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我已被12、13這兩個小婊砸瓜分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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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為什麽不找他,小男孩嘴碎,許願心裏想著事,嘴上哼哈應付著,白揚又不高興:“許願,你跟我姐說話可不這樣。”

許願已經上了公交車,回頭發現他也跟了上來:“我哪樣?”

白揚笑嘻嘻的,一只手拽著拉環,一只手扶著面前的座椅,把許願半環在身前:“你跟我姐說話,都是走心的。”

許願也忍不住樂,小孩子也不好糊弄,這樣並排站著,白揚高出她一頭來,可心智尚淺,什麽心思都喜歡直接表達出來,也希望從周遭世界獲得直白的信息。

公交車路過地鐵站,許願讓白揚在地鐵站下車,搭地鐵回學校。他也想不出理由拒絕,總不能跟著許願回她現在的住處,又問她什麽時候去看舒意,許願想了想,說等搬完家,一切收拾妥當,就去舒意家做好吃的。

白揚心滿意足地下了車,許願答應他,確定搬家時間,提前給他打電話,搬家完去舒意家,也會提前給他打電話。

先後的D市,是一個療養院般的空城。青壯年都在上學、上班,公交車一路順暢,稀稀拉拉幾個乘客,無聲地上車下車,白揚走了以後,許願覺得身邊一下子安靜下來,才又開始想猶豫未決的事。

昨天下飛機一開機就收到岳海濤的短信,說在出口處等。兩人在出口碰面,他站在防護帶後面,和一群男女老少擠在一起,卻沒有其他人眼神裏那種簡單的期盼。

出站時,許願一直走在一個女孩身後,女孩推著巨大的拉桿箱,拉桿箱上貼滿卡通貼紙,腿上穿得少,還露出一截腳踝,上身穿了寬大的外套,身量未足,很有活力。

隔離帶外有等她的人,早早在人群裏沖她招手。

她和岳海濤碰到面,二人無聲地往外走,又看到那個卡通拉桿箱。一對保養得宜的年輕夫婦跟在她左右,婦人目光緊緊粘在女兒自上,幾次停下來把女孩摟進懷裏,像哄嬰兒一樣拍幾下。

許願看著,心想世間幸福大抵如此。

路上誰都沒有觸及實質話題。許願行李不多,只裝了一個手提包,等到了家,岳海濤把手提包放下,問她要不要吃點什麽。

許願在飛機上吃了點東西,說不吃了。兩個人坐下來,岳海濤放棄尋找新話題,等著許願說話。

“我可能要搬走。”

岳海濤了解許願,又因為做了充分的心理準備,這個開場白沒有超出他的預期。但他也不敢輕敵,因為任何可能出現的局面他都料想到,但都沒有萬之對策。

“好。你上班遠,確實不方便。我已經在網上看房子了,咱們再租就找個離地鐵近的。”

“岳海濤,我是想自己搬走。”

☆、二十六

這下他精神渙散了, 心裏沒了主意, 故作鎮定地說:“也好,那我幫你找房子。”

“謝謝, 我已經找好住處了,可能下周就搬。”說完這幾句話,許願卸下重負般, 頓時輕松。從白溪啟程開始, 她心裏的那團陰雲就越積越重。越近D市,她心裏的那根弦繃得越緊,在回程的出租車上, 她規矩地靠門坐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昆明的工作忙碌無序,很多突發狀況,緊接著又去白溪, 陌生的環境,還是跟著那麽一個陰晴不定的人,她跟患了短期失憶似的, 潛意識裏把出差前的那24小時裏發生的事情屏蔽了。

許願這人,性格裏太多軟弱的因子, 不然也不會蹉跎至今退無可退。但是,她清楚自己的韌性, 在別人看來生死存亡的關頭,許願也能憋一口氣,慢慢把自己的撈回來。磨磨嘰嘰, 純良無邪,北方話叫“艮”,她總能找到不傷及他人的方式保住自己的命。

比如現在,她說完了,看也不看岳海濤,站起來就往臥室走。岳海濤跟過去,嘴上想說:“媳婦,別鬧了。”其實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說沒說出口,可能只是他的心理旁白。

反正許願無動於衷。她扯下床單,扔到地上,又很大力地翻找衣櫃,找出一條新床單來,利落地鋪上。然後背對岳海濤躺到床上,聲音不大但語氣堅定地說:“扔洗衣機洗了。”

岳海濤沒脾氣,悶聲把床單卷走。回來仍舊站在床邊,還順手把燈關了。一室幽暗,只有許願呼吸帶動的身體起伏。

當晚許願睡得很沈,像是需要手術的人,在漫長的等待之後,終於切除了病竈。醒來看到岳海濤在廚房忙活,不知道他昨晚睡在哪,也不知道他幾時醒的。

岳海濤跟平常無兩樣,以往他偶爾做一次早餐,也討賞似的,摻著臉問許願好吃不好吃。他炸了面包片,裹了厚厚的雞蛋,下了重油和重鹽,炸得稍微糊一點,口感自然不錯。

岳海濤把最上面那片夾起來弟給她,顯然是剛炸出鍋的,熱熱酥酥的,許願咬了一口,岳海濤連忙問好不好吃。

許願擠出一個笑容來,嗯了一聲。岳海濤得到讚許,又撂下筷子說:“你等著,還有我喜歡的。”

說著去廚房端出兩杯豆漿,豆漿裏放了別的東西,呈現出灰色。把把一杯放在許願面前,另一杯放在炸面包片的盤子旁邊,堅持讓她喝一口。

許願認真喝了一口,放了糖和大棗,可能還有核桃仁,口感濃濃的。這一口豆漿幾乎逼出了許願的眼淚,她為了掩飾情緒,轉過臉去看向廚房。

岳海濤警覺地即刻開口:“放心,豆漿機我來洗,不用你管。你吃完就安心上班去。”

兩個人相處這幾年,有時生活窘迫,有時居無定所,還因為兩人都不是那種泰然享受生活的細膩的人,在飲食方面,總是將就的時候多。

許願如果做飯就要包攬前期準備和後期收尾,岳海濤高興就摘個菜,摘完菜葉子都不收,任其散在地上就去看電視。做過幾次豆漿,但是豆漿機他從來不洗,總是把糊滿豆渣的豆漿機放在洗碗池裏。

許願有幾次忘了清洗豆漿機,晚上再洗就風幹了,要泡好久,用力刷才能洗幹凈。許願喝著這杯豆漿,過往種種瞬間湧上心頭。

岳海濤坐在她對面,什麽也沒吃,時刻準備著幫她遞這遞那。許願又吃了幾口,心裏發酸,嘴裏分泌出很多口水,味同嚼蠟。

晨光乍起,陽光普照,該去上班了。按照以往的作息時間,岳海濤這時間快到單位了,可他現在還耗在餐桌上。

心事沈渣泛起,許願吃不下去。岳海濤指指另一杯豆漿說:“別急,都是你的。”

印象中,這是岳海濤做得最完整的一頓早飯,她臨出門時,岳海濤真的在洗豆漿機。許願走在路上,身體裏剛剛還滿溢的水分又被風吹幹了,事已至此,感傷也無力挽回絲毫,只徒增對自己的不屑。

岳海濤下班回到家,看見許願還打包,沒買菜,也沒做飯。他跨過門廳的兩個紙箱子,站到許願身後。許願邊收拾衣服邊說:“我的衣服能穿的都拿走,剩下的都是不要的,你想辦法處理了吧。”

許願腳下擱著一個雙肩包,裏面裝著許願的洗漱用品和護膚品。幾乎沒有彩妝,護膚品也是一個普通的牌子,玻璃瓶裏的乳液只剩三分之一,她在這方面並不精心。

“許願。”岳海濤努力吞咽一次,艱難開口。

許願沒停止手上的動作,衣服整理得差不多了,在尋找最適合的折疊尺寸,往箱子裏面擺。

手上的東西不少,左右手互相搗騰著,幾件衣服,放在哪裏都覺得不合適。許願額前的頭發散了下來,垂在面前,也不安地蕩來蕩去。

她不想停止手上的運作,所以看上去六神無主。

岳海濤見她沒反應,伸手去扳她的肩膀。許願猛的一甩,甩脫了他的手。動作幅度太大,重心不穩。

她穩住身體,轉過身來,惡狠狠地說:“你別碰我。”

岳海濤被嚇到了,他強迫自己看著許願的臉,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許願也被自己的語氣嚇到了。這不像是她自己的嗓音,像是某個被追趕被逼迫的女人。她不會任由自己歇斯底裏,及時止住情緒,同時,腳底生出無力感,電流一樣上躥,漫延至全身。

“我們沒分手,對不對?”岳海濤的聲音哽咽,在他們相處的幾年裏,許願第一次見到岳海濤這麽軟弱。她只好繼續低著頭,不想看到他的眼睛。

“是。”許願立即回答,很篤定,給自己打氣一樣。她停下手裏的活,隔著旅行箱,站在岳海濤對面:“我住到那邊,上班和生活都方便一些。你……按時吃飯,照顧好自己。”

“那你安頓好了,不加班的時候回來住?”

“我會忙一陣子。”這個尺度很難把握,她心裏清楚,不可能。

“那我去看你?”岳海濤頭發蓬亂,肩背都失去了力量,微弓著背盡量平視許願。

“好。”許願告訴自己微笑。

當晚許願給白揚打電話,讓他過來幫忙搬家,白揚一口答應。第二天是周六,許願思量著,把東西簡單歸置好,要去舒意家看她一眼。這個孕婦近日來一直打聽她的事,需要見個面,把事情交待清楚。

許願在大事上向來固執,她認定的事情,也不會被其他人左右。所以跟舒意的溝通只是匯報,不是請示。這一點,身為多年好友,舒意也很清楚。

岳海濤窩在沙發上,焦灼地按著搖控器,電視機畫面規律地閃來閃去,沒有一個停下來超過五秒。

許願歸置了四五個紙箱子,外加一個拉桿箱和一個單肩包。她洗了手,走到客廳,和岳海濤一樣,把目光搭在電視上。

岳海濤見她忙完,忙從沙發上坐直,按了搖控器的靜音鍵,問她餓了沒。許願說有點餓,想吃刀削面。岳海濤抓起桌上的手機,起身說走,帶你去吃。

晚上七點多,小區裏還有下班晚的人,匆匆地往家走,出門的人倒很少。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小區門前一家刀削面館。

兩人搬來這裏的當天,就在這裏吃了第一頓晚飯。這個住處比岳海濤的宿舍更像家,許願把廚房和衛生間細細地擦了兩遍,還用上了84消毒液和重油汙清潔劑。等把床鋪好,大件行李歸置停當,兩個人都累得不想動。

那頓兩人吃了兩碗刀削面,岳海濤還加了一個肉夾饃,又點了一碗油汪汪的涼粉。

重新坐進這個店裏,出菜口的師傅用熟悉的大嗓門喊:“172號取餐!”西北面食店與時俱進,桌面貼了二維碼,開通了新的支付方式,還加入了某某外賣。

面的味道不一樣了,許願分不清是真的變了味還是心理作用。岳海濤情緒也不高,他吃了半碗面,扭頭看玻璃反射的兩人影子。

喜洋洋地搬進這個小家,一年不到,又落寞地散場。再粗線條的人,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店裏噪音很大,喊餐聲和後廚大竈鍋鏟碰撞聲,全被放大,轟隆隆響徹一室。

兩人默默填飽肚子,岳海濤喊服務員過結帳。岳海濤收起錢包之前,許願默默把一張□□推到他面前——岳海濤的工資卡。岳海濤停頓看了一眼,繼續收錢包,說:“你拿著。”

“我不需要,我卡裏還有錢。”

兩個人隔著□□對視,岳海濤嘴唇發抖,臉色灰敗。“你拿著。又不是分手,你這是啥意思?”

許願目光沒有退縮,她說:“岳海濤,對不起。”

☆、二十七

白揚開來一輛東風小面包, 半新不舊的, 後排座椅都拆掉了。許願坐進這車裏,心裏莫名覺得好笑。

白揚駕駛技術還挺熟練, 周六早八點,上了繞城高速,一路順暢。許願坐在副駕駛, 看著繞城高速的車流, 手機握在手裏,開著導航。

許願沒讓岳海濤做早飯,她早早起來, 真真假假地忙碌一通,白揚的車就到了。岳海濤默默幫著把東西搬上車,又囑咐她到達以後告訴他,目前她坐上車, 小面包揚長而去。

白揚總是笑嘻嘻的,起了大早,也沒看出他有一絲一毫困倦。正興致勃勃給許願講, 他如何認識給食堂送貨的大哥,又怎麽跟大哥借了車, 又送貨大哥“附體”,給許願講冰雪路面飄移的技術。

許願手機響了, 導航暫時被切斷,白揚的講述也被打斷了。來電的是林一山,許願“餵”了一聲。

“我今天回。”那邊有火車站廣播的聲音。

“哦。還沒上火車?”

“沒有。”

“……”許願又沒話接了。這兩個人的關系裏, 她習慣對方引領話題。

“你在哪?”林一山問。

“在外面。”

“想我沒?”電話裏的雜音變小,林一山應該走到了安靜的地方。

這話怎麽接?談話又卡住了。

“怎麽走?”電話裏一時安靜,許願沈浸在安靜裏,被白揚的話嚇一跳。

白揚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放松地搭在檔位上,目視前方,扭過頭來問:“前面要出高速嗎?”說完又扭頭回去看路面。

許願無意識地“啊”了一聲,林一山問:“你在車上?”

許願說是在車上,要去單位附近。林一山停了溫言軟語,草草收了線。

掛了電話,許願也沒精力多想,連忙開了導航,繼續指路。

東西不多,許願本來想自己慢慢搬,讓白揚回去。沒想到白揚三下五除二,把東西搬進電梯,又接過許願手上的拉桿箱和單肩包,許願兩手空空地站在電梯裏。

房子是白揚找的,許願只是提了基本要求。許願第一次進入這間房,公寓式的一室一廳,客廳和臥室都不小,臥室朝南,有一個大大的陽臺。

基本的生活電器齊全,看上去沒有空置太久,要麽主人剛剛搬走,要麽定期有人打掃。還保留著生活氣息。

許願和白揚一起把行李搬進客廳,一邊暗自評估,這樣的房子,按照她原來跟白揚說的價位,估計租不下來。看來房租要略超支,眼前的房子又很合心意,她又想,反正其他地方花錢少,住得安全又幹凈,也算不錯。

因為晚上約好了去見舒意,許願只鋪好了床,又和白揚去附近的超市買了洗衣液、地墊等生活用品,二人順便在超市附近吃了早午飯。

白揚讓許願先去按電梯,自己在小面包裏鼓搗半天,進電梯時,超市購物袋裏多了一個杯子,用柔軟的紙包裝好。

進了屋,許願放洗衣液,白揚就把那杯子剝開。很有設計感,碗的形狀,通體瓷白,只在扶手對應的杯子內沿印了個小LOGO。

許願回身,正看見白揚把杯子擺在茶幾上。“你買的啊?”

“祝賀你搬家。”

“白揚,搬家的事讓你跑了不知道多少趟,謝謝你啊。”

白揚舒適地靠在沙發上:“怎麽謝?”許願沒料到他這麽問,語塞。

然後他嘿嘿一笑,邊起身邊脫外套:“把你新買的洗發水借我用用。”沒等許願回答,拿了洗發水進了衛生間。

到了舒意家小區,許願下車時,狀若無意地掃了眼車後座,那裏躺著另一個杯子,一樣圖案的紙包著。

許願換了身衣服,白揚洗了個澡,兩人提了兩瓶白酒一瓶紅酒,到舒意家也快到晚飯點兒了。

舒意的肚子顯了形,許願上次看到她,還看不出懷孕,這第一眼有點驚著。她穿著寬松的長T恤,兩手時不時地掃過微凸起的小腹,身體其他部位沒長肉,微微顯出孕婦特有的懶散氣質。

舒意的老公不在家,但是菜備好了幾樣,洗好了,切成墩兒,擺在廚臺上。白揚掃了眼廚房,問姐夫呢,舒意說加班不跟咱們一起吃了。

然後掃了白揚一眼:“你晚上沒事?”

白揚抄著一個香蕉,一口咬下去三分之一,囫圇個兒地說:“有事啊,陪你倆吃飯。”

許願在廚房策劃晚飯,舒意站在廚房門口,瞪一眼白揚,又湊到許願身邊,默默註視著她。

許願指著一盤黃瓜和胡蘿蔔丁問:“這個做什麽呀?”舒意不為所動,繼續註視著她。

許願目光從桌面移到舒意臉上,嘆了口氣,放低音量說:“吃完飯再跟你說。”

舒意:“說什麽?你主意太正了,也不跟我商量,直接就搬出來了。”

“也不是這一兩天的事,我都想好久了。”

“到這種程度了嗎?你倆這麽多年。”

許願開了油煙機按鈕,嗡嗡聲填滿了談話的空隙。輕輕推了舒意一把:“你先出去。快。”

白揚把自己攤在沙發上,臉朝著電視機,但明顯沒看進去。電視音量很少,正播一則冗長的廣告,老年人健步鞋。

準備工作做得充分,許願很快就炒好了幾個菜。舒意不能喝酒,白揚和許願各自喝了點。舒意懷孕口味異常,捧著許願帶回的鮮花餅吃得歡,米飯一口也沒吃。

白揚不好酒,只能一口一口抿下去,許願的白酒下得快,菜沒動必筷子,一小杯見了底。

飯吃到後來,變成舒意和白揚一起制止許願。舒意收了許願的杯子,讓白揚收拾桌子洗碗,白揚看許願喝得不少,也順勢收拾碗碟,去廚房洗碗。

許願扶著桌子歪進沙發,舒意無奈地看著她。

“你默哀呢?”

“說吧!你倆怎麽鬧這麽大?”

許願伸手碰了碰舒意的肚子,像個充氣不足的小皮球。“可能還是我的問題,以前總覺得,找一個工科男,踏實穩重,能長長久久地過日子。

“所以,戀愛這幾年,兩人都沒什麽錢,也不覺得苦,還覺得彼此珍惜著,比嫁入豪門更有味道。

“後來為了跟他在一起,辭去工作,背井離鄉,也覺得是為愛走天涯,還有覺得自己有幾分英勇。”

許願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家裏有酸奶嗎?”

舒意本來就聽得雲裏霧裏,這下被她打斷,真的思考起冰箱裏有沒有酸奶的問題。酸奶沒有,但是有氧樂多,酸酸涼涼的口喊,正適合解酒。

許願接過舒意開了蓋的氧樂多,笑得沒心沒肺:“還是閨蜜可靠。”

“別扯遠了,你給我整這麽多意識流,也掩蓋不了你作的事實。”

“我是作。”許願喝了一口,滿足地舔舔嘴唇。“我早知道出事了,可我不想放棄。我覺著這人是我自己選的,我選了個理論上無比合適的人,也過上了理論上踏實穩重的生活,我為了他放棄了那麽多,我跟著他吃過那麽多苦,出事只要不是死,我都能挺過去。”

“停,你終於能說人話了。出了什麽事?”

“這個菜我倒了啊?”白揚端了吃剩下的藕片。舒意回頭掃了一眼,點了點頭。轉過頭來,話題又被打斷了。

舒意攢了一股惱意,又回頭沖這個沒心沒肺的弟弟說:“你怎麽還沒走?回學校去!”

白揚正收拾垃圾袋:“姐夫什麽時候回來?他回來我再走。”

舒意又白了他一眼,心說這個弟弟,怎麽就看不出眉眼高低。許願那頭沈默著,情緒很是低落,也隨口問了一句:“對了,你老公怎麽還不回來。”

白揚被舒意趕回了學校,小破面包車也沒開,他也喝了點酒,說是第二天早上來取。許願當晚留宿在舒意家,一來酒喝了不少,二來新住處還沒收拾妥當。

舒意老公回來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許願講述的事情,讓舒意半天沒回過神來。她獨自躺在床的一側,回想上次岳海濤來她家裏,做飯、聊天、給許願手臂上藥,一切表現都是個穩重的男朋友,毫無違和感的一對準夫婦。

在許願的描述裏,他和另一個女人一起從小旅館出來,還把那個女人帶回了家,又積極地籌備和許願的婚事……把這麽矛盾的事情做得如此圓滿,讓人脊背發涼。

許願喝了許多酒,說了許多話,現在倒是安穩地睡下了。許願沒有給舒意看那張照片,她自己也沒再看過。如果可以,她永遠不會再看。

話說到最後,許願困倦襲來,睡前她說:“就這樣吧,我現在很慶幸,沒領結婚證,說不定日子還有救。”

☆、二十八

許願再上班, 真的腳不沾地地忙了真起來。肖勁是個想法天馬行空的人, 但不止於想,他敢做, 而且總會找到稀奇古怪的途徑,一步步逼近既定目標。

許願自從跟著他做起項目,就覺得自己的知識儲備不夠用, 以前的工作, 是為業務部門做配套,現在的工作,是產出價值, 性質不一樣,責任意識陡然增強。

岳海濤每天固定子聯系她兩次,早上微信問她吃了什麽,晚上打一通電話, 問她到沒到家。如果許願手上沒有事情在忙,他就多說幾句,告訴許願單位工會要組織什麽活動, 或者哪個同事的筆記本電腦被一瓶醋給泡了……

此前很長一段時間裏,兩人都沒這樣細致地聊過一個生活瑣事。許願沒有積極回應, 但她習慣了他的聲音,心理的依賴不可能即刻斬斷, 也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林一山再沒消息,倒是白揚,三天兩頭跑到許願公司附近, 幾次叫許願出去吃飯,許願都找工作借口推掉了。

這天晚上許願頂著滿天霧霾下班,明明不是陰天,但是空氣厚重,遮天蔽日,她也懶得做飯,路上買了幾個壽司,準備搭杯牛奶吃完睡覺。

她換了住處,上下班路上的時間大大縮短,家務事又少了許多,一下子有大把時間,看看網上評分較高的電影,把史書當成小說來讀,偶爾也去攝影論壇看大神分享。日子平順,她也懶得去想過去和將來。

室內暖氣燒得不錯,她穿了夾棉的睡褲,又喝了熱牛奶,微微覺得熱,幹脆坐到陽臺的小椅子上,看外面將暗未暗的天色,可能是霧霾的原因,天空呈現小半片紫色,雲也低得異常。

微信圖標右上角有一個紅色數字2,她用手指點開,白揚最近改了名字,叫“再不開門我報警了”,最近這個話嘮的小孩有點吵,點開果然沒有正經事:“天象異常,快看啊”緊接著就是第二條:“怕不怕”

結尾沒有標點,許願按滅了手機,心想晚一些再回他,也不是什麽要緊事。

微信提示音又響起,她也沒再看。

等她把剩下的幾口牛奶喝完,天完全黑了。她起身往臥室走,電話又響了。

林一山——屏幕上三個閃閃發光的大字。她想了想,接了起來。

她沒說話,那頭也不說話。許願崩不住,“餵”了一聲。林一山終於說話了:“你家在幾樓來著?”

許願一口氣提著,百轉千回,怎麽也咽不下去。她快步走到陽臺,隔著玻璃往樓下看。

小區不大,綠化不錯。路燈下霧霾還沒散去,能看到順著路停著一排車,沒有人影。她又往相鄰樓的門前掃一眼,沒有林一山一樣挺拔的男人。

心下詫異,說出話還要故作鎮定:“你在哪?不會在我家樓下吧?”

“下午來這邊辦事。”然後放緩語氣說:“你方便嗎?下來,我有事。”

許願反應過來,林一山在岳海濤家樓下,他不知道許願搬家的事。她第一反應是去衣櫃找衣服,等她把手擱到衣架上,又頓住,嘆了口氣,也一樣放緩語氣說:“我不在……我不在樓上。”

林一山發現她語氣遲疑:“那你在哪啊?回外太空了?”語氣輕松。

許願思考片刻,有了初步打算,說:“你一會也要回城裏吧?我現在出發,40分鐘能到風雨堂。”

風雨堂是D市一處商業區,2000年初代建起了國內首屈一指的高端商場,現在受電商的沖擊,風雨堂很多高端商場轉型,但商業氛圍的底子還在。

林一山也沒追問,收了線,即刻往城裏趕。

鬼使神差,許願沒告訴他搬家的事情,她不想讓私事成為談資,更不願意林一山因此想到別的。

這麽痛快地見林一山,她替自己找了合理的解釋:一來雲南那次同行,無意間給了她一個空隙,讓她從應激事件中回過神來,她要感謝他無心的幫助;二來林一山嘴上放肆,行動並未越界,她對他的警惕性降低,暗暗貼上“安全”標簽,此前眼見耳聞的種種,許願寧可相信有誇張成分。

許願不常出街,林一山更是。兩人約到街口醒目的飲品店,許願先到了,點了兩杯喝的,坐到窗邊。林一山停車費了點時間,他推門進來時,神態與店裏的閑散熱鬧格格不入,有點急切。

許願隔著玻璃就看到他走過來的身影,天冷,他穿了件薄羽絨服,雙手插在羽絨服兜裏,衣服拉鏈拉到頂,縮著脖子,邁著大步。

這個年紀和身高的男人裏,他似乎偏瘦。許願在大腦裏過了一遍認識的男性,得出這個結論。

林一山徑直坐到她對面,手插在兜裏,下巴縮在領口裏,身體往座位裏陷,長腿叉開放松地攤著。端詳著許願。

“冷吧?這杯咖啡是你的。”許願任由他看著,玻璃窗外是各色招牌,頭頂是一盞暖光燈,店內客人聊天的出神的各自沈浸,沒人註意他們。

林一山緩了半天,才伸出手來攏了攏咖啡杯,仍然是熱的。

“這麽冷的天,你怎麽還往外跑?”依他的了解,這種時間段她理應在家,但沒在樓下見到她,他倒是沒有怨懟,只是有點好奇。

“要回家的,這不是出來見你!”

“你一回D市就變野了。”林一山目光重又擱到她臉上。許願今天紮了馬尾,素顏,臉上沒任何多餘的顏色,薄毛衣、牛仔褲,連個包都沒背,應該是把手機和鑰匙裝在外套兜裏就出來了。

“我也不想,生活所迫啊。”

兩個人都沈默了,同時想到在雲南度過的那幾天。

林一山清清嗓子,順著思路換了一個話題:“李望事後還問起你呢。”

“哦!你替我謝謝他的招待,他現在過的的正是多少人神往的生活。”這話倒是由衷的,估計D市寫字間裏的文青們都會愛上他。

“你神往嗎?”咖啡前幾口比較香,喝到一半,涼了下來,林一山再也不想動了。

“嗯。從來沒那麽放松過。”心防卸下,居然可以交心了。

林一山嗤笑一聲,“巷鬥也夠刺激是吧?”

提到這個,許願忍不住回想那晚強烈的聽覺刺激。眼前是如織人流、太平盛世,幾天前的那幾個小時還是暗夜邊緣、生死逃亡。

許願心有餘悸,雖然李望給了合理解釋,而且他語氣輕松,似司空見慣。但許願事後還是搜索了白溪新聞,沒有相關報道,連個打架鬥毆的小消息沒發。

想到這裏,她還是忍不住問了:“真的是爭地盤打群架嗎?”

“我怎麽知道。我當時擔心是暴/民,涉及宗/教或恐/怖/分子,想著如果往樓下跑,跟他們撞個正著,肯定沒活路了。所以才想往樓上跑,說不定還有希望活下來。”

許願把頭低下來,笑得額頭的發都亂了。

等她擡起頭來,面前赫然多了一個紅盒子,絲絨質地,燙金的裝飾掉了點粉,不是什麽時尚包裝。

林一山說:“李望寄過來的,他說是你買衣服那家古著店的會員贈品。”

那只肥貓第一個沖進許願大腦,接下來是小街盡頭那家小店,那個表情淡然身材很惹火的女店主,還有當時站到店外抽煙的兩個男人。

“贈品應該歸你,都是你消費。”許願記得清楚,那天本來想找一雙平底鞋,結果又買了條裙子,都是林一山付的錢。

說著她把那個做工普通的盒子打開,蓋子和盒底沒有連接,直接取了下來,裏面是白色的絲綢底托,中間擺著一個玉手鐲。

“還挺好看。”手鐲通透度很少,頂燈的照射下,散著溫潤細膩的光澤。鐲子表裏都有絲絮般的墨綠色,浮雲一般,點綴期間。

林一山留意她的表情,“李望說……”

許願等著他的後半句,他卻停了下來,被窗外的畫面吸引。

飲品店門前有一個過街天橋,因為風雨堂的商場遍布主街兩側,這個過街天橋晚上尤其繁忙,人群來往穿梭,絡繹不絕。

過街天橋的下行方向裝了扶梯,此刻在扶梯的落地處聚集了一小圈人。氣溫低,夜色重,路燈下也成了黑壓壓的一小片,像是有人打架。

許願看向沖突的中心。有兩個女人扭打在一起,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拿手機在拍。

扭打中的兩個人,個子高的那個明顯占了上風,把另一個跨在身下,右手揪著頭發,左手撕扯領口的衣服。

被扯的女人窩在地上,沒有放棄抵抗,但也沒還手的餘地。雙手護著頭發,頭幾乎挨著地面了。

拿手機拍攝的女人和優勝者一樣,都穿著近十厘米高跟鞋,她比動手的女人略矮,拍的過程中,還時不時地上前補上一腳。

圍觀者也有不少人舉著手機,這場景也不陌生,近幾年在微博上偶爾可見,標題無外乎“正室夥同閨蜜撕小三”,如果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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