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音躺在床榻上無聊的翻著手中的書籍，是一本志怪小說，可是沒看幾頁就得往前翻，因為她著實不記得前面的劇情了。戳戳自己的太陽穴，總覺得最近自己的記憶力日漸衰退，難道這身子已經要進入更年期了嗎？

將書籍扔了床上，起身倒了口茶喝，甜滋滋的。

在摩尼教已經呆了一月有餘，前幾天還願意瞎折騰往外面跑，可是後來千古就不讓她往外跑了。沒辦法，千古說的話她必須得聽的，但還好有千古陪著她。他最近的任務也變得少了，不過今早教主派人來傳話，看千古的模樣似乎很奇怪。

去了那麽久還未回來，好想念千古。

突然窗戶被打開，翻身出現一個紅色的人影：“凡煙？”

莫音驚了下，以往她去找凡煙，都見不到人影，如今怎的凡煙突然來招她了？

凡煙皺著眉頭，看著姑姑衣衫不整，竟是連外衣都不穿，瞥見姑姑脖頸處深紫色的痕跡，再不通曉人事她也清楚這意味著什麽，難道真如教眾所言，姑姑和“莫音”……

“姑姑……您近日出門的次數倒少了。”

“因為千古不讓我出門嘛……我其實也挺想出去玩玩的。”

“千古？”

“阿，阿應該是莫音……我的徒弟。”莫音反應過來千古在這裏化名為莫音，連忙改口。雖然心底有疑惑為何他要用自己的名字，但左思右想千古是不會害她的。而且最近她想事情總覺得頭很疼，一旦太關註某件事就覺得身心疲憊。

凡煙猶豫再三，她看到姑姑的眼神幹凈清澈，神情如同孩童般坦蕩不藏私，終提到那日梅林的事情：“我有次撞見，莫音他親你的場面。”

凡煙並沒有挑撥離間的意思，只是如今摩尼教對“莫音”和聖女的事議論紛紛。

“很正常阿。莫音他親吻我是正常的事情阿。”

凡煙站直了身子，不敢相信姑姑會講出這種話。暫不提他們是師徒的關系，就連年歲都相差那麽多，怎麽可以在一起。難道真如教眾人所言，姑姑看上了年輕有為的“莫音”，以師傅的身份強迫了“莫音”做那檔子事兒？

“這怎麽可能正常阿！他是你徒弟，而且你們年齡差那麽多。”姑姑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凡煙心中一片悲涼，她不信教中傳開的流言蜚語，將盡辦法混進裏找姑姑求以論證，未想到姑姑竟然對他也有這種不單純的想法。

“這當然正常阿！這本就是師徒之間該有的親近阿，他親吻我，擁抱我都是正確的阿。”莫音辯解道，心中因著凡煙一遍又一遍強調著不正常，煩躁不堪。

“正確，嗎？”凡煙後退半步，不敢置信。可是姑姑給她的感覺太過清澈，她有種感覺姑姑她知道師徒之間的界限在哪裏嘛？有哪些合乎情誼，又有哪些不合規矩，姑姑清楚嘛？

“對阿……有時候我在想當師傅還真是件吃力的事情呢。”

凡煙張著嘴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曾經聽爹爹提起過，“莫音”身上有媚香，能蠱惑人心，如今望著姑姑混肴了師徒的關系，她才真正算是懂的蠱惑人心四字的意思。

“姑姑……你別怕，我去告訴爹爹來救你。”凡煙拍了拍姑姑的肩膀，看到姑姑困惑的神情。姑姑自是什麽都不知，凡煙未料到自己初次暗戀的人竟然是如此卑鄙的人。竟然為了得到姑姑使用如此骯臟下賤的手段。

翻過窗戶，落地，突然被人從身後點住了穴道。

竟然是，伍柳！？

伍柳甩了甩雙腿，他在窗外蹲了好久。從懷裏拿出一個玉瓶，倒出白色晶瑩剔透的藥丸，塞進凡煙嘴裏。藥丸入口即化，少了他強迫她下咽的功夫。

凡煙軟軟倒在地上，伍柳扛起她的身子。這藥丸是能讓人陷入沈睡的，若沒有解藥便會一直沈睡下去。等主子回來，再讓主子過去把她的記憶抹了吧。索性凡煙這次來是偷偷來的，並未留下任何證據，所以他也不怕會查到主子身上。

他所需要做得就是不留痕跡的把人悄悄送回去。

莫音在屋內陷入深思，為什麽凡煙會覺得她和徒弟之間的關系不正常。可是想來想去，想不到不正常的事情阿。喝了一口甜茶，這次她微微品到了一絲苦意。

“千古……”默默嘆了口氣。

臉趴在桌上，食指和中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桌面。

時間在不經意間流逝，等到門開的那一霎那，莫音直接撲進了那人懷裏，聞著他身上甜香的味道，癡迷道：“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千古攬住，如今他不過才離開一個時辰，就已經忍耐不住了麽。

“想下山玩玩麽？”千古摟著師傅的身子領著她往床榻處走去。

莫音眼睛閃了閃，小聲問：“千古去嗎？”

千古坐在床上，靠著床邊，拉過師傅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背靠著他的胸膛，雙手很自然的拴住她的細腰。師傅的身子很軟：“你想我去嗎？”

“當然想阿！”

“千古要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

眉開眼笑，盡顯童真。

千古驟然想起剛剛進門前與伍柳的對話：

“主子，凡煙怕是知道了什麽，但我讓她陷入了沈睡，您何時過去抹了她記憶？”

“這事不急。”

“莫音近來愈來愈受不住媚香了，如今已然有上癮的跡象。如此長期下去，怕是要癡呆了。”

【如此長期下去，怕是要癡呆了……】

他懷裏有伍柳先前遞給他減緩師傅癥狀的藥丸，他怎麽可能會讓師傅的“病”好起來，好不容易得到的人，自然分外的珍惜。

“千古，不要怕。”莫音碰了碰腰上的雙手，帶著安慰的笑意。

千古的手總是那麽涼，還好他的心不是那麽冷。

千古未言，只是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眼中醞釀的陰暗久久不能退去。

摩尼教坐落於瑤山，畢竟身為西域的魔教，除卻教中人士並沒有人確切知道瑤山的位置。縱使不小心被外人所知，想要攀登瑤山也不是一件易事，少說也要有幾十年的功力。當然若是摩尼教教徒，自是知道捷徑之路。

離摩尼教最近的一個小鎮名為龍巖鎮，此時莫音與千古便身處此鎮，當然身後還跟著兩位摩尼教護法，黑白無常。

“為什麽你們不穿一黑一白阿。”明明在教裏都是那麽顯眼的存在，到了教外竟然換上了灰撲撲的衣裳，連帶著臉上的妝容都褪去了。

“在外辦事，還是低調的好。”黑無常摸摸鼻子回答，總覺得顏末聖女和以往的畫風不太一樣。

轉頭看到白無常眼中也是一樣的神色。

莫音看到各式各樣的玩意兒一下子好奇了，好多東西都不似中原，水汪汪的望著千古，看到千古同意了，撒開小腿就四下逛去了。

千古冷冷看了一眼黑白無常，他此番下山是得了教主的命令除掉瘋喇嘛，也就是他先前殺掉的毒喇嘛的兄弟，聽說四處放話挑釁摩尼教，教主嫌聒噪便令他除之。雖然沒有確切的位置，但是他想對他恨之入骨的人自然會親自來找他。

而黑白無常，身為護法，如今下山，目的倒是令人玩味兒。

教主明著說是助他一臂之力的，誰知道暗著是為了什麽。

莫音此時手裏拿著一個五角星的編織物，很是奇特，突然覺得渾身一陣冷意，不自在。連忙跑回到千古身邊，碰了碰他的手臂，像汲取了能量一般又跑到那個攤位前，四處看看手工品。

但是沒過一會兒又跑到千古身邊，摸摸他，跑開。

一來一回好幾次，白無常笑著拉住聖女的手臂：“您這一來一回好有意思阿，您放心的往前走，我們不會跟丟的。”

莫音很認真的搖搖頭：“我必須得回來的。”

“這是為何？”這麽不信任她和黑無常的能力？更何況還有個大得在後頭跟著不用怕。

“離開他時間太久，我會死的。”

他是誰，不用問便知，白無常追著問：“您說什麽？”

“我碰一下他，身上就有他的味道，然後我就可以安心的去玩啦。但是一會兒味道就沒了，所以我得回來繼續碰他下。”莫音偷偷的和白無常講，聲音略低。可是習武之人耳力都是不錯的，所以這話自然而然都被千古和黑無常聽去了。

白無常和黑無常發誓，這是兩年來，見到“莫音”最失態的時候，他竟然露出一副“柔情似水”的樣子。總覺得這個笑話他們可以笑很久，回摩尼教大肆宣揚一番，打破他原本不近女色道貌岸然的樣子。

“想讓我陪著你，就直說阿。”千古神色有點別扭，黑白無常看他的眼神燥的他想挖了他們的眼珠子，師傅剛才那番話若是當面對著他說該有多好，讓旁人聽去了，心中很煩躁。

莫音跑過去扯了扯千古的衣袖，嬌羞：“女孩子總不能什麽都說出口吧，你應該懂的阿！”

蹭了蹭他的手臂，又跑遠了。

千古低頭想了想，沿途把方才師傅去過的小攤，看過幾眼的玩意兒都買了下來。

所以場面變得一度很尷尬，莫音有事沒事回來蹭幾下千古身上的味兒，跑到遠處看別的攤子，而千古跟在後面死死盯著師傅的視線，但凡是師傅眼裏超過半刻的，手裏呆過呆過半刻的，都買了下來。

黑白無常相顧無言，總覺得看見了兩二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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