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坑爹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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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被拖走,肖靜爾只能打電話叫出租車上班,順便接上巴桑。

專註蹭車一百年的巴桑一路絮絮叨叨,念叨著阿彌陀佛,有驚無險,又問肖靜爾,是不是得罪誰了她自己不知道。

肖靜爾煩躁:“行了,大早上的,讓不讓人消停吶。本來也不是個多大的事。”

巴桑又問:“誒,昨晚上出什麽事了,讓你那麽不淡定?”

肖靜爾忍無可忍,從包裏拿出一盒巧克力,打開包裝摳出一個,塞進巴桑嘴裏。

巴桑終於閉上嘴,把巧克力嚼巴嚼巴咽了。她回味了一會兒,說:“這是我們公司的巧克力麽?怎麽我沒吃過?嗯,味道不錯。”說著,伸手便去肖靜爾手裏搶。

肖靜爾索性連盒子都塞給她,說:“這個禮盒,是我們公司送大股東和大客戶的限量款,松露朗姆加金箔,你剛吃的那一個,就得好幾大百。”

巴桑聽了把盒子緊緊摟在懷裏,恨不得把剛才那個吐出來重吃一遍。她湊近了問:“這好東西,你怎麽弄來的?”

肖靜爾笑笑:“我們那個巧克力的新品計劃,高層很滿意。昨天給徐奕俐踐行,梁副總偷偷塞給我的,說是獎勵。”

巴桑吧咂著嘴搖頭說:“這要是直接給錢就更好了。”

……

公司裏,徐奕俐走了,新的總監任命仍沒有下來。林皓宇授意,總監的工作,暫時由副總監和肖靜爾共同負責。

而肖靜爾負責的巧克力新品牌上市的項目,開始越級直接向梁副總匯報。

嗅覺靈敏的,已經領悟到了林總的意圖——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圍著肖靜爾一個人轉的。

這天下午,肖靜爾接到電話,車子的事故出了大麻煩。

她的車是全險。前一晚她開車撞上停車場柱子,她人沒事,車子除了前蓋,損壞也不嚴重。本來她以為走個保險,把車修好就算完了。

可下班前,肖靜爾卻被叫到刑警隊去做筆錄。

面對接待她的兩個民警,她有些緊張,畢竟出事故時,她喝了一點酒。

那兩個人見到漂亮姑娘,態度挺溫和,問了前一晚的事情經過,還有一些細節,都是關於車的。

肖靜爾疑惑:“警官,我的車出了什麽問題麽?”

其中一個一臉嚴肅道:“是有些問題。你的車送修的時候,被檢查出接了一個外接的程序。這個程序可以改變電路。打個比方,你的車遇到危險或離障礙物太近的時候,這個程序就會啟動車子的自動剎車系統。但接下來的程序做了個假,並不會真正讓你的車剎車或者減速。”

肖靜爾並不是太懂。

那人又接著說:“簡單說,這個外接的程序,讓你的車在遇到危險報警時,剎車失去控制,從而制造車禍。”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開口:“這案子,是交警今天一大早轉給我們的,事故是人為的,犯罪事實已經認定,我們也立了案。所以,麻煩你配合我們調查。”

肖靜爾沈默點頭。她沒照鏡子,可也知道,她的臉色一定非常難看。

前一晚碰上常軒,她想追上去,就開得急了點,快要撞上停車場柱子的時候,剎車失靈。萬幸的是她只撞上了柱子,並沒造成什麽大的事故。可她心裏清楚,這要是在公路上,不但自己會受傷,還會殃及他人。

那個年長的民警說:“這種犯罪手法隱秘,而且操作簡單,一旦被大規模應用,危害無法預計。盡管你這個事故不大,但我們局裏非常重視,調來不少技術人員協助調查。”他鄭重瞅著肖靜爾,拿食指扣扣桌面,“你好好想想,有沒有跟什麽人結仇?”

結仇?什麽仇,非得要她的命呢?

連巴桑都說,她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是有這麽一個人。肖靜爾閉上眼睛,曾經封存的記憶,跑馬燈一樣在頭腦裏閃現出來。

昏暗的房間。

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

手腳被綁得青紫、腫脹的女孩。

DV錄影時亮著的紅燈。

兩張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背面手寫的2000萬。

【這個社會,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女人。那些不尊重男人的女人,包括你的姑姑,都應該去死。】

【你害怕了?你在發抖,你想哭?】

【最原始的時候,雌性看待雄性,就是應該這樣。愛慕、敬畏,甚至是恐懼。】

【你現在這個樣子,很美,很性感。】

……

肖靜爾渾身冰涼,大顆的汗珠從額角滲出。

年輕的民警拿紙杯,幫她接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問:“你沒事吧?”

水杯擱在桌上的時候,發出輕微的聲響。“砰。”肖靜爾一激靈,從那黑暗的、濃稠的漩渦裏抽離。

她雙手緊緊捧住裝著熱水的紙杯,聲音顫抖說:“我想起一個人,他叫陸一堯。”

十年前,她報過一次案。五年前,她報了第二次案。這次,是第三次。

肖靜爾從公安局出來,天已擦黑。

她掩飾住自己的情緒,神色平靜往前走,只是步子比平時慢了許多。

這種克制,已經成為她的一種習慣。她不喜歡別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她,包括常軒。

但這樣的克制,也讓她像走鋼絲一樣,懸在崩潰的邊緣。

肖靜爾有時會想,說不定她已經瘋了。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她自己蒙在鼓裏。

她用打車軟件叫了輛車,坐進車裏摸了摸手袋,才想起來她到公安局的時候嫌麻煩,把公事包放在辦公室了。家門的鑰匙還在公事包裏。

她讓司機拐回頭往公司開。

正是夜高峰,司機不願意調頭,只肯順路把肖靜爾放在珍愛後門的路口。

夜幕深沈。讓人分不出高懸的路燈和那輪明月。

珍愛後門的廣場上,孤零零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軍綠色的夾克和淺色的仔褲,懷裏抱著個吉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拿手指撥著。

肖靜爾穿過小廣場,從那人身邊經過,徑直往燈火通明的公司大樓走去。

身後“啪”的一聲響,是打火機的聲音。她腳步一頓。有人劇烈咳嗽了幾聲,緊接著,隨風飄來一股熟悉的煙味。

肖靜爾站定回頭,林皓宇正用夾著煙的手捂住胸口咳嗽,他一頭柔軟的卷發隨著胸膛的震動輕顫。

林皓宇看見肖靜爾的高跟鞋停在面前,便擡起頭,半天才費力壓著喉嚨說:“我不是故意在等你。”

肖靜爾轉身離開。

“你站住!”林皓宇急了,把吉他取下來放在一邊,站起來對著肖靜爾的後背一字一句說,“根本沒有那個公式。”

肖靜爾回頭:“什麽?”

林皓宇苦笑說:“新品計劃開會演示的時候,你寫在白板上的那個統計學公式,是假的。你覺得散會了沒人會深究這個公式,就隨便編了個覆雜得上了天的,想把大家鎮住來蒙混過關。如果那公式是真的,你後來怎麽可能不補在文本上?”

肖靜爾平靜說:“你明知道是假的,還是讓我通過了。”

“你沒想想這是為什麽?”

肖靜爾一言不發。

“我什麽事都先想著你。連拿到一盒限量款的巧克力,我都想讓你先嘗嘗。還有,我那麽爽快地答應幫徐奕俐調到S市,也是為了你。為了讓她離開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給你騰個位子。”林皓宇往前一步,兩人離得很近,近得能清楚看到對方胸口的起伏。

肖靜爾突然覺得一切都沒有意思。她幹脆跟林皓宇挑明:“所以,你想讓我怎麽樣?感恩戴德地陪你上床?”

“我曾經為了第二天的宣傳,前一天連夜嘗遍了珍愛所有的狗糧貓糧包括罐頭;為了促銷的貨架跟競爭對手大打出手直到頭破血流;為了被客戶臭罵一頓,從B市繞了大半個中國到H市,只因為客戶說電話裏說不清楚。”

肖靜爾說:“林總,這些,你經歷過哪樣?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工作就是來鬧著玩兒的?”

林皓宇安靜盯著她一翕一合的嘴唇。她說話時,身體裏的熱氣噴在他被風吹冷的胸口。停了一會兒,他輕聲問:“你心情不好?”

肖靜爾跟他對視一眼便移開腳步,踩著高跟鞋往大樓裏面走,不再回頭。

……

深秋,B市的夜很長。

肖靜爾用盡全力一聲哭喊,從無休無止的噩夢中驚醒。她出了會兒神,從床上坐起來,顫巍巍塞進嘴裏一支煙,拿起打火機,用了好幾次把火打著,又半晌才把嘴上的煙和打火機的火苗對準。

她深深抽了一口,終於止住了細碎的喘息。

一根煙下來,臉上的淚幹透,她站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澡,換下被汗水濕透的睡衣。

睡意全無,她幹脆扯開窗簾,靠著床坐在地上,看天空一點點泛白,一架架飛機從上面經過……

城市的另一頭,常軒整夜合不上眼,手臂神經疼得他咬緊牙關,一遍又一遍吃著止疼藥。他微張著嘴,仰頭靠在沙發的靠背上,面前的咖啡桌上,擺滿了各種牌子各式花色的止疼藥……

晚歸的林皓宇喝了個半茫。他打開臺燈,從裝吉他的袋子裏取出半截煙屁股。煙屁股上面,印著桃色的唇印。他對著燈看了一會兒,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才取出打火機點著,躺在床上,閉上眼貪婪抽了起來……

恐懼、疼痛、愛而不得,這些折磨,沒人可以代替,只能默默去承受,慢慢去適應。

作者有話要說: 小林得瑟:今天好上鏡,餅幹親媽,比心。

軒爺:爺並不想跟你說話,並向你扔了一塊餅幹。

餅幹:今天寫得好重,還是傻白甜適合我,去帶兩盤消消樂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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