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仙道無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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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夕一點都不在意自己被定位成小白花。

她表現的越是沒有威懾力, 行動起來才越方便。

而且和趙初光的相處也讓她看出來, 自己這個師父, 似乎相當吃她撒嬌賣萌的那一套。

手段可恥不可恥不重要, 有用就行。

晏飛的手藝不錯,而且歸一宗裏的食物都不是什麽凡品,本身靈氣充裕,口味鮮美,不用多少調料,就非常的好吃。沈朝夕矜持地填飽了肚子, 在外面走了幾圈,散散步, 消消食, 熱水就已經有人為她準備好了。

“這燒水符能讓持續保溫一刻鐘,您要是想多泡一會兒, 再貼一張上去就行, 也不用刻意激發,這玩意兒沾水就起作用。”

晏飛見沈朝夕眼中驚異,腰板挺得更加直了一些。

雖然知道被初光真人看上, 沈朝夕的前途不可限量, 但只要想到未來牛氣哄哄的初光真人親傳弟子,曾用這麽崇拜的目光看過自己這個小雜役,他就覺得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兒。

服侍各個真人的雜役,雖然都是沒什麽前途的內門弟子,但機靈勁兒真的一點都不缺。

晏飛布置的洗澡間, 不僅各色毛巾齊全,桌上的小木盆裏,還有一堆新鮮的花瓣,一看就是剛剛采摘下來的,上面還有新鮮的水珠,看上去嬌艷欲滴。

沈朝夕也沒客氣,盡數倒進了水裏,又翻了翻幾個擺在桌子上的瓷瓶,打開蓋子嗅了嗅之後,根據裏面的藥物和名字,大概猜出了作用。

不得不說,發明燒水符的人,相當聰明。

沈朝夕初入水的時候,被略高於體溫的溫度稍微燙了一下,皮膚有些刺癢,但適應以後,很快就習慣了這個略高的溫度,毛孔在水下打開,疲憊也隨之疏散開來。

在歸一宗,又是趙初光的地盤,無疑讓她安心了不少。

這幾日,她之所以一直沒有離開,害怕的就是發生類似於流雲城裏的事情。

天元門好歹是個成立了數百年的宗門,來去的外門弟子不知凡幾,魔修都能根據一份粗糙的名單千裏追殺,那她這個天元門的親傳弟子呢?誰知道他們有沒有什麽追蹤天元門弟子的獨特手段?

她畢竟生活在末法時代,和真正的修真界接觸的不多。

很多時候吃虧就吃虧在不了解上面。

如果不是趙初光在其中橫插了一腳,她本來打算觀察幾天,拿到想要的訊息,就直接離開的。

嘩啦啦——

花瓣隨著水流,親吻著沈朝夕精致的肩頭和鎖骨。

一邊慢悠悠地洗著澡,她一邊思索著所謂天命之人的事情。

天元門的滅亡,無疑是一場充滿目的性的屠殺。

對方的目的,就是天元門中可能存在的……所謂有緣人。

有緣人算是算不出來的,針對九丈蓮這種神物,天道都會自動掩蔽和它有關的機緣。

否則來個會推演之術的人,豈不是天下神物,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游走了那麽多個世界,接觸了無數邪神,沈朝夕也對那些異常,有了自己的了解。

比起被推演,她更傾向於是有人經歷了類似重生的事情。

比如說她曾經遇到過的尹問珊的世界。

一群人受到邪神操縱,看到了平行世界裏的未來,便以為自己是重生回到了過去,通過預知操縱現實。

這個世界很有可能也出現了類似的人。

她只是比較奇怪,這個邪神到底是有多厲害,竟然能夠窺探到九丈蓮被拿到的世界,而不被反噬,還能將相關的訊息透露出來。

思索片刻,最終她不得不搖搖頭,手裏的信息太少,想得再多也是白想。

察覺到水溫下降,她才註意到,貼在浴桶邊上的燒水符,已經變了顏色,顯然是失去了作用。

再泡也沒什麽意思,沈朝夕便從水裏站了出來。

走出浴桶,餘光捕捉到一點奇異的光影,沈朝夕下意識地轉頭,發現角落裏竟然藏著一面立體的銅鏡。

鏡面並不清晰,只是大概能夠看清楚輪廓而已,對沈朝夕這種能夠凝水為鏡的修士來說,作用聊勝於無,向來是晏飛為了討好她,才從庫房裏翻出來的。

但她的註意力卻並不在銅鏡本身,而是保持著轉頭的姿勢,通過肩膀,看向鏡中人的後背。

鏡中的少女身無寸縷,玲瓏的身姿盡數被展現,尤其是線條優雅的後背,像是平緩的山脊,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撫摸上面的曲線。

然而比後背更漂亮的,是一道沿著脊柱線向上生長的金色蓮花。

蓮花的枝條從尾椎骨開始,一路向上,最終在兩塊肩胛骨的中間,生長出來一塊小小的花苞,似乎隨時都會綻放。沈朝夕的手指摸著自己的脊柱骨,一寸寸向上,最終摸到蓮花的頂端。

光潔,細膩,手下的觸感驚人的好。

這朵蓮花就像是天生就長在她的身體裏一樣,半點都不突兀。

九丈蓮。

曾經在玉簡裏看到的九丈蓮,如今赤丨裸裸的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沈朝夕閉上眼,翻了一下顧無爭的回憶。

然後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說實話,今天要不是鏡子擺在那裏,誰洗了澡會刻意去看自己的後背,修真界又不像東北的大澡堂子,流行大家一起搓澡。在這個講究禮儀道德的世界,男修被人看到上半身都是非常難為情的一件事情,何況女修。

所以她無法確定,這朵蓮花到底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才出現在這具身體上的,還是本來就有。

如果是因為她的到來,才導致了九丈蓮的出現,那麽為什麽?

如果本來就有,那麽天元門的人知不知道?知道的話,掌門和顧無爭的師父,又是出於什麽心理,想要將她送到歸一宗去?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答案卻一個比一個難找。

有些答案甚至隨著當事人的死亡,也許永遠埋藏在了時空的河流當中。

忽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從門外傳來。

不是晏飛。

沈朝夕手一招,原本被掛在屏風上的衣服,便落到了她的手裏。

趙初光推開門。

只見一陣衣衫閃過的痕跡,哪怕以她的目力,也只瞥見一道雪白,沈朝夕就已經披上了衣服,見到她來,有些慌忙的用手系著帶子。

“師……師父。”

見她臉色通紅,手裏的衣帶,越系越笨拙,趙初光都有些看不過去,徑直走過去,將任務接了過來。

“我來。”

她低著頭,接過小徒弟手中兩根細細的系帶,靈巧的拆開上面胡亂的死結,然後將兩根帶子交織在一起,開始打活結。這本不是什麽大事,趙初光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麽異樣,一張臉依舊是冷若冰霜的白皙,然而沈朝夕低頭,捕捉到了兩只紅的發燙的耳朵。

少女沐浴後的香味,一個勁兒的往鼻子裏面鉆,調整衣帶的時候,還能不時捕捉到春光洩露出的雪白,趙初光一時間覺得有些眩暈,等她回過神,已經體貼的為沈朝夕系好了衣帶,順便披了一件外面的衣服。

她不知道別的師父和徒弟是什麽相處的,然而在沈朝夕面前,她總是忍不住想要對她好。

許多事情做起來,總是再自然不過,好像以前曾經這樣做過很多次一樣。

就連沈朝夕都覺得,自己這個師父,對她實在是好的有些過分了。

不過占便宜的人是她,也沒什麽好說的。

照例是用靈氣給徒弟烘幹頭發,詢問了晏飛對她的安排後,便說了明天去見歸一宗掌門的事情。

因為不能立即舉行拜師典禮,趙初光覺得有些對不起沈朝夕,“你莫著急,待我處理完這次的事情,便為你舉行一個盛大的典禮,宣告天下你是我的徒弟。再有,你拿著這枚玉簡,修煉的事情,隨時可以問我,只需要像上次那樣,將玉簡貼在額頭上就行了,知道嗎?至於生活上,晏飛會給你安排好的。”

趙初光將事情安排的面面俱到,就準備離開。

然而她剛剛起身,躺在床上的沈朝夕,就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趙初光不解地回頭,“怎麽了?”

沈朝夕收回手,“沒什麽,師父快回去吧,已經很晚了。”

趙初光腳步還沒邁開,心中突然明悟了沈朝夕的意思,也不多說話,自顧自地脫下身上的衣服,掀開沈朝夕的被子,鉆了進去。

被子被沈朝夕睡的溫熱,她一進去就暖呼呼的,沈朝夕在她鉆進來的時候,臉上就揚起了笑容,趙初光雖然沒笑,唇角卻彎了起來。

她拍拍沈朝夕,“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她的小徒弟像個毛茸茸的小動物一樣,用頭拱了拱她的下巴,“嗯。”

趙初光閉上眼睛,很快沈入夢鄉。

沈朝夕抱住自己的便宜師父,又偷偷地吸了一大口精氣。

啊……

這種當狐貍精的感覺真爽。

怪不得許多人寧願和高階修士雙修,也不願意自己修煉。

沈朝夕有點體會到了走邪門歪道的感覺。

不,什麽邪門歪道,她只是療傷,療傷而已!

又不像那些專門修煉合歡之術的邪修,采陰補陽,采陽補陰,甚至是采陰補陰,采陽補陽……玩得那叫一個利落。

趙·高階修士·不在乎那點精氣·初光:“……”

徒弟可太粘人了,怎麽修煉無情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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