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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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恭所說的辦法在琳瑯看來是根本就行不通的。

什麽循心而為,什麽和大師兄攤開了說,大師兄就能同意讓屠蘇留下。這種事情換做別人或許還有希望,可是擱在陵越身上,怎麽可能嘛!屠蘇那個傻孩子,居然還覺得少恭的辦法可以一試,真的跑去跟陵越談心去了。

琳瑯自顧自地泡了一壺茶,又去廚房收羅了兩碟自己喜歡的小點心,翹著二郎腿,就等著看屠蘇碰一鼻子的灰回來。

是,大師兄一手把屠蘇帶大,和其他師兄弟比起來,他確實更加心疼屠蘇一些,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他能為了屠蘇隨便放棄原則。說起來,在這一點上,陵越和紫英還真是相像呢,兩個人都執著得可恨又可愛。

估摸著他們倆應該談得差不多了,琳瑯慢條斯理地沏了杯茶放在自己對面的位置上。沒等多久,就見屠蘇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地走了進來,擡頭看了她一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找個凳子坐下,悶了一會兒才緩緩嘆了口氣。

瞧屠蘇垂頭喪氣的樣子,怕是不只碰了一鼻子灰那麽簡單,很有可能整個人都撞墻上去了。剛才她說什麽來著,大師兄沒那麽好擺平吧!琳瑯嘖嘖兩聲,也不忍心再說些話來刺激他,伸手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說:“喝口茶,不燙了。”

屠蘇聽話地端起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他拿紫英來堵你的嘴了吧?”把杯子從他手裏拿過來,一邊說著,琳瑯一邊又給他沏了杯茶遞過去。

“你怎麽……”屠蘇話還沒說完,就見琳瑯一副“我是誰”的模樣盯著自己,就把後面的話又給咽了回去。想了想,才又悶悶地說:“師兄問我,師尊閉關前跟我說了些什麽。”

琳瑯抽了抽嘴角,心道陵越真狠,早就摸順了屠蘇的脾性,只一句話就把他制得死死的。再看看對面一臉挫敗的少年,可憐的娃,這麽多年,你都是這樣被師兄和師尊撫養長大的,早就習慣了一切的你,現在想要再來反抗可沒那麽容易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琳瑯擡起雙手狠狠地往桌上拍了下去,人跟著猛地站了起來,“啪”的一聲,嚇得屠蘇一個哆嗦,立馬回神盯著她。

“看樣子,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見琳瑯說得認真,還頗有些破釜沈舟的味道,竟讓屠蘇有些緊張:“什麽辦法?”

琳瑯朝屠蘇挑了挑眉角,探著身子越過桌面,往他那邊靠過去。眼看著兩個人的鼻尖就要碰到了,擺出一張正經臉琳瑯盯著他的眼睛,慎重其事道:“我們私奔吧!”

“什、什麽?”

這個提議未免太刺激了!

屠蘇驚得往後一仰,差些就栽了過去,一張俊臉當場紅了個通透。而琳瑯的樣子看起來好認真,似乎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屠蘇看著她不禁楞住了,心裏糾結著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三年前在禁地裏面壁時,屠蘇就知道在自己心裏,和其他人比起來琳瑯是不同的,即便是師尊和師兄都不及她。每次見到她燦爛明媚的笑容,他都抑制不住會跟著她變得開心起來,哪怕在自己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笑意。

不是沒想過能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可自己身負煞氣,只要煞氣一天不除,他就怕哪一天又迷失了心智會傷了她。那種錐心之痛,這輩子他都不想再嘗了。但是若要他狠心離開,和她隔得遠遠的,他卻是舍不得的。

怎麽辦?他該怎麽回答?

那邊,糾結的屠蘇還在跟自己較著勁兒,這邊,琳瑯見他怔楞的模樣,伸手在他臉上拍了兩下:“怎麽了,嚇到了?傻瓜,我說著逗你玩兒的。”

說完,青蔥似得纖細手指在屠蘇腦門兒上戳了一下,琳瑯坐回去又喝了口茶,看著屠蘇木著一張臉,忍不住笑了起來。

逗我很好玩麽?屠蘇幽怨地瞅了瞅她,悶悶地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完了裏面的茶水,可是堵在胸口的那口氣還是沒順過來,心好塞……

瞧他氣鼓鼓的樣子,生氣了?琳瑯看著他不說話,想了想,拖著凳子厚著臉皮蹭到他旁邊坐好,伸長了脖子硬是把自己塞進他的視線範圍之內,小聲問道:“生氣啦?”

回答她的是某人扭過頭去外加一陣靜默。

討厭,竟然不理人!

沒關系,你不理我我理你就是了。

伸手粗魯地拽著屠蘇的胳膊,想要讓他把臉轉過來,可是屠蘇正和她鬧小脾氣,任憑她拉扯就是不回頭。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琳瑯的力氣敵不過屠蘇敗下陣來,氣得她嘴一撅,站起來一屁股就坐到他腿上,雙手捧住他的臉,總算是讓他用正眼看著自己,而屠蘇則是窘迫得都不知道手腳該怎麽放。

小樣兒,跟我鬥,哼!

“說,幹嘛生氣啊?”琳瑯瞪著眼睛兇巴巴地問道,兩只手卻在屠蘇臉上又捏又揉,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難不成你還真想跟我私奔啊?傻!你師尊是劍仙,咱們躲哪兒不都能被他揪出來啊?我才不要讓你跟著我偷偷摸摸地過日子呢!要在一起,就正大光明地在一起,我看誰敢說三道四的,打斷他的腿!”

“我沒有……”屠蘇剛想說話,琳瑯作亂的手又開始在他臉上搗鼓起來。

“明明就有!你當我傻啊?”才不要聽他狡辯,他的表情早就出賣了他那點小心思。

揉面團似的把屠蘇的臉捏圓壓扁,玩夠了琳瑯才松手,滿意地盯著那張被自己禍害得通紅的俊臉。

“傻屠蘇,幹嘛這麽為難自己?少恭有句話說得對,‘隨心而為’,你就是太在意旁人的看法、想法,才會活得這麽累。人生在世能幾時?我們是為了自己而活,旁人愛怎麽說怎麽說,我們只求問心無愧就好。”

小聲同他絮叨著,琳瑯突然有些心疼屠蘇,張開雙臂摟著他,繼續道:“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我們一起面對,你不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知道嗎?”

曾不止一次告訴自己,要保護好眼前這個女子,哪怕是要豁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她就是他執劍的意義所在。而在被琳瑯摟住的時候,耳畔響起她的輕言細語,屠蘇突然發現,原來被人心疼著的感覺竟是如此美好。

兩個人緊緊擁著對方,默默享受著這一刻的靜逸。

琳瑯哪裏知道此時屠蘇的心思,她苦惱著如何才能讓大師兄改變心意,別老惦記著把屠蘇帶回天墉城去。

其實法子並不是沒有,只是現在她還沒想出來罷了。不過,她想不出來不代表別人也想不出來,比如歐陽少恭。這人看似溫潤無害,其實他肚子裏的壞點子多著呢!有他幫忙,糊弄一下大師兄應該不難吧?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琳瑯打破了滿室的冒著粉紅泡泡的旖旎,拉著屠蘇風風火火地去找少恭想法子。

當晚,陵越詢問起屠蘇的傷勢,屠蘇老實回答說自己已無大礙,於是,陵越趁機又提起回去的事,還讓他第二天就去和如沁姐以及朋友們道別。

雖然心裏早已有了準備,而且,白天也和少恭他們商量好了對策,但是突然聽師兄這麽說,屠蘇還是滿心的不舍。

在琴川逗留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這段時間裏發生了太多事情,讓他對這裏的人有了深厚感情。舍不得在自己落魄時伸出援手的如沁姐,舍不得待自己如親人的吳叔吳嬸,舍不得情如手足的少恭,就連那個成天煩得自己頭疼的方蘭生,他都舍不得。

悶聲應了師兄的話,師兄弟倆都不再說話,各自就寢。

第二天一早,陵越起來就不見屠蘇的蹤跡,原以為他是去跟大家道別了,可是一直等到快要到晌午了,陵越都還不見屠蘇回來,他這才覺得事情不對。先在方家找了一圈,上上下下的人都說今天沒見過屠蘇,陵越開始隱隱有些擔心,急匆匆地趕到藥廬去,希望能在那裏找到屠蘇。

“你們倆不是住一個屋麽?他出去沒跟你打招呼?”正在稱藥的少恭奇怪地看著陵越,想了想,好似想到了什麽,有些焦急地說:“對了,琳瑯今天也是沒見到人影,他們兩個不會是一起走了吧?”

“什麽?”這下子更加坐實了陵越的想法。屠蘇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的脾性自己都知道,可是琳瑯……這丫頭膽子大,鬼主意又多,最重要的是,屠蘇對她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要是她攛掇屠蘇開溜,嘖,還是自己大意了!

陵越心裏有些亂,暫時沒有頭緒,只好向少恭請教道:“那他們有說過要去什麽地方麽?”

少恭沈吟了一會兒,道:“上次我跟琳瑯提起江都繁華,她就嚷著想要去看看,或許,他們是去了那裏。”

聽完少恭的話,陵越忙抱拳跟他道謝,走之前又氣又無奈道:“有什麽事大家坐下來慢慢談嘛,跑什麽跑?真是不懂事!”

看著陵越匆匆離開,少恭朝著旁邊掛著門簾的房間說道:“聽到沒有?真是不懂事!”

他話音剛落,就見從門簾裏伸了個小腦袋瓜出來,正是琳瑯。她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大門口,扭頭沖著少恭做了個鬼臉,當即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還不全都是你教的,跟我才沒關系呢,哼!”

在一旁看了半天戲的桐姨搖搖頭,忍不住率先笑出了聲。這下子,連少恭也繃不住了,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不行,我得跟過去看看。”笑過之後,琳瑯有些不放心,決定尾隨陵越看他是不是真的出城去了。大師兄精著呢,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上當了?

半個時辰之後,琳瑯在方家的後院找到屠蘇,得意洋洋地跟他講起剛才的事,還說自己是親眼看著大師兄離開琴川才回來的。

屠蘇將劈好的柴碼在一起,歉疚道:“我們不該騙師兄的。”

“這怎麽……”

琳瑯的話還沒說完,就聽陵越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既然知道不對,那就跟我回去吧!”

哇靠!大師兄你怎麽又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師兄狡猾狡猾的~~~

新的一年,我依舊還是那麽懶 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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