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互動啦~ (24)

關燈
族民見這對母女雖深受王恩,但也勤勤懇懇地做著實事,低調本分,時間長了又漸漸開始說她們的好話了。

往常也會有不少族民登門道謝,感謝愫眉治好了他們的家人,捎來一些小禮物,一開始愫眉堅決不收,後來盛情難卻只好收下了,又回贈一些常用草藥作為答謝。

這一日,有人敲了將軍府的門,下人應門只道又是病患家屬,不料來人卻說是有信件要交給小姐。苓嵐正親自修剪著臘梅枝插瓶,微覺奇怪,接過信拆開,裏面卻只有一張小小的便簽,字跡穆若清風,卻只有寥寥八個字: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苓嵐臉上一紅,她知道這詩的前兩句是“未見君子,憂心如醉”,自是有人因她沒出現而心情不好,還抱怨她忘了他。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在煦之身邊伺候了近兩年,當然認得這是他親手所書。此時年終祭禮已結束三四日了,他也該從兩儀城回金族了吧?為何忽然遣人跑到此處給自己送來這麽兩句話呢?

她命人把送信人請進來,見他身穿尋常青衣,其貌不揚,問道:“你家主子可有別的吩咐?”

“回小姐,主子只是叮囑小的務必親自送到府上,別的沒說了。”

“可有要求我回信?”

“如若小姐有信回覆,小的自當回稟。”

“你這一路回去,往哪個方向走,要幾日?”苓嵐壓低了聲音。

“往西,快則七八天,慢則十天。”那人也小聲回答。

苓嵐明白他是要回銳城,道:“請稍等。”她進了書房,研墨提筆,在一張香箋上寫了幾個字,濃墨初幹,她在墻角高幾上的瓷瓶上摘了一朵臘梅,和香箋一同放入信封裏,用火漆封好,笑著交給了送信之人,請他務必轉達。

這人是金族的監察使,他只道苓嵐是金族王在木族的耳目,還以為自己往來傳遞的是木族秘事,神色鄭重地退下。他又怎會料到,嚴苛冷淡的金族王讓他從兩儀城急趕到木族王城,又從奔走千裏回銳城,為的竟是給心上人捎句情話?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找到了當時剛開文一段時間,在新晉榜上前20名的截圖,其中第一名是我在追的作者的文,那篇文早已入v(而且那位作者的新文也很好看)。榜上的其他文章,有大半已停更十幾日、一個月,甚至有刪文、直接棄文和鎖文的,只有三分之一的新作者堅持定期更新。感嘆一下,緩更、斷更……真的有太多因素了~~寫古言當不容易。抱住一直沒有榜但仍舊努力日更的自己,加油加油!】

☆、冬盡

兩日後,柏年和手下回到了木族,但槿年還得留在兩儀城處理事務,須等到過年期間才動身歸族。苓嵐本以為槿年能提前回族,早早地在城門相迎,眼見回來的只有柏年,微感失望。柏年多日未見她,卻發現她對自己的歸來並無太多歡喜,也不願和她多說什麽,徑自回王府。

此後又過來七八天,期間苓嵐去過一次王府,柏年留她一同進膳。苓嵐見梨笙仍舊在他身邊伺候著,還勉勵了幾句。

除夕的王府宴會,雲淺和瑚清為苓嵐悉心裝扮,各種珠釵翠鈿,苓嵐反覆叮囑說不要太華麗,最後瑚清認為要隆重些以示尊重,苓嵐素來隨和,也只得由著她了,心卻道:打扮得光鮮亮麗到底是要給誰看呢?

苓嵐如今再進王府,跟七月初時的排場又大不一樣了,她和兩個丫鬟坐的馬車有四匹駿馬引領,前後還有十來個護衛騎馬開路和跟隨,一路浩浩蕩蕩地走到王府門前。

王府門口的侍衛和太監自是認得她車上的家徽,連忙笑臉相迎,各種殷勤。苓嵐心下不安:他們誤聽傳言,認定柏年日後會娶我才會待我如此。幸好柏年對此事只字不提,我和母親便假裝什麽也不知,含混過去。

隨著內侍進了後殿女眷的席位,苓嵐發現這一回,她的座位靠前了許多,甚至排在了梔檸之前。她聽說梔檸在好逑之會時沒有相中外族的王公貴族,回木族後,她父母作主把她許給了木族的要員,婚禮安排在年後。她見梔檸一身靚妝,看上去珠光寶氣的,但時不時有些失神,她心知梔檸素來心高氣傲,對柏年心存思慕,卻不得不嫁給一個文臣,大概對婚事再不滿卻也無可奈何吧?

苓嵐安靜地在席間飲宴,偶爾會和身邊的郡王妃說幾句笑,此外極少與人閑聊。她想到自己傾慕的人也把自己放在心上,是一件何等可貴的事情!也許此刻離愁別緒正濃,但終會在重聚之日化為雲煙。

筵席散去,她混在人群中向柏年道別。柏年本欲和她說幾句話,見她步履匆匆,最後還是沒有強留,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微略失神。

................

煦之從兩儀城回銳安殿後,忙著梳理政務,籌備年節之事。因多了前去木族花市的計劃,他需早作安排。除夕這一日午後,他從宮外的祭典回來,監察官覲見,煦之屏退左右,問了些各族的狀況。監察官呈上了手下從木族捎來的信,煦之不想當著他的面打開,便把話問完了,讓他退下。

那日,他在年終祭禮當晚睡不著,起來披衣,親自研墨,寫了八個字給苓嵐,次日命手下的監察使親自送去木族的將軍府。他故意不署名不留印鑒,猜想按照苓嵐對自己的熟悉程度,辨認字跡並無問題。

他開啟了信封,裏面掉出了一朵臘梅花,花瓣已幹,芬芳殘留。他想起她來銳宮的第一年冬天,曾在雪裏為他折臘梅而摔傷了腿,後來半夜裏還發了高燒,他和一幫宮人侍從連夜守著,以至於在她拒絕他的照顧後,他還冷落了她大半個月,直到除夕那一天,他們才和好如初。

想到此處,他迫不及待地抽出裏面的香箋,正是苓嵐的筆跡,婉然若樹,上面同樣只有八個字: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煦之眉眼裏的笑意彌漫了開來,她大概已經猜到他數日之後一定會去木族花市,才會借機說出這樣的話——縱然我不曾去找你,難道你不能主動來見我?

他把臘梅幹花和她寫的這張香箋收進了漆匣中,還把他悄悄畫的畫像放進去,跟她的簪子、草蚱蜢,和元宵花燈下的紙條擱在一起,他想著,終有一日,她會看到他所珍藏的與她有關的一切。

走出後殿,他領著承列走到了花園,灰蒙蒙的天忽然下起了雪,他的心卻是暖的。

如今他逐漸適應了她不在的花園,雜役內侍們盡心盡力,把園子照顧得很好,而她撫養過的那只貓也時不時溜進殿來黏著他,銳安殿的夥食太好,以致於貓越來越胖。對於他而言,貓不再是煦然的了。

寒冬即將過去,待到春暖花開日,圓月當空時,他們將在萬水千山之外重遇。炎炎夏日也不再可怕,只因秋後,他定會在好逑之會上邀她,他期盼著,幻想著,興許再過數月,最遲年底,她便會回到銳安殿。

然而,這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屬於他們的春天並沒有到來。

................

除夕宴會,金族王族和群臣匯聚一堂。王祖母得知煦之決定正月初八動身去木族,滿臉笑容,甚至恩準了煦然同行,還讓王叔陪同。

煦然大喜過望,她心道:王祖母居然主動讓我出遠門?真是金神保佑了啊……

沒想到,王叔不太情願,推托說自己年紀大了,車馬勞頓恐怕難以支撐,又說會耽誤煦之的行程。

王祖母卻道:“我看那槿年長公主也很不錯,你作為煦之的長輩,去替我掌掌眼,也算是幫了你過世兄長的大忙。”

她把話說得如此直白,煦之暗裏心驚:看來王祖母真以為我對槿年長公主有意?

王叔聽到她說起先王,想起往昔的種種,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又向錳非示意,想拉兒子同去,錳非卻推辭道:“既然王兄和父親都要外出,那麽我便留下照顧王祖母,倘若族中有要事也好及時聯系王兄。”他曾在兩儀城向槿年提過聯姻之事卻被婉拒,後來他如常輔助了她一段時日,期滿後回了銳城,此番察覺出王祖母欲撮合煦之與槿年,更是要避諱了。

煦之初五開朝議事,去年下半年風調雨順,無災無難,並無煩難之事,於是他決定提前一日出發。從銳城去木族,最便捷的路徑是從金族穿過水族的再進入木族地界,然而他與水族的聯姻告吹,自然是不能厚著臉皮帶著大堆人馬浩浩蕩蕩地從人家的地盤上踩過,只好老老實實地先去兩儀城,穿過兩儀城再進入木族。

昊均帶著王後嫻歌,也不便穿過火族境內奔赴木族,也和煦之一樣先到了兩儀城。槿年因兩儀城雜事繁多一直未能回族,見兩族的王都到了,想著盡地主之誼和他們一同前往木族王城,路上也有個照應。煦之只覺盛情難卻,只好和他們同行。

煦然聽說思均已被冊封為長公主,暗覺自己比槿年和思均矮了一截,對煦之不滿:“哥哥,你都繼任為王好些年了,怎麽我沒有長公主的名號?”

煦之哭笑不得:“等你長大了再說吧。”

..............

轉眼已是正月十一日了,木族王城的花市一日比一日更熱鬧。

留在木族的各族民眾聽得他們的王都會前來,紛紛湧至木族王城,整個王城被圍得水洩不通,驛站、客館、酒樓、食肆全是人,雖說大多數人都只是來轉悠一圈,買點小玩意小植物便回去了,可木族王城的族民從未見過自家門口有這般人山人海的情形,眼見客店住滿了人,不少家中有空房間的族民都打開門做起了民宿生意。

柏年擔心人員不足和各種物資的匱乏,連夜召集周邊城鎮村落的糧食和用品,以備不時之需。

水火兩族與木族比鄰,因此這兩族的王族隊伍來得更早,柏年把他們安排在王城中的行館,親自陪伴火族王,又安排了苓嵐和愫眉去接待水族的貴客。

愫眉曾在水族王宮裏當差,醫治過水族王後。水族王對愫眉頗有印象,也認出了苓嵐,想起她曾因得罪晨弛一事沒入金族為奴,這回在木族見她姿色更勝從前,心中欣慰。他對愫眉道:“本王打算二月底冊立王子為儲君,行冠禮,倘若你們得空,便回來水族一同慶賀吧!”愫眉本有歸心,自是欣然答應。

苓嵐卻在想:水族王立儲君,此事可大可小,不知道王會不會前去?

她想至今仍未告訴他,她已知道了當年在水族迷路時遇到的受傷之人便是他,總想著如何與他坦言,說不準會嚇他一大跳。她幻想著他神色中的驚訝和不自在,心中偷樂。

愫眉見女兒臉有笑意,哪裏會想到她在想煦之的事情,只道她也期待回水族。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過度章節,下章重逢】

☆、花市

這一日,火族王與晨弛逛花市,只覺這木族的花木的確名不虛傳,還向攤檔的花農預定了不少奇花異草,讓他們過年後用送至火族王城。柏年見他們如此支持,在木族王府設宴款待,又邀請了水族王。木族中的貴族都紛紛禮迎,在王府的花園賞花品茶。

梔檸見了晨弛,想起好逑之會時,他和苓嵐把自己丟在兩儀宮的後花園,心裏很是不滿:這苓嵐本事可真不小,柏年表哥待她恩寵至斯,她還跟旁族的王子私下往來。於是她假裝好心地提醒柏年:“王,您怎麽沒讓苓嵐妹妹去款待這位火族的王子?我看他們關系好得很啊!”

柏年一怔,卻想起上個月年終祭禮前夕,晨弛曾問起苓嵐的動向,他當時覺得奇怪,此刻聽梔檸說這樣的話,臉色微變:“何出此言?”

“梔檸上次在好逑之會前,曾在夜裏見他們二人在花園閑談,苓嵐妹妹還嫌梔檸打斷了他們,沒說幾句便和這位王子一同離開了。”她故意不提花園中擠滿了人,更是強調了“夜裏”,眼見柏年臉上越來越難看,心裏卻暗自得意:我可沒胡說,你們二人確有往來。

柏年正要細問,聽下人來報,水族王駕到,只得向火族王拱手行禮,轉身走出花園,親自到王府門口相迎。水族王在愫眉和苓嵐的引領下抵達王府門外,眾人一番寒暄,苓嵐退到了柏年身後,隨他們進入花園。

遠遠看到晨弛也在裏面,苓嵐心中一跳:也不知上回問他的事情怎麽樣了?

晨弛見苓嵐混在眾人當中,他本是個率直性急之人,向水族王問安後,便直接向苓嵐點頭示意,苓嵐有些不解:點頭是意味著他的側妃願意見我嗎?

於是她眼帶疑問地向晨弛施禮,晨弛知她仍有疑慮,道:“那件事沒問題。”

苓嵐微微一笑,卻在尋思得找個什麽理由,能讓她親自去一趟火族。

柏年早已留神他們二人之間的眼神交流,怒意更盛:苓嵐怎麽跟晨弛扯到一塊了?即便是當年傷他的事情已和解,又怎麽能私下和他來往?

他只道自己最大的對手是位高權重的金族王煦之,卻沒想到風評不佳的晨弛也會對苓嵐伸出魔爪。他仍未想好對策,只好隱隱不發。

當日苓嵐和晨弛再無交流,但柏年仍舊疑心重重。

................

正月十三,槿年歸來,木族臣民在城外夾道歡迎,見她還陪同著金族王煦之和土族王伉儷,紛紛禮拜,亦小聲議論著金族王煦之的容姿風華,均盼槿年長公主與他共諧連理。

苓嵐騎馬跟隨著柏年在城門迎接,她見了槿年自是開心,見了煦之更是歡喜,可見他們一同前來,周圍人的神色都有些奇異,她心裏卻不是滋味。

眾人下馬行禮廝見。煦之與她分離數月,見她容色清減,想要和她說幾句,可四周人多口雜,也不好公然和她太親近了,便朝她頷首微笑。

苓嵐心花怒放,喜上眉梢,眼波流轉,嘴角透著春|色。她不敢直接和煦之搭話,只好轉而向煦然問好,又對承列道:“承列,我最近自創了一種梅花餅,改天給你嘗嘗。”

承列聽聞有吃的,大喜,煦之也暗樂:我正愁著怎麽去找你,有你這番話,我便可派承列上門了。

柏年見苓嵐與煦之並無交流,但和金族的公主很是親熱,又和煦之的隨從一副熟絡的樣子,心下不悅之情漸生。但見未婚妻思均也在後面隊伍裏,只得笑臉相應。

苓嵐又和槿年說了些話,槿年讓她去拜見昊均、嫻歌和思均,苓嵐想著:不能因為跟金族相熟,便冷落了土族。她跟隨著柏年走到後面,與昊均等人相見。昊均為王之後越發沈穩了,嫻歌嫁給了昊均,感情深厚,容光煥發。

柏年把苓嵐正式介紹給土族的王族,思均對苓嵐有些印象,她們曾在土族見過面,只是那時候苓嵐的身份是煦之的侍婢,如今思均見苓嵐盛裝打扮,雅人深致,又曾聽說她與柏年青梅竹馬,想來日後自己嫁過來了,是要與她共侍一夫的。思均性情溫和,想著自己還沒過門,暫且不必分尊卑,便親熱地牽著苓嵐的手喊她姐姐。苓嵐忽然察覺到自己與木族的長公主、土族的長公主和金族的煦然公主都互稱姐妹了,不禁飄飄然。

當下,槿年親自送煦之、王叔和煦然到西北邊金族行館入住,而柏年則和苓嵐送昊均的隊伍去西南的土族行館。苓嵐暗自為自己不能陪同煦之難過。幸而,等昊均安頓好之後,柏年讓他們先歇息,卻領著苓嵐前去金族的行館看看煦之他們是否滿意。

槿年已回王府更衣,煦之正打算和煦然出來走動走動,見柏年客氣,便請他引路。他們領著侍衛步行至花市,所到之處路人避讓,煦之與煦然從未見過如此多的珍貴草木,千姿百態,色香各異,簡直看花了眼。

“姐姐,你們木族果真名不虛傳。”煦然與苓嵐同行由衷地讚道。

煦之和柏年、王叔走在前面,逛著逛著,也沒之前拘謹了,回頭對苓嵐道:“看來你當年為本王造花園時留了可不止一手啊!”

苓嵐笑道:“這些特異的花草可不好打理,苓嵐是怕自己離了銳安殿,您手下的人養不好。”

煦之壓低了聲音:“那本王才有理由把你抓回來啊!”

煦然見兄長與苓嵐難得說句悄悄話,怕王叔和柏年回頭打斷他們,連忙快步把煦之擠到後面,對柏年說:“木君,這是什麽?”指著一棵掛著紅果子的盆景問道,柏年並沒在意她的小動作,耐心地向她介紹。

苓嵐見眾人並無太留意,機會難得,便悄聲對煦之道:“王還記得您答應過苓嵐的事?”

煦之楞了一下:“願望?”

苓嵐不敢多說:“下月您會去水族觀禮嗎?”

煦之知道她指的是水族王子淩歌冊封之事:“你也去?”

“是,”苓嵐微略羞澀,“苓嵐想去水族的鏡湖邊走走。”說罷望了他一眼,言下之意是邀他同去。

“我還道是什麽難辦之事,你的要求也太簡單了吧?你確定要將此事當作一個心願?”煦之雖懂她話裏的意思,可仍舊抱怨她不將他的諾言當回事。

這時,柏年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見他們二人並肩而行低頭細語,眼神一冷。

苓嵐仍在等煦之答覆,忽見柏年瞪著自己,不禁有些慌。

煦之也察覺到了,笑了笑,緩緩地道:“本王去便是。”

苓嵐自是高興的,可又不敢表現出來,只好故意落後,不再與煦之同行。

這時,南面的小道上來了一群人,正是火族王和晨弛,他們得知金族和土族的人都到了,便來花市看看是否能遇上。一番客套,三族的王便走到了前面,王叔與晨弛同行,煦然和苓嵐跟著,丫鬟、隨從和侍衛在側守護。

有一個攤檔的蘭花開得甚好,清香撲鼻,煦之素來愛蘭花,便讓侍從買了幾盆打算帶回銳城。花農見幾位王大駕光臨,熱情地剪下幾支幽蘭送贈他們。

柏年忽然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土族的昊均思均沒來,而煦之和晨弛卻都在場。他挑了一枝青翠如玉的蘭花,折了尖尖上的數朵,走到苓嵐跟前,輕輕地簪在她的發髻之上。

苓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措嚇得驚慌失措,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揚起想去阻止他,卻又怕因此讓柏年在無數的族民前失了為王的顏面,她訕訕地縮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思考要說什麽來推辭,柏年已經幫她簪好了,笑道:“我一直覺得蘭花最適合你。”

苓嵐臉上透著難堪,只好向他行禮稱謝:“謝王賞賜。”

“你怎麽忽然又叫我為王了?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柏年眼裏有著難得的溫柔。

苓嵐只覺得頭昏腦脹,只得小聲應道:“是,柏年哥哥。”

她完全不敢去看煦之的臉色,已感覺到他冰冷的目光夾著火的滾燙,朝他們的方向射來。她不知道煦之會有何感想,但她知柏年在眾人面前這麽一鬧,從此,他們之間的暧昧傳言,將變成外人眼中的事實,且天下皆知。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華麗地感冒了,看來熬夜久了身體會變差是真的………還好我有存稿。吼吼吼!雖然總體是甜文,但也有會有些波折,預告一下接下來會有小虐~~】

☆、漣漪

氣氛微妙,柏年淡淡一笑,重新走到煦之和火族王的身邊,也不理會煦之森然的目光,領著他們繼續往前走。

王叔認得苓嵐,他知道她曾在煦之身邊伺候,但此時見柏年待她親近,好奇地問:“木君,這位姑娘是您的親眷?”

柏年笑了笑:“她是先父至交蒼頎將軍的遺孤,在王府中與本王自幼一同長大……如今與長公主結義,因此我們以兄妹相稱。”

蒼頎將軍……王叔臉上變色,不由得轉頭向苓嵐多看了一眼。

煦之雖然心情極差,倒也察覺到王叔表情的變化,轉念一想,苓嵐父親命喪於兩儀城的賽馬,當年的馬賽正是王叔籌辦的,此後兩儀城再也沒有舉辦過這樣的比賽了,大概王叔對這位英年早逝的將軍印象深刻吧?

煦之回望苓嵐,只見她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正帶著無辜和委屈瞧向自己,似在辯解,他想起此前柏年也曾當著自己的面,對苓嵐說了些含混不清的暧昧話語,當下朝她努了努嘴,表示自己明白。可適才那一幕,終究已刻在心中,無法抹去。

.................

當晚,五族的王齊聚木族王府飲宴。

煦之年少時不過是個閑散王子,當儲君的數年和繼位以來從未踏足至此,此番見木族王府格局不大,大概還不到他的銳宮的五分之一,但亭臺樓閣建造巧妙,池塘橋廊緊湊精致,花園更是別具一格,心中也有驚嘆:之前聽說王府毀於戰火,不料重建之後竟有這般精美。

苓嵐坐在後殿女眷筵席中,她頭上仍留著柏年親手幫她簪上的蘭花,大概柏年的舉動已傳到了其他人的耳邊,周遭頗有些議論。槿年應酬完畢,在開席之際進了後殿,坐到了煦然和思均身邊,見苓嵐呆呆出神,微微奇怪。

席間觥籌交錯,苓嵐只是默默地吃了些菜肴,也不願與旁人多言。宴會結束,柏年派人送各族王回行館,苓嵐與槿年一路送到了王府門外。見各族的隊伍分別往各個方向離開後,苓嵐向柏年槿年告辭,領著雲淺和瑚清,坐著馬車南行歸家。

火族的行館也在南邊,離將軍府不遠。這時晨弛見苓嵐的人馬在後面跟著,待父王和手下進了行館,便牽著馬,領了兩個親隨在路邊等候苓嵐。

“小姐,火族王子還沒進行館。”雲淺從馬車的簾子窺見晨弛在前方,提醒道。

苓嵐終覺夜間會面過於尷尬,但如果不管不顧又非待客之道,只得命人停下。

“晨弛君,還不歇息?”苓嵐礙於自己身份卑微,只得下車向他行禮。

“苓嵐姑娘,這兩日人多嘴雜,我不便和你多說。”

苓嵐心道:你此番在路旁相候,難道又是好時機?

自從上回在兩儀城,她察覺到他目光的異樣,她便想著,如果單獨見面,務必要和他刻意保持距離。

晨弛見她不語,又道:“我已派人問過那人了,她似乎有興趣,只是……以你的身份,恐怕要找個合適的理由才能進火族王宮。”

苓嵐也覺此事為難,她突發奇想:倘若直接把母親手裏的毒粉轉交給那人,不曉得是否有用?

她見晨弛為了此事主動停下來等她,可見他是誠心想幫自己的,她收起了對他的疑心,問:“晨弛君,你們何時回火族?如果方便的話,苓嵐想請求您帶一件東西給暮陽藥師的弟子,請她判斷來源。此事事關重大,望勿對他人言。”

“明日一早動身。”

“這麽急?”苓嵐想了想,又道:“那我現在馬上回去,派人送至行館給您可好?”

“是很重要的東西?需要保密?”

苓嵐點頭。

“那我在前面等你,你讓人拿出來,省得特地送來行館被我父王知道了。”

苓嵐也沒多想,只好答允,然後上了馬車,趕回將軍府,把此事告知愫眉。愫眉回房拿一個錦盒,層層包裹好著苓嵐當時托人送來的藥粉,叮囑她務必小心。苓嵐怕讓下人交代不清楚,只好親自帶了雲淺和兩名隨從出門。

其時街道上的人不多,她將軍府數丈外的一家關了門的當鋪門口看到了晨弛和他的兩個手下,她快步過去行禮,讓雲淺把錦盒交到晨弛手中,她囑咐他,此物有毒,萬不可接觸。

晨弛答允,上馬離開。

苓嵐不敢久留,匆忙回府,卻見街角燈火闌珊處有個瘦小的白色身影騎馬離開。

................

“怎麽這麽快?”煦之剛進了金族行館,還沒喝完一杯熱茶,卻見承列進門。

承列遲疑道:“姐姐還沒回來。”

“這可不是你的作風,你不是為了吃點心很能等的麽?”煦之進城市聽苓嵐對承列說起點心的事情,便讓承列趁四下無人借機去一趟將軍府,順便看看苓嵐的居所。他和煦然、王叔一路悠哉悠哉地回來,沒想到他後腳進門,承列前腳便來了。

煦之察言觀色,覺得承列不大對勁,“說實話!欺君可是大罪!”

“沒什麽……”

煦之重重地把茶杯擱在案上,盯著他,眼中滿是威嚴和怒意,這些年來,他把承列當成心腹,卻沒想到他會對自己閃爍其詞。

承列連忙跪倒在地,垂頭不語。

“好啊!”煦之怒叱,“反了是吧?”

“承列不敢!”承列身子顫抖。

煦之與他相處數年,知他脾性,他並非是那種遇事慌張之人。煦之吸了一口氣,用冷淡地聲音道:“有什麽話直說,本王不怪罪,你若有事欺瞞本王,可休怪本王無情。”

“承列去了將軍府,剛好看到姐姐領著人從裏面出來……”

“然後?”

“她……她去了街上,她身邊的丫頭給了晨弛君一件東西……”

“晨弛?”煦之心中一凜:怎麽又是他?已經是第幾次了?

“他們好像說了幾句話,然後那晨弛便和手下走了,承列不敢再去將軍府……”

煦之冷笑兩聲,擺了擺手,讓承列起來。

良久,他道:“你明日再去將軍府拿點心,此事不必提起,假裝什麽都沒見到。下去吧!”

承列有些意外,他還沒伺候煦之更衣,見煦之煩躁,便幫他拿了套寢衣,放在榻邊,然後躬身退了出去。

煦之和衣而臥,想起了此前兩次看到苓嵐和晨弛在一起的情形,還有晨弛在年終祭禮前主動問起苓嵐之事,他知道他們二人之間即便沒有暧昧,也肯定有什麽事情牽扯到了一塊。

他相信苓嵐待自己一片真心,但若她有所隱瞞,與旁人私相授受,他自是會惱怒的。

今日在花市街頭,柏年當眾為她簪花的舉動刺痛了他的心。

如若他不是金族王,柏年不是木族王,興許他會沖過去把柏年一腳踹開吧?

煦之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假若他和柏年真的在苓嵐跟前打起來了,苓嵐會幫誰?

他記起當年苓嵐為助柏年砸了晨弛一壺熱茶,此事雖過去了兩年多,他卻從來沒有這般嫉妒過。

................

次日一早,承列按照煦之的吩咐,獨自騎馬去了將軍府。

苓嵐很是高興:“我正想著差人送到行館呢!沒想到你倒先來了。”她把他迎接到了內堂。

承列見將軍府寬敞,布置得清幽雅致,在心中略略記了一下大致的景象,好回去向煦之覆述。

苓嵐請他嘗了幾款自己的手藝,又額外準備了好幾盒點心,均用雕花木盒裝好,又用青色綢緞紮好,讓他帶回去給和煦之煦然一同品嘗。

承列很是感動,想起昨晚所見,覺得自己出賣了朋友,心中不忍,只坐了一炷香的時分便告辭。苓嵐只道他身有要務,不能離開煦之太久,便和雲淺瑚清一起親自送他出去。

走過二門外的九曲回橋,苓嵐低聲道:“承列,上回王遇刺時,我留了些致人昏迷的毒粉,不知你是否還記得?”

承列點頭:“有印象,可是王不是說了讓您別管的嗎?”

“我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不下心,相必王對此事也沒有眉目吧?”

“最近這事的確沒了下文。”

“我近日從火族的晨弛那兒找到了些線索……”

承列大為驚喜,他並非為了此事有進展而高興,而是明白苓嵐與晨弛的接觸都是為了王的事情,可見王在苓嵐心中的地位何等重要。

可苓嵐緊接著道:“不過你千萬別跟王說,他肯定會怪我不聽話私自去查探此事的。你可要替我保密呀!”

撓了撓頭,承列變得糾結:我若不說,王估計會誤會你和晨弛有什麽,我若說了,王又會怪罪你,這可太為難我了……

他只得唯唯諾諾,想著看要怎麽暗示煦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打印新文的大綱,打了一半,打印機沒墨了……加完墨水,又卡紙……額……

☆、重擊

回到金族行館,承列對煦之說了一下自己在將軍府所見,又拿出苓嵐所贈的點心給煦之,打開之後竟有十數種之多,各有好幾個,五顏六色,形狀各異,伴有各種花香與果味,每一款都十分別致,顯然是精心準備的。承列看得口水直流,向煦之露出乞求的目光。

煦之又好氣又好笑:“想吃就去煮茶。”他想起槿年也曾賞過承列一盒點心,可與苓嵐的相比,大概真的只是單純的對下人的小賞賜而已。當下命人去喚煦然過來,煦然進來看到了滿桌精巧的小點,又見是青布所包,道:“這槿年長公主也太費心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