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末世極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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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舒服的安眠。

像是工作日的周五, 拖著疲憊的身軀, 陷進柔軟的大床, 一覺睡到被窗外的陽光和鳥鳴自然喚醒。

渾身上下, 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生機勃勃。

只可惜,醒來時不是在散發著陽光味道的被窩,而是在冰冷堅硬的營養艙,沒到下巴的營養液在檢測到她睜開眼時,就咕嚕咕嚕地退去, 隨著“汽”地一聲,半透明的艙門緩緩打開。

沈朝夕踩在地上時腳還有些發軟。

她踉蹌了一下, 才抓著營養艙的邊緣, 站穩了身體。

沒有鞋,身上穿的也不是她原本的衣服, 她幾乎被扒了個精光, 只留下幾塊遮羞布擋住了最關鍵的地方。

黑暗中的實驗室大門,悄無聲息地打開,若非上面安置地熒光條在黑暗中向兩邊移動, 又很快合攏, 普通人甚至都很難察覺到它曾經打開過的事實。

趙初光的輪椅緩緩靠近,一直到營養艙附近,在營養艙本身的光芒下,映照出趙初光帶著面具的臉。

銀色的面具看起來冰冷而又生人勿進,電子音隨著她的靠近響起, “過來。”

沈朝夕向她走去,然而平時熟悉的雙腿,仿佛在突然間變得陌生,意識和軀體之間失去了同步,以至於她竟然發生了前腳拌後腳,平地往地上摔這樣的蠢事。

迎接她的當然不是什麽冰冷的地面。

黑暗中的藤蔓,飛快地爆射而出,明明速度快的已經產生了音爆,到達沈朝夕身邊時,卻溫柔軟綿的不像話。它們代替趙初光的雙手,扶住沈朝夕的身體,再托起她的身體,將人放入她的懷抱。

做完這一切,這些藤蔓才如同突然出現一般,默默隱去。

沈朝夕的視線落在這些藤蔓出現和消散的地方,在那裏,她隱約感受到了一股空間波動。

跨越位面的召喚。

她的眼眸從虛空中,轉移到趙初光的臉上。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你為什麽要帶面具?”

趙初光:“很醜。”

沈朝夕皺眉,“誰說的?”

“那些人。”

“哪些人?”

“實驗員,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

“他們騙你的,”沈朝夕斬釘截鐵地道:“你的樣子很好看,他們只是在嫉妒。”

輪椅停滯了一瞬。

趙初光用小指頭勾起面具,將布滿黑色紋路的臉龐暴露出來。

沈朝夕湊上前,親了親她的下頜角。

她的唇柔軟溫柔,像是趙初光幼年時一個實習的女性研究員,偷偷塞給她的果凍。

無數畫面自她的腦海中閃過——

“我用最好的基因培養你,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用一張越來越難看的臉?”

“戴上面具,我不想看到你的臉。”

“醜八怪,醜八怪……”

被喚做父親的男人,緊皺的眉頭;研究所其他實驗員,好奇而又害怕的神情;基地同齡孩子,天真而又殘忍的嘲諷……統統都在這個輕飄飄的吻下化作泡沫。

輪椅在電梯裏停了下來,趙初光突然低頭,在沈朝夕臉上同樣的位置,輕輕地親了一口。

後者愉悅地笑起來,只有兩個人的電梯裏,盈滿了她的笑,趙初光突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熱。

沈朝夕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聽不出多少情感的電子音有問必答,“你說過,你要做我的實驗體。”

“你會溫柔的對我嗎?”

趙初光保證一般地說道:“會。”

於是沈朝夕又笑起來。

趙初光不明白她為什麽發笑,只是看她眉眼彎彎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用力撞擊了一下。

以至於她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怔忡。

這種感覺很陌生,是她在實驗室裏待過十幾年,都沒有體會過的感受。

高速運轉的大腦,誠實地記錄下了那一刻的感受,然而龐大的數據庫中,卻找不到對應的答案。

沈朝夕的數據采集還在進行當中,一管接著一管的血液被抽走,機械手代替實驗室裏的研究員,完美地進行著各項工作,無數數據被匯聚到趙初光操控著的中央電腦,被分析,解讀。

“你看起來很嚴肅,是我的數據有什麽問題嗎?”沈朝夕好奇地問道。

站在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趙初光展開了一個藍色半透明的虛擬光屏,上面似乎有數不清的數據流動,但具體是什麽,就超出了她的專業範疇。

“不,不是你的問題,你的數據很完美。”明明是不帶起伏的電子音,不知為何,沈朝夕竟然聽出了一點詠嘆的感覺,她有些想笑,卻還是聽趙初光繼續說道:“你的細胞活性和新陳代謝是普通人的百倍,意味著你的愈合能力也是他們的百倍,你的血液能夠結合的氧氣是普通人十六倍,在同樣的條件下,你的身體能夠提供的能量更多……”

“如果說人類進化是一場漫長的過程,每個人都在這條路上奔跑,為整個族群做出貢獻,你無疑已經走在了大多數人的前面。”

說這些話的時候,趙初光看向沈朝夕的眼神,稱得上是火熱。

這種火熱不是戀人之間激情四射的火熱,更像是美食家見到了頂尖的食物,藝術家尋找到了自己的繆斯,登山者終於尋到了世間最高的山峰。

“我知道你必然與眾不同,可你仍舊讓我感到驚嘆。”

在見到沈朝夕的時候,她就知道,能夠穿過她布下的防線,走到基地裏來的人,身上一定有著什麽值得研究的地方,萬萬沒想到,沈朝夕帶給她的驚喜比想象中更大。

狂熱的科學家。

而讓她狂熱的人,是自己。

沈朝夕半點都不覺得被當做實驗材料有什麽可怕的,反而看著趙初光眼睛亮起來的樣子,覺得可愛的要命。

要不是還要配合實驗,她恨不得馬上將人抱到懷裏,吻到她不能呼吸,吻到那雙眼睛,盈滿淚水,全部染上屬於她的色彩。

她不介意趙初光臉上的紋路,更不介意她的不良於行,反而因此感受到一種新的快丨感。

只要想到身體脆弱的少女,被她掌控在手中,只能聽從她的指示搖擺,想要逃脫卻無能為力,泫然欲泣的小臉,沈朝夕的心臟就狂跳個不停。

監護器忠實地向它們的主人反應了她的情況。

趙初光指出來,“你在興奮。”

她有些疑惑,“你想到了什麽?是因為你的進化程度比其他人更高,所以你在高興嗎?”

她半點都沒有想到,沈朝夕的興奮是因為自己。

沈朝夕:“……”

仿佛被人從頭潑了一盆冷水。

她的指標在頃刻間就恢覆到了正常值。

“你啊……”她有些無奈又好笑地說,“我想吻你。”

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秒,機械手撤走了她身上粘連著的器械,順帶抽走了還插在靜脈裏的針管。

“實驗做完了嗎?”

“沒有,”輪椅推著趙初光走過來,同坐在實驗臺床邊的沈朝夕對視,“但你說你想吻我。”

沈朝夕莫名地懂了她的腦回路。

實驗臺比輪椅要高很多。

沈朝夕俯下身,坐在輪椅上的科學家就自然而然地仰起頭,同時雙手抓緊了扶手。

沈朝夕沒有伸手碰她,而是先用唇瓣,在她的嘴唇上輾轉,直到已經有過經驗的她張開嘴,舌頭試探性地舔過她的嘴唇,沈朝夕才開始自己的攻城略地。

這個吻很輕,很柔,因為沒有身體的接觸,而看起來不夠緊密,仿佛兩片羽毛,隨時都有分開的可能。

輪椅向前滾動,趙初光本能地不滿足於此。

神道修士不知道何時從床上滑了下來,手向科學家伸出,沿著對方瘦的能夠摸到骨頭的脊背滑過,直到托住兩條垂放的大腿,才將人一把抱起來。

趙初光陡然升高,下意識地抓緊了沈朝夕的衣袖,心率,多巴胺分泌數,神經興奮度……無數數據在她的大腦中匯聚,又處理,直到她被人緩緩放在實驗臺上,像是剝香蕉一樣,剝去了包裹在身上的外衣。

她瘦的要命,就像沈朝夕感覺到的那樣,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

常年不見陽光的身體,蒼白的像是童話中的吸血鬼,臉上的黑色紋路倒是沒有在身上蔓延,只是從心口處生出,恰到好處地占據了大半邊臉和脖頸上的肌膚。

實驗室的溫度是恒溫的,她卻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地冷,試圖找些什麽來遮擋住自己的身體。

雖然沈朝夕誇她好看,但趙初光的大腦系統裏,其實是存檔了不少的“美”。

她知道怎樣的美麗才是受人歡迎的——

那些豐盈的,柔軟的,看上去就溫暖的軀體,才是美的。

而非一具纖瘦得的,蒼白的,像是屍體一樣的身體。

然而沈朝夕卻吻過她的一寸寸肌膚,她的嘴唇像是帶有電流,每一處被她觸碰過的地方,都傳來令人目眩神迷的戰栗,就連失去知覺多年的雙腿,也被溫柔照拂。

她張開手臂,將少女接納。

黑色的世界裏,藤蔓構建的王座,化作了一張柔軟的大床。

曾經高坐在上的王被壓到,鴉羽般的頭發被一只細白的手挑起,放在唇邊細細密密地親吻。

將她壓在身下的人,垂著眸子,將比水還要澄澈無暇的目光,投註在她的身上。

她像是黑暗中的住客,突然感受到了陽光的垂簾。

溫暖驅逐了纏繞她多年的冰冷,她仿佛一塊冰,在這種暖意裏消融,漸漸失去自我。

無數數據分析到最後,怦然潰散。

只留下一片餘韻深長的空白。

毫無疑問,這是個失敗的實驗。

數據丟失,實驗者亦沒有在第一時間留下任何的紙質記錄。

趙初光躺在床上,平覆有些劇烈的喘息。

沈朝夕將人抱在懷裏,像是抱一個大娃娃一樣,慢條斯理地為她穿著身上的衣服。

她的衣服並不覆雜,上半身裏面是打底的襯衫,外面罩著一件毛衣,下半身則更加簡單,幹脆是一條內褲加一條及踝的棉質長裙。她沒有內衣,沈朝夕不確定是沒有人教導過她女孩子需要穿內衣這個常識,還是趙初光自己不喜歡這個東西。

不過對A對內衣好像是沒有太大的強制需求,不像她現在這具身體,發育良好的Dcup,為她添了不少的麻煩。

也不知道趙初光是怎麽註意到沈朝夕目光的,她看了看自己一馬平川的胸口,突然道:“你嫌小?”

沈朝夕劇烈的咳嗽起來。

求生欲旺盛地她忙否定了這個答案,“沒,沒有,我只是在想,優秀的人果然連胸也是A。”

趙初光將手放在她的胸口,一本正經地道:“雖然你是Dcup,但你也很優秀。”

這下,沈朝夕終於忍不住,抱著自己的戀人悶笑起來。

趙初光的裙子是一片式,就跟內褲一樣,都是那種不用從最底下往上套,直接在腰邊紮個蝴蝶結就行的款式。幫忙穿裙子時,難免被沈朝夕摸到她的腿,情丨欲上頭時,戀人什麽樣子都很美,清醒過後,再對著兩條纖細無力的腿,就感到一陣無法言喻的心疼。

趙初光本來就瘦,這兩條常年不運動的腿,在肌肉萎縮的情況下,更是瘦的厲害。

沈朝夕忍不住問道:“……是先天的嗎?”

“不是,是實驗室事故。”被沈朝夕抱著坐在輪椅裏的趙初光,平靜地拉出一塊虛擬光屏,調閱出一份多年前的實驗記錄,“我天生就有精神方面的異能,父親希望能夠激發我這個方向的能力,為我註射了藥劑,沒想到藥劑在開發大腦的同時,也毀去了我雙腿的神經,從那天以後,我就站不起來了。”

她說的很平靜,沈朝夕心如刀割。

那個男人怎麽敢,怎麽敢……

她緊緊地抱住趙初光,喃喃道:“對不起,如果我早點來就好了。”

趙初光平靜地道:“不,你比我小八歲,這個實驗發生在我九歲那年,就算你來了還沒有用,我不認為一歲的小孩有阻止實驗進行的能力,事實上,如果你只有一歲,除非是作為實驗體,否則根本進不來這個基地。”

沈朝夕難過的心情頓時變得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一顆心仍舊是沈的……

她問道:“你的聲音也是嗎?”

趙初光調閱出了另一份實驗記錄。

這份記錄的年份更早一些,上面的實驗體登記的年齡是三歲。

同樣是藥物註射,僅僅經過動物驗證的藥物,被註射進了年僅三歲的小女孩身體裏。

然後這個剛剛才能同世界對話的女孩,永久的失去了她的聲音。

沈朝夕近乎自虐地看著這份實驗記錄,手指不知道點到了哪裏,一個視頻突然彈了出來。

視頻中,依稀能夠看到趙初光現在面貌的小女孩,像個稀有動物一樣,被放在四面都是玻璃的透明房間當中。她雖然只有三頭身,臉上還有肉嘟嘟的嬰兒肥,兩只眼睛圓圓的大大的,看起來可愛的要命,整個人的氣質卻顯得很沈穩,乖乖地坐在那裏,不吵也不鬧。

也許是因為早早覺醒了精神系異能的原因,小女孩身上,顯現出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成熟。

直到玻璃門被打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拿著針頭走進來,小女孩的眼睛亮起來時,脆生生的“papa”,才讓人意識到她的真實年齡。

男人戴著口罩,小女孩似乎是想要上前,索求一個擁抱,卻又不知道為什麽,克制住了自己的沖動,只是安靜地看著被他喊作“papa”的人,將一管綠色的液體,沿著她細小的血管,紮進了她的身體裏面。

不過數秒,藥效就開始發作,小小的身體倒在地上,開始劇烈的抽搐。

“痛,papa,痛……”

小女孩痛的蜷縮在一起,汗水很快打濕了身上的衣服。

她不斷地叫著“papa”,然而男人卻退後一步,目光冷靜地看著她。

視頻旁邊,不斷變動的各項數字,是通過儀器,測試出來的女孩及時數據。

女孩的聲音漸漸沙啞,也漸漸小了下去。

然而疼痛並沒有因為她失去求助的能力就消失,反而因為她沈默的掙紮顯得越發濃郁沈重。

有那麽一瞬間,沈朝夕覺得自己仿佛被奪走了呼吸。

實驗室裏的各項器具,突然劇烈的震顫起來,玻璃器皿劈裏啪啦掉了一地,摔出清脆的響聲。

“別哭。”冰冷的電子音響起的同時,一只手輕柔地擦去了沈朝夕臉上的眼淚。

她抱著趙初光,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我……”

她想說些什麽,可是一開口,嗓子沙啞的厲害,腦海中也一片空白。

趙初光沈默地抓著她禁錮住自己的手,一點點地安撫她的情緒。

沈朝夕將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一個溺水的人,突然脫離了窒息的環境。

好一會兒,她才問道:“他死了嗎?”

“所有人都死了。”趙初光道:“他死的最早,連第一波感染都沒能扛過去,就變成了喪屍。”

沈朝夕聽見自己的聲音殘忍而又冷漠,她說,“……真是可惜。”

這個死法,未免也太痛快了些。

……

看完視頻,沈朝夕就累得要命,但還是強撐著,看完了趙初光作為實驗體的所有記錄。

她並非愛意結合下誕生的產物,而是基因篩選的傑作。

在人類對基因的了解尚且片面的二十一世紀,敢於通過篩選基因創造出一個孩子的趙初光父親,無疑是一個瘋狂的科學家。

醜陋的外表讓她遭受了生父的厭惡,超乎常人的腦域發達程度和精神系的異能,又為她重新贏得了父親的寵愛,雖然很難說這樣的寵愛對她到底是好是壞。

雖然免於了被拋棄,顛沛流離的命運,然而從出生開始,就以實驗體的身份,被禁錮在實驗室,腳下踏過的最遠地方,甚至不超過基地邊緣的時候,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趙父是一個清醒的瘋子。

他有遠超出常人的才智,不然也不會折服無數優秀的研究員為他所用,但他的想法同樣瘋狂的讓人難以理解——比如說造神。

趙初光就是他選中的神明載體。

初光,是黑暗中的第一抹光芒,也人類打破基因鎖,擺脫平凡,走向神位的第一步。

他用基因篩選技術誕生的孩子遠不止趙初光一個。

然而只有趙初光的外表最怪異,也只有她的基因最有可能被優化到他想象中的神——也就是完美的人類。

至於趙初光的腿部殘疾和失聲?哦,不要緊,只要她的基因能夠達到完美,這些不好的小地方,都會不藥而愈,他深深地相信著這一點。

瘋子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個瘋子不僅聰明,還冷靜自持,並且朝著自己認定的目標,堅定不移。

十幾年如一日的改造,不僅趙初光習慣了實驗室裏的生活,就連基地裏的研究員們,都默認了趙父的活體實驗——反正他用的是自己的女兒,有什麽大不了的嗎?

當一項罪行被默認,一切就變得理所應當,視若無睹。

說來諷刺——

末世降臨的時候,趙初光正在進行一場實驗,因此被關進了單獨的觀察室裏。

進過實驗室裏的人大多知道,實驗開始的時候,研究員是很難保持正常的作息的,所以當人類發生感染,開始變成喪屍的時候,實驗室裏絕大部分人都不在自己的寢室,而是集中在層層關卡嚴密的實驗室裏。

清醒對於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麽用處。

一個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人員,身體免疫能力低下,感染率比普通人更高不說,當身邊發生異變,同事變成喪屍撲過來的時候,或拿著試管或觀察顯微鏡的研究員們還在考慮今天是不是萬聖節。

趙初光看著他們廝殺,追逐,逃竄。

她冷眼旁觀,直到最後一個人死去,才打開了觀察室的大門,推著輪椅走進了血腥的世界,召喚出藤蔓開始清理。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就將這座基地,改造成了獨屬於她的王國。

每一個負責運輸的機器人,都比她的腿更好用,每一臺機械手,都比那些蠢笨無能的研究員手更穩,成功率更高,基地隨處可見的擴音喇叭,在經過改造後,能夠直接同她的精神力鏈接,成為她的聲帶,她的喉舌。

她像個小孩,興致勃勃地朝沈朝夕炫耀著自己的領地。

雖然臉上仍舊沒什麽表情,但沈朝夕感覺的到,她很高興。

地面上氣溫仍舊不高,好在陽光還算燦爛,落在身上能夠感受到一些稀薄的溫暖。

趙初光有些抗拒離開實驗室,但仍舊被沈朝夕推著走到了陽光底下。

她伸出手,常年不見陽光的肌膚,蒼白的近乎透明,能夠看到下面流動的青色血管。

不同於中央空調制造出來的恒溫環境,陽光的溫度仿佛帶著生機,她略帶驚奇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只覺得上面灑著的光線,像是突然有了生命。

她轉過頭,對沈朝夕彎起了唇角。

沈朝夕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既然趙初光的父親,這座基地的真正擁有人,早在末世降臨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那麽向B市的帝都基地發送衛星請求的人,是誰?

看趙初光在這個實驗所裏如魚得水的樣子,她可不認為她願意同其他人一起在B市的實驗室裏工作。

“你研究出了抗喪屍病毒疫苗?”

趙初光道:“你要用嗎?不過這種疫苗對異能者沒有作用。”

沈朝夕又揉了揉額頭,“那你想要去B市?”

趙初光:“我不去。”

沈朝夕:“……”

軍方傳的都是些什麽破消息。

他們得到的任務,可是明確要求他們必須把人帶走。

她很懷疑一旦發生沖突,執行任務的小隊,能夠在趙初光龐大的勢力下,扛得住幾波。

反正駱冰的希望小隊,在第一波就被滅了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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