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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互動啦~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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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槿年一向知道苓嵐和承列關系不錯,便答道:“柏年君還沒到兩儀城,我也不曉得苓嵐這次是否會隨他過來。想來,從正月回兩儀城之後,我這一連數月也沒見過她呢。”

煦之轉頭望了望泊顏,微帶狐疑。泊顏卻明白,他曾對煦之說,四月中旬自己曾在兩儀城遇到了苓嵐,如今槿年卻說數月不見苓嵐,可見四月的時候,苓嵐根本沒有來兩儀城見過槿年。泊顏不能說出苓嵐已到了兩儀城東門外十裏,沒有進城是因為煦之和槿年的緣故,只好假裝對煦之的眼神視而不見。

“這樣啊!謝謝您,長公主。”承列向她致謝。

“你找她有事?”槿年微微一笑。

承列暗裏瞥了煦之一眼:“沒什麽事。”

槿年卻誤以為是煦之要找苓嵐:“是王找苓嵐嗎?她若到了,我便讓她去金族處所找您。”

煦之淡然道:“不必,本王並沒有找她。”

“是槿年誤會了,您別介意。”槿年看了看煦之,只覺得他面無表情,猜不出他在想什麽。

“無妨。”煦之的聲音像是混了冰渣子。

槿年只覺得他又恢覆了以前的冷淡,根本有沒有打算要十月的好逑之會邀自己的意思。

煦之大概也察覺到槿年有些尷尬,語氣稍稍緩和了些:“長公主不必多慮,本王只是沒有想過要見苓嵐。聽說她即將嫁給木君柏年,成為你的弟媳了。”

槿年對他這句話頗感意外,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只好道:“此事需要等柏年與思均長公主聯姻之後再議。”

“那還是要恭喜你們親上加親了。”煦之嘴角上揚,卻又不像有笑意。

槿年見花園堵塞的地方已經疏通好了,便和煦之道別。她心中忐忑,倒覺得,煦之對自己和苓嵐都無心思,莫非他真的如傳言所說是個斷袖?

........................

次日中午,火族與木族自東門而入。槿年正在兩儀殿上安排膳食,恰好土族王昊均也到了,五族的王同聚一堂用膳。

槿年見柏年帶的人不多,苓嵐和梨笙均不在隨行人員當中,待他坐下之後便問:“苓嵐沒和你一起來?”

柏年道:“她五月初隨她母親去了火族,至今還沒回來。”他轉頭對火族王道:“火君,王後的身體可安好?”

火族王哈哈大笑:“這次多虧了水君宮裏的禦醫,目前王後身體逐漸恢覆了,我讓晨弛留在她身邊照看。”又向水族王道謝,二人連連舉杯。

槿年疑惑:“苓嵐怎麽跑到火族去了?”

柏年與她相隔有些遠,聲音便大了些:“我也不知道,她母親是和水君宮裏的禦醫一同前去的,想來也是去火族王宮給王後診治的吧?苓嵐只是匆忙向我辭別,並無多言。”

煦之聞言,杯中的酒晃了一下。承列在旁察言觀色,知道他想到了晨弛,心裏又不高興了。

火族王聽他們姐弟二人議論起自己的王後,又插口:“兩位剛才說什麽了?誰來給王後診治?”

柏年笑了笑:“是本王義妹的母親,愫眉女醫。”

火族王哪裏會記得什麽女醫,“呵呵”地笑了幾聲,還沒想到如何接話,他身旁的內侍卻道:“回木族王,您說的女醫可是個子小小的,年約三十出頭,相貌很標致?小的見她的衣衫既有木族的顏色,又有水族的顏色,甚是特別。”

槿年和柏年對望一眼,柏年笑道:“正是。這位公公記性真好。”

那內侍卻道:“木族王謬讚了,小的只是看晨弛殿下請她到後宮之中醫治其他女眷,對她頗有印象。”

柏年聽他提起晨弛,有些緊張:“只請了愫眉女醫一人嗎?”

“還有一個水族的女弟子,模樣倒是十分相似,看上去像是姐妹。”那內侍想了想。

此言一出,槿年、柏年和煦之臉上變色。但凡見過愫眉又認識苓嵐的人,都知道她們母女二人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這麽看來,苓嵐去火族,不光去了火族的王宮,還見到了晨弛,甚至隨晨弛一起去了後宮。

柏年甚是不悅,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只好向昊均敬酒,恭喜他將喜獲麟兒雲雲。

煦之一言不發,但承列註意到他再也沒吃過菜肴,只是一味地喝酒。承列知道煦之的酒量,倒也沒敢攔他。可煦之光喝酒不吃東西,喝多了醉意漸生,其餘幾族的王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接下來有什麽好玩的聚會,什麽時候去土族喝滿月酒之類的,煦之無心理會他們,提前回了處所歇息。

.................

泊顏並沒參加宴席,只在兩儀殿外候著,見煦之腳步不穩,似有醉態,暗暗吃驚,連忙搶上前去扶。煦之揮手推開他:“本王無事!”

泊顏悄聲問承列:“他又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其他的王在討論什麽火族王後的事情,我忙著布菜都沒聽仔細,可王忽然就什麽都沒吃,光喝酒。”承列苦著臉,“大概是……苓嵐姐姐沒來?”

“大中午就喝成這樣,晚上可還有一場大的飲宴呢……讓他趕緊回去歇著吧。”泊顏見煦之並沒有往處所方向走,趕緊讓承列去拉他回來。

煦之穿過花園,沿著回廊走到了宮墻邊緣的一座閣樓下,侍衛和隨從只得一直跟著。泊顏認得此處,他們去年的好逑之會那晚曾在這裏撞見了苓嵐帶著丫頭和晨弛說話。泊顏心想:難道真的和苓嵐有關?

煦之擡頭望著那座閣樓,嘴裏喃喃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承列悄悄靠過去,只聽到他在說:“到底為什麽?”

“王,什麽?”承列見他異常,忍不住多口問了句。

“回去吧。”煦之猛地轉身走向處所的方向。泊顏與承列對望一眼,均覺他莫名其妙。

泊顏問承列:“適才席間可有提到過晨弛?”

承列恍然大悟:“對對對,是提到過!一開始說了苓嵐姐姐沒來,然後我就沒仔細聽,後來說是什麽水族女醫去了給晨弛宮裏的人治病,還有個長得很相似的女弟子……”

“完了,”泊顏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他認識他們二人多年,愫眉大概便是那個水族女醫,長得相似的女弟子估計就是苓嵐,而煦之大概是聽說了苓嵐沒來的原因是在火族與晨弛見面,“你沒聽懂?苓嵐和她母親長得十分相似。”

承列也想明白了,苓嵐和晨弛接觸的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疙瘩。他曾撞見過他們,還把此事告訴了煦之,可是次日他才知道,他們的接觸都是為煦之遇刺的事情,但苓嵐又不讓他說,如今誤會越來越深,他只恨自己一開始怎麽就被煦之唬住了,把那晚所見的事情給說了出來呢?

回到處所,煦之沒管人和事,直接回房倒在床榻上。承列給他倒了杯水,煦之一眼都沒看,道:“下去吧!”

“王,您喝一口吧,喝完之後,您打死我算了。”承列難過地道。

“你犯了何事?”煦之轉頭看了他一眼。

“您先把水喝了,我再告訴您。”承列把他支了起來,把杯子遞給他。

煦之接過,喝了兩口,笑道:“你是不是又偷吃了什麽東西?”

承列扶他坐穩之後便跪倒在地:“有件事,承列一直在瞞著您。”

煦之見他來真的,心裏疑惑,酒意散了些,他坐直了身子:“何事?”

“是關於苓嵐姐姐,她和那個晨弛……”承列哭喪著臉。

“什麽!”煦之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身子微微搖晃著:莫非……他們二人早就……?

承列擡頭見他一臉的怒意,知道他想歪了,趕緊一口氣把話說完:“姐姐是因為要查上回您遇刺的毒粉才和那個晨弛有來往的,她說您曾經不準她去幹涉此事,所以她只能悄悄地去查,她還說那些毒粉在晨弛那兒能找到些眉目。她不讓我告訴您,所以承列就想著先不說了……反正日後王定然會知道的。”

煦之的臉色逐漸緩和了下來,他盯著承列,聲音沈悶:“當真?”

“千真萬確!”承列仍跪在地上,五官扭曲,一副想哭的樣子:“王,您打死我吧!”

煦之卻笑了,帶著無奈和感傷,又有點兒欣慰,逐漸地,眼裏又重新燃起了怒火。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女主基本只存在臺詞中~】

☆、平覆

六月十九日下午,苓嵐、愫眉、胭兒和瑚清抵達了兩儀城,然而祭陽日典禮已結束,金族的隊伍並沒有回處所,而是從城外直奔金族領地,已離開一個多時辰。

苓嵐沮喪之極,印象中煦之他們以往都是先回處所收拾好了才離開的,有時候甚至待到次日才離開,沒想到這會匆忙成這樣,心下懊悔為何不早日動身。她們四人日夜兼程已經異常疲憊,苓嵐想著,要不幹脆追到前面的小鎮?胭兒卻說,看來沒有機緣罷了,幹脆先在兩儀城歇息。

沒有機緣,苓嵐卻理解成,無緣。

由於胭兒身份有些奇特,不適合住進兩儀宮,苓嵐便幫她在西市的客舍找了了個房間。

安頓好了之後,愫眉領著瑚清到市集小逛。胭兒說:“苓嵐,你該忙什麽便去忙活吧,不用管我。反正找晴霓師姐已失蹤十多年,著急那麽一時半會也無用處。”

“苓嵐有一事不明。”

“你說。”

“以您的身份,為何還要找尋您失蹤多年的師姐呢?”

胭兒見眼下只有苓嵐,便對她坦言:“當年我是個藥師,嫁入王室並非我所願,這幾年我也從未伺候過晨弛。當年恩師保存的奇毒中,除了夕萱花,還有好幾樣更厲害的,十三年前均落到了晴霓師姐之手。這些毒物若我無力保護,也不能為奸佞所用。”

“苓嵐有一事,未曾對您明言,望您見諒。”

“你我之間,不必再用敬語了,我已不是火族儲君的側妃。你直言便是。”

苓嵐道:“其實,關於你的那位師姐晴霓,她與我是有些親戚關系的,她是先父的遠房表妹。我從金族回木族後,也曾派人在木族中尋找過她的蹤跡,只是這一年裏,認得她的人都說她離開木族後從未出現過。”

胭兒意外:“如此說來,她大概沒有回木族。既然她手裏的東西用於刺殺金族王,那麽在這五族之境,到底有哪些人會和金族王有仇怨呢?”

苓嵐卻閃過一個念頭:雖說五族之間近年並無紛爭,可若旁族眼紅金族的日益強盛,想要加害於他,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況且,王第一次是在水族遇刺,如今又發現了毒|藥源自於木族,又和火族的藥師有關聯,加上他曾在銳城和兩儀城遇襲,這麽說來,整個五族幾乎都有嫌疑。我當時卻未曾想到這一點,傻傻地就這麽輕易地就把粉末交給了晨弛,苓嵐啊苓嵐……你一根筋地追著藥粉來跑,真是太幼稚了。還好……晨弛應該不是加害於王的人。

“我也不知道,不過他既然是個王,手下那麽多,政策推行之際,難免會有利益沖突,有記恨他的、眼紅他的人還是有的。依你所見,你認為我們應該從何處著手?”苓嵐只覺得自己初出茅廬,什麽都不懂,想聽胭兒的意見。

“既然你已在木族探尋過了,那我便現在兩儀城呆一段時間,然後去一趟金族。你有何打算?”

苓嵐道:“這兩儀城我暫時不敢久留,我先回木族處理些事,得空了便去水族走動走動。十月我回再回兩儀城的。”

“十月?好逑之會?”胭兒笑了笑。

“我不敢有那樣的想法,但是我相信十月,金族王定然會到兩儀城,外界傳言他要在好逑之會邀槿年長公主為王後,我想著,那時候定能見到他。”這段相處中,她只字不提自己和煦之、槿年的關系,一是怕說了忍不住難過,而是覺得此事與尋找晴霓並無關系。

“也好,只怕到時候這兩儀城人山人海,你若找不到我,便來這個客舍,我即便不住這兒,也會在此留下信息的。”胭兒沈吟道。

“好。”苓嵐看著眼前這個女子,胭兒也微笑著看她。她們雖是初識,身份差異甚大,卻因為尋找同樣的事物走到一起。與苓嵐相處得熟絡的女伴,以槿年、煦然身份最為尊貴,也有葶宣這樣的貴族女子,也不乏雲淺、瑚清那樣的伶俐丫頭,卻從來沒有像胭兒這樣,看上去波瀾不驚,卻令人難以捉摸的女子。

她們二人年歲相差了十年,但相處下來,均覺的對方有自己的影子,不由得生了惺惺相惜之意。胭兒在深宮中呆了數年,本已心如止水,此番出來也想看看這花花世界。苓嵐怕她人生路不熟,便多留了兩日。

苓嵐穿了瑚清的藍衣,並沒有刻意打扮,她仍在猶豫著要不要去看望槿年。這一日,她和胭兒在兩儀城的街頭小逛時,恰好遇到槿年領著侍衛騎著高頭大馬走過。槿年一身黛色錦袍,珠釵雲鬢,杏臉桃腮,雙瞳剪水,所過之處均是路人的禮讓。苓嵐連忙低下頭回避,親如姐妹的二人,就這樣在人群中擦身而過。

“那便是你們木族的長公主?果然氣度不凡。”胭兒讚了一句。

“是的。”苓嵐微笑,望著槿年遠去的背影,只聽得身旁的人在小聲議論,說是這祭陽日金族王與槿年長公主如何如何。苓嵐的微笑仍在臉上,眼裏的亮光卻逐漸黯了。

...................

柏年參加完祭陽日,回到木族王城的第三日,聽下人回報,苓嵐與愫眉回來了。柏年一路都在想著苓嵐與晨弛之間微妙的關系,心裏很是不滿:難道她對我無情意,也不迷戀金君煦之的原因,是因為和晨弛有了牽連?

他雖有了梨笙的相伴,但始終放不下對苓嵐的惦念,此刻坐立不安,傳令讓苓嵐即日進王府議事。

苓嵐見他如此著急,只道有什麽緊急之時,匆忙換過衣衫,帶著仆仆風塵來到柏年跟前。

她並無春光旖旎之態,柏年倒也不願與她虛情假意地來回試探了,直接問道:“你此番去火族,可見到了晨弛?”

“見過一面,怎麽了?”苓嵐沒想到他一開口居然問的是晨弛,有些驚訝。

“你跟他,該不會有什麽私情吧?”柏年直言不諱,臉色有些陰沈。

苓嵐哭笑不得:“柏年哥哥,您誤會了。我和母親在找尋我失散多年的一位遠房親戚,她剛好與晨弛君的側妃有同門之誼。只是那位側妃舊居深宮不見外客,是以輾轉周折了些。”她不願說自己在為煦之的事情奔走,只是換了個說法,倒並非欺瞞。

柏年聽她提到了愫眉和晨弛的側妃,倒是和那日火族王的內侍所言吻合,疑心漸消,他問:“那你找到那遠房親戚了嗎?”

苓嵐搖頭:“尚沒有眉目,苓嵐過去一年內已經在木族各處打聽過了,興許過些日子要到水族看看。”

柏年聽她說去水族,而非金族和火族,暗裏松了口氣,可一想到她又要遠行,神情又變得凝重:“你這次又要去多久?”

“還不能確定。”苓嵐沒有把握。

“苓嵐,”柏年嘆了一口氣,“如今外界都說,金君要與我們木族王室聯姻了,想必你早有耳聞。”

“金族王與槿年的確般配。”這番話在她心中已默默念了千百回,此刻說出口便如吃飯睡覺的尋常事一般。

柏年見她的眼裏並無波瀾,道:“我曾認定你和金君有私情,並為此惱怒,你若對他無意,對晨弛也無情,為何不願留在我的身邊當我的王妃呢?即便你說對我只有兄妹的情誼,可你也未必能遇到比我更好的歸宿了吧?”

苓嵐躊躇道:“我一直沒來得及思考這個問題。柏年哥哥,我如今無心婚嫁之事,您既然有了梨笙,又即將與思均長公主成親,我的這些瑣碎小事,您就別憂心了。”

柏年以為她是說等他與思均成婚後再考慮嫁給自己,仔細一想也有道理,當下也不再勉強。苓嵐見他就這麽輕易被打發了,還頗奇怪,原本還有一些心裏話想對他說的,見他不再追問,也就只好咽回肚子裏。

回到將軍府,愫眉已打點好全府上下。苓嵐歇了半日,只覺得目前的狀況越來越覆雜。她本以為柏年娶了梨笙,又即將納思均為後,那她的存在就不太重要,可柏年聽說她只有兄妹之情時仍沒有打算放過她。她忽然有些羨慕胭兒的無拘無束,假如未能和真正愛慕的人共度餘生,像胭兒那樣隱姓埋名,遠遁江湖倒也逍遙自在。

她在木族王城呆了半月有餘,中元節過後,和雲淺帶了幾個侍從,換上庶民的服飾,去了水族鏡湖邊上的幾個小鎮打聽晴霓的下落。她早已讓愫眉和胭兒憑著記憶,把晴霓的容貌特征找畫師畫了個肖像,估計過了這十多年,晴霓大概也就三十出頭,身材相貌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這一呆便是大半個月,她身在異鄉,望著天上逐漸變圓的月亮,想起那時在銳安殿與煦之一同欣賞過的月色,終覺如今的明月已非當年。她並不知道自己這樣盲目的尋找是否有意義,也許是為了讓自己的心能稍稍得到些寬慰,也許是為了躲避柏年的一再接近。

她望著月下的山林,想起那日在溪邊告別煦之後獨自一人策馬狂奔,最後倒在樹下慟哭的情景,如今那種悲傷和痛苦已日漸平覆,她認為難以越過的坎,總算是邁過了,而她祈禱能忘掉的人,卻仍在她心裏。

☆、心事

中秋。

今年煦之沒有躲去山下的行宮,他想著王祖母最愛熱鬧,如今年歲已高,便親力親為設宴於銳鑾殿,邀請了一眾的王公大臣。

筵席幾乎年年如是,參與的人也基本上都是那些,而煦之的心情卻是每年都不一樣。

席間,王祖母連連暗示他今年是該娶個媳婦了,煦之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但相比起他往年反駁與違逆,王祖母覺得這是個了不起的進步。

這一日,煦之一身金絲白袍,面如冠玉。他多帶了兩個宮女,分別是逸扇和疏琳,這兩個宮女三十出頭,在他身邊分別負責內務和禦膳,規規矩矩的看上去老實本分。泊顏見了,卻不由得想起笑靨如花的苓嵐,近來葶宣又在他面前重提了他與苓嵐的事,他又不能道出苓嵐與煦之暗藏的情誼。即便是他對苓嵐有想法,但煦之應該沒有全然忘記她吧?

席間絲竹不斷,王祖母不僅僅催促了煦之,還對國公提到了泊顏,問國公看上誰家的閨女,好讓煦之給泊顏指婚。泊顏有些汗顏:好好的怎麽就提到了我呢?

國公仍未搭話,葶宣在翼枋身邊卻忍不住偷笑。翼枋對妻子的異常有些奇怪,低聲問:“有何好笑?”葶宣笑著搖了搖頭。

王祖母倒也註意到了葶宣,便笑著問:“葶宣,你對你兄長的婚事有何建議?可有什麽小姐妹合適的?”

“回太王太後,合適的女子倒是有的,只是……並不是咱們金族的。”葶宣笑意盈盈地看了泊顏一眼。

泊顏立刻會意,慌忙眼神示意,禁止她胡說。

王祖母好奇:“可是那一族的佳人?”

葶宣見泊顏神情嚴肅,只好改口:“葶宣只是在兩儀城時認識了其他族的一些王公大臣的女兒,想著也許來日可為兄長做個媒。”

王祖母笑了:“那泊顏也要好好抓緊啊!”

泊顏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他望了望煦之,卻見煦之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心裏有些怒火:若不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不願詆毀苓嵐的名聲,我真該讓葶宣提一提苓嵐的名字,看你還能不能笑出來!

筵席方散,泊顏走到葶宣身邊,低聲道:“不是跟你明言,那件事不能亂說嗎?”

“可我真的覺得那小姑娘很不錯啊!”

“誰家小姑娘很不錯?”國公插口道。

“這……”葶宣嚇了一跳,見泊顏露出了罕見的兇惡神色,只好隨意胡編:“我看上了一個小姑娘,想收為侍女。”

“我還道是你真能替你哥的事用點心,沒想到你成天就想著你自己!”國公只覺得沒意思,拂袖轉身。

葶宣被父親責怪,更覺委屈,撅著嘴看著泊顏,一副孩子氣的模樣。她雖已為人母,但在父兄面前依然愛撒嬌。

泊顏待公國走遠了,冷著臉道:“你敢再亂說話,可別怪我不顧兄妹之情。”

他一向和顏悅色,從來不會對人發狠,此刻卻對葶宣動了怒。煦之站在一丈以外,沒聽清他們的對話,但從他們的表情變化看來,泊顏像是被惹惱了。

煦之並無多問,眼中已閃過一絲好奇。

........................

八月下旬,苓嵐在水族一無所獲,想著再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帶著下人動身回了木族。其時木族在新政下逐步平穩,族人臉色均是興高采烈,早已不再是一年前的迷惘和失落。

苓嵐想打聽胭兒狀況如何,派人去了趟兩儀城,回來的人卻說,住在那個客舍的紅衣女子早在七月初便離開了,她曾留了些銀子給掌櫃,說九月底會回來,讓他提前給她留個房間。

苓嵐猜想,胭兒大概去了金族吧?她見木族安定,無大事,開始了九月底前去與胭兒匯合的計劃。

這時的木族王府上下人等已是忙得不可開交,所有人都比以往任何時候更期待好逑之會,他們內心堅信,王和長公主喜事將近,個個不由得面露微笑。苓嵐早已習慣了大家把煦之和槿年的名字相提並論,也習慣了把她的名字放在思均長公主之後。

如今再也沒有人說起她曾煦之宮裏為奴的過往,仿佛她那兩年的時光真的被她回木族後的“豐功偉績”而掩埋了。

假如槿年很快就嫁給煦之,那麽兩儀城的城主之位,該由木族的那一位王室成員接管?她想了想,又暗笑自己的多慮。倘若木族並無能人可擔此重任,以煦之的為人和能力,加上他與木族的姻親關系,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九月下旬,苓嵐動身前往兩儀城。柏年對她這一敏感時期的兩儀城之行極力阻撓過,他希望她別去參加好逑之會,不要輕易嫁到旁族,只要她留在木族,他定然不會辜負她。苓嵐無奈,只好一再強調,她並非為了奔赴好逑之會,而是要去找一個朋友。

自從她時常在外奔走後,愫眉見她應對自如,已不再擔憂,便由著她低調地只帶了幾個人來回於各族之間。苓嵐外出之時衣飾簡樸,但她身上有柏年所賜的玉牌,兼之本身氣度高貴,又有隨從緊隨,一路上並無閑雜人等糾纏。

這一日,苓嵐帶著雲淺、瑚清和幾個親隨抵達兩儀城後直奔西市的客舍,路過了兩儀宮也沒有進內。然而客舍的掌櫃卻說,那位紅衣姑娘尚未回來。苓嵐有些失落,只好先進兩儀宮拜會槿年。

她和槿年已有大半年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會面了。自從二月底,苓嵐在水族的溪邊上告別了煦之後,她每日醒來都要對自己說:祝福他們。一開始特別艱難,甚至會忍不住流淚,可此時她也慢慢覺得,再痛苦也不過是告別的當時,她會一日比一日更能適應。這時見槿年相見時的一臉驚喜,她為自己這大半年來的刻意疏遠而感到愧疚。

槿年如常讓苓嵐住在自己的處所,她見苓嵐一身普通的青衣,頭上隨意地簪了幾朵小花,覺得她跟去年來兩儀城的排場和儀容大不相同,不禁疑惑地問:“你這個時候來兩儀城,該不會是為了參加好逑之會吧?”

苓嵐忍不住笑道:“我這身模樣,如何入得了各族才俊的眼?我不過是想過來找一個朋友,倘若到時候無事,便去瞧瞧好逑之會的盛況。”她說到好逑之會時,想起了煦之,笑容一凝。

“那……你是打算以後留在木族?留在柏年的身邊?”苓嵐與柏年之間似有還無的感情總讓她勞心。

“柏年身邊如今已有了梨笙,又即將迎娶王後,該沒我的事了吧?我只想在木族做些事務,要不,你們封我個女官吧!”苓嵐頓了頓,開了個玩笑,“當然,要是真有青年才俊能看上我這般模樣,也許我心血來潮答應了未嘗不可。”去年三月,煦之生辰過後,她答應過他,這次的好逑之會,她會參與的。可是如果他邀的人不是她,她站在那裏有有什麽意義呢?

“傻丫頭,看上你的人自然不會少。”槿年見她雖然是笑著的,眼眶卻微微濕潤,忍不住問:“苓嵐,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心裏的人,到底是不是金族王?”她終究覺得,苓嵐雖從來不肯承認,可這半年四處奔波,卻從未到兩儀城看過自己一眼,或許多少與煦之和自己的傳聞有些關聯。

事已至此,苓嵐覺得再隱瞞也沒意義了,倒顯得她過於虛偽。她擡起頭反問:“槿年,那你呢?你心裏的人,是不是他?”

槿年愕然,隨即懂了她的心事,正色道:“難道我心裏有他,你便能把他從心裏抹去?”

苓嵐的眼光落到了窗外搖曳的秋色中,心道:果然沒錯。

“你問我的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但我所問的兩個問題,你自己有答案嗎?”槿年至今仍對煦之的事感到疑惑。煦之畢竟是五族王之首,也是這五族之境最為優秀的人才,假如他真心相邀,她自然欣然答應,可是,煦之真的會邀她嗎?如果他邀的是旁人,她會傷心嗎?她想了想,好像也不會有多大的傷心。煦之在她心中的份量,是輕還是重,連她自己都感到迷茫。

苓嵐反覆在思考槿年的問題,第一個問題,毫無疑問,她這兩年多以來,心裏的人一直都是煦之;第二個問題,假如槿年心裏真的有他,她雖掙紮了半年之久,卻未能真正地放得下他。

槿年見她不語,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一如往常。

苓嵐轉目凝視著槿年,給了她一個微笑,眼神堅強,嘴角卻蔓著淒然。

☆、試探

九月底,王祖母大壽,各族與往年無異,紛紛派了代表送來了賀禮,禮物的貴重程度也跟去年差不多。但是今年王祖母卻大肆誇讚了兩儀城的禮物,旁人見那禮物並無特異之處,自是明白她誇讚的只是送禮的槿年長公主。

今年各族來的人都是禮官為主,唯獨水族王親自帶了婧歌和淩歌前來道賀,美其名曰是讓淩歌以儲君的身份正式拜見五族中的長輩。王祖母對淩歌這個美貌少年頗有印象,此番再見又大大稱讚了一番。

眾人聽說婧歌仍舊拒絕了不少水族貴族的求婚,卻在這好逑之會的前夕親自來了銳城,只覺得她對煦之仍是心存希望的。又想到如今王祖母大大偏向了木族的槿年公主,而槿年公主沒有親自賀壽,輿論嘩然,均覺得這一次的好逑之會,金族王後的人選還未真正確定。

席間,一身盛裝的婧歌和淩歌向王祖母恭敬地祝酒,也向煦之敬酒,煦之微微一笑,禮貌地回敬了一杯。煦然、泊顏和承列在旁看了,也猜不透煦之的心思。

筵席散去,王祖母留了煦之,問他對槿年和婧歌分別有何看法。

“槿年長公主雖是女子,卻不輸豪傑,煦之很是欽佩。至於婧歌公主,曾與我相談過兩三回,煦之並不熟悉,無法評價。”煦之隨口說道。

“那按照你這麽一說,你心裏果然是偏向於槿年長公主的。”王祖母頷首微笑。

煦之語氣略為尖酸:“槿年長公主的義妹昔日在銳安殿裏當差時,也曾向本王極力舉薦過自己的結拜姐妹。”

王祖母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對苓嵐依稀有些印象:“就是那個清秀的小丫頭?她倒是對槿年長公主情意深重。”

“的確是情意深重。”煦之語帶諷刺。

王祖母倒沒察覺出他話裏的含義,道:“那你便好好準備準備,早日出發,王祖母在此等候你的好消息,你要是還看上其他女子,也可一並邀回來納為王妃。此前好逑之會並非沒有先例。”

“王祖母,”煦之凝望著她的白發,“去年今日,煦之對您所言,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

王祖母想了想,似是還有印象,又說不出來。

煦之一笑:“若王祖母不曾記得,那煦之今日便重提——在婚姻大事上,唯願不改初心,不忘初衷。”

離開棲凰殿時,泊顏在臺階下等他。

煦之見他並沒有和國公他們一同離開,微覺奇怪:“找本王有事?”

“我只想和您確認,你到底要選槿年長公主還是婧歌公主?”泊顏見周邊還有些人,便壓低了聲音。

“於本王而言,她們二人並沒有多大區別。”煦之望了望遠處的藍衣人,當中婧歌剛好也在看他,她臉上帶著笑意,面目卻有些模糊。煦之頓了頓,嘴角帶著冷笑:“婧歌公主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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