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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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生乃是一介書生,從小在方家過的又是錦衣玉食的日子,真真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就算拿把刀給他,也是連只雞都殺不死的。現在為救朋友性命發起狠來,也不過是用力推搡了李潘安幾下,便覺得後勁兒不足,只有兩片嘴皮子還算利索,氣喘籲籲地把李家祖宗八輩兒全問候了一遍,被不堪其煩的李潘安一巴掌給呼得飛了出去。

還好在關鍵時刻陵越奮起撲過去,堪堪把蘭生給接住,加上又有青玉司南佩護體,他只暈乎了一會兒也就沒什麽大事了,就是被扇的那半邊臉腫得有些厲害。不過,這樣已經算是萬幸了,李潘安出手的力道可不小,蘭生那小身板兒怎麽撐得住?怕是只能入土為安了。

就在所有人都為蘭生松了口氣的同時,李潘安突然大叫起來,而他的身體也隨之變大,竟比旁邊的房舍還要高出好幾丈,說話的聲音也猶如打雷,震得耳膜生疼。

“就憑你們也想阻止我?哼!我現在要殺你們,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容易!”說著,他那張猙獰的臉越發得意地扭曲,居高臨下地掃視了已無還擊之力的眾人,彎腰一把將琳瑯抓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握在手裏,表白道:“你不要怕,我帶你去找個世外桃源,就你和我兩個人,我們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好好過日子。我會對你好的,就只對你一個人好。”

我去!誰要跟你過日子?誰要跟你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就你這血呼啦呲的樣子,分分鐘都能嚇死人好不好?還長長久久,我跟你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沒想到李潘安如此執著地看上了自己,琳瑯當然是誓死不從,一邊掙紮,一邊徒勞地想要掰開比她腰還要粗的手指:“李潘安,你放開我!你放開……”

琳瑯的行為在李潘安看來,不過是跟自己鬧別扭,發點大小姐脾氣,他也不惱,由著她對自己又打又踹,反正也不疼。眼下是要快些帶著她離開這裏,不過,在走之前,要不要先把地上那幾個家夥給弄死,好斷了她的念頭呢?

李潘安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動手,剛剛還倒在地上的屠蘇怒吼一聲強撐著站了起來,渾身上下縈繞著漆黑的煞氣,原本清明的雙眼紅得好似要滴血。此時的屠蘇已經完全被煞氣控制,無論誰跟他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了,手執焚寂殺氣騰騰地盯著李潘安,嘴角還掛著似有若無的獰笑。

“屠、屠蘇……”

眼前這人哪裏還是那個溫潤地有些呆萌的少年,分明就是個嗜血成性的殺人魔頭!可是,一想到他是為了救自己才心甘情願被焚寂控制,琳瑯就覺得萬般心痛,眼角不覺已滲出淚來。

好像是在一瞬間,又好像過了很久,琳瑯只知道握著自己的那只手臂被人砍斷了,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濺起的塵土撲了自己滿頭滿臉,稍大些的土塊打在她臉上鈍鈍的痛。被淚水迷蒙了雙眼看到有兩個人影朝自己跑過來,吃力地掰開還束縛著自己的手指。她看不清楚他們的樣子,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心慌地回頭一望,就見屠蘇握著焚寂穿過了李潘安的身體,刺目的猩紅灑了一地……

在焚寂強大的力量之下,自稱擁有不死之軀的李潘安終於被滅掉了,支離破碎的他倒在塵埃裏,無神的雙眼裏盡是不信和不甘。一陣清風吹過,他突然化成了細碎的塵土,隨風飄散得無影無蹤,只餘下了地上那灘血滯。

許是剛才摔得重了,到現在琳瑯的耳朵裏都好像有一群小蟲子在嗡嗡叫個不停,掙脫陵越扶著她的手,搖搖晃晃地朝屠蘇走去。為了救人,屠蘇故意被焚寂控制,已經喪失了本性,誰也不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麽事來,琳瑯這樣貿貿然地上前去,真的是吉兇難料。

可她執意要去,又有誰能攔得住她?陵越無奈,吩咐蘭生待在原地莫要亂跑,自己則落後半步跟在琳瑯後面小心守護著。

於公,他們是同門師兄弟,不管是琳瑯還是屠蘇,他都不願看到他們收到任何的傷害。如今弄成此番局面,他只怨自己這個當師兄的沒用,還沒有強大到足以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人。於私,雖然知道琳瑯的心意,可是一直埋藏在心底對她的牽絆,一時之間他還放不下。

漸漸地,兩人裏屠蘇越來越近,在琳瑯抓住屠蘇胳膊的那一刻,陵越緊張得差點忘了呼吸。不過見到屠蘇並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頭都沒有轉一下,頓時他松了口氣,接著,又對屠蘇擔心起來,不知道他情況如何,經過剛才一役,他傷得也不輕。

“屠蘇……”

走到了屠蘇跟前,琳瑯擡頭看著他木然的臉,雖然樣子有些呆,他卻好像已經擺脫了煞氣的控制,眼裏也恢覆了以往的清明之色。琳瑯懸了半天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咧嘴沖他一笑,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顧不得擦眼淚,琳瑯帶著哭音笑道:“你沒事就好了。”說著,就擡手幫他擦試粘在臉上的血滯,一點一點,仔仔細細。

也不曉得李潘安吃了什麽藥,變異之後竟會如此恐怖。他的血不知道有沒有毒,沾上了不曉得會不會傳染,得趕緊幫屠蘇擦幹凈,免得留下什麽古古怪怪的後遺癥。

陵越見屠蘇沒事,也跟著松了口氣,帶著幾分欣慰和讚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看到你已經能控制煞氣,我也就放心了。回去之後,我會稟告師尊,他也一定……”

陵越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屠蘇繃直的身體一軟,徑直往後倒了下去。嚇得琳瑯驚叫一聲,想要扶住他,奈何自己根本就沒有力氣,反而被他帶著也跟著倒下去。兩個人的重量,全都壓在陵越一個人的身上。

聚義廳內,屠蘇一直昏睡不醒,少恭神色肅穆地替他把著脈,陵越和琳瑯圍在旁邊,緊張地等著他下定論。

“沒事。”少恭輕飄飄的兩個字,就讓他們提在嗓子眼兒的心落回了原處,“他消耗了太多的靈力,體力不支才暈過去的,歇息一會兒就能醒過來。”

“那就好。”陵越點頭應著,只要屠蘇沒事就好。

這邊琳瑯聽到屠蘇沒事,原本強撐著自己的那股勁頭一松,當即雙腿一軟就往地上滑。幸好陵越就在她旁邊,眼疾手快把她給撈了起來。

少恭搭上她的脈絡,臉上的神色不太好,過了半晌才道:“總是喜歡逞能!還好傷得不重,服幾帖藥,調養些日子便能恢覆。要是傷了筋脈,你這身功夫可就全廢了!你知不知道……”

如同被家長訓斥的小孩,琳瑯不敢答話,默默地垂著頭聽少恭吧啦吧啦地訓話。偷偷瞥了旁邊的陵越一眼,想要尋求大師兄的幫助,哪知他也一副“你就是欠收拾”的模樣瞪著自己,嚇得她連忙收回目光,偷偷癟了下嘴,硬著頭皮乖乖挨訓。

就在琳瑯被訓得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蘭生從外面跑了進來,一手抱著襄鈴,一手揚著張羊皮卷,興奮地大聲嚷嚷:“你們快看,我找到什麽了!”

從未覺得蘭生如此可愛,要不是旁邊還有這麽多人在,琳瑯真想沖過去抱一抱他:他真是解救自己於水火的好少年!

等他們回到方家的時候已是半夜,方如沁擔心眾人的安危,一直在客廳等候他們回來。桐姨細心地陪著她,柔聲說著寬慰的話,讓她又是感激又是感動。

寂靜的夜裏,突然響起鬧哄哄的聲音,方如沁的心一緊,看了看桐姨,緊攥著拳頭就站了起來。疾步走到門邊,隱隱聽到管家讓人去通知二小姐,方如沁顧不得自己的形象,提著裙擺立刻沖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腫得跟豬頭似的蘭生,她險些落淚,癟了下嘴角又立刻忍住了:“回來就好!來人啊,趕緊去燒熱水,讓他們全都洗洗。再給少爺找些消腫的藥,給他敷上……”

看到他們全都平安回來,咽下一整天的擔驚受怕,方如沁強打起精神就開始替眾人張羅。最後少恭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和幾個丫環硬把她拽回房間,勒令她馬上休息。

折騰了這麽些日子,琴川總算是又太平了。

安心地睡了一晚,等琳瑯再睜眼,已經到了第二天晌午。木楞楞地看了房間一圈,猛地想起昨晚被眾人擡回來的屠蘇,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醒過來呢?想到這兒,她連忙起身穿戴整齊,又去廚房要了些熱水洗漱完畢,這才轉身去了屠蘇的房間。

可是,屠蘇的房裏根本就沒人,找家丁一問,才知道他們已經去了藥廬。

“看樣子都起得太挺早。”琳瑯悶悶地嘀咕一句,又開始埋怨怎麽都沒人來喊自己呢?真是的!

氣鼓鼓地來到青囊藥廬,嗬!人還挺齊!除了自己,所有人都在呢!他們圍在一起,都在看陵越手裏拿著的東西。

看什麽呢?這麽認真,連她進來了都沒人發現。琳瑯心裏好奇,幾步走了過去,問道:“看什麽稀罕玩意兒呢?讓我也瞧一瞧。”

聽到她的聲音,陵越轉過身來,同時將手裏的東西遞到她面前:“就是這個。少恭說,叫什麽玉衡。”

琳瑯定睛一看,隨即跟見了鬼似的嚇得踉蹌後退,一個重心不穩狠狠地摔倒在地。

怎麽……怎麽會是它?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少,還請大家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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