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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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靜爾一路打電話叫拖車,又給巴桑發短信,跟她簡單說明情況,拜托她回家的時候看看車拖走沒有。

身邊的人調小了音響,後來幹脆關上。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

車窗上“啪嗒啪嗒”砸下豆大雨點。肖靜爾磨磨蹭蹭不肯下車,偏雨聲如催促般一聲急過一聲。她側過臉,跟常軒視線正好對上。原來,常軒也在看她。

她拿著手袋的手指緊了緊。

常軒臉色陰沈,他問:“林皓宇是怎麽回事?”

“什麽?”肖靜爾楞了一下,對著他的臉琢磨了一陣,卻看不透他的表情。

“想混出個名堂沒問題,可不要走靠男人這條路。女的一旦走上這條路,就沒法再回頭。”

肖靜爾用手指摳著車上空調的出風口,低低答應了一聲。

她的這個態度,讓常軒莫名有些上火。他從儲物格煙盒裏抽出根煙,夾在手指間煩躁一揮手:“這個社會,女的想比男的強,就得忘記自己的性別。那些靠著男人上位的,等於承認女人低男人一頭,自己就把自己的路給走窄了。”

肖靜爾半晌蔫蔫說:“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常軒舉著煙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正準備大刀闊斧跟人幹一架的時候,被對方從身後在胳肢窩撓了撓癢癢。他覺得自己對著這女孩一點都使不上勁,不不,他特麽根本就是個笑話。

“開個玩笑而已。”肖靜爾喜歡看常軒這種看不慣她又幹不掉她的樣子,笑笑說,“對了,忘了你笑點高。”

常軒把煙扔掉,直接從她面前伸手把副駕車門打開,沒好氣道:“出去拿好手機鑰匙跟包,別假裝把東西落在我車上,讓我再回來給你送一趟。”

肖靜爾摸摸鼻子起身。

“等等。”常軒把左手伸長,去夠座位背後的傘。好不容易拿到,他手突然一松,傘又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兩人面前。

肖靜爾幫他撿起來,擡起眼睛看著他問:“你怎麽了?”

他長長出口氣,猛地靠在座椅椅背上道:“沒什麽,就是肩膀有點緊。”

肖靜爾說:“你過來一點,我幫你揉揉肩膀。”

常軒沒動。

肖靜爾堅持道:“你覺得我揉得不舒服,我就停下。”

常軒無奈,往她跟前湊了湊。

肖靜爾帶上車門,兩手落在他的脖頸上,輕輕往下揉捏。

他的脖梗僵硬。肖靜爾說:“你放松點。”

細軟的手指忽輕忽重,推上他溫熱的皮膚,濃重的煙味帶著他身體的熱度,一下下順著他襯衣敞開的衣領撲在她臉上。

車裏不知誰的呼吸亂了。

大手的手掌猛然按住肖靜爾的手指。

肖靜爾停下,擡頭問:“怎麽?不舒服?”

常軒深吸口氣:“太晚了,把傘拿著,回去吧。”

肖靜爾推開車門下車,不放心問說:“你開車沒事吧?”

常軒稍稍起身,從裏面把門帶上,那聲“沒事”,被輕飄飄關在車門裏面。

肖靜爾撐開傘轉身之際,車子已開出老遠。

……

雨刷在車窗上舞動,視線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常軒把車停到一家酒吧門口,推門進去,裏面鬧哄哄的響著音樂。

他直接到吧臺要了杯龍舌蘭,仰脖一飲而盡。

喉嚨裏火燒火燎,身下憋得生疼。他滿腦子都是那雙軟綿綿的爪子,一下下,像是撓在他的心裏,又疼又癢。

有人穿著性感的吊帶裙,靠在他身邊,溫乎乎在他胳膊上磨蹭了幾下,細聲細氣說:“慢點喝,喝太猛容易醉。要不,你請我喝一杯,我陪你說會話。”

他都已然著了,還被這不長眼的酒托火上澆油,常軒不耐煩從錢夾裏抽出幾張鈔票,拍到吧臺上,說:“喝什麽,自己點,離老子遠點就行。”

他對著服務員指了指杯子,讓人加滿,打電話讓司機過來開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外面風疾雨驟。常軒推開為他打傘的司機,讓雨把他澆透,才覺得好受一點。

十年了。

剛把肖靜爾救出來的時候,常軒並沒有意識到他的生活會有什麽變化。

肖靜爾那一段時間,被她的班主任接到家裏。

那晚也是下著大雨,常軒買了些水果,去肖靜爾的班主任家,想看看那女孩。

他還沒到門口,就見老師穿著雨衣,拿著電筒出來。她見了常軒一臉著急,說肖靜爾一直沒有回家。

常軒怕肖靜爾回來沒有人在家,便讓老師在家守著,順便給學校還有肖靜爾關系好的同學打電話聯系。

他一個人拿上電筒,開車從老師家附近開始,一點點尋找肖靜爾的下落。

找到半夜,仍是無果。

常軒把車停在老師家門口,他坐在車裏,雖然疲勞,卻睜著兩眼,根本睡不著。

後半夜他接到美心保安的電話,說有個女孩在大樓外站著,保安問了好半天才問出來,那女孩是在等他。

常軒把消息告訴老師,讓人安心,又趕忙開車趕到美心大廈。

肖靜爾正一動不動坐在美心一樓大廳的臺階上,渾身濕透。

那時的常軒,無論是對孩子,還是對女人,都是沒有耐心的。他看見肖靜爾的第一時間,就對她大聲吼:“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麽?我跟你老師,我們找了你整整一晚上,你知不知道?”

肖靜爾被嚇得一激靈,趕緊從臺階上站了起來。

常軒記得,他是提留著肖靜爾的袖子,把人給塞進車裏的。

肖靜爾看他啟動車子,知道是要把她送回去,突然大聲哭了起來。

常軒本來就煩,被她一哭,更覺得鬧心,便嚇唬她說:“再哭,你就下車。”

肖靜爾哭得更加傷心。

常軒說到做到,直接踩剎車,打開車門,把人扔進雨裏。

他開車轉了一圈,脾氣稍稍下去,又回頭去找肖靜爾。

那女孩果然還站在雨裏,大雨從她的頭上澆下去,黑夜裏,連她的五官都看不清楚。

常軒頓時心軟,打傘走到女孩跟前。

頭上沒有雨水落下,肖靜爾這才反應過來,擡起頭,忍住眼淚不敢再哭。

常軒壓著脾氣問說:“你是專門過來找我的?”

肖靜爾呆呆望著他,半晌點點頭。

“什麽事?”

這個問題,女孩沈默了很久很久。在常軒又一次失去耐心的時候,她突然說:“我……推遲了半個月。”

常軒猛一楞,琢磨明白以後,臉色都變了。

那一刻,他除了憤怒和擔心,還湧起了一種難以名狀的責任感。

他成了這女孩唯一信任的人。

她沒有父母,被親戚傷害,這種事情,又不敢告訴老師。常軒知道,如果有更好的選擇,肖靜爾一定不會去找他。

可她沒得選。

他也沒得選。

他領著女孩到醫院做了檢查。

醫生說,她還在青春期,激素分泌不太穩定。那種事後吃的藥,有大量的激素,會造成內分泌紊亂,影響月經周期。萬幸的是,檢查結果一切太平。

中年的女醫生從厚厚的眼鏡片裏看常軒,問:“你是她家人?”

常軒搖頭。

女醫生很有經驗,這種事情,如果不是親人跟著,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女醫生的年齡,應該有個差不多大的孩子。她情緒有些激動,對著常軒,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睚眥必報的常軒,生平第一次被人罵得狗血淋頭,卻老老實實聽著,一點都沒還嘴。

身邊的女孩已經沒有力氣為他反駁什麽,她坐在那裏,眼神空洞,像是弄丟了魂魄。

從醫院拿了藥往外走,雨已經停了。

門口地勢低,積水淹沒了臺階。

常軒拉住女孩,蹲下身子說:“我背你過去。”

肖靜爾一句話都沒說,默默伏在他的背上。

女孩的衣服還是潮的,暖了那麽久都沒有幹透。她的身體,冷得像掉進了冰窟窿。

常軒背著她,趟水慢慢往外走,快要走到車邊時,溫熱的水珠忽然一滴滴滾落,鉆進他的衣領。

常軒不知道在罵誰,“哐啷”一聲把路邊的易拉罐踢飛老遠,“我特麽——”

那天他弄明白了一件事——肖靜爾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人。

常軒開始對這女孩有了感情。

可他沒想到,十年過去,這女孩身上吸引他的那股力量,會越來越強……

雨幕裏,周遭一片漆黑。常軒不得不承認,他的世界裏,也只有肖靜爾而已。

他踉蹌走進家中,臂彎裏濕透的西服外套分量不輕。

他伸手在口袋裏摸了摸,果然,裏面被偷偷放了一張名片和一串鑰匙。鑰匙環上還有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一個門牌號。那卡片被水浸濕,軟榻榻的,上面的一串數字已經模糊不清。

常軒拿起那張名片。

這顯然是公司統一印制的,最上面就是醒目的珍愛logo。

常軒指著名片上的名字笑,肖靜爾,你就是老天爺派來毀我的吧。我好吃好喝供你上大學,你畢業了居然跑到珍愛跟我對著幹。

說什麽女人是水,女人是糖,這肖靜爾分明就是個利器,沒事就往他心窩子上捅幾刀玩玩。

常軒大著舌頭罵了句臟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放軒爺一個人出來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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