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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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的是真的巧,剛到皇後寢宮門口,就見到一個侍衛匆匆走來,皇後身邊的宮女出來迎接他,他偷偷和侍女說了什麽,然後兩人就一起進去了。

李易歡功力淺,什麽都沒聽到,而李德福卻是看懂了他們二人的唇語,他在宮中多年,為了窺探人心,連唇語都被逼著學會了。

他暗暗拉了一下李易歡的手,“這個侍衛說你的李大哥正在麗嬪娘娘哪兒,我估摸著是皇後懷疑麗嬪娘娘和你的李大哥有染,讓人偷偷監視他們。”

難道是朱慈煊常去麗嬪那裏給她看病惹起人懷疑了?李易歡跺了下腳,她就知道,宮裏有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是累。

還沒等李易歡和李德福進去,皇後已經出來了,看起來是要去捉奸。

她假意稱身體不舒服想要去通風報信,李德福也明白她對朱慈煊的心意,揮手讓她快離開,自己上前攔住了皇後給她爭取時間。

李易歡抄了近路,慌慌張張跑到雪傾城的宮苑裏,朱慈煊果然在她的寢宮內。

“歡妹,你怎麽匆匆忙忙的,是不是又出什麽事了?”朱慈煊趕快扶她坐下。

“皇後懷疑你們有私情,她已經帶著人過來了。”

現在朱慈煊就算避走也沒有用,他不可能永遠不來這兒,下一回說不定還是會被皇後給逮到的。

雪衣居士正著急,李易歡突然起身拉著朱慈煊往外走,“咱們去小廚房煎藥。六師父,你和雪姐姐就像往日一樣,要鎮靜,不管皇後說起什麽都不要承認,若她問起豬哥哥,你就支支吾吾一些,說他在熬藥,將她引來廚房,我有對策。”

趕走了小廚房內的所有宮女,李易歡架起藥爐,問他,“你帶了哪些藥材?”

“就是些尋常的藥,我每次來出診的借口都是麗嬪娘娘體虛,帶的都是一些滋補溫和的藥物過來。”

“有沒有讓女子容易受孕的藥?”

那個沒有,但是上次糊弄孫福夫人特意弄出的藥方還記得。

朱慈煊將藥方重新寫好給她。李易歡把紙弄皺了放在藥爐旁邊,只要有藥方,皇後沒必要去查藥爐裏有什麽藥。

她在爐子旁用扇子輕輕扇著爐火,朱慈煊站在她身側握住她捏扇柄的手,“歡妹,或許你說的對,在這個宮裏,真的是危機四伏,義父他們將傾城送進宮的時候都沒有考慮到這許多。”

“從小我爹就讓你們讀兵書,你們也就知道讀兵書,宮裏的戰爭可比戰場上覆雜的多,還不如多看幾本話本,這才有大用處呢。”

他們沒聊幾句,皇後已經帶著人來到了雪傾城的寢宮,並且聽了她的話直奔小廚房。

朱慈煊聽見有聲響,用眼神示意她有人走近。

李易歡立刻扔掉扇子抱住朱慈煊,故意大聲說道,“李大哥,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嗎?你是風兒,我是沙,風兒吹吹,沙兒飛飛,纏纏綿綿,永不分離。若早知二叔是要帶我進宮,我定然事不肯跟他走的,如今我想見你一面都是這樣難,還好麗嬪娘娘心地善良,肯讓我們相見,你定要好好為她調養身子,讓她能夠早日懷上龍種。”

原來這就是她的方法,禍水東引。

宮女與太醫有私,而宮妃想助孕,完美的遮掩過去一場被懷疑的私情。

皇後固然生氣,但是卻不想管,她知道康熙喜歡李易歡,也知道李易歡是李德福的侄女,現在發現她不喜歡康熙,也算安了心,不用擔心她變成宮內另一個難纏的對手。

皇後一行悄然離開,李易歡緩緩想從朱慈煊懷裏退出,他卻沒有放開手,“歡妹,剛才你說的可是心裏話?在你心中,便是天涯海角都願隨我去嗎?”

這突如其來的深情讓李易歡措手不及,她紅著臉掙開他的懷抱,“我沒說過,你,是你聽錯了。”

她跑了出去,朱慈煊的心還久久不能平息。

他們在宮裏上演勾心鬥角的大戲,葉默聲和樊倩影也在吳應麒面前扮著偽裝者的戲碼,還順利換走了鑰匙。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吳三桂知曉了鑰匙的秘密,立刻讓人截殺舒婉心的父親。

等康熙收到消息,已經晚了。

他將雪傾城召來,“婉心,你父親的事情朕也感到很痛心,朕打算馬上出宮微服一趟查清事情真相,你便與朕一起去見見你的父親吧。”

雪傾城佯裝哭泣著謝恩,實則心裏卻不安,她正計劃著假死出宮,被康熙帶去微服出巡不得不將計劃擱置了。

安排好了行程和路線,康熙將李易歡叫來,“朕要出宮一趟,你隨朕同去吧,整日悶在宮裏,你也憋壞了吧。”

“皇上,還有誰一起啊?”

然後康熙笑呵呵的把要出巡的人全部找來了。李德福、索額圖、雪傾城、雪衣居士、朱慈煊,以及多名大內高手。

哦,把整個明珠谷的暗線都帶去了啊,小皇帝真是好棒棒,選的人都不是他的人。

李易歡得知同行有朱慈煊,樂得合不攏嘴,在他們議論行程時她暗戳戳和李德福聊天,“二叔,咱們帶的銀子多不多?我想吃臊子面,羊肉泡饃,肉夾饃……”

“那是陜西的,皇上去的是山西。”李德福提醒她。

“那山西有什麽好吃的?老陳醋?”李易歡偷偷看了一眼雪傾城,十分確定,是挺醋的。

索額圖回完康熙的話,聽到他們叔侄的話,過來給李易歡介紹,“易歡姑娘,山西的美食不比陜西少,等到了山西我帶你去吃。”

“真的嗎?索大人你請客嗎?”

“那是自然,哪有讓易歡姑娘付錢的道理。”

“咱們組個組合吧。”李易歡挽住了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往外走,“索大人覺得吃貨者聯盟這個名字怎麽樣?所謂體察民情,就是要深入老百姓的生活,他們吃什麽,我們就要吃什麽,才能感知他們的生活。”

“易歡姑娘說的太對了。”

他們一搭一唱的聽得康熙嘴角直發抽,索額圖真的是他最看重的屬下嗎?

這一行而去一共三輛馬車,一輛給康熙坐,李德福隨行伺候一輛給雪傾城和雪衣居士,還有一輛裝行李。

原則上,李易歡應該上康熙的馬車,但是心理上,她更喜歡和雪傾城坐一起。

李德福看她磨磨蹭蹭不上車,直接將她拉到了康熙所在的馬車前,“快上車,要出發了。”

李易歡卻對康熙矮身行了個禮,“主子,前些時候您讓奴婢去國庫裏看珠寶的真假,說奴婢看上了什麽都可以拿走,可是奴婢什麽都沒拿,現在奴婢想把這個恩賜換個別的討賞,您覺得可以嗎?”

“說。”

“奴婢想騎馬。”

“馬匹的數量都是預先準備好的,可沒有備下你的,你別添亂了。”康熙對她伸出手,“還不快些上來?”

李易歡才不會去握他的手,她堅持站著,“主子且說這個恩賜還準不準了,君無戲言的,難道要對我一個小姑娘耍賴嗎?”

“成。”康熙對她毫無辦法,只得嘆息一聲縱容她胡鬧,“你若能在半盞茶內尋來馬匹,朕就準了你騎馬。”

“不必這樣麻煩的。”李易歡頓時笑起來,“奴婢這就能找來馬。”她提著裙子跑到朱慈煊身邊對他伸出手,“李大哥,你帶我騎馬。”

這次行的慢,不用著急趕路,朱慈煊將她拉上馬背,讓她坐於自己身前方便看風景。

李易歡對康熙招招手,“主子,馬找到了,可以出發了。”

康熙萬萬想不到她早就打算好了,就算明知她心系他人,康熙還是難以忍受,他怒錘了一下車窗,冷冷的吩咐道,“還不出發?”

李易歡對朱慈煊眨眨眼,朱慈煊圈住她在懷裏,慢慢讓馬兒走起來,不得不說剛才康熙氣急的樣子,他真的很爽。

從北京到山西路上不太長,特別天氣也好,更讓李易歡有一種郊游的感覺。只是太陽太熱了,她怕曬黑,下午就灰溜溜跑去和雪傾城坐一起了。

這一路的住宿安排都是打算好了的,每晚都能到一個鎮子休息。

剛到山西境內的第一天,在客棧門口,李易歡正攙著雪傾城下車,她們突然被身後沖過來的一個穿補丁的窮書生給狠狠撞了。

其實憑雪傾城的功夫自然能避開,只是李易歡站在車旁,她正準備下去,若要閃避肯定要用上功夫,又不能被趕車的侍衛給發現,她只能裝作柔弱的樣子和李易歡一起被那個人狠狠撞開。

“誰啊,這麽不長眼,撞到人了知不知道?”李易歡捂著胳膊轉過身來質問。

窮書生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穿的是滿人的衣著,不但不表現懼怕,反而露出一個輕蔑的笑意想走。

李易歡抓住他的衣袖,“撞了人就想走了,快給我家夫人道歉。”

窮書生突然大笑起來,“大家快來看啊,誰家大姑娘不害臊,抓著男人不肯放,莫不是看上小爺,想邀小爺做個入幕之賓?”

入幕之賓大多是說妓館女子邀請的客人的吧?

聽到動靜的康熙和朱慈煊也看了過來,見這人張口就調戲李易歡,皆有不滿。

李易歡更是驚訝,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流氓的人。

朱慈煊將她拉到身後,冷眼看著書生,“閣下先撞了人,非但不道歉還出口傷人,請問是何道理?”

他說得還文明些,康熙在侍衛們的簇擁下來到窮書生面前,“混賬,爺的人你也敢動。”

這窮書生卻絲毫不懼他身上的氣度,負手而立,盡是輕蔑之氣,“汝等蠻子欺我漢室何山,何曾講過道理?”

他是漢人?

李易歡與朱慈煊對視一眼,她頓時有些後悔不該找人家的麻煩。而朱慈煊卻覺得這人有幾分骨氣,說不定可以召回明珠谷,他日定有大用。

這窮書生的話同樣也是康熙心裏的一個結,漢人大多降而不服,多地均有叛黨出現讓他十分頭疼,他能殺一個,卻堵不上悠悠眾口,這天下,到底還是漢人多。

小小的鬧了一場,盡管沒有起沖突,最後窮書生驕傲離去,但晚膳時大家的胃口都不太好。

李易歡睡前來到朱慈煊的房間,發現他換了一身黑衣正要出去,她急忙關上門,“你要去見那個流,不,那個書生?要不要我一起?”

朱慈煊對她總是闖入自己房間不敲門已經很是習慣,他默默系好腰帶,“不了,我只是去給他送些銀子,他似乎家境不太好,你就留在這,萬一康熙找我,你要替我應付一下。”

“成,他如果問起我就說你去逛妓院了。”

“……”朱慈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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