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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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有。”只是他不想去想罷了。

“告訴我。”徐司白沒有說話,安瑾急了,“告訴我啊!”

“你不能有事,你死了我怎麽辦!我才找到你,就算你不記得我,也不能這麽對我,你答應過我要好好照顧我的,哪怕只因為我是你的妹妹!活著好嗎?”

眼眶有些溫熱,她的心跳猛然加速。

徐司白墨玉一般漆黑的眼眸望著她,不知是什麽情緒。

忽而他擡手,按下了一串數字。

安瑾有些楞,果然,就算他失憶了也依然還是S,冷靜睿智,不屈命運。

計時器真的停止了,安瑾松了口氣,釋然笑了。

安瑾替他把身上的束縛都解開,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鎖著他的腰身,面頰貼在他胸前淩亂的襯衫上,“還好你沒事。”

徐司白垂了垂眼睫,正欲說著什麽,忽而他餘光一瞥,赫然瞧見計時器上的數字突然跳動,而且倒計時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攬住她的肩膀,猛地往門外跑,“快走!”

電光火石之間,巨大的哄響穿透耳膜,濃煙滾滾而來,她看見一片火紅瞬間包圍了他們,而身側的男人護著她,穿過層層沖擊,徑直跳了下去。

在空中徘徊的那一瞬間,她竟沒有半分後悔,如果能這樣陪他一起,陪他一起生死與共,也是上天給她的一種垂憐吧。

她閉上了眼。可預想中粉身碎骨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她靠在一個柔軟堅韌的胸膛上,窸窸窣窣的枯草堆接住了兩人下墜的軀體。

在最後一刻,徐司白突然翻身,將她護在了懷裏,自己的背部暴露給大地。

他們是幸運的吧,在最後時分撿回了性命。

她忙從他身上起身,伸出手臂攙扶起他,“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他的頭發亂了,襯衫也破碎不堪,可清俊的容顏卻一絲沒有因此顯得狼狽,只是雙眼有些無神,“沒事。”

“不行,我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他沒同意也沒反對,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有些渙散迷茫。

安瑾也順著他的目光瞧,卻看見所有刑警都集中在一起了,好像有人,在哭,“先過去打個招呼吧,免得他們誤以為你出事了。”

徐司白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擡步走了過去。

白錦曦望著滾滾而起的濃煙,支離破碎的瓦片,羞愧,歉意,不舍紛沓而來,她一動不動的倚在韓沈懷裏,任由淚水模糊了雙眼。他到死都在恨著她。

“錦曦…”世界仿佛靜止一般,沒人敢喧鬧,沒人敢出聲,生怕這聲音會在一場煙雲過後消散得無影無蹤。

白錦曦木然轉身,看著那熟悉而真實的面孔,喉頭如同含了一口鮮血,慶幸而激動。

“司白…”她猛然掙脫韓沈,直直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放聲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你還活著…太好了…”

徐司白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嘴角泛起一個微不可見的苦笑,我終於還是被你放棄了。

安瑾腦中恍然尋找著過去的思緒,她不解的看著面前相擁的男女,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她明白了。

S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叫白錦曦的女人。

五年前制造意外,失憶,掩飾身份,藏身警局,放棄夥伴與信仰,狠心丟下她,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和這個生活在光明中的女人過平凡人的生活。

他竟然愛她!愛到這般地步!

她終於懂了,為何他不願接受她,為何七年前選擇獨自一人風塵仆仆居住在美國兩年,為何兩年以後又突然要回國,為何那些年他時常會對著天花板發呆,為何那時他眼中多了她看不懂的情愫,那是愛上了一個人啊,他愛上了一個警察啊,所以才甘心拋下所有的一切啊。

她有些恍惚了,甚至覺得無地自容,她終究,還是離他越來越遠。

徐司白伸手隔開與白錦曦之間的距離,“我沒事,別擔心。”

白錦曦楞住,她聽到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客氣與疏離。

徐司白向所有人頷首,解釋了自己逃脫的經過,表示自己安然無恙之後,便清冷的開口,“我先回去了。”他決絕的轉身,順帶攬過正在出神的安瑾,一同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啦~~~~~

☆、塵世情仇。

安瑾本想要開車送徐司白去醫院的,可他性子也是倔得很,非要直接回家。她只好作罷,想著他本職工作就是醫生,他說沒事她還能說什麽啊。

安瑾扶著他進了門,安置他在沙發上坐下,自己便去給他燒了熱水。

她忙活了一會兒,又拿了一條毛巾從浴室跑了出來。

徐司白正靠在沙發上,眸子像是覆了一層霧氣,帶了些許迷茫與陰沈。

安瑾慢慢蹲在他身側,擡起手臂輕柔的為他擦拭,“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徐司白搖了搖頭。此時安瑾卻無意間觸碰到他的手臂,盡管他忍耐得再好,可是突如其來的疼痛還是讓他悶哼了一聲,皺緊了眉頭。

安瑾嚇了一跳,急忙查看他的手臂,“怎麽了?真的受傷了是不是,你怎麽不吭聲呢?”

他瞧她手法嫻熟的為他檢查著傷勢,淡淡開口,“你也是學醫的?”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有些閃躲,“是,當年你去學醫,我就一同陪你去了。”是啊,她以前知道他醫學最拿手,她便拋棄了自己的興趣,投身她最不擅長的領域,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她那時是暈血的,暈倒了再起來練,那時心裏有執念,竟一點也不覺得苦。

“沒有傷到骨頭,應該是扭到了,得好好養一些日子。”她囑托著,希望他註意身體。

徐司白沒再說話,他垂著眸子,靜了一會兒,才慢慢起身,“我去洗澡。”

安瑾也起身,給他讓路。

他的左手不能動作,只能一邊往浴室走一邊單手解開了襯衫的兩顆扣子,顯得有些費力。

安瑾瞧著他也不方便,便叫住了他,“我幫你吧。”

“不麻煩了。”他話音還沒落,她便站在了他面前。

她擡手,白皙的指尖扣住他的紐扣,“沒關系,以前你受傷的時候,我也是這麽照顧你的。”

他也沒反對,任憑她一粒一粒解開他身上的紐扣,奇怪,見他平時清瘦得很,其實現在這麽一瞧,身材也挺好的嘛。

徐司白正欲轉身進浴室,誰知身後的女人一把扯住了他的敞開的衣襟,從身後抱住了他。

他的身體猛然怔住。

“你這五年,好嗎?”她才不管什麽矜持不矜持的呢,她又不是傳統的中國女孩,面對喜歡的人還能那麽氣定神閑,再說了,徐司白的接受能力也不會那麽差,她不想等太久。

徐司白看了看環在自己腰間的小臂,沒作聲。

“我好想你。”

“我會記得你。”他清冷的聲音從她耳邊響起。

是,我會記得你,盡管我從前忘了你。

徐司白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了些力,將她掙開了。

安瑾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沒關系,只要你此時願意接受我的存在,我可以慢慢等你回心轉意,哪怕為此耗盡一生,也甘之如飴。

————————————

字母團,河畔小樓。

“夏俊艾!”安瑾一聲招呼都沒打,風風火火的闖進了小樓,“夏俊艾!你們給我出來!”

辛佳率先聽見響動,急忙從二樓跑了下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他們三個呢?跑哪去了?”

辛佳剛欲開口,小A便蹦跶著從後院出來了,“這一大清早的我就聽見有人叫我,怎麽著,這麽多年不見,想我了?”

安瑾瞪著那張玩世不恭滿不在乎的笑臉,真想一把在這兒掐死他。

“呦,稀客啊。”R低著頭下了樓,一邊扣著手腕上的手表,一邊笑著打招呼,“Hi,J.”

安瑾冷笑一聲,“我跟你們很熟嗎?別裝傻,你們知道我是為了什麽來的。”

她話音剛落,此時L也從樓上下來了,看來是剛睡醒,半瞇著眼睛扣著頸間的兩顆扣子。

“再怎麽說S也曾護過你們,你們怎麽能鬧著麽大的險,而且夏俊艾!你最後是吃錯藥了嗎,就那麽想我們死?故意引爆□□,你跟有能耐啊。”

“是嗎?”那是他一貫的招式,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明知故問,“我只是隨便玩了玩,並沒有別的意思呀。”

“玩玩?那請你去找別人玩吧,我管不著,但是別打我們的主意,我沒空跟你耗!”

安瑾狠狠瞪了他們一眼,隨即轉身要走。

“阿Jin。”R開口叫住了她,“你難道不想知道五年前發生了什麽?你難道不想知道那二十年他心裏的人是誰?你難道不想他回來,永遠在你的世界裏陪著你?”

她的身體猛然一震,R的每一句話不停在她耳邊回響。

“他愛的人是誰,你應該清楚了吧?不惜用自己擁有的一切作籌碼來一場曠世豪賭,你說,在他心裏,有沒有你半分位置。”

“R!”辛佳急忙攔住他,“別說了。”

“讓他說完!”安瑾咬了下唇。

R慢慢走近她了些,“那年他十三,她八歲,他們是在白錦曦父親的葬禮上相見的,奧不,準確的說,是蘇眠。”

“S陪著她長大,用照片記錄她每一瞬間的美好,一遍一遍,一次一次,漸漸的,他對她的好奇終於便成了癡迷。”

“他每年都會去美國,不僅是要掩飾自己的身份,還是想通過距離試著忘記她,因為S知道,愛,是犯罪者的大忌,而且他愛上的,還是一個被他父親害死的警察的女兒。”

“你知道他七年前為什麽回美國嗎,你真的以為他是放不下你嗎?他只不過是為了忘了那個女人!”

“可他失敗了!從他兩年後回國,看見蘇眠和另一個男人相互依偎的時候,他徹底爆發了!他籌謀一切,找了她的妹妹白錦曦給蘇眠當替死鬼,和她一起失憶一起生活,他成功了,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模樣。你以為五年前有什麽意外?呵,那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連你都是一顆棋子。”

“安崎淵早就料到了吧,要不然也不會讓安擇來中國調查。”

安瑾攥緊了拳頭,她忽然覺得R剛剛的一席話像是將她的心反覆煎熬撕扯,痛得連呼吸都困難。她早就猜到了不是嗎,為何被人如此□□裸毫無防備的說出來,會這般難過。

R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緊緊盯著她握得骨節泛白的手指,勾起一抹冷笑,“事到如今,難道你不覺得委屈不滿嗎,他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他現在並不開心,既然這樣,為什麽我們不能逼他回來,回到他本應該屬於的地方。”

“夠了。”安瑾擦掉眼角的淚水,緩了緩情緒,冷冷開口,“我們的事,就不勞費心了。”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了。

☆、青梅竹馬。

說來冤家路也窄。這不,今天正好有一個案子要結,韓沈和白錦曦便一塊兒來了屍檢所,此時徐司白正在根據屍體作屍檢報告,小姚沒在,安瑾便留下來幫忙了。

“早啊老徐。”白錦曦拉著韓沈進了門,打了聲招呼。

徐司白擡頭勾唇輕笑,眉宇之間盡是溫和,“早,錦曦。”

“誒?今天怎麽沒見小姚?”白錦曦環顧了一周,又將目光鎖定在徐司白身旁做記錄的那個女孩,“這位是…”

安瑾擡頭,將右手的手套摘下,向白錦曦伸手,“你好,我是安瑾,算是司白的發小吧。”

白錦曦握住她的手,燦然一笑,“我是白錦曦,這位是韓沈。”

安瑾含著笑禮貌地沖韓沈點了點頭,韓沈也頷首示意。

徐司白拿過安瑾手中的屍檢報告,遞給了白錦曦,“這幾天小姚有事,瑾瑾跟我是一個專業,我手受傷了不方便,就讓她過來幫幫我。”

一聽這話,白錦曦緊張了,“你受傷了?怎麽樣,嚴不嚴重?”

徐司白剛欲開口說著什麽,安瑾便搶了他的話,“放心吧,沒什麽事,我會照顧好他的。”是,我能照顧好他,至少比你做得好。

白錦曦尷尬的笑笑,“那好,那…我們就先走了。”

徐司白也沒攔著,任由他們走了出去。

聽見關門的聲音,安瑾才轉身對著他,“我自作主張,你不會怪我吧。”你不會怪我讓她難堪吧。

徐司白擡頭輕輕笑笑,“不怪你。”她說的都對啊,怎麽能怪她呢。

安瑾偷偷笑了,她不時的瞟了他幾眼,而後斟酌著開口,“北街那兒新開了一家餐廳,我聽說很好啊,等晚上下班了,我們一起去吧。”

徐司白擡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去。”

安瑾低下了頭,好吧,她就知道是這樣,不過心裏還是不免有些失望。

正當她出神之際,徐司白突然開口,“晚上去我家吃,我的手藝比外邊那些廚師好多了。”他說完,便轉身走了。

安瑾眨巴眨巴眼,著實是楞了幾秒,而後突然爆出一聲驚喜的尖叫,回他家啊那可是去他家,太棒了,安瑾你怎麽可以這麽有才呢。

—————————————

黑盾組,辦公室。

白錦曦坐在韓沈對面,手撐著腦袋,皺著眉頭,“老徐什麽時候有個發小,自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就是孤身一人,”

韓沈將手中的文件扔在桌子上,身體向後一靠,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膝蓋,“內個安瑾,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說不上來,她來得太突然了,太碰巧了,而且內次營救徐司白的時候,她也在場。”

白錦曦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有時間我私下找老徐聊聊,是真的最好,萬一不是,那她接近老徐另有所圖怎麽辦。”

“私下聊?”韓沈挑眉。

“難不成還要大庭廣眾之下詢問人家私事啊?”

韓沈也沒說話,淡淡瞥了她一眼,低頭開始工作。

白錦曦吐了吐舌頭,也不跟他一般見識,到處溜達著搜集證據去了。

☆、愧火紛亂。

安瑾坐在車裏,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指尖有節奏的敲擊著方向盤。徐司白受了傷,她很榮幸每天給他當司機,對於她來說,這也算是一件相當好的差事。

她正尋思著,就見徐司白從門口走了出來,他一邊扣著大衣扣子,一邊下著臺階。

安瑾照顧他手傷,便從車內幫他開了車門。

這些天晚上都有些陰涼,他進來的時候帶了絲絲寒氣,安瑾打了個冷戰,把安全帶系好了。

安瑾啟動了車子,她不經意的看著倒車鏡,又時而看看他的臉,有些別扭著開口,“要不,以後我過來給你長期做助手吧。”

徐司白扭頭看她。

她有點心慌,“內個…小姚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不是,再說了我剛到嵐市,也沒有工作,你收留收留我?”

徐司白沈默了幾秒,而後徐徐開口,“可以。不過我現在只是黑盾組的法醫顧問,你把資料給我,我需要報上去。”

安瑾扭頭笑了,“Good,就這麽說定了。”

徐司白平時不太高雕,他住得房子說不上是華麗,但卻是清雅的,跟他的性子也像極了。

安瑾欣賞似的到處參觀,徐司白在做飯。

逗了逗小魚兒,撥了撥電視機,她萬般無聊的走到了廚房。看著徐司白有條不紊的準備著食材,“你手方便嗎,要不要我幫忙啊。”

“沒事,你不幫倒忙就好。”

安瑾不滿意了,不輕不重拍了他一下,“我這是第一次來你家,什麽時候給你幫倒忙了啊。”

“以前你不是…”

徐司白脫口而出的話讓安瑾一楞。她驚愕的擡頭看他,“以前?”

徐司白皺眉。

“你…想起什麽了?”

“嗯,看見你的時候偶爾會閃過以前的片段。”

安瑾笑開了,眼睛彎彎的,“沒關系沒關系,慢慢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安瑾吃飽喝足了,湊巧安南打電話過來,她十分嘚瑟的誇讚了徐司白的手藝,把安南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徐司白收拾好了碗筷,便從廚房出來了,瞧見正傻笑的安瑾,他也輕輕彎了彎嘴角,“誰的電話,這麽開心。”

安瑾擡頭看他,拉著他坐在了沙發上,“沒什麽,一個朋友。”

她眼球轉了轉,而後輕輕開口,“我給你說說以前的事吧。”

徐司白扭頭,望著她碧綠色的瞳孔,有些發楞的點了點頭,他想,他是願意知道的。

安瑾往他身邊靠了靠,清了清嗓子,“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五歲,你十三,我們兩家父親,是世交。”她不知道怎麽來形容這兩個家庭之間的關系,基於他現在的記憶,她也只能這麽解釋。

說到這兒時,她停頓了一下,腦中猛然閃過R說過的話,原來,他們相遇的那一年,也正是S愛上蘇眠的那一年。

她緩了緩思緒,擡眸認真的看著他,“根本無法描述的感覺,那時我就明白,我喜歡你。”她並不想瞞著他,喜歡他,是五年以前她就告訴過他的事實,沒有任何可隱瞞的,這份感情,她敢發誓,是赤誠無比,毫無雜質的,她就敢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她喜歡他,喜歡了將近二十年。

她那時才五歲,便懂得了眼前人彌足珍貴,十幾歲時,就已經開始牽腸掛肚。

徐司白的眼中沒有半分驚訝,也沒有半分不滿,什麽情緒都沒有,只是平靜的像一汪湖水,透進了她的心。

安瑾欲開口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她又生生逼了回去,過了須臾,她才出聲,“我們過得很平靜,可是直到五年前,你外出說辦一些事,沒過半個月,就傳來你出事故失蹤的消息,內時候我就在想,要是沒讓你上飛機就好了。”

她有些難受了,其實她本不是想這樣說的,事實,遠比嘴上說的這些,要難過多了。

她那時在美國,他在中國,每年他都會過去找大哥,也會看看她。他不知道,那是她每年最開心的時刻,那幾天,她幾乎是想盡一切辦法陪在他身邊。

她十六歲那年,他獨自一人來了美國,一待便是兩年,她有多欣喜,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還是同以前一樣冷漠溫和,笑起來如沐春風,幹凈儒雅卻又執拗決絕,可是,一年一年,她慢慢發現,他的眼底多了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她現在才明白,那是愛。

十八歲生日那年,她對他表白了。美國的女孩兒,對喜歡的人從來不會掩飾,她也一樣。可是他卻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說她還太小,只當她是妹妹。

他要走了,就在她十八歲那年。沒有用,她再挽留也沒有用,那天晚上,她抱著哥哥,哭了整整一夜。

直到後來,大洋的彼岸再也沒有傳來他的消息,R發來電子郵件,說他已經不在人世。

那一刻,猶如天雷炸頂,她瞬時覺得天旋地轉,S會死?他怎麽會死麽呢?她不相信。可哥哥卻一直抿著唇,眸子陰沈暗淡,一遍一遍告訴她,這是事實。

或許哥哥那時就已經明白他做了什麽,卻怕她受傷一直瞞著她。讓她以為他真的已經長眠。

她的思緒有些飄散了,眼眶有些濕熱,她瞧見徐司白擡起手,輕輕擦掉了她眼角的淚水,動作好像從前做過許多次一樣熟練。

安瑾受寵若驚的看著他,猛地握住他欲要放下的那只手,“能不能,試著喜歡我?”

她知道他愛那個警察,她不求別的,只求他能給她,也給自己一次從頭再來的機會。或許,那是不一樣的結果。

徐司白沈默了,他抿著唇,看著被她握緊的那只手,半晌後,淡淡開口,“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綿裏藏針。

安瑾這些日子開心了,天天圍著徐司白轉,盡管是每天跟他在醫院警局家裏三點一線這麽枯燥的生活,她也覺得是特別的。她最喜歡看他低頭工作時候的認真模樣,帥得驚天動地。

安南和安敘最近也跟著安崎淵來了中國,據說是前些日子他們犯了個案子讓FBI逮到老窩了,於是來避避風頭。

可安瑾覺得,他們就是覺著美國待得沒意思了,故意找點事來中國鬧騰。否則安敘內個老狐貍,怎麽可能讓別人抓住把柄。

這不,安南和安敘非要來她家蹭飯,這大早上的,一會兒徐司白還得來接她上班呢,她哪有空收拾他倆。

“走走走,趕緊走,你倆別礙我眼,找個賓館收拾收拾自己得了,我這兒可忙了。”安瑾毫不客氣的把兩個大男人往門外趕。

“Stop!Stop!”安敘攔著她,“阿瑾!你這是翻臉不認人啊。”

安南也瞥了她一眼,“就是。這才多長時間啊,你就這麽對我們。”

安瑾頭一歪,雙臂環胸,吊兒郎當的看著他倆,“出去。”

“阿瑾你怎麽這樣啊。”自從她來中國安南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還要說著什麽,安瑾的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人,控制不住的勾了勾嘴角,按了接聽鍵,“你到了啊?…嗯…好…我馬上下去…”

瞧瞧,瞧瞧這開心的,完全不是剛才的那副嘴臉。

安瑾看著兩個兄弟,一秒變臉,“趕緊走,我要去上班了,遲到扣工資我算你倆的。”

“切,樓下是內個小白臉接你來了吧。”安南看著她不動聲色的畫著口紅,越看越來氣。

“你說誰小白臉呢!”安瑾拎起包就往外砸。

安南嚇得立馬跳出十米開外,“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少跟他來往,吃虧了怎麽辦?”

“我吃虧我樂意,怎麽,你嫉妒他啊。”

“我嫉妒個屁啊…”

“你倆走不走,走不走!”安瑾拿著枕頭欲要往外扔。

“走走走走,我的大小姐,走還不行嗎。”安敘妥協了,拉著一臉不情願的安南趕緊跑了。

“Hi,wait!wait!”哎,等會兒!

安瑾突然叫住了他倆。

安南心裏竊喜,嘿,臭丫頭,良心發現了吧。

結果還沒等他回頭,安瑾便欠抽的開口了,“你倆下樓以後從東門走,別從正門走,萬一他誤會了就麻煩了,Understand?”

安南深吸了口氣,抑制住想掐死她的沖動,攥著拳頭笑開了,咬牙切齒的回答她,“OK,理解,非常理解。”

————————————

安瑾到警局工作,可是轟動不小。大大小小的各部門的工作人員都是討論徐司白屍檢所裏內個小法醫的。

就連黑盾組的人都知道了。也難怪,有嘮叨和周小篆這兩個活寶,不八卦都難。

“哎哎哎,你們聽沒聽說,徐醫生新招了一個助手,還是個女的,可漂亮了,外國妞兒。”嘮叨一進門就開始嚷嚷。

周小篆也趕過來湊熱鬧,“可不是嘛,人家還是從國外剛回來的,第一天上班就好多小警察獻殷勤。”

嘮叨不懷好意的笑了笑,“這徐醫生可以啊,招了個金發碧眼的大美女。咱以後去屍檢所是不是就不用整天盯著屍體看了。”

白錦曦把手中的筆扔在了桌子上,挑眉看他倆,“你們說的是老徐那兒的安瑾吧。”

嘮叨一聽樂了,忙湊了過去,“白白你認識啊,要不要給我引薦一下啊。”

白錦曦沖他笑了一下,“抱歉,不熟,死了這條心吧。”

“哎,別啊,屍檢所的也是警局的人啊,咱們這兒很少來這麽漂亮的女同事了都。”

“不是我不幫你,這件事你得經過老徐同意。”

“不是,為什麽啊。”

白錦曦白了他一眼,“你瞎啊?看不見每天老徐接那姑娘上下班嗎?據我所知,這姑娘啊是跟老徐從小一塊長大的,因為一點意外分開了幾年,人家好不容易找到這兒來的。”

周小篆也貼了過來,“啊哈,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白錦曦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現在懂了嗎?”

嘮叨一拍桌子,恍然大悟似的,“哎呀,那這麽說,徐醫生跟內姑娘關系不淺那。”

“所以啊,老徐單身這麽久,你忍心拆散他姻緣嗎?”

嘮叨一臉的慷慨大義,“那可不能,這主意打不得。”

這正說著,韓沈突然走了進來,臉色沈著,“集合,去大廳開會,案子有新進展。”

黑盾組的人都到齊了,包括秦文龍,徐司白,還連帶了安瑾。

剛到這兒,秦文瀧無意間註意了一下安瑾。

安瑾自然是感覺到了,畢竟是後來的,怎麽著也要打個招呼,“大家好,我是安瑾,以後還希望大家多關照。”

徐司白笑了笑,“瑾瑾年紀輕,又是剛來,有些事還不太了解,我帶她過來熟悉熟悉工作相關事宜。”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徐醫生的朋友就是我們的嘛,不用拘著,這兒都是自己人。”嘮叨可是不認生,喜歡極了安瑾。

秦文瀧點了點頭,便正式開始分析案件。

白錦曦起身,用筆點過屏幕上的圖片,“人形雕塑一案是近日剛剛發生的,相比於前幾次爆炸案不同的是,兇手這次殺的,是好人,準確的說是一個好爸爸的形象,這說明兇手是在一個極其壓力而嚴苛的家庭中成長的,他渴望有一個理想中父親的形象,渴望得到早就逝去的父愛,所以才會用如此扭曲而瘋狂的方法殺人。”

韓沈也補充道,“沒錯,從現場留下的線索來看,這個兇手就是L,E之前的搭檔。”

“看來E的死對L有很大的刺激,才會導致他這麽瘋狂的報覆。”白錦曦嘆了口氣,有些惋惜道。

安瑾挑眉,她輕笑一聲,“很瘋狂嗎?我為什麽不覺得,你怎麽就確定這是報覆?”

白錦曦一下楞住了,他沒想到安瑾會拋出這麽犀利的問題,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據我所了解的,E的死跟韓警官有很大的直接關系,你對她沒感情,並不代表L對她沒有,你單純從報覆的角度來考慮和定義這起案件,我認為是存在主觀偏見的。我們做法醫的,是和死人打交道,所以我更尊重死人給我的信息,希望你能明白。”

韓沈瞇了瞇眼睛,冷冷開口,“安法醫,請你註意自己的身份,做警察,要把所有的感情拋出原則之外。”

安瑾笑了笑,轉而目光投向了白錦曦,“對啊,這也包括白警官當初廢倉庫裏的二選一是嗎?”她在諷刺她,諷刺她拋下他。

白錦曦刷的一下臉白了。在座的全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股□□味憑空而起,徐司白沒作聲,面上依舊是波瀾不驚。

白錦曦無從辯解,生平第一次,面對他人的咄咄逼人如此無力反駁。

韓沈沈了臉色,還欲說著什麽,被秦文瀧開口打斷了,“好了,這個案子大體情況就這麽多,具體的韓沈你回去做一份詳細的分析報告。”

韓沈這才轉移了註意力,臉色卻不見怎麽好看,“我知道了。”

秦文瀧點點頭,繼續道,“還有一件事。”

“美國FBI昨天突然向警界高層提出合作辦案。”

韓沈皺眉,“怎麽這麽突然,FBI已經很久沒有個我們聯手辦過案了。”

“是啊,這件事可大可小,弄不好,就是麻煩事,你們應該聽說過,美國SAN惡性組織,聽說他們最近在中國活動,不知道是真是假。”

安瑾眸子一斂,天哪,都已經跨國合作了,他們幾個在搞什麽鬼。

“那上面什麽指示。”

“具體怎樣還不清楚,只是讓我提前給你們個信兒,等消息確定屬實的時候,可能會考慮移交給黑盾組。”

韓沈點頭,“好,我明白了。”

☆、寒煙微涼。

安瑾去了安崎淵住的公寓,安擇他們也在那兒。她剛進門,就把包狠狠摔在了沙發上,臉色很不好。

“阿擇,幫我查查內個蘇眠的全部資料。”

安擇轉了轉椅子,“OK.”

安南抱著個枕頭,過來一臉看好戲的湊熱鬧,“哎呦,這是什麽情況啊,誰欺負我們家大小姐啦。”

“S不理我了。”她坐在沙發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敢?要不要我帶阿敘去打他一頓。”

安瑾瞥了他一眼,“得了吧,你打得過嗎?”

安南撇撇嘴,幹脆不跟她說話了。

安擇從椅子上下來,將手中覆印的資料遞給她,“沒什麽特別的,跟我們猜得差不多。”

“當然了,R當年處理得那麽幹凈。”

安崎淵剛開始是瞇著眼睛的,聽他們交談了一陣兒,他這才坐直了身體,“蘇眠,當年是許湳柏的師妹吧。”

安瑾點頭,“是啊,蘇眠的導師是許湳柏的父親,有什麽問題嗎?”

安崎淵搖頭,“這件事本身沒什麽問題。可我最近一直在想許湳柏的死,我覺得問題不小。”

“為什麽這麽說?”

“我見過K,雖然只是少有接觸,但我看得出來他是個心思極其縝密又忠於信仰的人,不可能S還沒回來,他就這麽暴露自己的身份,這不太對勁。”

安瑾思索了一會兒,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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