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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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花島,是一座小島,隔海望去,遠遠能看清楚小島的輪廓,周身泛著迷霧,以往這些迷霧往往是毒霧,殺人於無形。靠近,發現在迷霧包裹下的小島是一片綠意。

靠岸,莫音第一個下了船艙,呼吸了下所謂小島的新鮮空氣,頓覺身心舒暢。司影也跟著下來,司明臉色慘白慢慢挪步下來,莫音看狀不忍想去攙扶一下,司明自動無視,走過她身旁。

小廝們自覺呆在船艙內,看著船等他們回來。沒走幾步路,便看到一個岔路口,豎著兩塊木板,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小字:

【左:神醫】

【右:毒王】

司影看著那字跡笑意漣漣朝著右邊走了。

司明朝左邊走去,莫音自是乖乖跟了過去。一路上相顧無言,司明大步朝天往前走,身子筆直筆直,微紅的耳朵卻出賣了一切。莫音小媳婦兒的跟著走,心裏只覺得不是滋味,明明他們以前關系甚好,她為了他甚至都出賣了女主的下落給男配,道:“司明,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停步,轉過身,輕聲道:“為什麽不來找我?”

莫音一楞,司明的眼神很奇怪,現在是白天,白天的司明應該是活潑欠揍的那種,為什麽給他一種很悲傷的夜晚司明的感覺。想了想,莫音就將這些年的事情慢慢解釋給司明,千古為了她斷指,一筆帶過他們洞坑的奇遇,細講了盟主易單對他們不公平的待遇,隱瞞了她是摩尼教人的身份,重點描述了這幾年尋千古的事情。

她語速極快,司明卻聽得很認真,最終司明咬牙切齒道:“你明明還是可以來找我的。”

為什麽不來?

莫音默,答案她很清楚,因為她明白自己不願意與這個世界的人有太多的接觸。以前是她不懂事,以為接觸了也沒事兒,可是後來千古的事情告訴她,如果沒有處理好真的會傷害到別人。千古那斷掉的手指是她永遠翻不過去的一頁,因著她的狂妄疏忽使得千古變得不完整了,而後千古總是為她拼勁全力,可是她能回報的太少太少,最後她甚至還弄丟了他。

“你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情。”

司明轉身,道:“爺不懂你,可是爺知道…”頓了好久卻是沒講出來,踏步往前走,無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喉嚨,為什麽會說不出來?莫音她不知道阿,只要他講了,莫音就知道了,莫音是他年少不懂情為何物時暧昧朦朧的存在阿。

他很在意她,可是莫音不知道。這四年莫音對他的不聞不問,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是當見到她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感覺都重新回來了,她是他第一次偷偷戀慕的人,怎麽可能釋懷的了。

神醫的住所很簡單,幾件小屋子一個小院子,院子裏擺滿了各種曬幹的藥草,神醫此刻就在擺弄著那些藥草,莫音和司明踏進小院子,原來那神醫不過是個三十左右的婦女,容貌清冷,可以想象年輕時的風姿綽約。

莫音乖巧地將餘音繞贈給她的梅花簪遞給神醫看,神醫看了這梅花簪好一會兒,輕輕接過,放進懷中,喃喃道:“進來吧。”

神醫看了一眼他們,又說了一句:“病者進。”

莫音摸了摸鼻子,目送著司明進屋,司明一眼都未曾看過她,顯然是對她方才的解釋不甚滿意。踏出院子,隨意向四周走去,心裏微微難受,她是對不住司明的,明明那時候答應了司明要去幫助他助他一臂之力,可是都食言了。那時候她滿心滿腦子都是千古失蹤的事兒,四處奔波尋找著千古,風餐露宿,朝不保夕,卻總是尋不得。

“吳良…”莫音掏出脖子上的念珠鏈,輕輕呢喃了一聲,一年僅有一次的對話,每一次的對話都顯得彌足珍貴。可是這幾年每年他們都是不歡而散,究其原因不過就是吳良勸她放手千古她不願意。

“嗯?”

吳良那邊傳來疲憊的聲音,他在做什麽?很累嗎?

“你怎麽樣?還在找千古?”

莫音低聲嗯了一下,順便把護送司明往無花島治病的事兒講了下,故意沒講劇情人物男配來無花島尋女主的事兒,要不然又得捱一陣子罵。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和吳良的關系變得有些許疏遠,很多事兒都變得不能和吳良講,也不願和吳良講。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你要知道千古不過是團數據,不要花費太多精力在他身上,你的重點該是完成任務。”

阿,又來了所謂的數據論。

“他不是數據,他有血有肉有感情!”莫音固執己見,她在這裏遇到的每一個人都不會是單調乏味的數據,他們都有屬於自己的生活,都有屬於自己的顏色。為什麽吳良總是要給她灌輸他們都不是人的思想呢?這樣的吳良讓她覺得好陌生,好不熟悉。

明明他應該是最支持她的。

“呵…莫音,在這小說裏混了幾年愈發有性子了,我這旁觀者比你這當局者看得清。你對千古那小孩的執著太深了,你是個外來人阿,難道還想看著他娶妻生子?一生終老?醒醒吧,你對這裏的任何一個人而言都是外人,你不屬於這裏。”

“你找了千古多久了?四年了吧!再找下去你還做不做任務了,你來這裏的目的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完成任務通過實習混得一差半職麽。不要本末倒置了好嗎?”

“我知道千古那小孩對你好,特別好,非常好。但是你和他關系再好,你到底都是要離開他的,索性現在放手算了,不要找了,就算找到了過了四年了他難道還是當初那個千古嗎。”

莫音張張嘴,語氣弱了下去:“可是就算要分開也不該以那樣的形式告別阿。明明掉落懸崖的時候還在我懷裏,怎麽可能突然一下子不見了。吳良,他肯定是被歹人擄去了,我真的要去救他……”

“莫音!”

莫音閉了嘴,止住了自己的失態。那聲吳良的震怒讓她不由自主想要落淚哭泣,吳良不懂她,不支持她,不願意相信她。不知不覺夜色襲來,月上樹頭,微風陣陣,遠處傳來聲聲嘶嘶嘶嘶,像是千百萬之蠶吞食桑葉,氛圍有點恐怖。她光顧著和吳良爭論,不知道歸去的路在何方。

“莫音,聽我的一聲勸吧。不要再去找千古了,放手吧,好嗎?”

“可是真的好難阿……”莫音不是沒想過放手,有時候她心一狠告訴自己隨著千古的生死吧。可是入夜夢裏千古渾身是血,指尖指著她,血淚俱下控訴她的狠心,哭訴他自己的絕望。

怎麽可能任由他一個人在外生死由天?這樣的孩子就該呆在她身邊好好讓她疼著護著,安康一世。

“莫音,你還記得我們那時候養的那只小白貓嗎,那時候它死了你也是緊緊抱著它不肯撒手的。你那麽那麽喜歡它疼它寵著它,它死了你甚至說死都不會撒手,你還記得你後來為什麽撒手?”

“因為它發臭了,有蟲子。”

莫音想起那只小白貓,死去的它,她以為她還會喜歡它接受它不嫌棄它,可是她做不到,她那時候自私的松了手,親手埋葬了它:“千古不是它,他不是小白貓!”

“在我看來都一樣阿,千古和白貓有什麽差別?你遲早都會松手放棄的,不如現在早點放棄的好,還記得那時候你埋它哭的有多傷心有多難過嗎?莫音,對這裏的所有人而言,你只是個路人,雖然你或許會參與他們的人生,但你做不到始一而終。”

“你想讓每個人都因你不經意的參與最終離開而難過嗎?”

字字誅心,句句在理。沒有辦法反駁,沒有理由抗拒。

“莫音,千古合該有屬於他自己的人生,你何苦參與進去呢?他有自己的軌跡,你已經參與了一回,就不要再參與一回了。放手吧,就當是為千古好,他人生的精彩,需要他自己去創造。”

“你也有自己的任務需要完成,何苦牽扯到別人呢?千古,就放手吧,不要再去尋他了…”

莫音只是默默的在走路,耳畔傳來吳良的苦口婆心,他這樣的勸戒還是第一次聽到。字字句句都是為了她好,都是為她著想。難道她對千古的執念真的會毀了千古嗎?難道她收的徒弟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嗎?

低頭發現不遠處有一大塊處凹陷,慢慢挪過去,定睛一看,坑不深卻大得可以,周圍太暗,月色被雲霧遮擋住,她瞧不清楚坑內有什麽。只聽到坑內傳來嘶嘶嘶嘶聲,聽著她一身的雞皮疙瘩。仔細瞧去,地下數不清楚的眼睛盯著她這個方位,蓄勢待發。

彎月旁的雲霧被風吹走,一旁的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她鼻尖裏聞到一股腥味。借著月色,她看到數不清楚的蛇在坑洞內攀爬纏繞,扭動著婀娜多姿的蛇身,吐著血紅的蛇信子,豎瞳鎖定著她的身姿。一條銀灰色蛇縱身一躍,躍向她臉前。

她瞬間拿出無名劍,振臂一揮,蛇身分成兩半。不知為何,她順勢朝著劍頭指向的方向看去,一少年躺在群蛇中,一只手支撐著腦袋,兩條腿上纏繞著幾條小紅蛇,小紅蛇繞著少年的褲子,慢慢啃咬。而少年的胸前盤踞著兩條黑色小蛇,吐著信子望著莫音。少年擡起另一只手,手臂上纏繞著兩條紅色小蛇,小蛇之間相互盤繞打鬧,少年伸出了食指,莫音註意到,這只手缺了一只小指。

群蛇在坑洞內亂舞,圍繞著少年舞動著身姿,少年容貌驚艷,一雙桃花眼泛著詭異的神采。

莫音聽到念珠鏈吳良傳來的聲音,一陣一陣又一陣:“忘了千古吧,不要再去尋他了…”

坑洞內的少年望著莫音,笑了笑,神色嫵媚妖嬈,輕聲道了句:“師傅呵…”

一如初遇,莫音的劍身抖了抖,初次相遇在亂葬崗,她也是手持無名劍指向千古,如今再次相遇,同樣的姿勢,卻是不同的心境。卻道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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