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祈雨

關燈
山西的旱災讓康熙愁得吃不下飯,他便想采納一種古老的方法,將自己的血融在墨汁裏,以血墨抄寫佛經,以此昭先自己的誠心,用以祈福。

真是好棒棒的主意啊。

李易歡不得不驚訝於小皇帝的智慧,這種辦法一般人絕對想不出來,簡直智商十億啊。

李德福又來攛掇李易歡了,“皇上在抄寫經書,你快進去給皇上泡茶研磨,紅袖添香,才能讓皇上感動。”

“如果我不去呢?”李易歡小心翼翼的問。

“你這個丫頭怎麽就是不肯聽二叔的話呢?”

“今天我輪休,不當值也不扣俸祿,二叔,你不如自己去吧。”

李易歡趁機跑開,但雪傾城卻被雪衣居士從宮苑裏拉來了,這是個絕佳的表現機會。

李德福盡心盡力攔在殿前,“娘娘,皇上吩咐過,抄寫經書期間不許任何人打擾。”

“公公,我家娘娘實在憂心皇上,請公公行個方便。”雪衣居士拿出一袋銀子偷偷遞給李德福,“我家娘娘只求能見一眼皇上,不知公公可否尋一套宮女的衣裙讓娘娘進殿一探。”

“這……”

雪衣居士又塞過去一錠金子,李德福掂了掂重量,去尋衣服去了,這種事他看過不少,也做過不少,宮裏女人的手段,見慣不怪了。

雪傾城換了一套侍茶宮女的裝束進了殿門,康熙還在認真抄寫經書,以為是李易歡進來,自然的對她招手,“過來給朕換一杯茶水。”

“是。”雪傾城沖了一杯茶放在他手邊,又跪在地上仔細替他研磨。

康熙連日來往墨汁裏滴了不少的血進去,吃的又不多,已經出現了頭暈和眼花的癥狀,連身側的人是李易歡還是麗嬪都分不清,“歡兒。”他放下筆抱住了雪傾城,“你說,是不是朕不夠誠心?為什麽還不下雨?”

歡兒?雪傾城被他的稱呼一震,難道康熙與李易歡平日裏都是這樣親密的嗎?她輕輕推開康熙,“皇上的誠心天地可鑒,只需加以時日,定會有甘霖降下。”

“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康熙已是連端茶的手都在抖,雪傾城幫他扶住茶杯,又用絲帕替他擦了擦嘴角,“皇上累了不如歇息一會兒?”

康熙也覺得乏,卻不是他自身乏了,而是雪傾城點中了他的睡穴。

又在宮殿裏坐了半個時辰,雪傾城偷偷從偏門出來,“多謝李公公,皇上已經歇息了,本宮這就回去了。”

雪衣居士正為她在康熙心中博得好感而開心,但雪傾城卻高興不起來,她很想知道李易歡的心裏是怎麽看待康熙的?會不會因此而辜負了大師兄?若李易歡真有異心,是否她就會有機會了呢?

李德福輕輕給康熙搭上被褥卻驚醒了他。

“朕怎麽在這兒?”

“回稟皇上,方才您抄寫經書累著了……”

“可有人進來過?”康熙對入睡前的事還有些印象,他身旁是有人的。

“回皇上,是……”李德福猶豫了一下,“是易歡一直擔心皇上的身子,偷偷求了奴才想進來侍奉皇上,奴才看她一片真心,就讓她進來了。”

康熙微微笑起,李易歡卻在太醫院內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一不小心將藥都弄灑了大半。

朱慈煊聽她已是今日第五回打噴嚏,擔心她風寒,急忙把手附在她的額頭上,“哪裏不舒服嗎?”

“最近天都沒下雨,又這麽熱,我應該不會著涼吧?”

然而她剛說完,傾盆大雨瞬間而下,從房檐落下的雨滴飛濺到她的衣裙和鞋子上,李易歡被朱慈煊拉著後退了幾步,她將手伸出房檐接了一些雨水在掌心,“邪了門了,總不會真是被血墨給感動了?”這不科學啊。

“下雨乃是自然氣候之兆,與抄寫什麽都無關。”朱慈煊將她的手拉回,用手帕擦幹凈她掌心的雨水。

李易歡沒想到朱慈煊能說出這麽科學的話來,她上下打量他一番,認真的問,“聽過人工降雨嗎?”

“什麽?”

“沒什麽,我瞎說的。”還好不是老鄉。

李易歡看他反覆擦拭自己的手,她覺得未免大驚小怪了,“只是一點雨水而已,沒關系的,我在衣服上擦擦就好了。”

朱慈煊卻認真說道,“你的信期將至,女子在信期之中不能受寒,等會你進屋去把鞋子脫了,上面也沾了濕氣,不能再穿了。”

“你……”李易歡瞬間臉色爆紅,“你怎麽連我的……這個都知道?”

“我是大夫啊。”朱慈煊回答的輕易,每次她信期至,他都一眼能看出,給她喝的茶水裏都有偷偷加入一些姜汁,只不過很少量,又加了棗水和調,她沒有嘗出來罷了。

李易歡臉上發燙,匆匆跑回到他小歇的房間,脫了鞋子坐在他床上,用被子捂住頭不出來,有個當醫生的男票壓力真大。

一場及時雨解了山西的大旱,但是鰲拜那頭的事又讓康熙憂心起來。

李易歡在偏殿門口準備奉茶時聽著鰲拜的話,手裏的托盤不住的發抖,連茶水都弄撒了大半杯,只能再去泡一杯。

鰲拜的手裏有一張覆雜的情報網,就連明珠谷裏都有他的人,那不就意味著他很有可能是知道她與朱慈煊還有雪傾城的身份,如果他說出來的話,康熙會怎麽辦?

但是鰲拜也不蠢,在講出真相作為交換的同時,他要康熙放了他,恢覆他的權勢。

知道亂黨的消息固然重要,可是康熙無法冒著鰲拜再次染指自己政權的危險,所以,一向果決的他,這次猶豫了。

鰲拜被帶了下去,李易歡這才敢重新泡好茶出來。

“歡兒,你剛才是不是都聽到了。”

“嗯。”真是被嚇壞了,連康熙叫她歡兒都沒反駁。

“你覺得朕應該如何選擇?”

“那要看鰲拜大人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了。”她不能裝的太傻,只能順其臺階而下,“若是真的,那皇上自然更要防著明珠谷的亂黨了,借助鰲拜大人先除了亂黨最好。若是假的,鰲拜大人被您擒過一次,將來放了出來會有什麽後果,奴婢也不好說。”

這正是康熙最擔憂的,鰲拜如果放出來了,他不可能再一次走運將他擒獲。

“皇上自己想吧,奴婢去禦膳房給您拿點點心來,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些甜食會舒服點。”

李易歡離了養心殿,立刻趕著去了禦膳房,在禦膳房裏轉了一圈,她隨手指著一碟糕點吩咐道,“這點心是麗嬪娘娘最喜歡的,皇上讓我過來的時候仔細瞧瞧,若有現成的就給娘娘送去一份,皇上記掛著娘娘,可是我這裏又不得空,要去給皇上送,不知哪位公公能幫忙送去給麗嬪娘娘。”

她這樣說,立刻就有人爭著去。

李易歡加重強調,“記著說,是我讓你們送去的。”

“是是,奴才記住了,是易歡姑娘過來傳的旨。”

“去吧。”李易歡揮揮手,十分享受這種狐假虎威的感覺。

糕餅自然不只是糕餅,掰開第一個,裏面有李易歡寫下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符號,雪傾城將紙折合起來,一句話也出來了。

——立殺鰲拜。

鰲拜只要活著,他們就得死,反正都到這一步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最幹凈,恨他的人多得是,隨意找一個背黑鍋就成了。

李易歡的消息沒頭沒尾的,雪傾城不明白,只好把朱慈煊叫來。

“大師兄,這是小師妹剛剛傳遞給我的消息,我不明白,為什麽要我們立刻殺了鰲拜?鰲拜現在被幽禁在宮內的牢中,我們恐怕無法進去。”

朱慈煊也對這個紙條摸不著頭腦,可是他明白李易歡肯定是知道了什麽要事,才會急匆匆傳來這麽一個消息。

他燒了紙條,“來不及仔細詢問了,咱們立刻就準備行動,六師父,傾城,你們現在去絆住康熙,我想辦法在鰲拜的食物裏下藥,今夜我在宮中當值,晚上咱們再找歡妹來詢問。”

鰲拜是重要的人犯,他的食物都要經過反覆的驗毒,就算是下在兩碟不同的食物裏也會被發現,朱慈煊無法,只能偷偷換了一身小太監的衣著守候在牢房附近,在有人送飯時略施小計於米飯中和筷子上浸上毒。

一代梟雄就這麽無聲無息去了。

本來打算夜間再次提審鰲拜的康熙被雪傾城一包藥下去,直接睡得不省人事。

再次回到雪傾城的宮苑裏,李易歡給他們分享自己膽戰心驚的經歷,“你們不知道,我差點嚇死了,鰲拜居然在咱們明珠谷裏有奸細,他要康熙以放了他作為代價就說出咱們明珠谷的所有部署,而且為了顯示誠意,他將銅匣子的秘密都告訴了康熙。”

還好現在銅匣已經被送去了李定國手裏,他們可以暫緩一口氣。

“幸好你消息及時,不然咱們的精心部署就暴露了。”朱慈煊也捏了一把汗,“歡妹,你早點回去消息吧,記著明日聽到鰲拜的死訊,你不要太驚訝,若康熙問起,你一定要暗示鰲拜與朝中許多官員的往來甚密,讓他轉移對明珠谷的註意。”那些信他那晚也偷偷看到過。

“我知道了。”李易歡與朱慈煊準備離開,她對雪傾城一笑,“雪姐姐和六師父早些休息。”

他們一同出了宮苑的門,有一個暗暗伏在高墻上的身影在他們走遠後奔向了皇後的宮殿。

“什麽,又是李劍卿。”皇後捏著手帕深感奇怪,“宮中這麽多太醫,舒婉心每次都宣召李劍卿,當真有這麽巧的事情?”

“娘娘,只怕事情不會這麽簡單。”旁邊有小宮女進言,“奴婢覺得,定是那麗嬪與李劍卿關系不一般。”

“應該不會,李劍卿不是舒婉心舉薦的,他是皇上選進來的。”

“娘娘,誰知道那李劍卿是不是故意接觸皇上的,您不可不防啊。”

小宮女的提點讓皇後也疑慮重重,更加派人盯緊了,只待下一回宣召太醫時就沖進去查個究竟。

鰲拜在牢獄中死去的消息讓康熙措手不及,連孝莊都哀嘆大清少了一員猛將,為此更是有些責備康熙,明明根基未穩,就急著殺了輔政大臣,這不是讓群臣心寒嗎?

康熙也沒有料到這個結果,可是他已有對策,他將一疊書信放在孝莊面前,“皇祖母,這些都是鰲拜與朝中官員往來的信件,朕明日就將信上的人召進宮來,朕要當著他們的面燒了書信,讓他們相信朕的誠意,朕只要鰲拜一人死。”

這個做法不失為一個挽回的辦法,孝莊有些欣慰,孫兒比兒子厲害多了,已經不需要她事事為其操辦了。

不過還是有一樣,“皇帝啊,今兒是十五了,你也該去皇後宮裏走走了,白日朝堂上的事你做的都很好,但是後宮裏也要能安撫,她們都在等著你呢。”

“是,孫兒遵命。”

想到李易歡,康熙心裏有點堵得慌。

回到養心殿,他有些心不在焉,批改奏折時不停地看向李易歡,讓她也不停的摸臉,難道她也長麻子了?

“歡兒。”康熙叫她。

“皇上有何吩咐?”

康熙頓了頓,又對李德福說,“你去皇後那兒說一聲,朕今晚去她宮裏歇息,歡兒也一同去,李德福你教教她宮裏的規矩。”

“哦。”李易歡放下扇子,隨李德福出了宮殿。

她臉上的表情竟是沒有半分變化,讓康熙的心落到了冰點,她就一點也不在乎自己要去找皇後嗎?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讓鰲拜大人領個便當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