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互動啦~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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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績,會是個賢能的王後,錯不了。苓嵐姐姐跟槿年長公主很熟悉吧?”

“是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苓嵐聽她誇讚槿年,嘴角多了幾分笑意。

“那就好……”煦然樂呵呵的道,“幹脆你們兩個一起嫁給我哥哥……”

苓嵐瞬間只感到心頭被一道天雷重擊了一下,煦然的話便再也聽不進去了……她臉上如被火燒,手腳卻越發冰冷。午夜夢回,她也曾悄悄幻想過與槿年一同守在煦之身邊,可這終究只是她癡心妄想而已。煦然當著煦之這般抖了出來,真叫她難堪到了極點,只想立刻消失在他們二人跟前。

煦之冷冷的道:“本王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小丫頭隨意編排了?”

煦然見他忽然嚴峻起來,轉頭看了苓嵐一副神思不屬的形態,她心想:這是怎麽了?算了,反正我也管不著,你愛娶誰就娶誰吧!

她朝煦之作了個鬼臉,丟下他,拉著苓嵐往花園裏走。苓嵐低著頭,壓根兒不敢看煦之,直到賞燈之會結束,眾人興盡而散。

煦之見她奉茶後退出,制止了她:“苓嵐,隨本王到花園走走。”

又是大晚上逛花園?苓嵐剛從煦然的豪言壯語下回過神來,想起那一夜他的擁吻,渾身一震。

煦之知她所想,正色道:“本王不欺負你就是。”領著承列一同前去。

苓嵐心想:原來您也明白自己是在欺負我。

圓月已高懸半空,清輝流淌之處,皆是銀影柔柔,花園回歸靜謐,桃花灼灼,海棠融融,又有華燈掩映,繾綣旖旎,紛華靡麗。

三人均無話,漫步了一會兒,煦之打破沈默:“苓嵐,你回木族後有何打算?”

苓嵐萬萬沒料到,他一開口竟是這樣的問題,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對,如實作答:“回王的話,苓嵐此前回到戰後的木族,眼見滿目瘡痍,心中惶恐難安,可惜苓嵐乃一介女流,無才無德,有愧於木族先王的養育和教誨。苓嵐在想……如蒙槿年長公主不棄,便留在她身邊陪伴她。”

煦之聽她並無提及柏年,心裏總算有一絲快慰,道:“那你多呆在兩儀城也好。”興許還能見見她。

“苓嵐最近在想,假如木族能把花市辦成盛會,不知道能否吸引各族前來觀賞?”

煦之笑道:“屆時你可向木君提議,向各族的王提出邀請。”如果這是她想要的,他自然會允諾。

“王的意思是,您願意到木族來看花市嗎?”苓嵐眼裏閃著驚喜。

“你若親自相邀,本王定然給你這個面子。”他想著,至少明年這時,他們又能見面了。他明白她的歸心並非僅源於兒女私情,更多的是源自木族的覆興,既然她心中存有責任感,他何不助她一臂之力呢?她終究要離開,接下來的半年,他絕不能對她再有任何越距的行為,以免造成更多謠言。他日時機成熟,他大可伺機而行,在好逑之會上邀她回身邊。只是到了那時,她的心中,到底偏向自己,還是柏年,又不得而知了。

苓嵐芳心竊喜,她笑道:“假如王真的到木族來,苓嵐定然竭誠相迎。”

“你看你還沒回木族呢,就高興成這樣。”煦之瞪了她一眼。

“苓嵐高興是因為……回去之後還能見著您啊!”這倒是真心話。

煦之柔情頓生,沖口而出:“那你還不如留下來。”

王這是在留我嗎?苓嵐心念一動,可他拿什麽理由相留?

煦之自覺失言,不等她作答,馬上道:“既然答應了木君,那你還是得回去。本王隨口說笑,你不必放心上。”

“是。”苓嵐輕輕地應了一句,內心深處隱隱作痛:我居然盼著他留我做個侍妾,我到底怎麽了?難道我竟要為了一個侍婢的位份,置木族的危難於不顧嗎?

三人逛了一圈後,煦之讓苓嵐自行回去歇息,才領著承列回寢殿。承列早已習慣了他們二人的互問互答,他在心中默念:我是不存在的,我什麽都沒聽到……

苓嵐忙了一整天都快散架了,梳洗過後,倒在床上來不及多想已入睡。貓從窗戶的縫隙跳了進來,靠著她以一個舒服的姿勢打著呼嚕。

窗外月朗星稀,花園的芬芳也包圍了小院。這一夜即將過去,月圓夜也好,月缺也罷,月兒亙古不變地重覆著陰晴圓缺,可人的心,圓了缺了卻難再重圓。

煦之在朝露溶溶之際,披衣獨行,他讓侍衛原地待命,徑自一路細看那已然熄滅的花燈下的字句。走到小院旁邊,依稀看到苓嵐的屋前還有一盞花燈,他躍過鐵欄,見屋內昏暗,知她仍未睡醒,他無意久留,借著熹微晨光,依稀看到燈下翻飛的紙條上有個“喜”字,順手扯下,攥在手中,飛身躍出小院。

他大步走向池塘邊,在透出灰青的天色下,在仍未沈落的殘月裏,他攤開手掌,微微一怔,隨即,一個勾勒著莫名欣喜的微笑,褪去了他臉上長久的平靜。

風過處,他的手重新握住,既想用力攥緊,又怕捏碎了掌心上最珍貴而又最脆弱的至寶。

這是那一晚,他從宮外回來時,苓嵐微笑所書,並非祝願詞,也無關上元節,卻讓他反反覆覆、柔腸百結的心意找到了最終的安穩。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女主是不是太含蓄了點?下一篇文會有個霸氣的女主,六月會放文案~】

☆、郊游

一轉眼已是月底,煦之準備前往土族的王城。

上回年終祭禮,年邁的土族王在筵席上宣布提前卸任,安享清福,新王昊均將於二月初繼位,二月中旬迎娶水族的嫻歌公主。

雖說銳城到土族的地下王城也就四五日路程,可若要觀禮和赴喜宴,煦之一來一回就要大半個月,他舍不得把苓嵐丟在銳安殿,畢竟他們能共處的時間,過一日便少一日。

煦然鬧著要去土族,王祖母和太妃拗不過她,只好派了一群醫官、宮人、侍衛全部跟隨。煦之見煦然非去不可,更有理由帶上苓嵐同去。

王叔正好去土族探望離家四年的女兒鉉琪,煦之留了泊顏在銳城處理一些日常事務,他怕泊顏去了土族,見到鉉琪又會難過。偶爾,他也在想,關於鉉琪的那一頁,泊顏何時才肯徹底地翻過去?

苓嵐和煦然第一次踏足土族,苓嵐隨煦然和貼身宮女坐在顛簸的馬車上,掀開簾子往外張望,眼見越過金族地界後,穿過一片樹林,放眼望去皆是嶙峋怪石和連綿的黃土。煦然不以為然,對車外策馬而行的煦之道:“哥哥,你說王叔怎麽舍得鉉琪姐嫁到這麽個鬼地方呀?”

“你這丫頭,平日在宮裏瞎說就算了,到了土族可別口沒遮攔的。”煦之瞪著她,“土族不全是如此,也有農田和礦山。”

一行人在土族走了兩日,沿途經過成片農田,還有三個小城鎮,人口也不多,土族人大多敦厚,苓嵐覺得他們尤為親切,她見土族的農田種植卻非常緊密,與木族的田地截然不同,細細詢問土族農民的種植心得。她想起自己剛到銳安殿時同在花園勞作的那對土族老夫婦,不知道他們此刻身在何處?是否安好?

新王登位與聯姻乃近年來五族之境最盛大的喜事,加上雙喜臨門,土族上下歡欣鼓舞。土族王城建在一個低矮的盆地中,宮殿建於峭壁之下,因此得了地宮之名。昊均剛過完年便親自去了水族,把水族王、嫻歌、婧歌、淩歌接到土族王城內的水族行館。隨後,金族、火族、木族的王公貴族都來了不少,昊均在城外親迎,安排他們分別在各族的行館中住下。

煦之一行人抵達金族行館後,昊均打點完畢剛剛告辭,鉉琪已帶著夫婿蘅連前來拜會。

苓嵐此前多次聽說過鉉琪之名,知道她是王叔的女兒、錳非的妹妹。苓嵐在煦然身邊悄悄打量著鉉琪,見她大概二十歲上下,面容姣好,輪廓分明,與錳非確有幾分相似,她低低地挽著墮馬髻,發間插著一根鏤空芙蓉釵,額間花黃明媚,一身雙蝶戲花的淡黃外衫,腰間系著銀色的攢珠緞帶,月白色的細絹絲玲瓏羅裙,腳踩粉底小靴,步步生蓮,依依如柳。

“鉉琪姐!”煦然一見她便上前握住她的手。

鉉琪向煦之盈盈下拜,煦之笑道:“自家兄妹不必多禮。你到土族這麽些年也不回來看看,當罰。”這番話,在前年初秋來土族時已經對她說過一遍。

蘅連也向煦之行禮。苓嵐打量著蘅連,見他個子雖高,但臉色發黃,顴骨深陷,身子瘦削,倒像是身體不太好。

鉉琪道:“王兄這是怪鉉琪嗎?我本想和夫君一同回銳城小住一段時間,可總無法成行。”事實上是蘅連體弱,寒暑皆不宜遠行,鉉琪不願因思鄉而加重他的負擔。

煦之只是開個玩笑,也不深究。這時王叔和錳非進來,鉉琪拜見父親後,見父親兩鬢又添了不少銀發,心下感傷。笑言幾句,她轉而訝異地問錳非:“兄長不是在兩儀城嗎?鉉琪不知道您也來了。”

錳非神色閃過一絲尷尬,隨即笑道:“我也是剛到,前兩日臨時起意過來看看,事前並沒有跟王兄打招呼。”

大家分別坐下,飲茶敘舊,鉉琪從自己的府上帶來了各式的點心,每一款皆是選料上乘,用心考究,精致得讓人舍不得下嘴,可見她在土族的生活亦如未嫁之時那般奢靡。煦之見承列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吃東西,無奈地賞了他一塊糕點,又特意讓苓嵐自行挑選。

鉉琪剛開始見苓嵐緊隨煦然,以為她是煦然的侍女,但眾人落座後,苓嵐卻與承列一起跪坐在煦之身後。鉉琪頭一次見煦之帶著貼身侍婢,細看苓嵐十六七歲年紀,眉目如畫,秀似芝蘭,心下暗暗好奇。

鉉琪問起了王祖母與太妃的近況,又聊起幾個金族的舊友,包括葶宣在內都問過,唯獨沒有說起泊顏。煦之自然也不提,問候她在土族的飲食起居。數年前鉉琪與泊顏之事,煦之遠比外人要清楚,那時鉉琪對土族的婚事極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而煦之不過是儲君,繼位後又勢孤力弱,無法與王祖母、王叔抗衡,因此不論對泊顏還是鉉琪,他一直存有愧疚之意。可如今,他見鉉琪與蘅連情深愛篤,舉手投足之間頗有默契,他心中欣慰——至少鉉琪是幸福的。

蘅連話不多,但出言謹慎,言談舉止也有王者風範。他聽說煦之喜好體察各地的風俗民情,便邀請煦之與王叔一同到王城外的湖泊游玩,再小逛一下王城的市集,他派了大隊人馬跟隨,車馬衣食準備得甚為周到。

鉉琪與煦然同坐一車,苓嵐怕過於擁擠,選擇了騎馬。她本就身輕如燕,此時騎術大進,眾人策馬奔馳之際竟絲毫不落下風。

煦之笑道:“苓嵐大有長進!”

“都是王和泊顏哥哥的功勞。”苓嵐恭維道。

“要不你和承列比賽比賽?”煦之心血來潮,又囑咐了一句:“可務必小心。”

當下苓嵐和承列比賽,看誰先到達前面的樹林。一聲令下,二人飛馳而出,沒一會兒,承列落後,嚷嚷道:“姐姐也不等我一下,可別忘了,當初我可是與你共騎一馬的!”

苓嵐不回答,只顧揚鞭而行,馬似流星人似箭,她的眼神煥發著生機,有著從未放縱過的自由。此時春寒未退,她的心卻是火熱的。在木族王府多年,她養成了溫婉平靜的性子,內心深處隱藏著父親所給予的俠氣與堅韌,終於在這一刻迸發。

鉉琪在馬車上聽到煦之和苓嵐的對答,聽她喚泊顏作哥哥,又見了她策馬飛馳的一幕,終於忍不住問煦然:“這小姑娘是誰?”

煦然對於苓嵐模糊的身份也不知道如何作答,挑了她認為最確定的:“她是木族人,是木族王和長公主的義妹,在哥哥身邊當差。”

“哦?”鉉琪頗有些愕然,也不便深究。

此時苓嵐已到達樹林邊緣,勒住韁繩回馬等承列,她在風裏如像一朵盛放的幽蘭,素潔脫俗,姿態翩然,背後的山林竟因此失了色。煦之怕她一個人落單了會有危險,也催馬上前,侍衛們緊隨其後。

“王,苓嵐贏了可有獎勵?”苓嵐見煦之已到跟前,朝他眨了眨眼。

“獎勵?”煦之笑道,“讓承列這一個月不許吃零食,全部讓給你。”

“啊?”承列和苓嵐同時抱怨。

苓嵐撅著嘴:“他那麽能吃,我要是把他那份給吃了,豈不胖死?”

煦之咧嘴而笑,齒如皓雪:“那不正好?你這麽瘦……吃胖點更好。”

“我哪裏瘦了……”苓嵐小聲嘀咕著。

煦之也壓低了聲音,笑意卻更盛了:“哪裏都瘦,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他既抱過也摟過,對於她的體重身材,最有發言權。

苓嵐起初並沒有反應過來,隨後想到煦之話裏的意思,不由得漲紅了臉。

煦之總是很欣賞她能及時領會到自己的調笑,更是笑吟吟地直視著她。

承列對他們的打情罵俏早已習以為常,他唯一關心的是自己的零食是否真的都歸苓嵐所有。

待餘人趕上來後,他們穿過樹林,把車馬留在樹下,步行至湖泊邊緣。

湖不算大,一眼便能看到頭,碧綠色的湖水非常清澈,倒映著四周的林木,分外清幽。遠處還有二三十人,穿著綠色與黃色的衣服,倒像是木族與土族人。

那個黛色長袍的年輕男子,定是柏年了,可真巧啊……苓嵐一見柏年,想起的第一件事卻是自己寫給母親的那封信,不知母親看了沒?對裏面的毒粉是否有研究過?

煦之見苓嵐望著木族人的方向眉頭輕蹙,便道:“像是木君,還有土族的人。咱們過去打個招呼吧。”說罷,領著眾人往前。

柏年辨認出一身銀袍的煦之,帶著手下也往這邊過來。抱拳行禮後,他發現苓嵐這一回還是混在金族女眷中,眼神一冷。

苓嵐這才想起那夜在兩儀城,槿年提起柏年時說了一句“他說過一定會娶你的”,苓嵐略感到尷尬。她當時聽完之後並不在意,此時見了柏年,忽而感慨:這番話,我若在兩年前或是一年半前聽聞,估計會開心得睡不著覺吧?可如今竟無絲毫甜蜜之意,反而覺得為難。

眾人互相引見,土族的幾個王公貴族裏有一位小郡主喚名思均,是土族新王昊均的胞妹。思均見堂兄堂嫂陪著金族王,也過來行禮。苓嵐見這小郡主比煦然大不了多少,及笄之齡,容貌帶著稚氣,眼睛細長,一臉天真地跟隨著她的叔父。苓嵐猜測,這就是柏年打算要娶為王後的小郡主吧?

“參見木族王。”苓嵐見柏年打量著自己,屈膝向他行禮。

柏年的微笑略帶苦澀:“苓嵐,用不著這般見外。”

苓嵐心卻想:可上兩回見你,你都很冷淡啊……我怎敢不客氣一些?

“對了,苓嵐,”柏年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此次前來,我本想委托金君轉交與你……既然你也來了,我便無需多此一舉。”

苓嵐雙手接過,信封上只有“苓嵐親啟”四字,果然是母親的信,她面露喜容,下意識地轉頭望向煦之。煦之原本見柏年掏出一封信,正有些疑惑,見苓嵐瞅了一下就驚喜地望著自己,立刻明白是她母親所書。他心中大慰:她與木君一見面也沒多說幾句,見信卻如此高興,她轉頭看我,定是只顧念到與我的事情有關,可見她心中還是向著我的。

煦之眸光欣然,朝她點了點頭,這時苓嵐才想起來仍未對柏年道謝:“謝謝你大老遠幫我帶信,柏年哥哥。”

柏年對她與煦之的眉目傳情甚是不悅,但聽她許久沒叫自己的一聲“柏年哥哥”,臉色又緩和了許多。

作者有話要說: 【在土族會發生一些事~】

☆、私語

各人寒暄一番,半盞茶時分,煦之帶著鉉琪、煦然、苓嵐和承列沿湖散步,蘅連引著王叔和錳非佇立湖邊眺望,柏年繼續和土族王族一同玩賞。

苓嵐著急想看母親來信,煦之制止道:“不急在這一時,先收好。”苓嵐應允。

五人走了一小段路,鉉琪見父親和兄長、丈夫在一處,相隔十來仗遠,也顧不得身邊還有這幾個人,對煦之道:“王兄,他……成親了嗎?”

煦之明白她問的是泊顏,心想:我還以為你真把他給忘了。

見煦之搖頭,鉉琪黯然:“王兄也不勸他抓緊?”

煦之失笑:“我若勸他,他定是反過來催促我,我何必自找麻煩?”

鉉琪笑了:“你的確要抓緊啊!”

“我在銳宮裏,每次見王祖母,她都叨念一番,還以為到土族能耳根清靜那麽十來天,沒想到……你也給我來這套。”煦之嘆息。

“王兄可有心儀之人?”鉉琪轉目而視。

煦之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鉉琪悄聲道:“那木族的小姑娘還不錯。”

煦之一驚:你們不是今天才見面嗎?好像連話都沒說過吧……你怎知我……?

他回頭看苓嵐和煦然正在看水裏的游魚,似乎並沒留意他們之間的對話,壓低了聲音問:“是煦然說的嗎?”

“沒,我猜的。”鉉琪得意地笑了,“印象中,你從來不曾用那樣的眼光去瞧一個姑娘……你自己可能沒在意。我夫君看我的時候,也是這般的神情,因此我一看便知。”

煦之也不否認,笑容裏夾著幾分赧然:真有那麽明顯嗎?

鉉琪又道:“我與泊顏之間,終究是有緣無份。我後來也想通了很多事,既然命運如此,何不直面這一切?希望他也能早日安定下來。”

煦之聽她語氣誠懇,安慰道:“他會的,他再不娶,我就給他指婚。”

“給誰指婚呢?”煦然從身後探頭探腦的。

鉉琪拿食指在她腦門上一戳:“你!給你指婚!”

“我才不信呢!你自己都尚未娶妻……”煦然吐吐舌頭。

煦之怕她又爆出讓苓嵐和槿年一起嫁給自己之類的狂言,立馬扯開話題。

苓嵐見他們兄妹三人神態親密,談笑風生,隱隱聽得他們在聊“成親”“指婚”,也不敢跟太緊,她與承列並肩而行,望向煦之的背影,湖光山色襯托下,勾勒著他側顏的是一道她無法觸及的陽光。

游玩一整日,回金族行館時,苓嵐見眾人已告退,只有煦之、煦然和承列在,她以眼神相詢,煦之早知她心思:“快打開信看看。”

苓嵐迫不及待地取出信,拆開之後,是母親的字跡,她在信上說自己對毒草毒花研究不深,夕萱花只見過一回,知其異香讓人昏睡,但無法確認此毒粉便是夕萱花。火族有一位盛名在外的藥師暮陽,他昔年走遍五族之境,專門研習各種帶毒的植物,而這位藥師已退隱多年,他座下的三位高徒,一位已不在人世,另外兩位也難尋蹤跡。隨信的粉末她會先行替她保管,如有疑問,須等回木族後與她商量再做定奪,再三交代了苓嵐,切勿擅自行動,安全為上。

煦之看完信,側著頭凝視著苓嵐:“你母親所言,倒像是猜測你會為追查此事而去冒險?”

苓嵐躊躇。她的確是這樣的性子,要是事不關己,她絕不會多管閑事,但若對此事上了心,她則會不遺餘力地去找尋答案。就像當初她遇見了性命垂危的煦之一樣,她雖年幼卻會盡力會幫他,幫不上忙的時候,也會回去找人來救他,回來找不到他時,還四下尋找過。她表面看上去柔善可欺,可內裏藏著的堅持和柔韌,也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會了然。這一次,她母親愫眉見她為奴一年半後忽然寫來此信,知這毒粉的事情對於她來說極其重要,她本不願苓嵐糾纏這些有害無益之物,可又不忍違她所願。

煦之見她沈默不語,又問:“你且告訴本王,如若本王不命你去尋查,你會繼續追蹤此事嗎?”

苓嵐回避他的目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煦之感動之餘又更加憂心,礙於煦然與承列都在,輕嘆一口氣,道:“這事以後再說吧,也不急於一時,本王會安排人跟進的,你不必為此思慮。還有,你回一封信,替本王謝過令堂。”

苓嵐口中答應,仍舊有些疑慮。她走到案前,研墨提筆寫了一封信。

煦之看著她專註的神情,長睫低垂,纖長的頸脖如玉生光,他只願終有一天能無所顧忌地埋首於其中。

........................

接下來便是昊均的登基大典,昊均在萬眾矚目之下褐袍加身,土族王城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隆重慶典。

苓嵐在前來參加儀典的人群中找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除了之前在湖邊偶遇的柏年,還有作為兩儀城的城主的槿年也在,水族王和兩位公主自是不必多說,火族王和晨弛也過來了。她見了火族人,想起母親心中提到過的火族藥師,可她對火族並不了解,唯一結識的晨弛卻素有嫌隙,真叫她為難了。

昊均即位的七天後才是大婚之日,意味著這一大幫賓客都要在土族王城呆上七八天了。

這日大雨初歇,苓嵐在行館悶了幾天之後憋不住,請求煦之放她出去到木族行館找槿年。煦之自從上元節後不那麽愛吃醋了,但木族行館在城東,離城西的金族行館隔了整整一個王城,一想到苓嵐不是迷路就是跌倒,當即安排馬車和隨從一路護送她過去。

恰好柏年和槿年都在,見她前來,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苓嵐把信交予柏年,請他回族後轉交給母親。三人難得重聚,又沒有外人,多聊了些話。大多數是槿年和苓嵐在說,柏年一味飲著茶,時不時搭上幾句。

苓嵐見柏年近日對自己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不似前兩次那麽冷淡,她心中稍微有些安慰:咱們畢竟是從小到大的玩伴,縱然沒了情,可仍有誼。她不見梨笙,轉念一想,也對,柏年來土族除了觀禮赴宴,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議親,像梨笙這樣對他存有綺念的侍婢自是不能同來了。

說起苓嵐還有四個月便可離開金族,槿年問她有何打算。苓嵐說如今槿年去了兩儀城,自己若回到木族王府長住似乎不太妥當,自是去兩儀城陪槿年。柏年卻插口道:“無妨,木族王府本來就是你的家。再說了,姐姐遠在兩儀城,我身邊也沒什麽人,你理應回來陪我。”

以他如今為王的身份,這便是一道旨意了,苓嵐只得應允。

眼看已在木族行館待了一個時辰,苓嵐起身告辭,槿年見今日天氣好轉,提議到外頭走走,順便送她回去。苓嵐見金族的車馬仍在館外候著,過意不去,禮貌地請他們先行回去,只留下一匹坐騎。

三人騎著馬在土族王城的街道上行走,隨後跟著十幾個侍從和護衛。槿年見苓嵐在馬上輕松自如,問道:“你以前不是不愛騎馬的嗎?”她知苓嵐的父親因馬賽而亡,因此從小到大雖會騎馬卻總是有些陰影。

“嗯,在過去幾次出行時,泊顏哥哥指導了我不少,現在沒那麽怕了。”

槿年聽她提起泊顏,又道:“泊顏統領上回追查刺客之時,在兩儀城多呆了些時日,我以前與他從無交流,此番發現他的確是個不錯的人材,為人和善大度。說到刺客之事,最近聽聞,看守被滅口刺客的一名獄卒忽然暴斃了,也就是過年那幾天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滅口的……這一案真是曲折啊……”

關於刺客一案,煦之並未和苓嵐多說,苓嵐聽她說起兩儀城,卻想起一事:“你和錳非都離開了兩儀城,這兩儀城還有主事之人嗎?”

“說起錳非,唉……”

苓嵐八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怎麽啦?他又招惹你了?”

槿年不欲在鬧事詳述私事,但又怕此去一別不知下回是否有時間與她傾訴,壓低了話音:“此事不宜外傳,反正他對我說了些話,我婉拒了,他後來鬧情緒,對我冷淡了幾日,一開始還說不來土族,可後來他忽然放下芥蒂與我同來。下個月他任期將滿,不知這次土族王婚宴過後他是否還願意回兩儀城就任。”

苓嵐隱約猜到是怎麽回事,她素知錳非雖笑口常開,可骨子裏多少有些驕傲,定是他向槿年求親被拒,心情不佳,但錳非終究是個王族,也是個成熟之人,定然不會因此荒廢了政務。

她正要說些勸慰的話,忽見前方來了一隊白衣人,當先一人騎著高頭大馬,身穿銀白袍子,俊采豐神,正是煦之。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走男配與女配的感情線~】

☆、告白

唉……這土族王城也不算小,這都能撞見?她卻不知,她遣回去的馬車早已抵達金族行館,煦之見苓嵐仍自未歸,已有薄怒,他本欲出門小逛,便幹脆往東而行。

既然在路上遇見了,槿年與柏年不再相送,兩方下了馬,互相致意。

苓嵐對煦之一笑:“王,好巧。”

煦之白了她一眼,並不搭話。苓嵐自討沒趣,轉身向槿年柏年告別,正要告辭,柏年忽然喊住了她,溫言道:“苓嵐,我在木族王府等你回來,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此際人來人往,苓嵐心有怒氣:柏年肯定是存心的,他今日並未與我多言,卻在王面前演這麽一出……王肯定要誤會我與他又有了什麽牽扯。

她吸了一口氣,屈膝行禮,垂目道:“苓嵐遵命。”

隨著槿年和柏年回馬走遠,煦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已無心閑逛,拉著韁繩正要上馬,苓嵐卻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王,您別生氣。”

苓嵐從來不會主動在外人前與他這般接觸,他驚訝地看著她。她自覺不好意思,放脫了手,小聲道:“不是您想的那樣。”

煦之正視著她,見她一臉無辜,心裏好笑:本王還沒說什麽呢,你便急於撇清,這是怕本王多想嗎?

“回去再說。”煦之說罷翻身上馬,一路在思索著:木君年少氣盛,總是毫不相讓,這話大概是故意說給本王聽的。接下來還有婚宴,他跟咱們一樣要在這土族王城呆上個五六天的,自是有機會再與苓嵐話別,可他今日當著本王這麽說,自是想讓本王吃醋了。他故意讓本王吃醋,意味著他心中不安,患得患失,才會有此離間之舉,本王可不上當。

穿過人來人往的街道,回到金族行館,煦然見煦之剛出去沒多久又領著苓嵐回來,心道:難不成你是特地去接人的嗎?

苓嵐見煦之一言不發,只道他仍存有誤會,想解釋又礙於人員眾多。進了內堂,苓嵐去催茶,回來只剩煦之和承列,苓嵐小步走到他身邊。煦之見她一副謹慎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她的額上敲了一計:“下回早點回來。”

就這樣?她好像什麽都沒解釋呢。苓嵐糅了揉自己的額頭,不解地擡眸。

煦之舒眉展眼,笑道:“你以為本王有你那麽遲鈍嗎?”

什麽嘛……王其實也很遲鈍好不好?苓嵐委屈地瞥了瞥他,隨即抿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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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均大婚之日,賓客如雲,熱鬧非凡。

午後筵席未散,一藍衣內侍向承列遞了一封信,信封上書:金君親啟。承列只道是水族王派人送信,轉而交給了煦之,煦之展信,卻是婧歌公主有事相求,請他宴後到殿外的園中相見。

婧歌公主?煦之放眼望去,之見她和一眾女眷端坐在數丈以外的席間,視線不經意地朝這邊看,他感覺有些頭大……可是他又找不到什麽合適的理由拒絕。

酒過三巡,婧歌起身退席。煦之待她出了殿門,仍自猶豫,望了望身邊的苓嵐,他無法預測婧歌要對自己說什麽,若帶苓嵐隨身,怕她多想,沈吟道:“本王待會出去一下,你陪著煦然。”他與身邊的土族太上王閑聊了一陣,又說了幾句賀喜的話,站起來理了理衣裳,領著承列從偏殿走出,又帶了一隊侍衛隨身。

怪石嶙峋的花園建於峭壁之下,光線昏暗,也沒什麽花草,四五個侍女守在一邊,婧歌公主站在假山前,向煦之行禮。他朝她頷首致意,慢悠悠地沿著石徑緩步而行。

“今日王這般好興致,可惜土族的園子,遠不及銳安殿的後花園。”婧歌一身盛裝,假髻雲鬢,她本就容貌極盛,此時巧笑嫣然,成為這暗淡的園子裏的唯一亮彩。

煦之納罕:不是你邀本王來的嗎?

他和婧歌雖見過數次,但私下從未聯系,他開門見山:“公主有何事?”

“婧歌邀王至此,是想和王說幾句心裏話,不知王可否猥身辱聽?”

煦之淡淡的道:“公主言重了,有話直說便是。”

婧歌見侍衛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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