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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郎不是人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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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劉奭都和劉欽吃住在一處,劉奭整日想著司馬良娣悶悶不樂,郁郁寡歡。劉欽少不得用些話,找些事開他的心懷,偏巧宮中出了一件大喜事。公孫徵史生了一子,時隔十幾年宮中又添皇子,劉詢高興極了,取名劉宇。

劉欽和劉奭也不得不去探視,劉詢抱著小劉宇坐在外間,見了他們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們也就沒行禮輕聲上前,劉詢小聲道:“孩子睡著呢,你們別吵醒了他。

劉欽看到父皇這樣的高興,自己沒來由卻有點失落,劉詢笑著對他們說:“你們又當哥哥了。”

劉奭的心思本來就不在這上面,也陪著笑了笑。

劉欽直言問:“父皇,我和哥哥出生時,你也這般高興嗎?”

劉詢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讓女官來抱了孩子,自己起身同他們向外走,一邊走一邊說:“生你們時高興都是之後的事,擔心還是主要的。奭兒出生時我是既擔心孩子又擔心母親,欽兒出生的時候前面有了一個哥哥兩個姐姐,我倒不擔心孩子,只擔心母親,那種緊張和喜悅覆雜的交織在一起的感受,沒有如今這等單純的高興。” 哥倆個聽了這話,相視而笑。

劉詢問劉奭說:“你這些日子夫妻之間還沒和睦嗎?”

劉奭只搖頭,不言語。

劉詢心中也明白兒子的為人,說:“你這段時間好好的和你欽弟一起在皇後那裏住著,該讀書讀書該,理事理事,過個十天半月自然就好了,保不齊她還讓人來請你呢!”

“兒臣知道了。”劉詢就讓他們退下,自己回宣室去了,走出一段路,又回頭看了一眼,讓萬周將劉欽又叫來,劉欽也不知道是什麽事,小跑過來,“父皇.”

劉詢又仔細瞧了兒子一番,讓左右都跟得遠些,同劉欽並肩走著問:“你似乎也有些心事啊?這次玩了回來,不開心?”

劉欽遲疑了一陣,還是如實道:“我的心事瞞誰也瞞不了父皇,也不是不開心,只是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和人罷了。”

劉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長大了,我極放心的。”

劉欽一笑,覺得父皇是疼自己的緊,心中幸福極了。

過了兩日下了學,蕭育同他說:“我們好久沒出去了,宮外玩玩去。”

劉欽搖頭:“沒意思,不想去。”

“怎麽不想去呢,宮外開了一家好館子,做得西域菜,我請你嘗嘗去。”蕭育連拉帶拽哄得劉欽去了。

對著這一桌的菜,劉欽皺眉說:“這館子我們前月不是吃過?”

蕭育不好意思道:“實不相瞞,今日我也是受人之托,有個人想見你了。”

“誰?”

“陳齊姜陳姑娘。”

劉欽聞言,臉色一暗,轉身就要走。

陳齊姜在門口,攔住他,忍得情緒揚著張笑臉:“殿下,千錯萬錯是我的錯,是我任性。但是我們相識一場,只為這點小事,連個朋友都做不成了嗎?”

劉欽冷笑:“男女有別,哪有交朋友的理。”

陳齊姜咽了兩聲氣,強笑說:“好,就我們不交朋友。您與我哥哥也不交朋友嗎?就是長輩也是世交啊?你宮中黃門宮人都能和你見面說話,我難道還不如他們嗎?”

劉欽聽來真是荒繆非凡,“這都是孤宮中的人,是孤的家事,姑娘是什麽人?孤與誰說話與姑娘什麽相幹?”

蕭育聽他這話說出來著實傷人,也上前勸說:“殿下,你是何等心性的人,怎麽還同她計較上了?”

“笑話!我竟不知她是誰!”不但自己要走,拉著蕭育也要一起走。

陳齊姜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不斷地往下沈,這世上竟有如此冷心硬面的男子,且不說前幾日的和顏悅色,現在連話都不屑多說一句。即使自己有什麽得罪他的地方,也要說出個原由,然而他連這絕情的話,都不願多費唇舌了,陳齊姜只覺著通身都是冷氣,撲到身上,使五內全凍結了,望著劉欽的後影,淚流滿面,一頭栽倒,心中嘆道:“好個鐵心冷面,寡情第一的男子。”

劉宇百天,公孫徵史封婕妤。

杜君寧也派人送了一份賀禮,坐在家中跟婦人們聊閑說話,正說的春風滿面,兒子陳度急忙忙從門外跑進來見禮。

杜君寧將手中的杯兒一放,“你好好的在家,怎麽來京了?你妹子呢?”

陳度也顧不得當人:“娘,正是因為妹子病了不見好,我著急沒有辦法,才進京尋您呢?”

旁邊婦人七嘴八舌就言說:“好好的姑娘怎麽病了,快從京中尋人看去。”

還有個人說:“該接了來京才是,章臺街上李先生專看婦人病的。”

一個驚道:“還是小孩子家呢,不過就是積食受風,哪裏談婦人病。”

杜君寧反倒不大在意:“誰家當姑娘時不生病呢,我明日同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陳度上前道:“娘,我心裏急,您現在就走吧!”

杜君寧嫌棄地瞅了兒子一眼,“出息,多大點子事兒,慌成這樣,來日還當家理事呢,一點子誠府沒有。”她口裏說著,起身辭了眾人,讓家人套車來走。

一進房見了女兒,只銀條似的瘦,面上一點子血色也沒有,一時不敢相信這是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兒,哇得一聲哭,抱著陳齊姜喊道:“我的兒啊,你好好的,這是怎麽了?”陳齊姜見了娘只空流淚也不說話,她自劉欽走後,自覺沒趣,先幾日也不過懶思飲食,漸漸連光都怕見了。

杜君寧哭了一會兒,起身拉著陳度一頓好打,“你中什麽用,好好一個妹子,你在家都看不好,你白長一個人身!”又扯了扯袖子,站在院裏吩咐道:“流水的去京中把大人叫回來,你跟他說我的話若今天趕不回來,明兒天亮他就不消活。”

陳遂在廷尉府得了消息,臉色一下子全白,也放下公事,拱手告罪,急急得就走,趕在宵禁前出了城門,一路披星戴月奔命似得奔回家裏,當堂見兒子跪著,夫人怒著,他也在一旁跪下道:“好夫人,這是怎麽了,聽說孩子病了?孩子病了事小,你氣壞了事大。”

“呸!杜君寧當面啐道:“我是被你氣得,你從來就不比不上人家,這輩子除了個老婆比他娶得強,指望生個女兒也比他家好些,沒承想還是坑他家手上了,你不與我擺平,我讓你們爺倆一齊滾!”

陳遂聽得一頭霧水,朝兒子使眼色問說:“家中怎麽了?誰坑你妹子了?”

杜君寧指著兒子說:“你一五一十給他講講,他女兒給人坑了,他還不知呢!”

陳度就從劉欽一路來,怎麽相見,怎麽說話,怎麽玩,怎麽和氣,妹子怎麽同劉欽玩,怎麽贏玉墜,又講到裝病上,又講說去京中尋劉欽受了氣,陳遂驚說:“這是欺君呢?殿下沒怪罪就好了,怎麽還敢找上門去?我明日進宮先陪罪去。”

杜君寧當胸一腳,“放屁,你說得也是人話嗎?欺什麽君?我在我家裏,我女兒病不病,裝不裝關他屁事,他在我家好吃好喝,一個謝字沒有,我女兒進京討個說法不該嗎?皇子就可以平白住人家中,平白欺人女兒嗎?”

陳遂倒在地上都沒敢起身,口中一個勁稱是。

杜君寧問兒子說:“這淮陽王長什麽樣子?秉性如何?”

陳度實言說:“生得極好,又斯文又俊俏,為人談笑和氣,是個好人!”

杜君寧冷哼一聲,“那就更不是東西了,他老子當年不也是副好學生的樣子,明燦燦的面孔,那胸中誠府深呢,我必不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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