都一樣,如果是,那四年前那個死去的人又是誰?是艾子瑜騙了他??!!!知書根本就沒有死!!!!四年,他那時候讓知書絕望的等待了四年,所以這是知書給他的懲罰嗎,四年後,知書又出現了。這四年來我過的這麽痛苦,自責,愧疚,悔恨,我一直在贖罪,,知書,你出現了,是不是證明你不在恨我,是不是原諒我了????!!!!

蔣文旭看著臺上的人鞠躬然後走下來,走的是他的在這個方向,蔣文旭瞬間緊張的坐直了身子,有些無措的理了理衣服,又順了下頭發,露出了一個很溫柔的微笑,等待著賀知書走過來。

沒想到他徑直走了過去,走到了艾子謙身邊然後笑著坐下。艾子謙拍了拍賀知書的肩膀,像是在誇讚他。蔣文旭嘴角的笑僵在了臉上,身邊的景文張口問他:“是我的錯覺嗎?剛那個人,是賀知書?”宋助理也出聲道:“是他吧,不會有一模一樣的人吧?”

項目被艾子謙的公司拿下了,好幾個公司都表示了合作意向,艾子謙跟賀知書被一群人圍著,有人出聲道:“艾總,這位是?競標書做的很漂亮啊。”

“舍弟,艾子書。”

“艾總什麽時候又多了一個弟弟?”“不知道啊,不是只有一個艾子瑜嗎?”“誰知道呢,有錢人家的秘辛誰能知曉。”“就是,就是,誰知道是哪來的私生子。”低低的議論聲傳來,賀知書並不介意,他的身份是艾子謙的男朋友,說是艾子謙的另一個弟弟也很正常,這是艾家承認了他的另一種表達吧。

“哦哦,是令弟啊,怪不得小小年紀就如此優秀,艾總,今日我做東,請您跟令弟吃個飯可好”某位老總說道

同時好幾位公司老板也都邀請吃飯,“這樣吧,今日我請客,請幾位老板賞光一起吃飯,我已經訂好了飯店,這會我們一起過去吧。”艾子謙說

蔣文旭在他們寒暄時也站在旁邊沒走,他的興趣不是項目合作更不是艾子謙,而是他身旁的那個少年,是叫艾子書嗎,是艾子謙的弟弟。看艾子書的年齡,不過二十多歲,如果是賀知書那年齡對不上,可是太像了,眉眼,酒窩,聲音,小表情,都跟賀知書如出一轍。艾子謙不至於找一個人來整容成賀知書的樣子,就算艾子謙想那麽做艾子瑜也肯定不會同意,就算是愛慘了知書,也不可能找一個人去整容成那個人的樣子,一絲一毫的替代都不允許。

這幾年跟艾子謙有些不對付,蔣文旭本來不想參加那個飯局的,但那個艾子書,他非常想了解,這個飯局是一個機會。

飯局上艾子書很多人都不認識,全靠敬酒時艾子謙的一一介紹,這麽多人一圈喝過來艾子書已經有點喝多了,艾子謙帶他結交,這些人都有可能是以後的合作夥伴。

艾子書有點暈,從沒喝過這麽多酒,幸好艾子謙還為他擋了不少酒,不然這會肯定已經喝醉了。剛出洗手間,迎面走過來一個人,艾子書反應有點慢,差點撞那人身上。那人扶了他一把,艾子書站定後往後退了一步眼睛才聚焦,“謝蔣總。”

“沒事,酒量不好以後不要喝這麽多。”蔣文旭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是叫艾子書?多大了?有沒有興趣來我公司,職位肯定比你現在的要高,工資待遇方面隨你提。”

“呃......,”賀知書覺得自己是不是真醉了,幻聽嗎,還是這個蔣總在開玩笑。

“蔣總好大的口氣啊,讓我弟弟去給你公司打工嗎?”艾子謙看艾子書去衛生間一會了都沒回來,便出來看看,這人現在可是弟弟的心頭肉,他的看著點,結果剛過來就遇到蔣文旭堵著艾子書光明正大的挖墻腳。

“蔣總,這人是我弟弟,不是你能玩的起的。若是想找人玩玩,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艾子謙臉上笑意不變,一副公事公辦的派頭。

對面蔣文旭的臉色明顯陰沈下來,銳利的目光直直的定在賀知書身上,像是要看穿他是否偽裝一樣。艾子謙錯身一步擋住了蔣文旭的目光,“蔣總這是做什麽,我弟弟年紀小,剛進公司,你嚇到他了。”

幾個人進了包間,裏面的老總們還在熱火朝天的喝酒聊天,談公事的一律被艾子謙擋了回去,這會飯桌上到是輕松。艾子書坐在椅子上,這會酒勁上來了他覺得很暈,努力的保持著清醒,拿出手機給艾子瑜發了條消息,艾子瑜很快打了電話過來。

“怎麽樣,今天順利嗎”

“嗯,很順利,這會跟子謙哥應酬吃飯呢。”

“喝多了?那你跟哥說一聲,你出來等我會,我去接你。”

“沒喝多,就是有點暈。”說著賀知書便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艾子謙見狀這是喝醉了?沒喝多少啊,艾子謙扶著艾子書慢慢往包廂外走去,電話響了起來,艾子謙一看是艾子瑜的電話。

“餵,哥,你們在哪呢,小書是不是喝醉了,你把他送出來在門口坐會,我很快就到。”

“嗯,送出來了,地址給你發過去。”艾子謙把他放在了大廳的座椅上,便回包廂了,人都是他邀請過來的,在外面呆久了也不好。

賀知書其實沒有喝醉,就是暈,等艾子謙走了他便起身去了飯店門口,坐在臺階上等艾子瑜。

蔣文旭看艾子書出去了,也跟著走了出來,走近了才聽到他像是在打電話,語氣軟軟糯糯的有點撒嬌意味,“我想吃椒鹽排骨,還想吃蝦仁炒飯,你怎麽還不來。”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艾子書埋下頭低低的笑了起來,側臉上的酒窩都深深的陷了下去。

他一直在低聲打電話,蔣文旭沒出聲,默不作聲的站在艾子書身後一直盯著看,在給誰打電話?母親嗎?還是女朋友?想的正出神,面前突然停下了一輛豪車,從車上下來的人也正在打電話。

是艾子瑜,艾子瑜徑直走到艾子書面前,“我來了,怎麽坐在這裏,快起來,地上涼”。艾子瑜半拉半抱的把艾子書拉了起來,艾子書的表情很乖,這樣溫潤的樣子看起來就是二十多歲的賀知書,他看著艾子書輕笑著偷親了艾子瑜一下,像個吃到了糖的孩子一樣笑得那麽甜。

蔣文旭覺得喉嚨被誰攥了一把,他有點喘不上氣來,這個笑容,他們還在上學時,他大膽在空無一人的校園裏親吻了賀知書,賀知書又偷親了他時。就是這樣的笑容,有點傻,但是很甜。

蔣文旭瞬間表情有點猙獰,快步走了上去攔在了他們面前。艾子瑜在看到他時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艾子瑜的目光裏有悲憫,一句沒說繞過他把艾子書放到了副駕駛,又記好了安全帶。

蔣文旭看著他對著像極了賀知書的艾子書輕聲細語的說話,聽著艾子書軟糯的回應。他嫉妒的發狂,就算那個人不是賀知書,但跟賀知書簡直一模一樣的人,對著艾子瑜那樣笑,對著艾子瑜的臉偷親,對著艾子瑜軟軟糯糯的撒嬌,他有點受不了,這樣的賀知書從他們到北京打拼後就漸漸消失了,後來的那幾年他不常常回家,賀知書好像連笑容都沒有了,更不要說這樣軟糯的撒嬌了。

他想沖上去揍艾子瑜,在拳頭拿起來時被找出來的景文一把抓住了。“蔣文旭,你冷靜點,還不確定是不是呢,你這麽沖動幹什麽。”

艾子瑜在沒有看他一眼,當他是空氣一樣完全的忽略。看著艾子瑜驅車離開,他覺得一陣心疼,是生理性的疼痛,還是想起了以前那些甜蜜時的疼痛,他已經分不清了。

景文送他回家的路上,腦子裏滿滿的都是艾子書的那個笑,那個在十七八歲時專屬於他的笑。後來為什麽沒有了呢,後來......到了北京,他放棄了高考,父母死在了來北京看他的路上,父母的老房子被他賣了錢交了現在這個房子的首付,好像跟以前的他完全脫軌了,放棄了一切跟他到北京打拼,所以那樣的笑容就越來越遠了嗎?

蔣文旭突然擡手給了自己一耳光,用了很大的勁,臉上迅速浮起了一個巴掌印,景文一把拉過他的手:“你他媽又發什麽瘋。”蔣文旭沒說話,閉著眼睛重重的躺在了後座上,像是突然被抽離了所有的力氣,就那麽癱了下來。

回到家賀知書的臉上還是掛著那樣的笑,似乎是喝多了有點控制不了表情。

“我給你煮蝦仁粥好不好,你在這裏坐一會。”艾子瑜去了廚房,剝蝦的時候賀知書過來環上了他的腰,頭靠在他的肩上蹭了一下。“怎麽了,去坐會兒,很快就好。”賀知書好像很喜歡在他做飯時就這樣抱著他看著他做飯。

一會兒,二狗跟四只貓也都過來了,圍著他打轉,“哎呀,都跟你媽一個樣啊,這麽粘人了。”艾子瑜切了一個香菇笑著說道

賀知書聽到這話臉有點紅,把艾子瑜抱的更緊了一點。

粥很鮮,喝了酒的緣故,這會粥喝下去胃裏暖烘烘的。賀知書臉上又開始掛著那樣的傻笑了。“真醉了啊?笑了這麽久,快吃,吃過了休息。”艾子瑜捏了捏賀知書的臉,嗯,觸感溫潤光滑。

醉了的賀知書有點粘人,艾子瑜去哪他都跟著,洗碗時貼著他抱著,到浴室洗澡也要他幫忙洗,最後上廁所時把賀知書趕了出去,結果一出門他就在衛生間門口坐著。艾子瑜忍俊不禁,一把抄起了賀知書,把他抱到了床上,蓋好被子抱到了懷裏對方才安靜下來,呼吸漸漸平緩。

☆、雲胡不喜

蔣文旭一夜都沒有合眼,滿腦都是那個艾子書。昨天見面的那短短幾個小時,每一個畫面都在他腦子裏回放,每一幀都被他拆開來琢磨。

這一夜很漫長,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一夜沒睡,蔣文旭反倒氣色比平時好了一點,心裏那壓抑著的愧疚似乎輕了些。

很早便出門到了京郊的一個小院子,裏面種滿了茉莉,一整個小院子的茉莉,還沒到門口香味就飄散了過來,一如十七歲時的賀知書身上的香氣,讓人忍不住想要湊過去聞。

清晨剛到公司,艾子書的手機便響了,是蔣文旭公司的宋助理,公司負責人蔣文旭約見艾子書,雖然奇怪,還是赴約了。出公司時宋助理已經在樓下等他了,似乎是地點有點偏遠,一直開到了京郊。

剛下車,一陣茉莉的香味,記憶中的味道,沁人心脾。

進了小院子,蔣文旭正在修剪花枝。“蔣總好,邀我來著是有什麽事嗎?”

“嗯,來了,先不談正事,這些茉莉,喜歡嗎。”

“挺喜歡的,味道很好,我小時候爺爺也養了這樣一院子的茉莉,整條街都是香的。”艾子書說道

蔣文旭手陡然發起抖來,手上的剪刀突然咬合剪斷了幾枝茉莉。臉上的表情似顛似狂,似悲似喜。這四年他過的極苦,為了贖罪,不管多痛苦煎熬,都不敢自我了斷了,知書說過他活著不想再見到,死了更不願再見,在一次次的漂泊遠行中,在一封封沒有任何回應的書信裏,那份愛和思念成了他惟一的慰藉。

蔣文旭突然伸手抱住了艾子書,身體忍不住顫抖,是他,是他的知書,知書回來了。

“知書.......”

“呃.......蔣總,你怎麽了,我叫艾子書,你是認錯人了嗎?”艾子書錯愕的看著蔣文旭突然沖過來抱住了自己,雖然驚訝,依舊溫和有禮的出聲詢問。

“知書,你回來了,是原諒我了是不是,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夢到你了,白天越是抓心撓肝的想,晚上夢裏越是茫茫的一片空白,風吹萬物,唯獨沒有你。這幾年我一直在懺悔,我也常常想起從前的事,多想想,我自己都覺得殘忍,都覺得對你實在不公平,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恨自己當初為什麽沒有對你再好一點,怪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縱容你一次。我現在說我知道錯了,你是不是都不稀罕再聽了?”蔣文旭一直抱著艾子書不撒手,懷裏的溫度熨貼著他,這樣的活著的有溫度的知書........。

艾子書有點不知所措,蔣文旭緊緊地抱著他,渾身顫抖,脖頸裏有著大顆大顆的淚滴滾入。聽著蔣文旭狀似癲狂的懺悔,艾子書只好安慰似的拍了拍蔣文旭的肩,“蔣總,我真的不是你說的知書,我叫艾子書,我們昨天的酒桌上還見過,我是艾子謙的弟弟。”

“不,我沒有認錯,你就那麽走遠了,沒有告別,沒有回頭,就連一個補救的機會都沒有留給我,我現在終於學會該怎麽去愛一個人,只給你嘗甜,我自己吃苦。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是我的一條命啊,沒有你我該怎麽辦。沒有你我該怎麽活。”蔣文旭繼續說著,抽噎著幾乎不能連貫的說話,語氣極度的卑微,看起來可憐又讓人心疼。

“知書,我會傾盡我所有的心血和愛意來愛你,用我的靈魂來愛你,我茍延殘喘著贖了四年的罪,你回來了,不要走,你所受過的冷落思念痛苦絕望我都願意受一遍,求求你不要再離開我了,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聽著這樣自責痛苦的懺悔,艾子書覺得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來,便沒再說什麽,任由蔣文旭抱著他痛哭流涕。看著一個男人哭成這樣,說實話,艾子書看著有點心疼,不知蔣文旭的愛人怎麽了,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蔣文旭看起來極為痛苦。

蔣文旭一直抱著他,在小院裏站了快三個多個小時了,而且蔣文旭的一部分力量還靠在他身上,艾子書覺得腰酸腿疼的,有點站不住了,他體力一向不太好。這樣站這麽久,艾子書有點走神忍不住的想起了艾子瑜,那時第一次約會,也像現在這樣站了這麽久,不過是艾子瑜一直在背後摟著他,下山時還背了他一路,艾子書忍不住的嘴角上揚,不知道醫生現在在幹嘛,等會打個電話,晚上想吃西紅柿雞蛋面,在泡一壺茉莉花茶,嗯,,再去買點草莓,晚上看書時可以吃。

想到這些,艾子書有些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艾子瑜做的吃的怎麽都吃不夠啊。

實在忍不住了,在這樣站下去他快要仰倒了,“蔣總,......站了這麽久,你看,今天要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我們改天再約?”

蔣文旭抱著他的手陡然收緊,“不要走,老天把你還給了我,我再也不會放你離開了。”

艾子書突然覺得有點驚悚,這蔣文旭會不會精神有點不太正常了,都說了這麽多遍他叫艾子書,還是執著的認為他就是什麽知書,還抱著不撒手了。

艾子書有點怕,立馬摸出了手機,給艾子瑜發了定位,又發過去了幾個字,不要打電話,也不要問為什麽,快來找我。

艾子瑜到的時候,艾子書已經在這個院子裏站了四個小時了,渾身僵硬。但醫生看到院子裏的場景時焦急的臉色陡然變成了陰冷,額角的青筋都繃了起來。艾子瑜一把扯開了蔣文旭,對著蔣文旭的臉就是一拳。

艾子書嚇到了,連忙跑過來攔著艾子瑜,但站久了渾身都僵硬了,一邁腿身體不協調的倒了過去,艾子瑜反應很快,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一把抄起膝彎將他抱了起來。

看他們要走,蔣文旭抹了抹唇角,攔住了去路,“艾子瑜,帶我的知書去哪?”語氣冰冷銳利,眼神裏似是帶著刀子,若艾子瑜再往前一步,他就要殺人了。

艾子瑜的眼神冷的紮人,“蔣文旭,你惡心不惡心。”

蔣文旭被釘在了原地,嘴唇哆哆嗦嗦的像是快要不能呼吸了。

出了小院,艾子瑜放下了賀知書,“走一會吧,血液不流通你手腳都有些冰涼了。”

“好,那個蔣文旭,是什麽情況。他一直叫我知書?”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晚上回去說給你聽。晚上想吃什麽。”艾子瑜的情緒有點不太好,但沒有過多的表露出來,不管怎麽樣,現在的知書好好地就行。

知書,你知道嗎,你在我心裏的位置,連我自己都羨慕。

☆、莊周夢蝶

彼有死境,魂之歸路

足八百裏,無花無葉

黃沙遍地,延綿流瀲

故名黃泉。

蔣文旭跟其愛人的故事,總結起來就是,少年同性戀人,無所畏懼憑著愛情的一腔孤勇,拋棄一切北上打拼,歷經艱辛終於成功的勵志故事。

看著艾子瑜講的一本正經的講故事,賀知書一臉的'你是在騙我'。“哎呀,我說的是真的呀。這只是故事的上半段,去洗盤草莓,我再給你講後半段。”

“直接講,你肯定是編不下去了讓我出去洗水果,你好重新組織語言再現編一個故事。”賀知書一臉的我早看透你了。

艾子瑜輕笑了下,低著頭劉海下滑遮住了眼睛,那笑容不達眼底,掩去眼底的苦澀,艾子瑜又從抽屜裏摸出了一盒糖,剝了一顆餵給了賀知書,又剝了一顆送到自己嘴裏,才緩緩開口。“後來啊,後來事業有成,蔣文旭把他愛人留在了家裏,讓一個大男人學著怎麽做一個家庭主婦。生生把一個意氣風發的男人磋磨成了一個謹小慎微,隱忍憔悴,妄圖用飯菜留住愛人的可憐人。”

似乎覺得那顆糖不夠甜,艾子瑜嚼了幾下又剝了一顆糖餵到嘴裏。“蔣文旭開始肆無忌憚的出軌,各種各樣的床伴,男女不忌,還有一個跟了他許久的長期情兒。或許是長期心思過重,硬生生把自己折磨成了白血病,他是我的病人,他的配型很難找,最後被蔣文旭折騰到徹底對活著沒了渴望,就在我眼前那麽一點點的冰冷下去。”

“我哥常說我,醫生太累了,讓我去公司幫他,可我不想去,一方面,我學的就是這個專業,我也喜歡醫生這個職業,另一方面,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在自己懷裏死去,我卻沒有辦法救他,連讓他多活幾個月都做不到,這種絕望讓人窒息。所以我想好好當醫生,用我的所學所識,能做多少做多少,把更多生的希望留給更多的人。”

艾子瑜的話音漸漸消弭,周身圍繞著頹廢的氣息,像是天地萬物,唯獨剩我一人。這個故事讓他也極其不好受。故事裏他是旁觀者更是參與者,不小心愛上了一個人,愛到心如刀絞,愛到怒其不爭哀其不幸都沒法放手。

艾子書以為艾子瑜是回憶起了自己的無能為力所以才這麽低迷痛苦。走過去用力抱緊了艾子瑜,低聲哄道:“我會永遠陪著你。”

毫無預兆的艾子瑜的眼眶裏大顆大顆的淚滾落下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流淚。像是宣洩,又像是慶幸,這一世,我會護你平安康樂,永不識後悔滋味。

賀知書拍拍艾子瑜的後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哈,我去給你洗草莓啊。”

艾子瑜看著像是輕松了許多,雖然眼睛有點紅,但放到帥氣的醫生臉上,卻顯得有點可愛又有點乖。賀知書忍不住的問艾子瑜,要是以後他們感情也淡了,艾子瑜會不會也出去亂來。

“我常常覺得,當愛一個人,與當一個軍人有著相似之處,就是嘴上講的全都不能說明什麽,真正能證明心意的,唯有一輩子的忠誠,把他放在心尖,認為他的生命高於你的生命,認為他的尊嚴高於你的尊嚴,直到最後一刻。..........只有到了那個時候,才能說自己但得住身份。忠誠是底線。”艾子瑜鄭重的開口

賀知書像是被這一番話所震驚,是啊,嘴上的承諾說過也就過了,說出來時真心實意是真的,隨風消散時的無情也是真的。

賀知書覺得自己必須要跟蔣文旭保持距離,就沖蔣文旭吧那份對他愛人的愧疚全補償在自己身上,著實讓他有些驚恐。

蔣文旭有點發瘋,最近他又聯系不到賀知書了,艾子書換了號碼,去公司堵但他只是一個實習生根本不確定哪天會在公司。

艾子瑜跟艾子謙又把他的知書藏了起來。

艾子瑜正在上班整理病例,突然門口熱鬧了起來,有點吵鬧,打開門出去看一下到底怎麽了。猝不及防從旁邊揮過來一個拳頭,沒有防備下直接被一圈打在了眼眶上,眼睛頓時酸澀的睜不開,周圍的肉針紮似的鈍跳,艾子瑜捂著眼睛耳邊全都是吵鬧聲,有護士的,保安的,家屬的,鬧事的。

醫鬧??不知道是哪位醫生又跟患者起沖突了,殃及他這個池魚,眼眶上青了一塊,整個眼睛還是睜不開,用冰敷了好久,還是不行。

晚上回家時把賀知書嚇到了:“怎麽了,是跟誰打架了嗎,眼睛腫的這麽厲害你是怎麽回來的。”

“沒事,叫了代駕,今天醫院碰上醫鬧,一群人在那打,我剛出門就被打了一拳,沒事,等消腫就好了。”艾子瑜去鏡子前看了看,“幸好沒破啊,這地方脂肪少,容易撕裂,還好,還是這麽帥。”

賀知書有點心疼的用熟雞蛋慢慢揉著醫生眼眶,醫鬧這種事沒鬧大碰上了只能說倒黴了。

第二天,眼眶還有些腫,但已經好多。上班到一半,又有鬧事的,這次點明了姓名,就是找他的,艾子瑜????自己一個白血病專家,怎麽就跟醫鬧扯上關系了,最近也沒有什麽要命的病例啊。有了昨天眼睛腫了的先例,今天艾子瑜沒有出門,只是保安將鬧事的人全趕出了醫院。

第三天,那些人又來了,艾子瑜想躲,但老在醫院這麽鬧也不是個事。艾子瑜跟那些人詢問,到底自己做了什麽,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邊罵邊說,有什麽自己故意開進口高價藥為了拿提成的,還有什麽拖著不給自家白血病病人找配型的,還有說自己醫術不行草菅人命的。聽起來亂糟糟的,艾子瑜還是認真的給這些人解答:“我沒有開什麽高價藥,我開的藥都是對患者最有效的藥,我開一份藥單,醫院也不會給我什麽提成,欺騙患者對我沒有任何好處。配型沒有成功的患者,醫院正在積極尋找配型,各地骨髓庫裏一有我們醫院會立馬聯系骨髓捐贈者,請患者放心。”

艾子瑜說的口幹舌燥,那些人就是不離開,隱隱有打人鬧事的苗頭,艾子瑜看那些人說不通,就讓保安吧他們都請出了醫院。自己還有很多掛號的病人沒有看,沒時間這樣慢慢跟他們耗。

沒想到第四天那些人又來了,這次幹脆在醫院門口拉起了橫幅,全都是罵他的。影響大到院方都開始找他談話,甚至有些小新聞上都開始報道了。這幾天艾子瑜被折騰的苦不堪言,院方的意思先報警,如果解決不了,艾子瑜就先停職調查,安撫群眾情緒。

艾子瑜一肚子火的回了家,剛到家沒多久艾子謙也過來了,艾子謙火大的把門砸的哐哐響。艾子瑜一開門便被艾子謙劈頭蓋臉一頓罵,“你他媽又幹什麽了,你又去招惹蔣文旭那條瘋狗了?”

艾子瑜本來就一肚子火,當下也不客氣的回懟過去:“你他媽在我這發什麽瘋,我又怎麽了。”

“蔣文旭這幾天又跟我杠上了,他媽的不要命的跟我剛,你知道我這幾天損失了多少錢嗎,艹,惡意競爭損人不利己,他每次都比我的損失要大,每次都還要這麽幹,真他媽的神經病。你眼睛怎麽了,剛我跟你說話你那麽大脾氣是怎麽回事,臭小子,對著你哥你都這幅德行,是不是我管不了你了,要讓爸來管管。”艾子謙說著也沒了脾氣,誰知道蔣文旭又在發什麽瘋。

“我連續幾天遇到醫鬧,都是沖我來的,醫院的意思要是平息不下來就讓我停職調查。”艾子瑜緊鎖著眉頭,“鬧事的那些人,用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找我麻煩,真是.......哎,你剛才說,蔣文旭在惡意競爭找你麻煩?”

“是啊,公司損失好幾千萬,他媽的神經病。”

“呵呵,我知道了,恐怕,我醫院鬧事的那些人也跟他脫不了關系吧。”

艾子謙不解的問道:“為什麽?總該有個原因吧?”

“他覺得小書就是賀知書。小書這幾天一直躲著他,他找不到人又把矛頭指我們頭上了。”

“艹,那要怎麽辦,真他媽想弄死那個瘋子。惡意競爭,我他媽看看到底誰先垮,到底誰先翻不了身。你那怎麽辦,真讓人鬧得停職嗎?”艾子謙嘴唇緊抿著,明顯是氣急的樣子。

“我,大不了不當醫生了,想讓我把小書給他,呵,做夢。”

艾子謙覺得,比起弟弟能好好生活損失的那些錢他損失的起,再說這幾年,他的公司效益還不錯。而蔣文旭不管事,他的公司也就勉強維持運營罷了,在這麽作下去,破產遲早的事。

兄弟二人情緒都不太好,誰都沒有註意書房外悄悄站著的身影。

☆、你是恩賜也是劫

最近艾子瑜都覺得賀知書有點奇怪,周末沒有回家,打電話過去都說很忙。這幾天因為醫院的事還沒解決,艾子瑜都呆在家裏,一個人呆著很無聊。

艾子瑜覺得這幾天他快要睡得升天了,以前總覺得沒時間睡懶覺,總有種狠狠睡幾天的沖動,現在閑在家裏反倒覺得這種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太難過。

這幾天都沒見賀知書了,艾子瑜睡醒後便去知書的那個小公寓,知書忙他可以過去陪他嘛,反正暫時停職了。

車開到賀知書大學附近,這個時間他應該沒有課了,停好車準備打電話叫知書出來吃飯。正準備下車,路邊迎面過來了兩個人,這兩人他都認識,還很熟悉,賀知書跟蔣文旭。這樣的偶遇讓艾子瑜猝不及防,放到車門上的手收了回來,坐在車裏沒有動,直到看著他們走過,進了一家餐館。

艾子瑜第一反應是蔣文旭又特麽來纏著知書了,給知書打個電話叫出來好了。大街上起沖突也不好,蔣文旭真是神煩啊。

嘟.....嘟.....嗯?沒有接聽。可能沒聽到,艾子瑜又打了過去,快到掛斷時賀知書才接了電話。

還沒等艾子瑜開口,那邊知書有點局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餵,醫生,我這會有點忙,等會忙完了給你打過去啊。”

“忙什麽呢,到吃飯時間了。”艾子瑜還以為賀知書是怕他又像上次一樣打人才不告訴自己蔣文旭又來找他了。

“沒什麽大事,教授布置的論文開題了,現在跟教授在教室的,等會給你說,先掛了。”賀知書掛了電話,艾子瑜有點楞,為什麽說謊啊?

艾子瑜坐在車裏等了許久,他們才從餐館裏出來。艾子瑜一直沒接到對方的電話,倒是看到賀知書上了蔣文旭的車,艾子瑜有點不高興,但還是下車去超市買了一些零食跟水果,這段時間沒來過知書的小公寓,冰箱肯定空了。

剛到小區樓下,賀知書的電話打了過來,“忙完了,我剛回宿舍,子瑜哥,你幹嘛呢?”

“回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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