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我已被12、13這兩個小婊砸瓜分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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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許願登錄了他的icloud。以往他很謹慎,不會留下敏感照片,但是周五那天,他意亂情迷,什麽都忘了。

許願沒再聯系他,他也沒有勇氣給許願打電話。進門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不妙。雖然屋子裏沒變化,一切都是老樣子,廚房也沒動過,只是周五放在廚臺上的打包飯菜沒有了。但他就是知道,事情失控了,他心存的那點僥幸,瞬間消散無蹤。

許願不在。常用的護膚品和幾件常穿的衣服不見了。

應南陵那個研究所的邀請,林博士要去做技術指導。剛好近期昆明有一個行業展會,研討會環節,他要以專家身份發言。林一山準備辦完昆明的事,轉道南陵。

淩晨7點的飛機,他4點醒來就收到微信。提醒他天氣預報降溫,出差要加衣服。微信來自徐景天公司市場部的小姑娘,那個每次看見林博士都形容失態的女孩。上次去公司開會,得知許願辭職後,他沒再和人慶祝生日,去樓下抽棵煙。正好遇上市場部小茹姑娘發快遞,填好單子,打好包,發現沒帶錢。

林一山就幫他付了快遞費,小茹姑娘得上天眷顧,堅持要了林博士的聯系方式,約定事後還錢。

拿到電話又加了微信,林一山把她的微信備註為“快遞費”,後來小茹還了錢,鄭重告知了芳名,他也懶得改。

他沒回覆,鎖了手機屏,起身依舊穿上昨天那一身——黑色短風衣,牛仔褲。應付北方十一月的天氣有點勉強,但這一身在昆明應該足夠了。

在國內,覆合材料主要應用於航空航天,加上門類有限,專業面窄,圈子很小。

覆材從業人員無非來自國內幾所高校,畢業沒多久,校友們彼此都有聯系。展會把各地的校友聚攏在昆明,加上有業界知名導師出席,幾乎成了校友聯誼會。

林一山帶著兩個年輕的同事來的,兩個小青年到了昆明就呼朋喚友,約飯定局,展會之餘,日程異常緊密。

林一山也有兩個相熟的師兄弟,一位在外資企業做中國區經理,另一位在國內某央企做部門主任。三人在展會現場碰面,短暫聊了幾句,又各忙各的。約定了研討會後再聚。

為期三天的展會,第二天上午基本結束,下午撤展。林一山粗略看了幾家的展品,更加篤定,高精度、覆雜結構的大型覆合材料制件將大有可為。目前國內的技術,普遍能夠滿足簡單型面的零件需求,但覆雜結構導致的產品報廢、成本翻倍仍是技術難題。

他手上的原材料有低成本優勢,未來要在成型工藝上摸索,要站在技術前沿。

他邊思索往往展廳門口走,有的展位只留人看守,心急的已經在撤展。眼前掠過一個巨大的蒙皮,扇形的,擋住他的大部分視線。有一個側影,在零件的另一側匆匆走過。藏藍色西服套裝,脖子上掛著工作證,背影很熟悉,個子略高了點。

零件離開他的視線,那個背影也不見了。林一山知道徐景天的公司沒參展,又覺得人家已經離職了,自己看走了眼,也真夠沒出息。

二人自那次車上告別後,沒再聯系。林一山倒是主動加了許願的微信,別人的朋友圈整天曬,吃了啥、去了哪、為啥苦悶,許願朋友圈死水一潭,最早一則還是年初發的,一張藍天和鴿子的照片,沒有文字。

到了展會第三天,上午研討會,中午聚餐,下午看個人安排,急的打道回府,不急的去世界地質公園游覽。林一山要在一個分會場做報告,這個分會場的研討主題,正是林一山所思考的,覆合材料在航空航天領域的應用及發展方向。

林一山的報告早在D市就做好,他會前也沒怎麽準備,很多東西都在腦袋裏。在座的有業內專家,也有師長,所以他的報告內容詳實,但態度謙卑,有爭議之處,都帶有商榷態度。

談到輕量化這一主題時,他舉了國內某汽車集團的例子,並且向該集團的與會代表微點頭致意,眼神收回的路上,他看到了許願。

藏藍色西服套裝,今天沒掛工作證,裏面是件淺藍色絲質襯衫,頭發隨意挽著,露出光潔的腦門,記錄本放在膝蓋上,低頭記著什麽。

林一山收回目光,繼續剛才的主題。“輕量化在國內汽車領域,是近幾年來的新趨勢。其實德國等歐洲國家,早在十年前,就有相關研究。今年在東北工業重鎮沈陽,也有中德裝備園正在建設,擬建成中國最大的汽車輕量化研發生產基地。”

許願的身邊坐著一位商務人士,看著面生,但舉手投足間,有文人的儒雅之氣。那人湊過去和許願說了幾句,許願悄悄起身,從側門走出會場。

林一山停頓了一下。輕量化的主題不是重點,覆合材料在減重方面的貢獻才是。他的報告還沒過半,那個女人已經出去了。

她去幹嗎?那位商務人士,想必是她的新領導。

林一山在行業裏也算小有名氣,報告結束,他默默走向座位,前排有一位首都某高校的教授,算是業界泰鬥,林一山彎下腰來簡單交談。有一位參會者遞上名片,做了自我介紹,意欲與他詳談。

正欲交談,電話震動。

看完短信,他致歉並結束了交談。然後又低頭仔細看了眼短信,許願發來的:“會後有事嗎?”

林一山受寵若驚。

單位兩位年輕同事坐在他旁邊,挺精神地聽著臺上人的報告。兩個小同事各自有約,下午的游覽肯定不去,他本來對地質公園也沒興趣,因此,這條短信要認真對待。

許願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到會場。坐在原位置,似乎有一陣子,目光朝他看過來。林一山沒理。

低頭回短信。

“幹什麽?”

短信很快就回了。“想請你吃飯。”

“吃什麽飯?”你跟我又不熟,離職員工請前老板吃飯?

“你想吃什麽?”

林一山頓時覺得在跟Siri對話,不,連Siri都會調侃。思考片刻,繼續回。

“下午有事,要去外地見朋友。”

電話沈默了。臺上的人講得有聲有色,言語間暗暗做了本公司的軟廣,林一山也沒在認真聽。

等了5分鐘,手機再沒動靜。他終於站起身,邊往外走,邊往許願的方向望去。

會場有幾個人註意到他,許願也註意到了。

他用眼神向她示意,然後走出了會場。

許願乖乖跟了出來。室內熱火朝天,門外寂靜一片。

二人面對面,站在出口的大廳。林一山見她木訥的樣子,又升起一股無名火,這種情況似乎不常發生,對別人也不這樣,可能就是“見慫人壓不住火”。

“你想吃什麽?”林一山問。

“你不是有事?”

“有事就不能吃飯嗎?”

“……要不……算了。”

許願此刻雙手略用力地絞在一起,她今天穿了高跟鞋,和林一山對峙著,略顯得高些,似乎沒有別的話,又似乎不想散。

林一山出來的時候,風衣外套搭在胳膊上,對峙片刻,他突然穿上外套,抓起許願的胳膊,意欲往外走。

這邊沒想到有這招,本能地定住雙腿。

“林博士。”

喊他的是個陌生男人,那位儒雅的領導走到許願身後,面對林一山:“抱歉,我是許願的同事,這是我的名片——”

說著遞上一張小卡片——某行業網站運營總監。

林一山旋即恢覆社交狀態,二人幾乎同時伸出右手,許願的胳膊也得以解脫出來。

這局面原本是略尷尬的,但儒雅男士直白解釋:“我看了您報告中的介紹,發現您居然是許願前公司的專家,此前就聽說過您,是我拜托許願約見您一面,希望能有機會合作,得到您的指導。”

作者有話要說: 似乎大家很討厭岳海濤?

☆、十九

有板有眼的開場白,林一山只好應對。心裏已經對身邊的女人連翻了幾個白眼。

名片上的名字是“肖勁”。林一山對這個沒什麽抵觸情緒:“肖總,我對這家網站有耳聞。”

肖勁不改謙遜表情:“是嗎,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飯邊聊?”

“我剛剛也跟許小姐說過,”說著瞟了許願一眼,“我下午要趕去白溪,見一個朋友。這人許小姐也認識。”

許願驚了,擡頭呆呆地看著林一山。

肖勁立刻說:“太難得了!那小許,你也一起去吧。”

“……”我哪有什麽朋友在白溪!那地名,我連聽都沒聽過。

“回頭跟總務部說一聲,就說我批準你額外三天的公事考察。”

說完看回林一山:“那林總,咱們D市再約。再見。”

肖勁這番答對行雲流水,走得幹脆,也不知信幾分疑幾分。林一山看著那位惶惑不安的新員工。

“走吧!”

說著,動作原樣覆制一遍,提起許願往外走。

研討會接近尾聲,會議室陸續有人出來,或奔向餐廳,或趕著去機場,也有相熟的人,三三兩兩聚在室外會面。

二人拉拉扯扯走到廣場,林一山電話又響起來,他一只手占著,用左手接了電話,是兩位年輕同事,說下行跟朋友去玩,問他要不要一起。

許願用了些力氣,甩開了那只手。林一山用肩膀夾住電話,邊講電話,邊用兩手去攬。這麽一劃拉,把對方的手劃拉進手裏。

“不去了,下午有事。另外,你們按原計劃,今天先去南陵,我要晚幾天過去。”

“到那先看下他們的設備參數,再大致看一看方案,試驗件等我到了再下料。”

許願臉紅得厲害,也不知沿路有沒有人發現。她氣極,獨自快走幾步,甩開那人。

手指上的溫度還在,幹燥、溫暖,對方剛握上來使了力氣,後來又松了松。許願慶幸,這次林一山沒有追上來。

林一山似乎真的有目的地。他沒猶豫,直奔火車站。

在火車站還有一個小插曲:3;20有一趟車,路過白溪,下趟車要很晚。他們到火車站已經3:05了,在自動售票機前,林一山指揮許願去排另一個隊,他排在一位阿姨後面。

許願那隊挪動很慢,他這隊輪到前面的阿姨,可能是眼神不好,她不停地把雙手罩在腦門,貼著屏幕看。

阿姨忙活好久,越看不清越急,越急手上越慌。林一山上前去,幫她選好車次,又告訴她錢從哪進,票從哪出。

許願在鄰排看著,他有條不紊地幫阿姨操作完,心想,這人也有接地氣的時候。

輪到林一山,他在自動購票機上點了兩下,隨即朝斜後方伸手,手心向上。

許願已經放棄了排隊,站在他的側後方。看到他手的動作,又想起方才廣場上那一幕,當時的觸感又回來了。

那只手停了一會,人也跟著轉過來,神色不耐。眼神像在看一個失智兒童。

“身份證。”

許願連忙翻出證件,遞到他手上。

他轉過身接著操作。

直到火車開起來,許願才意識到,自己這行程莫名其妙。

她本來要坐今天的飛機回D市,行程完全被打亂了,領導靈光乍現,理由模糊地放了她幾天假,現在,她坐在火車上,要去一個聽都沒聽過的地方,見所謂“她也認識”的朋友。

身邊還坐著那個人。真是活見鬼。

昆明氣候多變,剛才還陰陰的,有小雨霧一樣彌漫,這會兒雲層洞開,陽光描畫雲影,大地氣象萬千。

許願靠窗坐,被窗外的雲雨變幻景致吸引,火車駛離城市,樓宇漸遠,喧囂落定。

林一山低頭擺弄了一陣手機,然後窸窸窣窣地把外套脫下來,用胳膊肘懟許願:“掛上。”靠窗的墻上有個簡易掛鉤。

許願無聲地接過來,掛上去。這件外套不是全新,穿了幾天,帶著淡淡的煙味,混合著男性氣息。

“你要去哪?”上午的報告會她也沒得安生,裏外總有事情要聯系,她又穿著高跟鞋趕了火車,現在腳踝發麻、腳掌發熱,靠在哪都能睡過去。

“吃飯啊。”

許願坐直了身子,狐疑地轉過來瞪著他。

林一山一副坦然的樣子。“我想吃米線。”

“……”

“白溪有一家,味道特別好。”

“……”

““正好那邊有個朋友,這次讓他請。”

見許願木木的,趕在她組織好語言前,湊到她耳邊:“你那頓先攢著。”

他們坐的三人座位,許願對面坐了一個姑娘,學生妹打扮,看樣像是趁沒課出去旅行的。為打發時間,正一邊刷微博一邊和人聊天。

林一山落座到現在,學生妹已經打量他好幾眼。脫下外套遞給許願的時候,學生妹略有敵意地看著,又在手機上飛快打字。

如果有彈幕功能,許願的眼前應該飄過這樣的字:“臥槽,居然TM是辦公室戀情!”

剛剛林一山又貼著“同事”的耳朵說話,學生妹已然完成了同步香艷配音。

許願終於忍無可忍,臉沈下來,呼吸也變急了,從林一山的角度看,耳根也有點紅。依他的了解,這女人生氣了,逼近爆破值那種。

趕忙收回調笑,擼起袖子,坐正。“我睡會兒。”

見許願不理,閉了眼又睜開:“到了叫我。”

許願雖然累,現在睡意全無,又不知道到白溪的車程多久,怕自己再睡,真的坐過了站。只好微信上給舒意留言。

告訴舒意出差在外,又說了今天的行程。

舒意很快就回覆了,問她什麽時候回,她看了林一山一眼,那人合著眼,呼吸舒緩,像是真睡著了。

人睡著的時候,表情和筋骨都是放松的,林一山的左腿伸向左前方,幾乎把許願的右側小腿罩在下面,許願的座椅靠背比他的略高,他的頭正好靠在上面。

許願不敢端詳太久,繼續低頭回覆舒意:“明天回。”

舒意發來一段語音:“白揚那小子說你要搬家?這麽大的事,你也不和我商量?你要是不願意現在說,就回來找我。”

幾天來出差事多人雜,她幾乎把這件事忘到腦後了。岳海濤發現人沒在家,倒是發微信詢問她在哪,她簡單回覆了,說去雲南出差了。

對方又問哪天回來,她沒回覆,岳海濤識相地沒再問別的。

周一當天,許願和出差的同事交換了任務,臨時決定出差。沒有什麽要帶的東西,中午收拾停當,剛好白揚打來電話,說在她新單位附件,想知道有什麽好吃的。換工作的事情,許願跟舒意詳細聊過,當時白揚在場,她也沒避諱。

白揚說最近都常來這邊,導師接了一個活,他過來對接。許願看著白揚吃掉碗裏的最後一塊牛肉,提出白揚幫她在附近租間房子。單人間,不能開過的也可以。

白揚一口答應,查看了許願的神色,試探地說:“那岳海濤上班就遠了啊!”

許願也沒當他是大人:“他不住過來。”頓了頓,又覺得哪裏不對:“岳海濤是你叫的?”

白揚忽略了後半句話,目光閃閃,:“那我再過來,提前說好一起吃飯?”

許願不置可否,心想是不是孩子特別容易快樂,白揚今天很雀躍。

許願從會場被拉來白溪,身上只帶了少量現金、身份證、房卡和手機,她在心裏盤算著,一會下了火車要買換洗的內衣,還要留出足夠的錢買返程車票,自己這身衣服也不適合見什麽朋友,談判倒是足夠……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好想浪起來呦~~~不知為啥,越寫越正經,正經得我都想去抄佛經了……

上午和人討論,某現言作者,連載中新文的收藏都過萬了,蹭蹭漲,簡直神筆馬良。

想想我許和我林,尬演,沒肉沒刺激,還能有幸被諸位閱讀,文下評論也是耐著性子操碎了心……我真該珍惜200多位收藏讀者啊!許願:“……”(臉紅,鞠躬,再鞠躬。)林一山:“諸位有品位。”(電眼一眨,內心OS:哼,早習慣了。)

另外,我承認,我也討厭岳海濤。

☆、二十

接近四個小時的車程,白溪離省會並不近。許願被沿途風景吸引,大部分時間看著窗外,只偶爾留意對面女孩的自拍動作。女孩畫了白底色的指甲,不停地整理劉海,行雲流水般每秒一個pose,哢哢哢。

許願再次想起出差前那個傍晚,自家沙發上,岳海濤的手和女生的表情……毫無擺拍痕跡,真實有質感,無矯飾的大片調調。

又是一陣惡心,不是心理上,是生理上的。食道有痙攣,她趕忙起身,往車廂連接處走。

沒想到林一山是醒著的,發現她神色不對,讓出過道,也跟著起身。

等許願從衛生間出來,林一山正靠在過道的墻上,遞過來一小盒口香糖:“再忍一下,馬上下車了。”

“我沒事。”看到口香糖,又覺得吃一顆也不錯,伸手去接,林一山握得緊,許願一下沒拿到,林一山重又遞給她,嘆了口氣:“你這是放松還是遭罪呢。”

見許願無心跟他對付,又把手一句調侃憋了回去,他想說:又懷孕了?

白溪是個地級市,原來是民風淳樸的小鎮,周邊的旅游業興旺發達,也有資深觀光客會轉道這裏,客流量不大,沒被過度開發。

林一山下了火車打了一個電話,對方要來接,林一山拒絕了。

小城依山而建,出了火車站,許願的眼睛就不夠用了。傍晚的霧霭飄帶一樣,松松地繞著山和民居,太陽已經落下,空氣涼涼滲透胸腔,沿途遇到的狗都很肥碩,散食的居民與他們擦肩而過,三兩成群。

早幾年,白溪很少有外地人來,穿著打扮、行狀氣質,一眼便能被當地人區分出來。近幾年觀光客陸續來,大家也習以為常,當地人仍然友好,並沒有敵意。

出了火車站,沒走幾步路,眼前的街面就變了,不再是水泥方塊樓,變成極富當地特色的木質建築,二三層的小樓,松散地建著,街上鋪了石板,年深日久,有小草和青苔。

暮色下,石板上莫名濕漉漉,空氣也有晨霧般的濕氣,許願跟在林一山身後,邊走邊被兩側民宅透出的燈光吸引。

林一山走走停停,他顯然對路線感到陌生,又不想停下來。到了岔路口,他停下來。面前有三條路,路面更窄,路線更曲折,他朝左手邊的一條路望去,深處有一家店,掛著仿古的幌子,只一個大大的“茶”字。暮霭中望去,

像仙境盡頭。

林一山回頭,看了眼許願的腳。她穿著高跟鞋一路跟著,鞋跟敲在石板路上,聲音與小街格格不入——她這身行頭也格格不入。

林一山說:“到了,進屋再說。”

正說著,茶店那頭走過來一個人。

總歸不是夏天的溫度,那人卻穿著一件短袖T恤,個子有185,體重肯定超過185,笑起來憨憨的,幾分天真。這邊二人走得身體發熱,看到他也是心中一凜。

來人笑嘻嘻的,瞅瞅林一山,瞅瞅身後的許願,又瞅瞅林一山。林一山大方地等他發問,他倒是沒有。

第一句話問:“好找嗎?”

“還行。”

“走,先吃飯。”

說著,示意林一山往另一條小路走。

“等會吃飯,你先給我找雙鞋。”

來人這才禮貌地打量二人,沒行李,從D市到這,怎麽說也有幾千公裏,倆人跟出門溜彎兒似的。

林一山介紹:“這是許願。”

“你好。”來人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掩去興奮,親切又一本正經。

“你好。”許願回應。

“那先回店裏。”

三個人沒走幾步,就到了茶館旁邊的客棧。和沿途風格一致的木制建築,門臉不大,從門檻到墻體全是木制。

正對著門兩米遠,有一個木制的小前臺,上面擺滿小盆綠植、便簽紙、瓷制小擺件,桌面還貼著二維碼和本地地圖。

一腳踏進這間小屋,許願就很喜歡。近幾年來,東奔西走,看到要麽是豪氣的商業樓宇,一切陳設只為分清等級,要麽是局促的出租屋,所有家當只為基本生活需求。現在,這間小店讓許願看到,有人在過不一樣的生活,更美

滋滋的。

林一山和壯漢已經落座,就在進門左手邊,有一套茶幾、沙發。茶幾是一個木頭墩子,形狀不規則,橫切面有年輪紋理。沙發兩組4座,布藝的,坐下去就會陷下去那種。

林一山回頭看許願,她像是看著桌面上的二維碼發呆。

壯漢招呼:“許小姐過來坐。”

許願走過去,林一山面對前臺,靠窗坐下,留出外側的位子。壯漢坐在他對面。她順勢和林一山並排坐在一起。

沙發太軟,坐下的時候,支撐比預想低了5公分,許願跌坐進去。林一山轉過臉笑了一下。

壯漢問:“許小姐需要鞋?”

許願:“……”

林一山接過話:“你這有女式平底鞋嗎?37的。”然後回頭向許願確認:“是吧?”

壯漢樂了:“你等著,我先找個37的女朋友。”

說著話就出去了。

不一會兒返回,叫許願跟他走。

許願和林一山跟著壯漢,又往巷子深處走了幾十米,幾乎到了小巷盡頭。那有一家小店,由於地處深巷,想必平日裏人流較少,石板沒有磨損得太厲害,路兩側的野草也鮮嫩一些。

門前披披掛掛,許多藤蔓植物,還有掛著的花盆,門上一個小招牌,“古著店”。店裏開著燈,一個女人站在門前的燈下,懷裏抱著一只肥貓。

二人看向壯漢,壯漢介紹說:“這是店主小秦,特地來開了門,這裏可能有你能穿的鞋。”

許願信步走進店裏,頭頂的鈴鐺響了一下,店裏格局很緊湊,一條過道,一側掛滿了古著服裝,另一側是覆古的飾品、包包、鞋、頂針、紡錘、打火機這之類,看上去都是有年頭的東西。

店主用心布置了這家店,室內沒有陳貨的腐朽味道,倒是有一絲原木的香氣,也不知灑了什麽香水。那個被叫小秦的姑娘也沒跟進來,站在門口逗貓,林一山和壯漢和她簡單交談幾句,走遠了幾步,一起抽著煙閑談。

許願從幾排鞋子裏挑出一雙,平底粗布牛仔色,腳踩進去,頓時騰雲駕霧,腳底下軟綿綿。又選了件小有厚度的連衣裙,也是覆古款式,熨燙得很平整。照鏡子的時候,她又把頭發散下來。

許願這麽快就選好了,店主表示意外。她邊看著許願的這一身,邊走進來,肥貓也跟著瞅了許願一眼,跳出小秦的懷抱,躥沒影兒了。

林一山跟進來結了賬,沒給許願說話的機會。壯漢在外面等著,帶著他們直奔吃飯的地方,笑嘻嘻地說:“我剛打電話讓他們上菜了……”

白溪的第一頓飯吃得狼吞虎咽。林一山和許願都餓了。趁著許願去衛生間的工夫,壯漢手指節敲著桌面,迫使林一山擡起頭來。

壯漢半嚴肅地說:“我怎麽沒看懂啊?”

林一山:“沒看懂什麽?”

壯漢身體前傾,湊過來說:“呆會兒房間怎麽安排啊?”

林一山繼續低頭吃菜,沒理他。

作者有話要說: 我記得,下章有動作,好像。

但是我明天想請假,怎麽辦?

☆、二十一

客棧門臉兒小,進到後院,大得像個小園林。

天完全黑下來,許願踏進後院時,眼見樹影憧憧,還有孱孱水聲。木樓建成口字形,中間形成一個大型天井,樓梯建在樓體外側,燈光昏暗,還沒等許願看清,已經上到了三樓。

壯漢說現在是旅游淡季,三層大部分房間是空著的,好在這裏租金低,不開張也不上火。說著推開房間門,標準間,除了一個紅色的銷火栓,其他都是古樸質感,只有床單是普通的白色,跟快捷酒店的沒差別。

壯漢隨手把另一把鑰匙塞進林一山手裏:“隔壁的房間和這間是一樣的。”再沒有話,轉身出去了。

至少185的重量,踩得木樓梯嘎吱嘎吱響,中間嘎吱聲停了一下,“不困就下來喝酒!”然後他就嘎吱嘎吱地下去了。

屋子裏只剩下兩個人。這一整天裏,上午開會,中午臨時改行程,下午趕火車,晚上又換衣服又吃飯,今天的內容有點多,許願確實是累了,起碼比林一山精神差一些。

“不難受了吧?”林一山放松地坐到床頭,看著她。許願說:“早就沒事了,下了火車就好了。”

“還挺好看的。”林一山看著她的衣服說。許願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不自覺地退後半步。

“過來。”林一山身體後傾,兩只胳膊原本撐在兩側。說話間伸出一只手來。

許願沒動。

窗外的光線比室內亮,能看見其他房子的樓頂。對面樓頂平臺上曬了床單和衣服,在夜風裏微動。

許願走到門邊,開燈。手裏的電話響了一聲,她看到了領導發來的短信:“昨天的事情,事後想想不妥。給你休假是真的,要註意安全。”

許願連忙回覆:“沒有危險,是在白溪見一位朋友,謝謝領導。”

新領導年紀不大,思維敏捷愛交際,屬於多血質性格。估計事後冷靜下來想,就算林一山在業內是大拿,也難保技術水平和人品素養畫等號。況且又親眼見他們拉拉扯扯。

許願回了短信,站在玄關,直面林一山,說:“我……”

林一山同時開口:“咱們談談。”

許願點頭。林一山嘆了口氣:“你站那麽遠怎麽談?”指著床頭的木椅說:“坐過來。我能吃了你?”

許願規規矩矩地坐過去,林一山維持著雙手向後撐的姿勢,又打量她:“缺一樣東西?”

“嗯?”

“你這身衣服,缺個手鐲。”

“……”

“再給你配個拂塵,可以開個釀名齋,起名、測前程,算出國、問婚姻……”

“很難看嗎?”

他霍地靠過來,雙臂拄著膝蓋,雙手交叉在許願身前:“難看。”

本來這一天東跑西顛,在陌生的環境裏許願沒太戒備,他這麽近距離地註視,許願又警戒起來。以往面對他的尷尬卷土重來,許願快支持不住。

電話又響了,這次又是許願的。

屏幕上閃爍著“岳海濤”三個字,聲音和振動同時發作,許願遲疑了一下,林一山全看在眼裏。

臨睡前,未婚夫來電,就當天的工作和見聞溝通一輪,再互道晚安。這套路也正常。但林一山直覺許願今天的狀態不對,不是今天,是辭職的行為就不太對,總不至於單純為了躲他。

許願想找個安靜的環境接這個電話,林一山沒有讓出空間來。一時間,兩個人都盯著那個閃閃發光的手機屏幕看。

許願試圖起身,林一山先他一步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出去了。屋裏只剩下許願一個,電話鈴聲也停了。她回撥。

“你在哪?”岳海濤的聲音有點啞,情緒不高。

“還在出差。”

“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

“你身邊有人嗎?”

許願朝門口望了望,答道:“沒人。”

“那……”

“能回去再說嗎?”

“許願——”岳海濤搶過話語權,語氣疲憊而急切。

許願握著電話,等著他的話題。

“我是想問,你哪天回?把航班號告訴我,我去接你。”

“好。”

“許願……我接你回家。”

“晚安。”

“晚安。”那頭毫不猶豫地掐滅了信號,岳海濤一口氣還沒嘆完,梗在那裏。

許願握著電話,也沒動。身體已經很累了,但是大腦糾結成一團。

想想,微信給白揚留言:“上次拜托你幫我找房子,有合適的嗎?”

那頭秒回:“我已經給你訂了,你哪天搬?”

許願頗意外:“這麽快!租金我轉給你。”

幾秒後,白揚直接電話撥過來,許願接起,小男孩直接問:“你在哪?”

“在外地出差。多少錢?我給你轉賬吧?”

“去哪?跟誰?”

“白揚,房子的事情謝謝你,回去聯系你。”

“等下……吃什麽?我提前訂好。”

許願被他的鬧得笑了,“好了好了,回去再說。”

說話間,她已溜達到窗前,夜裏空氣清新,帶著微微的水氣。隱約聞到煙味,像是近處散出來的。

許願打定主意明天返回,如果航班不湊巧就坐火車。想來想去,越早告訴林一山越好。這一路他情緒還比較穩定,她也沒猶豫,徑直去敲了隔壁的門。

林一山沒有換衣服,就穿一路上那一身。來開門的時候,臉上沒那麽清新,像是累,又帶著點愁苦。

屋子裏連燈都沒開,煙味濃重許多。

“你……我……”

林一山一張嫌棄臉,許願再不說話,仿佛門就要關上了。

“我明天走。”

林一山沒聽見一樣,徑直往屋子裏走。走到窗邊又折回來,遠遠地站定:“你說什麽?”

許願不說話了。

林一山:“剛剛決定的?”

林一山:“一通電話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林一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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