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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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靖言和遲櫻回到家, 一進門就看見遲澄。他搬了一個小圓凳, 抱胸坐在門口, 小嘴巴翹得能掛油壺。

文姨站在遲澄身旁,愧疚道:“小少爺不肯睡, 他說一定要等你們回來。”

不等陸靖言和遲櫻開口,遲澄眉毛一擰,開始他的訓話:“爸爸媽媽你們去哪裏了?背著我偷偷去玩了是不是?你們看看都幾點了, 還要不要睡覺了。”

遲櫻彎下腰,摸了摸他的臉蛋:“澄澄對不起,爸爸媽媽有點事情,所以回來晚了。以後碰到這種情況, 你可以自己先睡。”

“媽媽, 怎麽還有以後。”遲澄感到委屈,“我好擔心你們的。我昨天夢到一輛大卡車把你們都撞飛了。”

遲櫻本來對夢和車禍很敏感, 但遲澄語調特別可愛, 她忍俊不禁。

遲櫻憋住笑,安慰他:“夢是假的。只要司機叔叔認真開車, 就不會出事。澄澄不用擔心。”

遲澄聞言眼前一亮:“真的嗎,那你們一定好好提醒司機叔叔。還有爸爸你也是, 開車的時候不能打電話。”

遲澄說著,扯了扯陸靖言筆挺的西裝褲。

陸靖言神情溫和地嗯了聲。

遲澄總算放心,開心地笑了笑, 拉起爸爸媽媽的手:“走吧, 我們去睡覺。”

……

兒童房裏, 陸靖言和遲櫻坐在床邊,給遲澄讀兒童繪本。

陸靖言用低沈的聲線念著旁白,遲櫻演繹角色。

遲澄躺在被窩裏,聽得一本滿足。

時間已經很晚,窗外夜幕深邃,明月高懸。

遲澄也很困,眼皮打著架,快要黏在一起。但他不願睡覺,稚聲稚氣地撒嬌:“我想聽故事嘛,再聽一篇。”

“你該睡了。”遲櫻捏他臉蛋,“再不睡,怎麽長得和爸爸一樣高。”

想長高是遲澄的軟肋,他一聽就有點慫:“好吧,我最後給爸爸媽媽唱首歌,今天幼兒園的音樂老師教我們唱的。”

遲澄清了清嗓子,認真開口:“小鳥在前面帶路,風兒吹向我們,我們像春天一樣,來到花園裏,來到草地上……”[1]

遲澄音調很準,陸靖言點點頭:“好聽,這首歌叫什麽名字?”

遲澄:“《快樂的節日》,爸爸你不會沒聽過吧?”

陸靖言:“沒聽過,很有名?”

遲澄:“應該吧,電視上經常放的。”

遲櫻:“別理爸爸,他是個沒有童年的孩子。”

“沒有童年?”遲櫻話沒說完,遲澄驚訝地打斷她,“爸爸你一出生就長得現在這麽高嗎?”

遲櫻多說了一句話,不得不和遲澄解釋清楚。

遲澄明白過來,真誠地對陸靖言說:“爸爸你辛苦了。”

陸靖言剛要說什麽,遲櫻輕輕地用胳膊肘推了一下他,然後彎了彎唇:“澄澄的節日快到啦。”

“嗯。”遲澄滿意地笑,還是媽媽懂他。“那天我不用上課,爸爸媽媽會陪我過節嗎?”

遲櫻想到兒童節那天她還要拍戲,因為大家檔期都很滿,調整會比較困難,也許只能晚上回來。

她還在考慮著如何措辭,陸靖言已經答應下來:“會。”

遲澄縮在被子裏,露出一張奶胖的臉蛋,笑瞇瞇地道:“嗯,爸爸媽媽晚安~~”

遲澄看起來那樣開心,遲櫻忽然不忍心拒絕。她想她也許可以和江導商量一下,於是笑著對遲澄說:“嗯,晚安。”

陸靖言也道:“晚安。”

眼看房間門就要關上,遲澄心中失落,忍不住說道:“爸爸媽媽你們再回來一下,我還要給你們愛的親親。”

遲櫻和陸靖言相視一笑,走回他的床邊。

遲澄從被窩裏爬起來,開開心心地在遲櫻臉上親了一口:“媽媽晚安,好夢。”

然後遲澄摟住陸靖言的脖子,小鼻子在他臉頰上嗅了嗅:“爸爸,媽媽是不是親你了。”

陸靖言挑眉,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你知道?”

遲澄皺著眉道:“你不要以為你擦掉了就可以騙過我,爸爸臉上都是媽媽唇釉的味道,巧克力味的。”

遲澄好醋噢,但今天景征又打電話來提醒他,什麽才是好寶寶應該做的事情。

遲澄眉毛撇了撇,嘆口氣,忍痛割愛地說:“媽媽親了你,你也要親媽媽,否則媽媽會傷心,知道嗎?”

陸靖言低笑,揉他的腦袋:“知道了。”

遲櫻回想起剛剛遲澄的話,仍然有點放心不下。出門後問陸靖言:“澄澄說他夢到了車禍,他為什麽會做這種夢?”

陸靖言道:“前幾天城南高速出了車禍,早間新聞播了,他可能看到了?”

遲櫻懸著的心放下:“這樣……”

然後她拿出手機,百度了相關新聞。

這場車禍確實和遲澄夢到的一樣,屬於飛來橫禍。

一輛大卡車突然失控,從隔壁車道逆向而來,撞向了正在行駛的小車。

車主受了重傷,但身份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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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遲櫻枕著手臂,側身躺在陸靖言身邊。眼前就是男人俊美的睡顏,她心裏泛起甜意。

淩晨兩點,陸靖言睜開眼睛,就看見遲櫻眼瞳清潤,正失神地看著他,不由啞然失笑:“這麽晚你還不睡,在幹什麽?”

遲櫻心不在焉地答:“看你。”

空氣安靜了片刻,陸靖言眸光變得深。遲櫻回過神,連忙用薄被捂住臉,聲音軟軟的:“沒有,我在想一件事。”

“嗯?”陸靖言把她從被子撈了出來,無奈地笑,“羞什麽。”

“才沒羞。”遲櫻擡眸看著他,臉頰粉撲撲的,“我在想,你是不是很早就投資了《刺己》。”

陸靖言輕笑了一聲:“沒有。”

遲櫻捕捉住他聲音裏的笑意,輕輕嗔道:“沛譽的大樓好舊,拍攝的設備卻很新,化妝間備用的化妝品都是名牌。蘇藍那麽厲害的人卻成為我的造型師,就連江朗也是歐時的導演。沛譽能做到這些,我不信。”

她語氣好認真,陸靖言攬過她的腰,低柔地道:“嗯,那就不信。”

投資《刺己》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奢望過,在《刺己》開機前他就已經和她在一起。

遲櫻抿唇笑了笑,然後又有點擔心:“你還沒睡著嗎,還是因為噩夢醒了。”

遲櫻用指尖去觸碰陸靖言的身體,溫溫熱熱,一點都不冰涼。

陸靖言最近睡眠越來越好,她感到輕松快樂。

陸靖言說:“我還沒睡。”

“你也在想事情嗎?”

“嗯。”他在想她在車裏說過的話,還有她認真的吻。

陸靖言低沈的嗓音透著笑意:“我在想,吃醋這種事情,我經歷了這麽多次,最後還不得輪到你。”

遲櫻楞了一下,羞惱地捶他:“陸靖言你幼稚不幼稚,我才不喜歡吃醋。你再讓我吃醋,我生氣給你看。”

他們聊了會後,重新醞釀睡意。

遲櫻閉上眼睛,腦海裏全部都是其他女生看陸靖言的目光,那種明目張膽的覬覦和勾引,還有荊錦年性感勾人的低胸裝。

她心裏酸澀,翻來覆去,最後沒忍住說:“陸靖言,你是不是沒有缺點,我感覺全世界都喜歡你。”

陸靖言無奈地低笑:“想那麽多,你還睡不睡了?”

遲櫻搖了搖頭:“我有點想親你。”

陸靖言聲線低醇:“不給親。”

“……”遲櫻臉一熱,撥開陸靖言覆在她腰間的手,轉過身去,不想理他。

“回來。”陸靖言伸手把她扣進懷裏,“親了會難受,知不知道。”

遲櫻垂了垂眸:“好吧,睡覺要緊。”

“嗯,晚安。”

不久後,陸靖言沈入睡眠,遲櫻仍然心中澀澀。

她被陸靖言圈在懷中,擡起眼睛,就是他輪廓俊美的下頜。

遲櫻一時意動,沒忍住扒在他胸口,偷吻住他的薄唇,輕咬舔舐。她到底怕影響到他,吻的時間不長,半分鐘後收場。

她剛要撤離,陸靖言緩緩睜眼,眸底洶湧著欲。望,深沈而危險。

“……”遲櫻懵住,輕輕地說,“你醒……”

她話未說完,陸靖言大掌探入她的衣襟,手中力道加大,她輕。喘一聲,被翻身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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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遲櫻剛剛來到劇組,就被大家團團圍住。

“遲櫻,我現在還覺得好夢幻。昨天晚上你居然親到了陸總,這件事情你可以吹一輩子了~~”

“對啊,你的運氣怎麽能這麽好。最近經歷了這麽多風波,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小錦鯉,要不你也親我一下吧~~~這樣就算我和陸總間接接觸。”

遲櫻震驚。都瘋魔了嗎,她才不給親。

“素素你羞不羞,摸一下手臂就好了。昨天遲櫻和陸總離得近,肯定有身體接觸的。”

遲櫻低頭看了眼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每一寸都曾和陸靖言親密相觸。

遲櫻連忙擺手:“我要去化妝了,待會和你們聊。”

她從人群中鉆了出去,楞了一下。她為什麽也這麽想,難道她也瘋魔了嗎?

尹依柔吃不到葡萄,語氣發酸:“陸總也沒多好,媒體盛傳他高冷禁欲,骨子裏對年輕漂亮的女人還是無法拒絕。”

“噗,所謂禁欲,其實都是氣質,還有克制。”尹安瀾說,“你們女人不會以為是真禁欲吧,那還是不是男人。陸總三十了,想找女朋友很正常啊。”

尹依柔驚訝道:“你說陸總想找女朋友?”

尹安瀾輕笑一聲:“你別激動,我隨便猜的。”

荊錦年修眉的手一頓。

不久後開始拍攝,遲櫻投入了十二萬分的認真。她下意識地想,陸靖言那麽優秀,她也應該足夠優秀。想完後,她微微一楞,覺得這個念頭有種無端的熟稔。

荊錦年的氣場比往日更強,一顰一笑間都帶著張揚的自信。她的演繹堪稱完美,甚至運用了不少經過日積月累才能熟練掌握的技巧。她想用演技把遲櫻完全壓住,結果她有點失望。

耿詩潼從心情低谷中走出來,也恢覆了狀態。她對遲櫻的敵意全部來自於顧遠琛對她的喜歡。如今劇組裏的人把遲櫻和陸靖言捆綁在一起,她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竊喜。只要遲櫻不喜歡顧遠琛,她就還有機會。

雖然她們彼此間關系僵硬,但演技都很好,算得上棋逢對手。一幕幕拍下來,特別酣暢淋漓。整個進度條都被拉快了不少。

江朗也覺得暢快,非常滿意。在他眼中,祁原荊錦年是成熟的演員,尹安瀾耿詩潼屬於靈氣型的,有自己的風格。遲櫻就是天賦異稟,老天賞飯吃的那種人,偏偏還很努力。就算沒有陸總捧她,她也完全有能力走出一條自己的道路來。

收工以後,江朗把遲櫻喊過來,對她道:“你的拍攝時間可能需要調整。新的安排我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你看看有什麽問題。有的話可以告訴我,主要還是遵從你的意見。”

遲櫻應了聲好,然後打開郵件。安排表中,六月一號、六月二號都被空了出來。她前一刻還在思考,應該如何向江導開口,請下兒童節的假期。

遲櫻認真地鞠了一躬,眼眸烏黑晶亮,感激地道:“沒問題,謝謝江導。”

江朗看著她純凈燦爛的笑容,微微一楞。這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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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棠聽說可以休息兩天,本來計劃約遲櫻逛街。直到被提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一年一度的國際兒童節要到了,陸氏尊貴的小少爺要過節。

於是卓棠改約了高南和翟浩宇,購物地點從商場改成了市中心最大的兒童購物中心。如今的兒童玩具裝幀精美,琳瑯滿目,他們好不興奮,挑挑揀揀選購了一整車。付款的時候,三個人一陣肉疼。

遲澄可開心了,他收到了來自爸爸媽媽外公外婆舅舅還有媽媽的朋友和爸爸的朋友的兒童節禮物,一個個精致漂亮的禮盒在房間堆積成山,他拆了一整天,包裝都沒有拆完。

陸靖言說要帶他去東京旅游,聽說那個地方在國外,他們坐民航飛機去。

五月三十一號這天,遲澄跟著爸爸媽媽在陸宅上躥下跳,收拾行李。

他開心地把一件又一件寶貝塞進行李箱:“我要帶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遲櫻哭笑不得:“你怎麽帶這麽多呀,飛機限重23KG,超過要交很多錢的噢。”

遲澄懷裏還抱著從衣櫃取出的衣服,他腳步頓住,一臉惆悵:“這樣嗎,那我少帶一點。”

遲櫻揉揉他的腦袋:“乖,衣服帶兩件就夠了。”

遲澄遺憾地把衣服運了回去,然後整個小身子探進衣櫃,認真思考到底要帶哪一件。尋尋覓覓之後,他找到一件吊牌都還沒拆的新衣服。

遲澄興致勃勃地跑去問陸靖言:“爸爸快看,我這件衣服好不好看。”

陸靖言看了眼,語氣帶笑:“好看,你媽媽的眼光不會錯的。”

遲澄得意地把衣服在身前擺了擺,笑容可愛:“這不是我媽媽買的,這是顧叔叔送給我的,我還沒穿過呢。”

“顧叔叔?”陸靖言面色一沈,冷聲道,“那不許帶。”

遲澄被陸靖言驟冷的語氣嚇了一跳,愁眉苦臉:“為什麽?”

陸靖言:“有點醜。”

遲澄:“你剛剛還說好看。”

陸靖言:“我說了嗎?”

遲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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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陽光清澈燦爛,天空碧藍如洗。

陸靖言所說的隨行翻譯,原來就是江崇。

遲櫻笑著打招呼:“江特助。”

遲澄牽著遲櫻的手,也禮貌地道:“江叔叔。”

這是江崇第一次見到遲澄,他訝異地挑了挑眉,和陸靖言真的像啊。

看著一個童年版上司,江崇百感交集。

……

民航頭等艙。

飛機比直升機飛得高,遲澄驚奇地看著窗外棉花糖一樣潔白的雲朵,它們在他的腳底下。他想起自己曾經畫過的畫,媽媽和他站在雲朵上,身邊有很多小動物。

沒想到他想象出來的場景,真的可以實現,只要再帶幾只小動物上飛機就好了。

遲澄專心致志地看,直到遲櫻從座體裏取出手柄,開始玩俄羅斯方塊。

遲澄沒想到飛機裏還可以玩游戲,一下湊了過去。

陸靖言修長的手臂伸過來,直接把遲澄拎到自己的腿上坐著。

遲澄手舞足蹈地撲騰:“幹什麽爸爸。”

陸靖言語氣嚴肅:“別趴媽媽胸上,你長大了,就應該有大孩子的樣子。”

遲澄嘴角一癟,哇地一聲:“鹿靖言你居然兇我!!”

江崇目瞪口呆:“……”

陸靖言臉一沈:“你喊我什麽?”

遲澄撅起嘴巴:“鹿靖言,鹿鹿,靖靖,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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