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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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孫家出來後,琳瑯和屠蘇並肩走著,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卻都蹙著眉,各自在心裏琢磨著同一件事情。

按理說,孫家的蘭花向來都有專人打理,數量雖多,可若是被盜一定會被發現。可如今並未見有蘭花失竊,整個琴川又只有孫家種素心紫蘭,那個采花賊是如何瞞過眾人,竊取蘭花來犯案的?

還有,孫月言雖然身子弱,卻也是個溫婉可人的大家閨秀,和之前他們查訪被“采花”的許多女子比起來,她的容貌和氣質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既然采花賊能隨意進出孫家,為何面對這麽個美人而不下手?又或者正是因為孫月言體弱,才逃過一劫?

想來想去,疑點還是太多,沒有頭緒啊!

“屠蘇,你想到什麽了沒有?”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琳瑯懶洋洋地開口問道。

“暫時還沒有。”屠蘇見琳瑯的樣子似乎很累,下意識地牽起她的手:“累了?找個地方歇會兒吧。”

回握住他溫暖的手,十指相扣,琳瑯搖搖頭淺笑道:“不累。我們就這樣慢慢地走回去,好不好?”

雖然還有些羞澀,屠蘇還是紅著臉應了她的要求。兩個人默默攜手走過長街,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和甜蜜。

“屠蘇!琳瑯!”

一個讓他們十分熟悉,又頗有些頭痛的聲音突然響起,緊接著,一抹藍影飛似的朝他們沖了過來,不過眨眼間,就杵到了他們面前。

“你們怎麽才回來啊?我聽我二姐說,你們去孫家查案去了,查案這麽好玩兒的事情怎麽能不帶著我?你們真是……”

蘭生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根本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直到他的目光瞥到眼前兩人交握著的雙手,才張著嘴沒了聲音。

很不識相地指了指他們兩個,又指了指他們握在一起的手,蘭生的表情從剛才的不滿立刻變為極度八卦:“你們……你們是不是……”

說著,他將兩根食指舉到眼前故意碰了兩下,見平日裏伶牙俐齒的琳瑯既沒有反駁,又沒有承認,卻滿臉的尷尬,她旁邊的屠蘇還臉紅了,蘭生忍不住放肆地笑了起來。

被他這麽一笑,琳瑯頓時變了臉,揪住蘭生還指著自己的手指頭往後一掰,立刻痛得他哇哇大叫。

“笑夠了沒?笑夠了沒?”

在琳瑯的暴力鎮壓和疊聲的詢問下,蘭生只能認命地猛點頭,連忙認錯道歉,總算是逃過了琳瑯的毒手。鵪鶉似的跟在他們兩個身後進了方家大門,蘭生一路都撅著嘴,揉著差些被掰斷的手指頭,向眾人昭示著自己正不高興。

屠蘇雖然是蠻同情蘭生的,卻始終一言不發。誰讓他招惹琳瑯來著?教訓一下也是好的。

跟著他們回到廂房,蘭生在凳子上坐穩,這才氣哼哼地說:“瑯師父,不是我說你,身為一名女子,你有時候真的是野蠻了些,不講理了些。但是,你是第一個肯教我法術的人,所以,我決定不和你計較,原諒你了。”

面對蘭生的大度,琳瑯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兩聲,極其沒有誠意地說:“那還真是謝謝你了哈。”

“不客氣。”

蘭生接話倒是接得快,一點也沒在意琳瑯的態度。看得一旁的屠蘇默默嘆氣。

繞了半天,蘭生想起自己來找他們的原因,不免又八卦起來:“你們去孫家,可見到那位孫小姐了麽?”

“當然見到了。”隨口應了他的話,琳瑯突然心思一轉,問道:“你問這個幹嘛?”

蘭生搖搖頭:“沒什麽,我就想知道,那個孫小姐漂不漂亮?”

琳瑯扭過頭去看屠蘇,一副“這小子心裏有鬼”的樣子,得到了屠蘇一個不置可否的眼神。在天墉城待了這麽些年,讓他對於別人的八卦真的是不怎麽感興趣。

見屠蘇反應平淡,琳瑯無趣地癟了癟嘴,回頭對蘭生道:“當然漂亮。閑靜時如嬌花照水,行動處如弱柳扶風。雖然她並非是傾國傾城之貌,卻也溫婉可人,知書達理,自有大家風範,可謂是貌美佳人。”

“哦……”蘭生聽得是頻頻點頭,話音一轉,奇怪道:“既然她是美人,那采花賊為什麽不采她啊?”

“你有病啊?”沒想到蘭生竟會說出這種奇葩理論來,琳瑯想也沒想開口就罵,一點兒也沒瞅到屠蘇眼裏突然閃過的,特別讚同的目光。“長得漂亮就該被采花啊?你長得也不醜啊,采花賊怎麽不來采你啊?”

“因為我是男的嘛!”蘭生特慎重地強調道,順便鄙視一下琳瑯,居然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

“再說了,‘好色慕少艾,人之常情’,誰見了大美人誰不親近,不喜歡啊?”無視正在對著自己癟嘴的琳瑯,蘭生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像瑯師父你也是大美人,所以我們才這麽喜歡你啊!對不對?”

說著,他沖著屠蘇使了個眼色,想要得到他的支持。可是,屠蘇只盯著他抓著琳瑯的手,根本就沒看見蘭生的小動作,急得蘭生只好開口問他:“屠蘇,你說是不是?你說是不是啊?”

在蘭生說話的時候,琳瑯也在想方設法想要掙脫他的手。不過蘭生好像沒她想的那麽笨,每次她覺得自己就要擺脫了,哪知他的兩只爪子又薅了上來,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就跟在打太極推手似的。

屠蘇在一旁看著,只覺得蘭生的手特別礙眼。至於他問的問題,屠蘇不想回答,有些事,自己心裏明白就好,不需要跟旁人說。

跟蘭生折騰了半天,琳瑯沒了耐性,擡手狠狠拍了他一下,喝道:“幹嘛呀?流氓啊?”

蘭生是孩子心性,剛才和琳瑯比劃了許久,在他看來,就像是兩個人打鬧嬉戲,根本沒有想別的。被她這麽一吼,不免有些委屈:“我誇你漂亮,你居然說我流氓?我怎麽就流氓了?”

“你這樣不是流氓麽?”指著他還抓著自己的手,琳瑯開始翻起了舊賬:“也不知道以前是誰說的,‘他抓著你的手不是輕薄是什麽?’還說什麽‘饑不擇食’、‘淫/魔’!我現在只說你流氓,算是輕的了,知道不?”

話還沒說完,琳瑯就掙脫了蘭生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被批了一頓的蘭生目送琳瑯走開,回頭摸摸鼻子對屠蘇道:“好像是挺輕薄的哈?不過,也不能算是流氓啊,對吧?”

見屠蘇不理自己,已經習慣了的蘭生又開始自言自語:“剛才瑯師父說的話,我怎麽聽著耳熟啊?好像以前在哪裏聽過來著?怎麽就想不起了呢?”

正在給自己沏茶的屠蘇手一抖,茶水在桌子上澆了一大片。擡眼瞅了瞅還在回想的蘭生,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笑來。

坐在他對面的蘭生猛地瞅見,跟見了鬼似的指著屠蘇大叫:“屠蘇,你在笑?天哪!你居然會笑!我還以為你不會笑!你居然會笑……”

“我當然會笑。”屠蘇難得心情好,雖然表情還是冷冷的、淡淡的,卻回答了他這個白癡問題。

第二天一早,屠蘇和琳瑯準備再去孫家一趟。這一次他們準備來個裏應外合,只要采花賊敢出現,定能將他逮個現形。可是,兩個人還沒走出門,就被精神十足的蘭生給攔了下來,吵著鬧著要跟他們一起去孫家。

“我不管!那個采花賊差點輕薄了我二姐,我要親手抓著他,把他剁成肉醬,替我二姐出氣!不管你們答不答應,我都一定要去!”

對於撒潑耍賴的小孩兒,屠蘇向來是沒有辦法的,而他此刻的冷言冷語,對蘭生來講,也是半點作用都沒有的。被蘭生吵得腦仁兒疼,屠蘇無奈地看向琳瑯求救。

“你要去啊?行!”接收到屠蘇發過來的信號,琳瑯特好說話地答應了蘭生。不等蘭生討好賣乖,她話鋒一轉,又說:“不過,要是我們都去了孫家,那個采花賊又來方家輕薄如沁姐怎麽辦?我們都不在,她一個弱女子,誰來保護她啊?”

蘭生倒吸一口冷氣,後知後覺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不行,我不跟你們去了,我得留下來保護我二姐!”

沖著屠蘇得瑟地挑了挑眉,琳瑯故意問蘭生:“你不去啊?真不去啊?”

“不去了。”蘭生堅決地搖頭,“我是方家唯一的男人,這種時候,我一定要站出來主持大局啊!”

雖然蘭生嚴肅起來的樣子有些好笑,可他做事有分寸,倒是讓琳瑯和屠蘇放心。

拉著屠蘇往外走,琳瑯不忘回頭調侃蘭生道:“那這邊就交給你了,方家唯一的男人。”

再一次拜訪孫家,有了孫奶娘的特別交代,沒人再阻攔琳瑯。她看了眼在對面巷口蹲點的屠蘇,就隨著領路的家仆直奔孫月言的閨房。

兩姐妹說了些女兒家的悄悄話,七繞八轉地,又談到采花賊的案子上來。

得知今天花奴不在府裏,帶著蘭花去月老廟求姻緣了,琳瑯不免有些失望。她和屠蘇都覺得花奴可疑,本來想找機會試探一下他的,看來今天是沒機會了。和月言又說了會兒話,她便告辭出來。

剛走到大門口,還在和孫奶娘相約下次再來看月言,琳瑯突然發現屠蘇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轉身疾步走了。順著他離開的方向看過去,前面有個似曾相識的背影,正快速在人群中穿梭。琳瑯秀眉一蹙,好像是上次被自己跟丟的采花賊!

匆匆和孫奶娘道了別,琳瑯忙攆了上去。這一次,可不能再讓他跑了!

不過,這次他們的運氣還是不好,追了兩條街之後,那個人影再次消失。

“又讓他跑了,可惡!”在四周尋了一圈,沒有半點發現,琳瑯氣得直跺腳。

屠蘇向來冷靜,見她著急,忙輕聲勸解:“別急,咱們再找找,說不定他就躲在附近什麽地方。”

琳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焦躁,順著清凈的小巷繼續往前走。小心註視著周圍的動靜,突然,頭頂傳來異響,琳瑯還未來得及擡頭看清楚,就被一個東西給砸了個正著,當即五體投地趴在地上。

擦擦擦!下巴好痛!好像蹭破皮了!

跟在後面不遠處的屠蘇聽到這邊的動靜,忙趕了過來,可惜他動作還是慢了一點,眼睜睜地看著琳瑯被砸趴下。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半天,襄鈴還是沒正式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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