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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劍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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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病已在朝上聽著無聊,心裏在走神。

田延年出列“臣有本奏!陛下繼位至今,後宮無主,臣請早立皇後。”

劉病已回了神, “這個本奏得好!”

“大將軍小女成君,秀外慧中,端賢淑寧,宜立為後。”

劉病已凝視著他,沒做聲,掃了眾人一眼。

群臣見皇帝沒有說話,紛紛出列“臣等附議。”

宗正劉德看了看左右,終究沒出聲。

張安世見霍光未有示意,也未出聲。

邴吉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表示。

反倒是張敞在最後一排,站出來說:“陛下在民間時不是已有妻子了嗎?”

劉病已看張敞眼前一亮,張敞不過二十七八,生得儀容秀麗,難怪人稱他“玉面閻羅”,陛下久不吭聲,群臣也不由惶恐,一片靜寂,只讓人冷汗直下。

良久,病已輕笑了一聲,下面臣子都松了一口氣,“眾卿有心了,立後是國之大事,朕初登大寶還要和大將軍商議。”

退了朝,病已回到宣室,群臣的奏犢都請立霍成君為後,他看了幾本心下也不知如何是好,呆坐了一會兒,叫了萬周進來,“快,讓人將這些奏牘都擡到大將軍府,就說朕請大將軍做主。”

萬周領命去了。

霍光看著眼前送來的奏犢也很躊躇,霍顯走了進來,滿面含笑:“咱們的成君自然要當皇後母儀天下的。”

“你以為皇後是這麽好當的,君兒她才十三歲,你看太後就知道了。”霍光還是一臉愁容。

“上官家的女兒如何同我們君兒比!”霍顯輕輕的一句,姿態卻是說不出的高高在上。

“你去把君兒叫來!”霍光想來想去,還是問問女兒自己的意思好。

成君小小年紀卻是姿容殊麗,燦如桃李,穿了一件織錦旋紋的曲踞。”

聽了父親前前後後的話,一雙明眸黯然,“女兒不幹,且不說今上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多大年紀,單看先帝和那劉賀就知道是什麽東西!”

“這孩子”霍顯上去安撫道“這劉病已是你父親見過的,少年倜儻,品貌出群,滿朝上下沒有不說好的,他當年常出去張府,你不信去問你張叔父。”

成君看著父親,“女兒還小不願出嫁,孝昭皇帝也是高大姿容,但是終日郁郁沈沈。張叔父若是看他好,當日怎麽沒把姐姐嫁他!卻把女兒嫁我家來了呢?”

霍顯在一旁急道:“你個傻孩子,當日他是個什麽人?如今他是什麽人?張家後悔也晚了,你焉知她夜半不悔呢?”

霍光忙打斷,“你這說得什麽話,媳婦好好的!”

霍光又拍了拍女兒的肩,“我家君兒當配個才貌仙郎,陛下雖好,我看著到底有些倜儻有餘,溫潤不足,以君兒的性子怕是不合。”

霍光正在說著,霍顯在一旁聽得直嘆氣,門外有人稟告道“君侯,陛下新下了詔書如今滿長安的人都在看!”

病已登基以來凡有詔令皆問霍光,此時下的又是什麽詔書。

霍光問:“陛下下詔說的什麽?”

“說什麽,求微時故劍,深愛此劍。”

“你取來我看看”。

“蓋聞‘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天地至理也。朕以微眇之身奉承宗廟,夙夜兢兢、惟念舊德。朕少孤,常伴身者唯一古劍爾。劍雖微,然實獲朕心,未嘗一日離棄也。今朕雖貴有四海,然獨偏愛此劍。本欲此生相守,奈何竟至遺落。朕甚悲焉,不勝思夫。今特頒此詔以告萬民:有知之者,萬望進言、勿使匿焉,朕必嘉賞。”

霍光看過了詔書擺手讓他們都-下去,回身看著案上群臣上的奏書,感嘆道“哎,陛下當真高明。”

出了門霍顯揪住女兒,“你個傻孩子,這皇後你當真不當?”

“誰愛當誰當!”成君一口回絕。

霍顯氣得直嘆氣,不住地說成君傻。

成君卻不以為意,又問母親說:“娘,你剛才說陛下叫什麽名字?”

“劉病已!”霍顯氣呼呼地回說。

成君在心裏念了兩遍,想著當日好像聽人叫他“病已”,只不知寫法是什麽?反正也是這麽個音兒,就興沖沖去找嫂嫂張敬問說:“你家親戚有叫“病已”的嗎?”

張敬想了片刻,搖搖頭:“我家親戚我也不熟,平日常見的沒有叫什麽“病已”的。”

成君有些失落了。

病已回了後宮去逗兒子,也不讓人將前朝之事傳與後宮知曉。

劉奭在他懷裏咯咯的笑,平君一揮手讓女官抱了下去,病已無趣“平君,你幹嘛?”

“大臣都在宣室求見,你既然答應了一會兒就去,如今又在這裏磨蹭什麽。”平君覺得病已當了皇帝以後,反而貪玩散漫起來。

病已也不好說什麽,進了內室躺在塌上閉目養神,平君只好跟進來,病已一把抓了她上來,嘻笑道“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劉病已!”平君終是敵不過他,兩人鬧了一會子。

劉病已起床另換了連常服,前一刻還腆著臉和平君廝混,這一刻出了宮門端正了一張臉。

劉德覺得劉病已正坐在上就像天上的文曲星君,只有說話行動之間還看出風發之氣,劉德心想怎麽當年看他站在自己面前好一個聖人學生,走馬鬥雞又一個紈絝膏梁,偏偏現在看著真是少年天子的典範了。

劉病已咳了一聲,劉德全身一抖,才發現腿都酸了,“臣請陛下立許婕妤為後!”

“此乃國之大事!”劉病已推卻道“你我君臣二人孤室之內豈能定奪。”

後面楊敞道“臣也請陛下立許婕妤為後。”

劉病已不再做聲,低頭去看案上的玉璽。

杜延年也道“臣附議!”

張安世道“立後的詔書早已擬好,大將軍請陛下看過。”

劉病已揚起了唇,“眾卿有心了,大將軍做事周密,朕甚放心,來,用璽!”

劉德揉了揉眼睛,沒錯這還是病已啊!

送走了群臣,病已在宣室裏走了幾圈,一揮手“叫大長秋去給許婕妤宣詔!叫大鴻臚來見朕!”

平君還在內宮等病已回來,少頃,大長秋到,平君又想起了當時大長秋去尚冠裏的場景,心裏不由的忐忑不安,“宣!”

自己下了殿行禮,等著大長秋宣詔。

“婕妤許氏,朕之發妻,侍朕左右恭良賢能,上勤太後,寬待各宮,恩行德高,誕有嫡長宜昌社稷,朕於天下乃為君父,彼於四海即為國母,自此封為皇後,告赦海內。”

分明還是當年的病已,在廊下與她鬥嘴,嬉戲,在門後他抱著她說娶她,以為不過是平常的小夫妻,而今日卻站在這裏宣詔天下她是他的妻。

平君拿著詔書,看著頭上的天空高明廣闊,只覺得自己是何等的渺小,手裏的詔書仿佛有了千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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