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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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般的記憶一幕幕湧上腦海,琳瑯越是想要忘記,它就越是清晰。即便是沈睡了三百年,它還是猶如烙印刻畫在記憶深處。當年,逸軒所用的殘損玉石,和陵越手裏這塊玉衡殘片十分相似,雖然它們不是同一塊,但是琳瑯可以斷定,它們在破損之前一定是一體的。

琳瑯嚇得臉色煞白,驚慌後退還不慎跌倒,其他人也都被她給嚇了一跳。離她最近的陵越上前想要扶她起來,剛走了一步,就聽她驚叫道:“不要過來!快把它拿走!”眾人這才意識到,琳瑯的失態竟跟這塊玉衡有著莫大的關系。

從未見過她如此無措,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屠蘇沖過去扶住她的肩膀,緊張道:“琳瑯,你怎麽了?那是大師兄,他不會傷害你的……”

“拿走、拿走……”幾乎崩潰的琳瑯哪裏聽得進去,一頭鉆進屠蘇懷裏,帶著哭音不停地重覆念叨著。她不要看到它,更不要想起曾經因它而遭受的傷害。那不僅僅是身體的傷痛,更是來自信賴的人的背叛。

面對琳瑯的舉動,眾人都有些無措,陵越更是將玉衡交還給少恭,上前和屠蘇一起安慰失控的琳瑯。可是,不管他們說什麽,琳瑯都像是個鬧別扭的小孩,不僅不聽還拽著屠蘇不撒手。

看了看失常的琳瑯,蘭生忍不住嘖嘖兩聲,嘀咕道:“這玉衡還真邪乎,一下子就把瑯師父給嚇傻了。”惹得屠蘇和陵越回頭狠狠瞪他,硬是把他還未說完的話全給瞪了回去。

此時,有一人默默地註視著琳瑯的舉動,眼底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好似有心痛,又好似報覆後的舒心暢快。然而,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琳瑯身上,誰也沒有註意到他神色的變化。只一瞬,他又換上了焦急的神情,執起琳瑯的手腕開始替她把脈。

“心思太過焦慮,帶她回去好好休息。”少恭放開琳瑯的手,對屠蘇道:“待會兒我開一幅凝神靜氣的藥,讓她喝兩天就好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方家的,等琳瑯清醒過來,發現她正躺在自己房間裏。木木地瞪著眼睛望著頭頂上繡花的紗幔,腦子裏一片空白,現在她只是覺得自己好累,累得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

房門發出的“吱呀”聲沒能讓她回神,屠蘇端著剛熬好的藥走進來,見她已經醒了,不禁露出一絲喜色:“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我把少恭請過來再給你瞧瞧?”

發現琳瑯好像沒聽到自己的話,一直楞楞地睜著沒有焦距的雙眼,屠蘇眉頭一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幾下,她還是依舊沒有反應。屠蘇覺出她不對勁,過去把她扶著坐了起來,緊盯著她的眼睛,喚道:“琳瑯,你看著我,我是屠蘇,你應我一聲。”

慢慢地,琳瑯才把渙散的目光看向了他,下一刻,她嘴角一癟,撲進了屠蘇懷裏:“屠蘇,別離開我,我好害怕,他會殺了我的……”

下意識的,屠蘇覺得這件事和上次那個奇怪的夢有關系,雖然不知道琳瑯口中的那個“他”是誰,可是“他”已經成功地引起了屠蘇的恨意。將害得琳瑯如此,此人理應當誅!

對那人雖是滿懷憤恨,可是對琳瑯他還是溫柔依舊,輕拍著她的脊背安撫道:“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

得到了他的保證,琳瑯吸了吸鼻子在他懷裏邊點頭邊蹭,不安地情緒也慢慢平覆。心情好了腦子也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就著剛才的話題,琳瑯突然有些不放心地望著他,繼續提要求:“還有不許離開我,也不許丟下我不管!”

看著她臉上被蹭花的淚痕,那期盼的小眼神兒,盯得他心尖尖都在生疼,屠蘇想也沒想,當即就點頭“嗯”了聲。這下琳瑯才算安心了,一頭紮進他懷裏乖乖地偎著,可剛消停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她又開始不安生了。

“屠蘇,”小聲地喚了他一聲,聽他應了聲她才又繼續道,“剛才說的話可要算數,不許賴皮的。”

“不會。”屠蘇如善從流地應著,心想,琳瑯這樣子倒是像極了撒嬌的小孩子。

聽他這麽爽快地回答,琳瑯心裏是有一點小嘚瑟的,於是她宣布道:“你只許喜歡我一個,就像我也只喜歡你一個一樣。”

如此直舒心意的表白,盡管自己正摟著她,可屠蘇聽了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不免紅了臉,羞澀地小聲應了句。

“那要是有其他姑娘也說喜歡你呢?”反正今天都把話說道這個份上了,琳瑯索性把心裏話全都說出來,順便給他打上“此男有主”的標記,也好讓那些阿貓阿狗斷了念想,別再打他的主意。

“不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種問題,屠蘇只好以不變應萬變。

“怎麽不會?”琳瑯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她撐起來反駁道:“那個什麽風晴雪,還有那個襄鈴,她們都說從小就和你認識,而且,連瞎子都看得出來,她們兩個喜歡你……”

屠蘇一把將她拉回來攬住,道:“我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要是記起來了呢?”

“也不會。”

“那要是再來一個什麽風油精、花露水,跟你青梅竹馬的姑娘呢?”

“也不會。”

“真的?”

“嗯。”

“那你親我一下。”

“……”

指著自己揚起的俏臉,琳瑯耐心地等著屠蘇的吻。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他有動靜,琳瑯掙紮著跪坐在他面前,看著他紅透了的俊臉,決定再不要臉一回:“那我親你一下好了。”

說完,她撅起小嘴在他的薄唇上啄了一下,然後看著他震驚的模樣,露出一臉得逞的壞笑,說:“總算是親回來了,這下我們扯平了。”

“什麽?”她這話裏好像有好多信息,可是屠蘇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上次……”剛要解釋,琳瑯突然想起上回屠蘇是被煞氣所控,怕是連他自己做過些什麽都不記得,連忙打住話頭。

“上次?”屠蘇果然聽得一頭霧水,絞盡腦汁回憶上次是哪次?

有點尷尬,解釋不清楚。琳瑯又窩回到他懷裏,打著哈哈糊弄道:“就是上次咯。”

“什麽時候?”屠蘇心裏直打突: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不記得?

“就是上次那個時候咯。”琳瑯繼續打太極,怕屠蘇再問,忙喝道:“不要想了!抱著我,別動!”

被她吼得一個激靈,屠蘇下意識地乖乖照著她的話做,可腦子裏還在不斷回旋著一個疑問:上次到底是什麽時候?

看著琳瑯又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大家面前,眾人懸著的心這才算是落下了。

蘭生跑到她跟前,把她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仔仔細細打量了好幾遍,然後攤開一只手在她面前晃晃,問道:“這是幾?”

琳瑯沖他呵呵一笑,也攤開一只手往他臉上呼過去:“這是一巴掌!”

蘭生反應挺快,不等她扇到自己,一低頭就躲開了,幾步跑到陵越身後躲起來,指著琳瑯叫道:“你怎麽這麽野蠻啊?不好好說話就知道動手。我這臉才剛好,你要是再打,可就真的毀容了!”

“該!”琳瑯呲著牙朝他兇道:“打不傻你!”

“屠蘇,你看她這樣,到底管不管啦?”惹不起琳瑯,蘭生連忙朝屠蘇呼救,可是瞧他抱著膀子一副看戲的模樣,蘭生就來氣:“你現在不管,以後等你們成了親,有你好受的,就等著被她欺負吧!”

方蘭生這個臭小子,成天口無遮攔就罷了,今天還拿他們開起涮來了,看來真的是久了沒收拾他皮癢了呢!

“方蘭生,你敢再說一次!”不等他真的開口,琳瑯已經閃身到了他的跟前,趁著他發楞的時候,穩、準、狠地揪住了他的耳朵:“臭小子,皮癢了是不是?看我怎麽收拾你!”

眼前這個節骨眼兒,指望屠蘇能幫自己是不可能的了,蘭生連忙就近扯住陵越的衣袖,大聲呼救:“大俠救我!”

這幾天,蘭生成天纏著陵越要他教自己法術,陵越像躲都躲不掉,被他煩得腦仁兒直疼,這會兒被他拉著不放,著實有些煩了,不禁拿出大師兄的架勢,沈聲道:“都別鬧了。屠蘇、琳瑯,既然這裏的事已了,你們倆收拾一下,過幾天就跟我回天墉城。”

回天墉城!大師兄果然又提起這個茬!

頓時,琳瑯連欺負蘭生都覺得沒那麽順手了。扭過頭去瞥了屠蘇一眼,他果然也是一臉的不情不願。可他從小是由陵越一手帶大的,就算心裏再怎麽不願意,也是說不出半句忤逆大師兄意思的話來。而照著陵越的性子,他已經決定了的事,是不會輕易更改,說了過幾天就走,絕不會在這裏久留。

看著這兩人,琳瑯心裏有種濃濃的無力感。

不想對著兩個木頭臉,琳瑯索性跑到藥廬去幫少恭煎藥。握著大蒲扇,守著小火爐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琳瑯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飛道哪裏去了。

少恭看完了病人,有些不放心琳瑯煎藥,隨即來到後院監工,一進來就看到她在發呆,連藥溢出來都沒發現。

“發什麽呆呢?藥都快糊了。”少恭說著,走過去把藥從爐子上端了下來,回頭看著心虛尷尬的琳瑯不由得嘆氣:“你在想什麽?說來聽聽,或許我能幫上忙。”

琳瑯看了看他,立馬將陵越要待他們回天墉城,可是她和屠蘇都不願意回去的事全盤托出。末了,她眼巴巴地瞅著少恭,問道:“我們該怎麽辦啊?你趕緊幫忙想想辦法唄。”

少恭慢條斯理地將剛熬好藥倒進碗裏,也不回琳瑯的話,斜了她一眼,端起碗就往回走。急得琳瑯像條尾巴似的跟在他後面,嘴裏不停地念叨:“唉唉唉,別走啊,你說話呀……”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中午和幾個同事出去吃飯,走到大街上突然毫無征兆地摔了一跤。左邊膝蓋、手肘都掛了彩,膝蓋最為嚴重,連左邊的顴骨都蹭破了點皮T T 好心塞的說。有個同事嘴賤說我這是要偏癱的節奏……

回去之後我深刻地反省了一下午,想來是太久沒有更新,遭報應了。所以,今天趕緊滾回來碼字更新。

大家先看著,讓我再回去躺會兒順帶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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